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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扮猪吃老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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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无烈无视颜青对面的位置,一屁股挨着颜青坐下了。
颜青侧过脸看他。
柴无烈嘿嘿一笑,自来熟地捡起筷子,夹了一个桃花糕,满足地道,“好吃。”
颜青无语回头。
“我今天找你是有些事情。”颜青开门见山地道。
“什么事?”柴无烈凑过去问。
颜青微微侧身躲开,咳嗽一声,才道,“我听闻柴大公子去了欢喜门拜访门主。”
“是,我跟着去的。”柴无烈厚着脸皮道。
“喔?莫非柴大公子另有其人?”颜青问。
“有,有。”柴无烈点头,指指自己,“我就是个跟班的。”
颜青侧目看他,俊朗的侧脸迎着日光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色。
柴无烈傻笑。
“那就另有其人。”颜青转过头,白皙的指尖在桌上敲了敲,端起一杯茶水润了润唇。
柴无烈看着那沾了水渍的唇瓣,咽了咽口水,道,“公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门主说有人向京中柴府告密说欢喜门在做一些杀人越货的事情。不知是真是假?”颜青又问。
“是真的。”柴无烈很干脆地点头。
颜青慢慢地转头看他,目光似有深意,“不知是何人告密?”
柴无烈抿唇,带着笑意看着颜青,低声道,“你说呢?”
颜青没有回答他。
两人对视良久,颜青率先转过头,岔开了话题,“不知柴大公子何时回京?”
“公子说了,把欢喜门的事情调查清楚就走了。”
“那调查的怎么样了?”颜青问。
“颜公子你也太着急了。这才一夜而已,我们能查出什么呢。”柴无烈笑道,“莫非公子想要让我们早早离开。”
“正是。”颜青道,“门主要处理家务事,怕扰了柴大公子的雅兴。柴大公子暂且回避,门主改日必定亲自上京赔罪。”
“什么家事?”柴无烈看着颜青,“或许我们可以帮助一二。”
“家丑而已。”颜青道。
柴无烈思忖片刻,抬头道,“因为湘鸢?”
颜青意外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柴无烈指指外边,“欢喜门门主被人戴了绿帽子,街上传的沸沸扬扬的。”
颜青喝了口茶,没说话。
柴无烈靠了过去,低声问,“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门主没有查到你身上?”
“我与湘鸢并无关系,门主知道的一清二楚。”颜青冷道。
“真是薄情,”柴无烈咂嘴,“那日里分明还在为别人拭泪。”
“门主允许的。”颜青勾唇一笑。
这回换柴无烈无语了,他惊讶地道,“门主让你去引诱自己的未婚妻?”
颜青冷笑。
柴无烈由衷地对岑商表示敬佩,“他这是主动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啊。”
颜青看他,“休对门主无礼。”
柴无烈拍拍他的手,问道,“那湘鸢到底是跟谁在一起了?那天不是还约你昨晚上私会嘛。”
颜青看了一眼被柴无烈,没有抽回被他按住的手,低声道,“一个背着门主吃里扒外,败坏本门门风的副门主。”
“……高。”柴无烈伸出拇指,“岑门主英明。”
颜青抽回手,笑道,“所以你们还是回去吧。”
“那可不行。”柴无烈摇头,“既然戏都开场了,我和大公子一定要看到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哎~
☆、欢喜门被灭
欢喜门这场戏,柴无烈和段缙到底是没看到底。
确切地说,是刚坐在凳子上准备看戏,戏就落幕了。
段缙带来消息,欢喜门一夜之间被灭门了。
据说灭口的还是京城柴府柴大公子。
柴无烈震惊地张大嘴巴,“是谁手这么快?竟然还栽赃给我们?”
“不知道。”段缙还在生他的气,和他说话都是带着不耐烦。
柴无烈摸摸头,问段缙,“消息传给京城了吗?”
“嗯。”段缙点头。
柴无烈坐在椅子上,双眼放空地看着屋顶,喃喃道,“咱们是不是被人耍了?”
段缙冷笑。
“会不会是有人把我们引来,然后借我们的名义灭了欢喜门?”柴无烈叹气。
段缙没说话。
柴无烈从凳子上一跃而起,“我去查一查。”
段缙叫住他,“你不怀疑是我吗?”
