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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酒-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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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朕还能让你侍候吗?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怎么瘦成这般模样,那个反贼欺负你了?”皇帝满脸疼惜的双手扶起许青寒。
  许青寒一听到皇帝提起沈辞; 不可自已的红了眼眶,颤抖着声音道,“没有; 阿辞没有欺负臣弟,他对臣弟比对自己还好。”
  “你看你憔悴成什么样子,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都证据确凿了还要为他说话!”皇帝连连叹息摸着许青寒脸颊安慰道,“算了算了,不提那些没用的了,你回来就好。以后可不许一声不响的跑出去,你知不知道皇兄多担心你?”
  许青寒余光扫到皇帝没穿鞋袜,踩在冰冷石阶上的赤脚已经冻得泛红。圣上和殿下兄弟二人说着话,王喜猫着腰站在后面不敢插话打断,只能默默地把那双精致的绣金丝靴子捧得高了些。许青寒从王喜手中接过靴子,蹲跪下去伺候着皇帝穿上,乖顺懂事得反常。
  皇帝穿好靴子,警惕的问许青寒道,“无事献殷勤,有什么事要求朕?”
  许青寒闻言双膝落地,“噗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声音萧瑟得宛如秋风中落叶,“皇兄,求求您,放过沈辞好不好?他没有要害臣弟,您看臣弟和他同床共枕、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他可曾害过臣弟一根手指头?他也没有要谋反,臣弟那段时日和他吃住不离,他根本就没有和人通过信。沈辞是冤枉的,皇兄您高抬贵手!”
  皇帝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咬牙切齿的道,“许十二!你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除了那个侍卫心里就没别的了?你堂堂王爷成天困在儿女情长里,连精气神都被掏空了?”
  许青寒叩首道,“皇兄,我和阿辞就像两个泥人,已经打碎揉在一起重捏了,我中有他他中有我,您杀他和杀我并无区别。皇兄,求您开恩,放他一条活路,也放臣弟一条活路。如果他死,臣弟也要追随他而去!”
  “你……”皇帝虎目圆睁,抬起巴掌向许青寒脸上照顾。许青寒微微阖目,不闪不避的吃了这一耳光。他身子本就熬得犹如风中残烛,挨过打后连跪姿都维持不住了,单手撑地轻轻咳嗽两声。他并不知道自己唇角已经挂了血丝,皇帝却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清晰的看到了那丝艳丽的颜色。
  皇帝心中升起悔意,微微软下语调恨铁不成钢的道,“为了个微不足道的奴才,你就自甘堕落,寻死觅活,卑微得跟被抽了骨头似的?朕的十二弟以前的骄傲从容哪里去了?”
  “臣弟愿倾尽所有,换沈辞一条命。”许青寒再次俯身叩首。
  皇帝俯身去扶他,身为九五之尊的他先退了一步,“天寒地冻的,石阶上甚是寒凉,快起来说话。”
  许青寒咬着下唇,倔强的道,“臣弟跪求皇兄开恩,若是皇兄不答应,臣弟就跪死在您殿前!”
  皇帝也没料到许青寒竟然这么不听话,他面带愠色的道,“不识好歹!你自己的命自己不知道爱惜,用来吓唬谁?爱跪你就跪着,什么时候自己想清楚了就起来了!”他一拂袖转身回到殿中。
  王喜偷偷回头觑了一眼皇帝,走到许青寒跟前顿着脚挤眉弄眼的低声道,“哎呦,小祖宗你这是又又又闹哪出,圣上成天惦记着你寝食难安,你怎么一回来就这么气圣上!”他在许青寒身前转了几步,一甩拂尘道,“个小没良心的!”他在宫中当值多年,本是最谨言慎行的人,实在是气急了才能失了规矩说出这等话来。
  皇帝余怒未消的坐在案前翻看奏折,一边看一边一杯一杯的喝茶水。结果奏折一个字没看进去,喝水倒是喝饱了,也不知是真喝水喝的还是被许青寒气的。
  忽然殿外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陛下,不好了!王爷……王爷他晕倒了!”           

  ☆、第65章 哭唧唧

  当今太子许致远年二十九,为人德才兼备; 博古通今; 早就是人们心目中继承帝位的不二人选。他和许青寒从小一起长大,和这位小王叔还是幼时好友;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个人开始有了各自的道路; 聚少离多渐渐的也就疏远了。
  许青寒刚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许致远的长子许晨岚; 七八岁的小人儿趴在床边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看,看到他醒过来之后兴高采烈的扭头喊道; “父王父王,小叔祖父醒啦!”
