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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_公子于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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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探觉得自己看不了这个,太血腥了。李牧似乎很懂他的心思,将他拽到了身后。
  容探个头虽然不低,但是和李牧却不能比。以前总觉得李牧这身板清瘦,谁知道今天把他挡在身后,竟然可以完美地罩住他!


第5章 救命之恩
  这次来的行尸虽然多,但他们的护卫也多,双方拼死厮杀,直到最后一个行尸倒下的时候,跟随他们的护卫,也都倒下个十之八九了。
  李牧等人已经有些脱力,容探扶着李牧上了楼,却见范行之等人都在喘着气往楼下看。容探也往楼下看去,只见火光之下,陆广野拿着长刀一个一个检视过去,许多被咬伤的护卫都滚在地上呻吟,看见陆广野提刀过来,吓得纷纷朝院门口爬,但是陆广野却过去按住了一个人的头,在他耳边也不知道都说了什么,那护卫刚抓住了他的袍角喊道:“统领饶了我,我还有……”
  只可惜那人的话并没有说完,陆广野手起刀落,就割掉了那人的头颅,火光之下,无比渗人。苏翎大喊道:“陆广野,你干什么!他们都是自己人!”
  陆广野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拎着还在滴血的长刀,追上另一个在往外爬的护卫,同样的方式结果了他。
  那本来都还有几口气的护卫,全都这样被陆广野了结了性命。
  楼上的人都已经看得目瞪口呆,陆广野杀完了那些人,把刀身在一个行尸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抬头往上看。李渭胆子小,吓得躲到了范行之的身后。
  这个高大勇猛的汉子,看着那么忠厚老实,杀起人来,却是毫不手软。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范行之说:“让他对自己的同袍手足也能如此狠断决绝。”
  众人虽然都惊讶,但也都刚经历过浴血奋战,知道这行尸的可怕,所以对陆广野的做法也都没有多说什么。即便陆广野不杀了他们,他们也逃脱不了做行尸的命运,与其做了行尸伤害其他人,倒不如就这么死了,做法虽然狠绝,却也是他们该做却没有做的。
  只有苏翎说:“这人真是冷血冷肺,杀人不眨眼。”
  范行之下去清点了一下人数,随行的护卫,只剩下四个人了。这一场血战,他们损失惨重。
  容探看了一眼床上那一直发抖的女人,心想若不是这女人一路哭喊着引着行尸到了这里,恐怕他们也不至于伤亡这么惨重。可是这样一个弱女子,活生生的一个人,于道义上他也不能说什么,只是于情上心里有些憋闷,不乐意跟她一个房间,便走了出去。
  出了房间,就看见李牧坐在廊下擦剑。
  李牧的剑可是好剑,全名叫七星捧月剑,还是他送的。他十六岁那年去宫里面玩,灵帝见他会说话,人长的也漂亮,听说他在习剑,便把这剑赏给了他,他嫌名字太长,都直接叫七星剑。七星剑是古名家所造,剑身柔韧,却削铁如泥,剑柄上镶嵌着一块半月形状的白玉,而剑鞘上却是七颗星,呈北斗之势。这剑是好剑,只可惜他那三两天新鲜劲的性子,练习了两天就搁下了,后来觉得放着可惜,就在李牧加冠那天作为贺礼,送给了李牧。都说宝剑配英雄,这剑跟着李牧,的确比跟着自己有用处。
  如今那白玉上沾染了血渍,李牧正拿了湿布擦拭。容探凑过去说:“听说宝剑沾了血会更有灵性。”
  李牧扭头看了他一眼,半天才说:“多谢你今天救我。”
  “我还以为你不领情呢,”容探扭头看向李牧的侧脸:“你还知道谢我,不错。”
  “我心里谢你,却不领情,”李牧也扭过头来看他:“以后再遇到这种凶险的事,你只管保重自身,我这人命大的很,轻易不会死了。”
  “我倒不是担心你死了,只是老师傅这么看重你,你若死了,他肯定也要伤心坏了。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不能叫他伤心。”
  “那么问题来了,”苏翎忽然从身后走了过来:“要是献臣和老师傅两个人都掉进了水里,只能活一个,你救谁?”
  容探一听伸腿就踹了过去:“就你整天问这些变态的问题,我先把你踹下去,看看谁救你!”