柴无烈一愣,“怀疑你什么?”
“我灭了欢喜门。”段缙昂着头看他,眼睛里有着骄傲和倔强。
“你灭他们干什么。”柴无烈好笑地摇头。
段缙眼中带了点暖意。
“就算昨天晚上你没在房中睡觉,我也只会猜想你是不是终于开窍,跑去上青/楼了。”柴无烈补充道。
段缙咬牙,“胡说!”
柴无烈往外走,“这怎么会是胡说。长得多俊俏的少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愁死人了。”
段缙摸摸自己的脸,想到他说的俊俏的少侠这几个字,忍不住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头发。
**
欢喜门一夜之间变成了废墟,这让柴无烈不胜唏嘘。
眼看官府的人就守在废墟周围,柴无烈便没进去,站在看热闹的人群里观望。耳朵听着周围的人不住地议论。
“岑商门主是个好人哪,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竟然能把欢喜门上下屠个干净。”
“清溪渡从此以后再无岑大善人。可怜可叹啊。”
“咱们可以为岑善人立座庙,也算是还他多年来为清溪渡百姓做得善事了。”
柴无烈听着听着,忍不住佩服岑商的为人。
如果颜青说的是真话,那岑商也算是花了大功夫伪装。一边在外做尽恶事,一边在清溪渡积德行善。
不过这也说不准,万一岑商只是在清溪渡这里隐藏的比较好呢。
正思索间,忽然听见有人冷冷地哼了一声,像是众人对于岑商的夸赞,听在他耳中就是放屁似的。
柴无烈扭头,见是一个穿着粗布衣服、身上还带着补丁的青年。
青年见他望过来,掉头就走。
柴无烈连忙跟上去。
两个人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子里,青年站住,警惕地看着柴无烈,“你跟着我做什么?”
柴无烈斜过身子倚在墙上,笑道,“你不是希望我能跟过来吗?”
青年变色道,“你胡说!”
柴无烈摇头,“别在我面前装啦,装的又不像。我问你,你为何要引我过来?”
青年立在原地,踌躇半晌,看着柴无烈的目光里仍然带着警惕。
柴无烈也催他,淡然地靠着墙任他打量。
许久,青年终于道,“你是从京里过来的?”
柴无烈点头,“是啊。”
“是那个什么柴府大公子的随从?”青年又问。
柴无烈还是点头,“是啊。”
“我要见你们柴大公子。”青年坚定地道。
柴无烈扬眉,否决道,“那不成。”
“为什么?”青年急躁地走过来,“莫非你们也与岑商那禽兽是一伙的?”
柴无烈当然摇头,“那可不是。”
“那你为何不让我见柴大公子?”青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柴无烈无奈地笑了,“你都不告诉我是为什么要见我们大公子,我为什么就要引荐你呢?”
青年低头思索。
柴无烈见状,简明扼要地道,“我猜你是因为曾被岑商迫害,所以才对他恨之入骨吧?”
青年抬头,“你怎么知道?”
“别人都家破人亡,烧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你还在人家家门口吐口水,那不是有天大的恨意那是什么。”
“确实如此。”青年点头,“我一家六口,皆因岑商而死。”
“那确实该吐口水。”柴无烈同情地看他,“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颜青公子救得我。”
柴无烈意外了,“颜青救你?怎么救的?”
“颜青公子在岑商的狗腿子要来杀我们的时候,偷偷地帮我挡了一下。那剑刺歪了,我才侥幸活了下来。”青年说着,一把扯开了胸襟。靠近胸口的那里果然露出了剑疤。
“这么说来,颜青公子是好人了。”
柴无烈看着他的伤疤沉思。
“那是自然!”青年恨恨道,“颜青公子只是为了查到岑狗的证据,才屈居于欢喜门的。 ”
柴无烈笑了,“这个我自然是相信的。颜公子玉姿风骨,岂会与岑商那种小人为伍。”
青年人连连点头,面上尽是对柴无烈之语的信服。
“那你们是因为什么得罪了岑商,让他一定要置你们于死地呢?”柴无烈问。
“因为我们家祖传的玉佩!”青年面上带了悲愤,“我家弟弟年幼不懂事,在街上与他人吹嘘家里有祖传的宝贝,这话被岑商听到了,我娘生病,家中无钱治病,岑商假意来探望救助,实则打了玉佩的主意。”
“他一个门主亲自去你家看你们祖传的玉佩?”