  许致远凑过来看许青寒; 微凉的手背在他的额头上贴了一下,“总算是退烧了。小王叔你自己不知道发烧了吗?”
  许青寒头痛欲裂; 难受得蹙起修长的眉; 他望了一眼窗外浓黑的天色,声音因高烧嘶哑得厉害,“什么时辰了; 我睡了多久?”
  “从你晕倒的那天开始算; 已经是第三天申时了。”许致远摇了摇头唏嘘道; “父皇都要急死了,一直怀疑是不是因为他罚你跪了一刻钟把你跪坏了。若不是所有太医异口同声说你只是太过缺乏睡眠; 父皇不知要有多自责。”
  许青寒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掐着眉心道,“这是哪里; 我想回王府。”
  “这是东宫。父皇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照顾好小王叔,若是小王叔不胖回二斤肉就要找我清算。”许致远叹了口气道,“还请小王叔放宽心在小侄这儿住下,吃好喝好多涨几斤肉让父皇夸夸我,这一年见不到你他老人家烦躁得很,动辄骂我一通,我算是被小王叔你害苦了。”
  许青寒没有心思听他叨逼叨,不耐烦的偏过头道,“也就是说不让我回府了?”
  许致远被他问得微微尴尬,掩唇轻咳了一下含糊的道,“等小王叔养好身子,心态平和,当然是想去哪就去哪的,现在你这样需要人照顾。”
  许青寒又问,“那我能去哪?”
  这话许致远很难接,软禁的意图已经被他表达的这么明显了,说得再直白就会很难听了。他憋了半晌,然后无奈的道,“除了东宫,小王叔暂时哪里也去不了。听王喜公公说你以命威胁父皇,父皇是又生气又害怕,让你静思己过一段时间。”
  “我知道了。”许青寒失落的垂眸,掀开被子向床下挪。许致远扶着他手臂问,“小王叔要做什么?”
  “我想洗澡。”
  东宫的汤泉池有两丈长宽,月季花瓣掩映下的池水氤氲着袅袅的热气,许青寒屏退伺候的下人,自己宽衣解带,脚踩着汉白玉石台阶缓缓没进池水中。
  他白瓷似的后背靠在池壁上,心不在焉的撩水冲洗着手臂。温水驱掉寒意和疲惫,清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在寒冬腊月之中绽放出春暖花开的惬意。许青寒心里反倒更加悲哀,他是舒服了,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心供奉着,可是他的心上人还在暗无天日的囚笼之中受罪。
  许青寒怔怔的盯着水面上微微打旋的杏黄色花瓣,眼前浮现出一幕幕沈辞在牢里受苦的画面。他有没有挨打,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受冻,有没有挨饿?许青寒越想越难受,心口疼得直不起腰来,只得捂着胸口试探着吸入丝丝缕缕的空气。他眼前阵阵泛黑,过了好一会儿才头晕目眩的缓过劲。
  要坚强,虽然他处处受限,可是他已经是阿辞最后的依靠了,他还不能倒下。许青寒咬牙扑了把水在脸上,水流激荡过脸庞使他清醒了些。他疲惫的靠着池壁向下滑了滑,长发浸入水中,像墨汁掉落进清水一般柔柔的散开。
  许青寒伸出白皙修长的十指插_入头发之中,只轻轻一捋便带下满手的头发来,每个指缝间都挂着几十根长发,还有零星几根白发掺杂着。许青寒的头发一向是数一数二的漂亮,黑亮浓密得仿佛柔顺的绸缎,并不会经常掉头发,更没有生过白发,原来短短十几日时间就足够让一个人乌发染霜了吗?
  许青寒面无表情的把掉落的头发搓成一团扔到阶上,他现在哪有心思在意这些,别说是掉头发,就算头掉了他现在也不会起太大波澜,他心里就只有沈辞。
  结果扔掉一把头发,再去洗还是会掉更多,从上到下轻轻地顺头发都会抹掉一大把来。许青寒本就心情极差,当即气恼的拍了下水面,屏住呼吸把脑袋扎到水里胡乱涮了涮便匆匆作罢,湿淋淋的爬出池子穿上衣服出去了。
  许致远还在他的房里等着,一边慢吞吞的吹着热茶一边翻看着桌上的几本佛经。他抬眼看到许青寒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来,站起身敲了敲桌角道,“小王叔,父皇要你每天下午抄十遍《大悲心咒》静心,否则没晚饭吃。”
  “不抄,正好我也不想吃。”许青寒淡漠的瞥了他一眼,继续躺在床上悄无声息的睁着眼发呆。
  许致远大为惊讶,他这位小王叔再怎么娇纵任性也从不妨碍他听父皇的话,以往只要搬出父皇的名号他就会言听计从,今天是撞了什么邪了?