  苏翎咧嘴笑了笑,脸上却满是疲态,在李牧身旁蹲下了,说:“今日真是凶险,咱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要是被咬了成了行尸,可怎么办。我看你陆广野杀那些被咬的护卫毫不手软,刚才便想,要是我们中间有人被咬了一口,成了行尸,其他的人下不下得去手。”
  容探听了微微一愣,嘴角撇着说:“你又来这种变态的猜想!”
  “这倒不是胡说八道,”苏翎严肃起来:“这行尸有多可怕,刚才我们每个人都亲眼看见了。我是受不了我认识的人里头有人变成了这样吃人的怪物,你们我不知道,要是我被咬了,都不需要你们动手,我自己先了结了自己。”
  容探和李牧听了,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答。苏翎笑了笑,说:“我可不是要求你们自己了结自己。只是你们要是被行尸咬了,不要指望我去杀你们,我下不去手。”
  他脸蛋俊俏秀美,唯独眉眼长的有些凌厉,如今挑起眉毛,更显得张扬不羁。容探说:“这事交给陆广野,他不是最拿手这个。”
  他说着就朝下看去,看见陆广野在和另外几个护卫收拾院子里的尸体,将他们都抬进了院子一角挖的土坑里。老师傅拎着一串佛珠,站在旁边念念有词:“李牧,你看你爹在给那些人超度呢。”
  “这趟回去,或许不该让他跟我们一起,”李牧看着老师傅,眉头微微蹙起来:“他的身体不知道吃不吃得消,他又吃斋念佛,见不得这些打杀生死。”
  容探闻言叹了一口气。
  这倒是真的,要说他们这些人谁最让人担心,就是老师傅了。
  老师傅出自东河李氏,李氏虽然不如容氏有盛名,但也是当地望族,是他们容氏的家臣。他两岁便到了都城,身边照顾他的就是李沅。李沅跟他虽然名义上是半师生半主仆,但更像是他的父亲一般。虽然对他一向严厉,他心里却很爱重这个人。他能在都城安然无恙地长到二十岁,也多亏了李沅的照拂。
  可是这一趟李沅肯定会跟着回去的,他这人思乡情浓,当年为了好友一句承诺离乡背井来到都城陪伴质子,如今年纪渐长,身体也大不如前,恐怕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回到东河去。就像他平日里说的,“就算死在都城,也总要回东河入土为安”。
  何况老师傅和容氏的当家人容英,是至交好友。刚接到他爹死讯的时候,他心里沉沉的,却并未掉眼泪,倒是晚上的时候有事去老师傅房里,却在窗下听见老师傅的饮泣声。
  容探仰起头来,看着庭院里一棵老槐树,风一吹落叶缤纷往下掉,这一夜其实极为寒冷。老师傅念的经文含糊不清,幽幽颤颤,在这黑夜里听着其实叫人心里发毛。他往地上一坐,靠着李牧的膝盖。李牧忽然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手指头微微弯曲,若有似无地贴着他的脸颊。


第6章 
  他们一直等到天色蒙蒙亮,才重新收拾了准备出发。出发的时候容探才知道昨夜被袭击的不光是人,还有他们的马匹也被咬死了大半,也全都被陆广野等人斩杀了头颅。这客店已经是血红一片,容探看了看车上的东西,问:“大将军呢?”
  “陆广野说我们这一路上要轻车简行,所以昨夜天一黑就将那些鸡拉出去放生了。也好,拉着那车鸡,叽叽喳喳的,没行尸也给引过来了。”苏翎说:“我就知道你不舍得大将军,所以没告诉你。”
  容探气的不行,赶紧出去找,可是溜达了一圈也没找到大将军的影子。
  “肯定是被那些行尸给抓住吃了!”容探恨恨地瞪着陆广野:“不然我早晨怎么没听见它打鸣?!”
  大将军就这么没了,他着实心疼。老师傅都知道他是真心难过,所以安慰他说:“你那只鸡虽然好,可也没有人命金贵,等回到东河,你想挑什么样的没有,到时候再挑个好的。”
  说的倒是轻松,他养了那么多年的斗鸡,哪一个能比得上大将军,连都城那些纨绔子弟都说,大将军是可遇不可求的神鸡!