柴无烈摇头,“这也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青年瞪眼。“在清溪渡,岑商那个禽兽做好事都是亲力亲为!”
“好好好,”柴无烈妥协,“你继续讲。”
“那些日子里,我娘原本感恩岑商的好心救助,便要把祖传的玉佩双手相赠。哪知道被爹知道了,说那是故人之物,不能送给别人,两老相争不下,起了争执。”
“然后呢?”柴无烈听得津津有味,这人却停下了。
青年擦了把眼泪,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才道,“欢喜门副门主岑强是个脾气古怪的小人,平日里有岑商在场倒还罢了,若是岑商不在,就经常乱发脾气。这个事情清溪渡的人都知道。但大家都感念岑商经常救助百姓,如果路上惹到岑强被打几下,也只是咽在肚子里,不好报给岑商,为他添麻烦。哪知道,竟然就是这个狗娘养的杀了我爹娘!那日,岑商不在,爹娘在里屋争执,不知道哪句话惹怒了岑强,他提剑过来,二话不说就杀了爹娘!我大哥与嫂子赶紧去扶人,也被他一剑捅了。”说到这里他已经泪流满面,哽咽地不能再说。
“禽兽啊禽兽。”柴无烈道,“此人确实该杀。那岑商呢,他什么时候到的?”
“我爹娘哥嫂四人毙命之后他就到了。可他到了有什么用!”青年咬牙道,“他听完岑强诉说,只是道一声,杀了便杀了。把活口也一并灭了吧。然后那群畜生便把我妻子弟弟杀害了。若不是颜青公子后来赶到,我也……”他哭得再也说不下去话。
柴无烈抱着胳膊看着他,耐心地等着,等到他稍稍缓过来了,才继续问道,“那玉佩呢?”
“自然是被岑商那狗贼取走了。”青年愤恨不已,“如今欢喜门上下百余口人命被杀得一个不留,我才称心如意!”
“这么说来,也算是有人帮你报了仇。”柴无烈站直了身体,仔细地看他,“那你想找我们柴大公子是要做什么呢?”
青年闻言,脸上蓦地升起一抹红色。
柴无烈看着,心知肚明地笑了。
那青年憋了半天,才道,“听闻柴府有个百事堂……”
“你想去谋个差事?”
柴无烈问。
青年面红耳赤地道,“颜青公子说可以找你们柴大公子。”
“我的模样也是他告诉你的?”柴无烈了然地问。
“是的。他说一个身穿皂衣,吊儿郎当、形容猥琐的……”他说不下去了。柴无烈定定地把他看着,不敢置信地问,“他真的是如此说的?”
“是的。”青年再次看了他一眼,笃定地道。
柴无烈不免地要检查自己的衣着了,可是看来看去,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青年见他郁闷的模样,笑道,“其实你只要把脸面稍微修一下就可以了,也不像颜青公子说的那般不好。”
“你倒是好心,”柴无烈笑道,“看在你说的这句话的份上,我就送你去百事堂。”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玉佩扔给青年,“你去了柴府,把这个拿给管事的,他自然就带你去了。”
“真的?”青年大喜,但是看着手里不起眼的小玉佩又有些担心,“这个拿给他们就可以了?”
“当然可以。”柴无烈看他,“进不去了你再回来找我。让颜青公子为你做主。”
青年忍不住笑了,“颜青公子已经离开啦。他能救下我的命,我已经很感激了。”
这次轮到柴无烈惊讶了,“他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刚刚。”青年道,“他指了指你就走了。”
“喔。是指出来的。”柴无烈看那青年,“那你方才说什么我形容猥琐?”
“颜青公子让说的。”青年一脸无辜。
柴无烈无奈,“好了好了,你赶紧走吧。”
青年把玉佩放入怀中,恭敬地地向柴无烈行了个礼,才转身离开。
还没出巷子口,又听见柴无烈问,“那个湘鸢怎么样了啊?”