  于是这天晚上许青寒粒米未进,甚至第二天早上也蜷在床上没起来吃饭。许致远坐在他床头劝他道,“小王叔,你晚上不吃就算了,早上中午总要吃一点吧?父皇可没说不让你其他时间吃饭啊。”
  许青寒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任凭许致远磨破了嘴皮子也没吃一粒米。灵狐奉圣命来查探许青寒的情况,一听这个情况真的好心酸,想他前些日子因为王爷不吃不喝愁成什么样子。
  午时未到许致远又来好言好语的劝许青寒,“小王叔,父皇传令回来不用你抄书了,你起来吃点饭?”
  许青寒摆了下手臂赶他,恹恹的道,“吃不下,你别来烦我,我头疼。”
  许青寒三顿没有进食,等到晚上都惊动了圣驾。许青寒有气无力的从床上爬起来,敛眉微微躬身,虚弱的道,“皇兄。”皇帝又生气又心疼的按着他肩膀把他按回床上,“躺着吧。怎么不肯吃饭,致远照顾得不周到吗?”
  低眉顺目站在一旁的太子无奈的苦笑,“回父皇,儿臣已经竭尽全力讨好小王叔了,奈何……”
  皇帝一拍床沿瞪他,“问你了吗?”他拉过许青寒的手拍着他手背安慰道,“是不是致远欺负你了?你说出来,皇兄替你主持公道!”
  许致远颇有些哭笑不得,他仗着比许青寒大两岁背地里使坏欺负他是儿时的事了,都二十几年过去了父皇还记得他这点旧账。
  “太子有心了,皇兄不要责怪他。”许青寒勉强在床上跪起来,饿了太久的身体没有多少力气,他一直在轻颤着,言辞恳切的祈求道,“皇兄,臣弟是思念成疾,求您让臣弟去见沈辞一面,臣弟保证见过之后就好好吃饭。”
  又是一年元宵佳节。
  牢房靠近顶部开了个巴掌大的小窗用来透气,沈辞一抬头就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今夜江山又小雪,天色漆黑如墨,没有半点月光可寻。
  沈辞困在着囹圄之中已有四五天光景,朝臣元宵前后休假,只能收押他待节后再审。狱卒从沈辞换下的衣服里没搜刮到半点银钱,也没有家眷特意来打点,沈辞零零碎碎吃了些苦头,吃不饱穿不暖怪可怜的。
  这些天来许青寒不曾露面,沈辞还要玩无时无刻不担心着他。分别时他就许久不曾好好吃过饭,也不肯安眠,消瘦得眼窝凹陷,颧骨格外明显。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否则怎么忍得住好些天不来看他?
  “哒、哒……”一片死寂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急匆匆的走过来。
  是许青寒,沈辞只凭这串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就能辨认出。他从稻草上站起身来,几步走到牢门处握着栅栏向外张望着,片刻之后便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越行越近。他招了下手唤道,“许青寒!”
  许青寒拒绝让别人跟着,陪他过来的灵狐略一思忖便也同意了,毕竟他不但不会武功,还几天没吃饭饿得没有几丝气力。许青寒不知道沈辞具体被关在哪间牢房里,只能一边匆忙的走着一边挨个辨认。听到沈辞的声音之后他脚步一顿,提着漆木食盒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沈辞面前。
  两个人静立着,眼也不眨的凝视着对方,恨不能让这一瞬变为永恒。许青寒极缓极慢的伸出右手,沈辞勾起唇角,伸出左手与他十指相扣。
  明明两只手都是凉的,两个人却从对方的手心中感受到一股热流直冲心底。他们异口同声的道,“你又瘦了。”
  二人微微一怔,又异口同声的道,“我很好。”
  许青寒垂下眸子,盯着沈辞伤痕累累刚刚结痂的手背道,“你骗我。”
  沈辞认真的道,“真没骗你,已经很好了,坐牢不可能一点苦都不吃吧。”
  “还没定罪,他们竟敢动用私刑?”许青寒紧紧抿起嘴唇,转身要去找人算账,“是谁,我这就剁了他的脑袋去!”
  “冷静,冷静!”沈辞连忙拉住他胳膊道,“你干嘛去,我手上的伤是意外磕碰到的,哪有刑伤是这么轻微的皮肉伤的?”