  因为没了大将军,容探心情很是不好,沉着脸也不说话。陆广野听说了这事,略有些窘迫,说:“我不知道那只鸡是少主的爱物。”
  玩什么不好,竟然玩鸡,陆广野也是搞不懂。他想他如果知道这鸡是容探的宝贝,肯定给他留下来,拉着一车鸡可能不方便,留一只还是没问题的,偶尔打个鸣,也未必真就会引来行尸,注意点也就罢了。
  他正这么想着,突然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追了上来,转头一看,就看见一只毛色鲜红油亮的大公鸡,箭也似的追了上来,一边追一边咕咕咕地叫着。前面的容探也听见了动静,惊喜地喊道:“大将军!”
  他的大将军,竟然自己追上来了!这可不是神鸡么,高兴的容探直接将它抱进了马车里头,就连李渭也啧啧称奇:“这只鸡有灵性啊,居然认主人!”
  大将军就咕咕咕地叫,容探抱着它说:“幸亏大将军不是一般的鸡,身手敏捷跑的跟箭似的,不然早就被那些行尸给啃了。”
  大将军似乎昨夜受了不小的惊吓,到了车上就变得异常安分,给它东西也不吃,给它水也不喝。李渭问说:“它是不是被吓走魂了?”
  容探听了抬头问:“鸡也会吓掉魂么?”
  李渭说:“鸡应该也有灵魂吧,不都说人和动物都是轮回么,那人的魂魄投胎做了鸡,怎么会没有魂魄呢?”
  这么一说,还很有道理。容探本来想拿老师傅给他的符篆给大将军贴上,又想拿符篆是镇尸符,不是叫魂的,他们当中没人会叫魂。
  于是他就让朱笄抱着它。大将军一向和朱笄亲近,但愿温柔女儿乡可以安慰安慰它的惊慌失措。
  外头的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薄雾渐渐散去,东边的天空上竟然出现了斑斓的朝霞。容探觉得马车里有些憋闷,他是骑马骑惯了的,而且骑术精湛,马车这东西,他真的很少坐。少年鲜衣怒马,头戴一朵艳俗的牡丹花,是他容探在都城最常见的样子,又俗又好看!
  于是他把头探出窗外,喊道:“李牧,李牧!”
  李牧回头看他,骑着马走到马车旁。
  “载我一会呗,”容探说:“我想骑马透透气。”
  李牧点点头,容探立即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纵身一跃,跳到了马背上,伸手就搂住了李牧精壮的腰身。李牧低头看了一眼,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又忍住了。
  外头空气清新而冷冽,那朝霞却越来越浓墨重彩,几乎染红了半边天空。整个世界似乎都是血红色的了,就连道路和野草也都染上了一层红,诡异而绚丽。继而太阳从云彩里跳出来,阳光普照大地,容探惊喜地趴到李牧背上说:“出太阳了!”
  阳光照在李牧光洁如玉的脸上,照得他衣领上绣着的兰花愈发鲜艳夺目。时人尚花,几乎每个宗族都有自己崇尚的花,他们容家崇尚的是牡丹,他的衣袍上偶尔都会绣上一两朵,而范行之的袖口常绣的是范家崇尚的紫薇花,苏翎爱月季,而他们李氏宗族,书香门第,世代崇尚兰花。气如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兰花高洁,素有君子之态,很合李家这帮人。
  昨夜并没有睡好,如今太阳出来,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又靠着李牧,便有些打盹了。李牧察觉到他的头靠在了自己背上,便道:“你要是想睡觉,到车上去睡。”
  “车上太挤了,我一个男人,又不好意思跟她们女人挤着,你爹就更不肯跟她们挤着了,在那睡,还不如靠着你打个盹。再说了,她们女人身上总有股脂粉味,我总是闻不惯,还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好闻。”
  李牧嘴角动了动,大概是被他最后一句说动了心,于是便翻身下了马,然后将他往前挪了一下,又翻身上来。容探还迷迷糊糊的,就已经靠在了李牧的怀里。他咧嘴说:“还是这样好,不怕睡着了摔下去了。”
  “你眯一会吧。”
  容探便闭上了眼睛,靠在李牧怀里,李牧身上的气味就更明显了一些,又淡又好闻,说不出来的味道,只叫人闻了心里很舒服。这气味只有李牧才有,他在别人身上都没闻到过。他听闻西域部落有个美人,天生一股奇香,难道说李牧也有?那以后就不是小牡丹,而是香牡丹了。
  他如此昏昏沉沉地睡着,忽然感觉马停了下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问:“怎么不走了?”