青年回头,“听说昨晚岑商借口要清理门户,把她与副门主岑强一并杀了。”
“喔,知道了。”柴无烈摆手,“你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数据不好,收藏少评论少,所以也不能上榜单。
有些难受,不过还是告诉自己要佛系一点。
这本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坑的,就当为爱发电啦 。
谢谢还在看文的你们哈。么么
☆、嘴贱有罪
“要查吗?”
段缙从墙上跃下来,看着青年的背影问。
“不用。”
柴无烈坏笑,“老管家估计在京城也没事干,让他自己查。”
“你又想讨骂了。”段缙无语看他。
府里老管家是个急性子,柴无烈平日里最喜欢捉弄他,每每气得老管家翘着胡子跟在他屁股后边教育他,偏柴无烈性子古怪,人家越是说他他越不服管,三天两头的想起来了就去招惹一遭,这次远远地离了京,老管家喜得眼睛都眯得看不见了,柴无烈却几次三番地往京里送人。
前两次送熊小川和代文林,好歹还让他调查一下情况,写个介绍信一并送过去。现在这个倒好,连查也不查,给人家一个玉佩就让人家找上门了。
段缙都能想象老管家看见青年递上玉佩时,老管家跳脚的模样了。
“他才不敢骂呢,老夫人在家。”柴无烈坏笑,那模样一看就是算计好的。
这坏模样段缙从小到大看过无数次。
可每次看还是觉得挪不开眼。
于是他没再说话,抱着短刀安静地注视着他。
柴无烈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没听到他回话也不觉得奇怪,眼睛既没往这边看,也没挪到巷子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上去,他像是根本没有察觉他的举动,一个人挺自得地靠在墙上,浑身放松地仰着头看着天发呆。
今日阳光很暖,晒在人身上非常舒服。白云悠悠地飘荡在蓝天上,许久都不动一下,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了,连风也不来打扰。
无人的小巷子里,段缙看柴无烈,柴无烈看天。阳光自天空倾泻而下,晒得人浑身熨帖,段缙想,如此这般,倒也挺好。
过了许久,或许没有太久。
柴无烈受惊般一跃而起,大叫,“坏了!”
段缙来不及问,立刻拔刀戒备,警惕地环视着四周,把柴无烈周全地护在身后。
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没有刺客,没有杀手。
段缙收刀回身,脸拉得老长,“你耍我?”
“耍你做什么。”
柴无烈的表情非常无辜,看向段缙的眼神带着控诉,“你就是这样看你老子的?”
段缙抽刀,明晃晃的刀刃卡在柴无烈脖子上,凶狠地看他,“你是谁老子?”
“你啊。”
柴无烈坦荡荡地看他,根本毫不畏惧,仿佛那刀在眼中就是个摆设,他被段缙用刀架着,跟走在路边被杨柳枝子撩拨了一下脖子似的。
“你再说一遍?”段缙明亮的眸子里烧起了一搓小火焰,盯着柴无烈眼睛的样子恨不得能从眼睛里钻到他心里去。
柴无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慢慢地放在段缙的头顶上,非常温柔地婆娑,安抚着段缙濒于爆发的情绪,“我是你老子,小狼崽。从我把你捡回来带到柴府的那天,我就是了。”
“凭什么?”段缙恶狠狠地看他,嘴唇抿得极紧,直接崩成了一条线,眼中渐渐失控,“为什么?”