  许青寒站定,然后一扭头又要去找人,念念有词道,“还是不行,我得让人生个火盆,这里这么冷。”
  “哎呦,你一会儿出去的时候跟狱卒嘱咐几句就行了,我能好过许多,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沈辞哭笑不得的把他拽回来,“你就先别忙活了,陪我说说话,我快要寂寞得发芽了。”
  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眼前,许青寒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呆呆的看着沈辞微笑。沈辞伸出手在他脸上刮了一把,叹了口气道,“骨头都硌手了,又几天没吃饭?”
  “回去就吃,你先吃完我才能安心。”许青寒蹲下身打开食盒盖子,端出已经凉掉的燕窝,捧在手里失望的道,“已经凉了啊,路太远了。”
  沈辞从他手里接过碗,用羹匙舀了一勺含进嘴里,露出一个满意的神情,“好吃得很,还在乎什么冷热?”
  许青寒面带忧色,“阿辞,明日百官开始上朝,刑部也开始恢复运作,对你的审问也应该定在明日了。”
  沈辞疑惑的道,“应该?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审我么?”
  许青寒摇头,用额头抵着栅栏低声道,“皇兄不让我参与这件事一星半点,瞒我瞒得厉害。阿辞,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你。”
  “怎么会,如果不是因为有你,顾及你的感受,陛下早就将我除之后快了,还用得着审问吗?是你给我一次能申诉冤情的机会。再说了,要是没有你照顾着,我哪吃得上这种山珍海味,更没有人能吩咐狱卒对我多加关照了。”
  “可是我现在心里很慌,我探听不到有关案件的任何消息,皇兄连王府都不让我回。”许青寒攥着沈辞的手,不知不觉的越来越用力,手心沁出汗水来,“阿辞,我怕极了,若是皇兄判处你极刑,我该怎么办?”
  沈辞不假思索的道,“当然是替我好好活下去了,你是我的良人,我不在了要替我照顾沈澈,还有关外的翠儿、两个孩子。青寒,人寿有终,我们两个肯定不能永永远远的相伴下去,迟早要有一个先走。我赶年也已经二十七岁了,该活的都活出来了,该经历的也都经历过了,不就差个没死过了吗?”
  沈辞揽着许青寒后腰安抚他道,“你要做好这个准备,我确实凶多吉少,不要到时候一下子垮了,先慢慢适应着。”
  “胡说什么、适应什么呀!”许青寒掐着他的胳膊哭唧唧的道,“你不许说这种话,你让我怎么接受得了,让沈澈怎么接受得了?反正你不能死!”
  沈辞笑着不说话——他也不想死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实在没活路了。                        

  ☆、第66章 审问(一)

  沈辞是多年前谋反案逍遥法外的余孽,身负参与谋反、挟持王爷的重罪; 案件涉及的证人又有有头有脸的存在; 考虑到以上多种原因,最后定由大理寺卿常证道主审。
  常证道这几天趁着休假一直在准备这个案子; 他把堂审上所需要的细节都罗列出来,事无巨细的记在纸上装订成册。他捧着厚厚的案集从堂后踱步出来; 胸有成竹的端坐到顶端悬着“正大光明”匾额的桌案之后; 眯着眼睛挨个看坐在两旁椅子上的证人们。
  他这么多年废寝忘食的读书把眼睛读坏了,视力越来越差; 如今已经到了两丈之外人畜不分、一丈之外男女不辨的地步了。他从左手边的人开始看过去,最首位这个人穿着浅嫩的粉紫色衣裙; 头上的金步摇闪着光亮瞎眼,想必就是前燕王妃、丞相府的大小姐了。坐在她下首的是个身材窈窕的白衣女子; 他低头把眼睛都快贴上去看了看自己整理的册子; 今天到场的女子只有两个,那么这个毫无疑问就是医女花晓薇了。
  男女有别,另一侧坐得是男子。为首一位身穿湖蓝色滚金边云锦袍; 这种面料极好辨认; 色泽不凡; 是金陵巡抚入贡给圣上做冬衣的。常证道唬了一跳,能穿上这面料的人定是圣上极为宠爱的; 今天要来的人里不应该有这等尊贵的贵人,这位是谁?他匆忙站起身来走上前去,仔细一瞧看清了; 原来是燕王殿下。他连连拱手告罪道,“原来是燕王殿下亲临,下官不是有意怠慢殿下的,实在是眼睛不争气,您莫怪。”
  大理寺卿常大人离瞎快不远的事满朝皆知,许青寒见怪不怪,平静的道,“常大人言重了,本王本就是不告而来,要请常大人勿要怪罪才是。”
  “不敢不敢,殿下折煞下官了。”常证道弯身谦卑的道,“不知殿下前来有何贵干?”