  “前头好像有情况。”
  容探闻言立马清醒了许多,伸直了脖子朝前面看去,结果隐隐约约似乎看到官道上有许多行人。
  “是行尸!”苏翎忽然叫了一声,压低了声音:“是行尸!”
  那前面官道上成群结队的,不是活人,而是行尸!
  那些行尸都垂着头,迎着太阳往东走,不像是昨夜攻击他们的时候移动的那么迅速,反而各个萎靡呆滞的样子,步履蹒跚,只是那行尸数目众多,看着叫人触目惊心。众人都停了下来,不敢再往前走。范行之说:“前头的行尸太多了,看来我们不能再走官道了,得绕小路。”
  他说着骑马徘徊了一回,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岔道:“我先去探探情况,你们在这里等着,千万注意安全。”
  他说罢便骑马进了那条小路,朝树林深处走去。忽然几只鸟从树林里扑楞着翅膀飞出来,惊得容探心头突突直跳。
  “你说这些行尸为何会聚集到一起,他们要到哪儿去,青州?”
  “他们如今不过是行尸走肉,大概是附近没有东西给他们吃,所以成群结队地顺着大部队往前走,动静越大,听到的行尸就越多,所以越聚越多了。”陆广野说:“要说这些东西一点脑子都没有,好像也不是,它们似乎生来就懂得往有人的地方去。”
  陆广野说着,神色却异常沉重,看这些行尸要去的方向,只怕青州也要遭殃。若是行尸先他们一步到达青州,他们要如何通过青州城,就是个大问题了。更或者青州已经沦陷了也说不定,这才短短几天时间,行尸之祸竟然已经蔓延到这个程度,不知道东河又是什么境况。
  不一会范行之就回来了,说:“这条路可以走,过来吧。”
  他们便转头走了小路,这小路崎岖而狭窄,别说马车了,就是骑马也很难走。他们走走停停,一天也没能走几里,反而迷了路,最后还是多亏了昨夜他们救下的那个女人指路,走出了那片山林,也大概了解了那个女人的情况。
  原来这女人叫刘惠儿,是青州人,她丈夫是这附近村子里的人,在青州做买卖,两个人因此相识并成了亲。今年八月十五中秋,她跟着丈夫回到了村子里探亲,打算在这里住上一个月再回去,谁知道正在他们要动身回青州的时候,却遇到了行尸,她丈夫为了把她托到树上,惨被行尸咬死,她在树上躲了一天一夜,这才逃了出来。本想逃回村子里去,却发现村子里早已经尸横遍野,她被行尸一路追赶,这才逃到了客店那里。
  “你逃命倒不要紧,害死了我们一群人。”苏翎说。
  刘惠儿一听满脸通红,朱笄忙道:“刘姐姐也不是有意的。”
  “有意无意的都算了,只是以后你再跑,千万不要一边跑一边喊,我真不懂你们女人,怎么遇到了危险就知道尖叫。”苏翎一边说着,一边骑马走到前面去了。朱笄安慰道:“刘姐姐,你别往心里去,苏翎说话就这样。”
  刘惠儿又是眼眶含泪,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小路不比官道,他们也不知道哪里能住宿歇息,如此走了一天,眼瞅着暮色已经低垂,薄雾便又浮上来了,山林起了雾气之后便显得格外凄凉萧索,叫人心里跟着紧张起来。就在这时候,一个小镇出现在他们面前。
  容探和李牧共乘一骑,在高岗上往下看,只见山洼里一处平地,房屋散落各处,分不清那上面缭绕的是薄雾还是炊烟。眼看着暮色低垂,能遇到落脚的地方本应该欣喜,他们心里却一个比一个凝重。
  这小镇透着古怪。
  他们行到小镇的入口处站定。
  这小镇的入口处,竖着两只石麒麟,面目颇为狰狞。其中一个石麒麟嘴巴和狰狞的牙齿上,还沾染着已经干涸的血痕,倒好像是这只石麒麟是个活物,吃过人。


第7章 
  “你们说这镇子是不是已经被行尸攻击过?”容探问。
  “还用说,你看前头。”苏翎说着就指了指前面,只见前面一处院落,篱笆倒在地上,菜园子乱成了一团。廊下挂着的红辣椒散落了满地,仔细看窗户也全都破了,墙壁上留着斑斑血迹。
  “他们好像也都跟着官道上的那群行尸去了,这镇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有薄薄的雾气笼罩着这个寂静的小镇,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却也被薄雾笼上了一层纱。
  “大家都小心点。”范行之低声叮嘱,骑着马走在最前面。
  看得出来,这是个比较富庶的小镇了,镇上的路都铺了青石板,马蹄踏在上面哒哒作响。夜色渐浓,主街上有几处店铺都紧闭着门,门口悬挂着的灯笼却还亮着。
  亮着灯笼,却不见人,好像是一座鬼镇。
  “这镇上应该有人,”苏翎对范行之说:“你看,大部分的人家都紧闭着大门,如果说他们都已经被行尸咬了,又怎么懂得关上大门?”