“这哪儿说得清。”柴无烈撩起他的微微凌乱的额发,那动作跟段缙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说得清。”段缙空着的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牢牢地固定在墙与刀之间,细白的小虎牙在唇间微露,盯着柴无烈道,“说得清楚的。”
“你啊。怎么这么孩子气。”柴无烈笑了起来,他抚发的手收了回来,松松地垂在身侧,身体贴在墙上,与段缙之间隔出了一点距离。
风从巷子里吹过,带走了暖意,让人觉得凉丝丝的。
段缙往前一步,用身体填补了空隙,与柴无烈严丝合缝地贴着,感受着柴无烈的身躯,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唇上,低声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微热精瘦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柴无烈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快速地把手握成拳,看着渐渐逼近的段缙,镇定地笑道,“起来了狼崽子,别人看见了以为你举着刀要杀人呢。”
“我不杀你。”
段缙喃喃地道,眼睛看着柴无烈一张一合的红唇,被吸引了一般,侧头挨了过去。
“别闹了。”
在双唇即将碰上的瞬间,柴无烈抽身躲了出去。
段缙目标落空,额头抵在墙壁上,微微急促地喘气。
“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柴无烈的声音有一丝颤抖,看着抵着墙的段缙,尽力端出长辈的威严来。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痕,是方才要不管不顾地要从段缙刀下闪身出来时割的。尽管段缙及时收刀,却还是重重地划了一道痕,鲜红的血珠子从刀痕里争先恐后地流出来,顺着脖子没入衣襟里。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在段缙身上。
段缙低吼一声,重重地一拳打在墙上,五指瞬间崩血,青砖墙上留下一团血红的拳印。
柴无烈大惊失色,扑了上去,一把握住段缙的手,急道,“你疯了吗?”
段缙的手抖了下,想要抽离,被他死拉着不放。最后只好任他拉着,自己却偏过头去,不去看他。只有那剧烈起伏的胸脯和腮边鼓起的咬肌,透露出少年此刻激荡的内心和竭力压抑的情绪。
柴无烈捧着他的手,正好看见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腮边慢慢滑下。
段缙很久没哭了。
可现在他侧着的脸上很快就湿润了,泪珠子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无声的,隐忍的。
段缙哭了。
柴无烈小心翼翼地捧着段缙的手,傻愣愣地看着那眼泪,几次张口想要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会演戏的柴大公子,在少年痛苦的眼泪下,演技一瞬间全归于零。
该怎么说呢?
要说什么呢?
小狼崽子受伤了。
自己是罪魁祸首。
小狼崽子长大了。
他要的他已经给不了了。
柴无烈想要笑一笑,笑一笑去哄段缙。
可突如其来的苦涩在那微笑刚从眉角蔓延开时,就噗通一声掉在了嘴角上,砸得他再也笑不出来,说不出来。身心内外无一处不苦,无一处不涩。
要是时光能够暂停多好啊。
就停在他初遇小狼崽子的那一晚。
那一晚上他还是那个方及冠,爱玩耍的柴大公子,他还是那个因为一盘花生米就倔强地跟着他,怎么赶都赶不走的小狼崽子。他回过头,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入小破庙,升起一堆篝火,安抚着整夜做恶梦的小崽子,两个人依偎在破庙里,就这么任他风霜满路,直到地老天荒。
那个时候,他一定不会再嘴贱。
为了逗弄小孩子,非要捏着他的下巴,贱贱地逼他,“乖孩子,从今以后我就是你老子。”
柴无烈苦笑,眼前渐渐地花白了。
他费力地为段缙敷好药,小心地放开他的手,这才揽住段缙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柔,带了点无奈,哄道,“小崽子,别哭啦。”
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得有点难受(┳_┳)。。。
我猜你们肯定也不会收藏了。作者丧气地趴在桌子上流眼泪。
☆、狗血大戏
柴无烈醒来的时候,段缙正趴在床头,撑着头看着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柴无烈冲他笑笑。
可目光方一对上,段缙就跳了起来,不自在地问,“醒了?饿不饿?疼不疼?”
柴无烈咧嘴,因为缺水,嘴唇上起了一层干皮,“不疼,但是饿了。”
段缙顿了顿,先端了碗水过来,犹豫着,“是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喝?”
柴无烈伸手,“我自己喝吧。”
段缙端着碗没放,抿着唇瞧着柴无烈。
柴无烈无奈,“不然你喂我?”
段缙端碗的手紧了紧,伸手就把水递了过去,“你自己喝吧。”
“熊孩子。”
柴无烈接过碗一饮而尽。
段缙把桌子上的饭菜端过来,先试了试温度,觉得没凉,才捡着一样一样地挑在一个碗里,拿了双筷子过来放在碗沿上,把饭食备得妥妥当当的。
但是等到柴无烈伸手接碗的时候,他又犹豫了,“是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吃?”
“……”
柴无烈无语,反问,“你是想喂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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