  许青寒反问他,语气不善,“本王是‘被挟持’的受害人,还不能旁听一二了?”
  “自然是能的,全凭殿下喜好。”常证道偷偷擦了擦汗,开始反思自己哪句话惹得这位祖宗不高兴了。有了这个小插曲常证道也顾不上继续查看来人还有谁,看时辰到了赶紧坐上去一拍惊堂木道,“带人犯!”
  许青寒心猛然漏跳一拍,扭过头屏息凝视着门口。沈辞看起来精神不错,并没有许青寒所担忧的那样憔悴落魄。他梳洗打扮过了,长发用发带松松的系在脑后,身上穿的囚服也是崭新干净的。除了手上有细微的擦伤结痂掉落露出粉红的新肉,别的地方并没有明显的伤痕,看来没有遭受刑求之苦。许青寒微微松了口气,沈辞进来后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而后眸光柔和的冲他笑了笑。
  许青寒目光落在沈辞手腕上扣着的木枷上,立刻被那陈旧冷硬的颜色刺到眼睛一般别过头去,闭目无声的叹了口气。再体面干净也改变不了任何现状,沈辞终归还是处境堪忧的。
  沈辞被官兵掣着胳膊押到正中,其中一个官兵熟稔的一踢他膝弯迫使他跪倒,然后二人齐步退到了后面。
  常证道清了清嗓子,十分威严的道,“堂下所跪何人?”
  沈辞答,“草民是燕王府上的侍卫沈辞。”
  常证道又一拍惊堂木,声色俱厉的喝道,“本官再问你一遍,你姓甚名谁,你父亲名讳是什么,不可再避重就轻!”还不待沈辞张口他又扭头对卫冰清道,“请卫大小姐助本案一臂之力。”
  卫冰清轻笑着抬袖露出放置在腿上的那把轻刀,对常证道点了点头,声音轻柔的娓娓道来,“这是我四年前尚在王府之时收缴之物,那次沈辞害我小产入狱,贴身武器跟着充公,几经周折落入我手。我一介女子不懂江湖之事,并不识得此刀,直到前段时日孙大侠入京,机缘巧合之下道出这把刀的来历,原来这竟是白檀沈家沈袅婷的佩刀。”
  与沈辞有几面之缘、在沈家共同协助过沈心的九州醉剑孙明微在另一侧拱手接道,“我与这位公子有过一些交集,当任沈家家主沈心声称他是其表弟,从其他人对这位公子的称呼来看,他其实是姓萧的。”
  常证道说,“证据确凿,你这余孽还有何狡辩?”
  沈辞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大人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草民早就与灵狐大人坦白过了。”
  常证道用朱笔将册子上写着的“谋反案余孽”五个字重重的画了个圈,然后眼睛瞄到下一行的内容。他开口继续问,“一年前王爷在渭州坠崖负伤,是不是你故意谋害?”
  “不是。”这把声音清泠淡漠的,是从常证道右手边首席位传来的。许青寒抬眸看着常证道,斩钉截铁的道,“本王掉落悬崖绝不是沈辞所害,正好相反,若不是本王落地之前沈辞拼命相救,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本王,本王十有八_九性命不保了。”他以手支颐瞥了一眼灵狐继续说道,“灵狐将我和沈辞从崖底救上来的时候沈辞断了肋骨和腿骨,内伤颇为严重。而我除了一点皮肉伤以外再无大碍,明明他武艺超群而我不曾习武,他是故意谋害还是舍命相救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若是其他人突然插话,常证道必定要呵斥几句不许擅自多言扰乱公堂,可是这燕王殿下他哪里得罪得起,只能赔着笑忍了,对灵狐求证道,“灵狐首领,事情可否确实如燕王殿下所说?”
  灵狐一五一十的回答道,“殿下坠崖究竟事实如何,在下并没有眼见不敢妄言,但是关于伤势确实如殿下所言。不过当夜和王爷、沈辞一同去采药的医女花晓薇姑娘与在下叙述过当晚发生的事,花晓薇姑娘所言和在沈辞房中搜出的谋逆信信息恰好吻合。而且在回京途中沈辞诱拐殿下出逃,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做贼心虚,经不起对质。因此在下更倾向于花晓薇姑娘所言。”
  许青寒辩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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