  “你是说,这镇上的人,都躲在屋子里?”
  “是不是,咱们敲门去看看不就行了。”苏翎说着便翻身下马,到了前面一户人家,轻轻叩了叩门。
  但是却没有人应,苏翎回头看了看范行之,摇摇头,就在这时候,墙头忽然冒出个人来,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看。容探刚冲着那小孩子笑了一下,正要开口呢,那小孩子却瞬间没了踪影。
  苏翎又去邻家敲门,却依然没有人应答。
  他们一行人继续往里走,容探却觉得他们似乎被无数只眼睛给盯上了,他往周围看去,只见灯笼照不到的地方,黑漆漆的一片,似乎有人影晃动。
  “那边好像有人……”他轻声对李牧说。
  李牧闻言扭头看去,苏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箭在弦,喘着气,紧紧盯着黑暗处。
  就在这时候,黑暗中却窜出一只黑猫来,那黑猫体积硕大,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放着幽幽绿光,看着更是骇人。苏翎刚吁了一口气,弓箭还未放下,那只黑猫却突然朝他扑了过来,他吓得接连倒退了好几步,却只听那黑猫哀嚎一声,已经被范行之的九节鞭击倒在地。
  但是那只黑猫骨骼尽断,却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嗓子里发出的哀鸣惨烈又凶狠。陆广野翻身下马,一刀结果了那只猫,道:“这是只尸猫。”
  他们只见过行尸,却还是头一回见到得了这怪病的动物。
  “若是牛羊还好一些,这些动物生来不吃肉,即便被咬了也只是横行无状,不会攻击人。猫是吃肉的,所以这尸猫也厉害的很,大家要小心防范。”
  众人听陆广野这么说,便都提高了警戒,车子也放慢了速度,走到一个分岔路口的时候,他们却不知道该往那边走了,一个通往东北方向,一个通往东南方向,两条街都是一样的灯火通明,街上却都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着十分恕�
  “不行,咱们还是得问问人。我就不信,这么大的镇子,就没一个人愿意出来说句话的。”苏翎说着便挨家挨户地去敲门,容探他们却在分叉口停着。李牧见他抱住了膀子,便问:“冷了?”
  “这镇子古怪,刮的风感觉也是一阵热一阵冷的。”
  “这镇子有温泉,所以有热风,你往那边看。”李牧说着便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一个长廊,那长廊环水而建,越往里那水面上的雾气越浓。而那长廊的尽头就是一座宅子,看着甚为气派。苏翎显然也看到了那处宅子,便朝那处宅子走了过去,不一会便站在水边朝他们挥了挥手,他们便都顺着长廊上去,到了那处宅子跟前站住。苏翎说:“原来这是个寺庙,大门开着,里头一个人都没有,我刚草草看了一眼,房间不少,我们今天晚上可以在这里落脚。”
  陆广野将马拴在一个柱子上,抬头朝里面看了看,问:“既然这是个庙,里头怎么连一个和尚都没见。”
  “要么都被行尸给咬了,要么就都跑了,他们出家人不杀生,大概也只有这两个结果。”苏翎说着便跃到一个石墩子上面,朝周围看了一眼:“也或者他们跟这镇子里的人一样躲起来了,不敢见人。”
  容探却往水边去:“你们看见了么,这有个温泉。”
  那水面水汽缭绕,隐约倒映着天上的月亮,顺着长廊往山脚下看,那边似乎还有几个修建的十分雅致的水池亭台。
  倒是个洗澡的好地方。
  他们在客栈那一晚,几乎人人身上都沾了血,虽然已经换了衣服,但身上的味道总是不大对。他还好些,李牧这人最是爱干净了,竟然也受得了。如今深秋天气,凉水澡是肯定洗不了的,烧热水吧,条件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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