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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苦不过下堂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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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宁荣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老太太怎么可能让他离开安阳王府?他是冲着青龙帮来的,还是冲着他来的?
应该不是冲他,这个男人已经跟他没关系了,也许是和青龙帮有什么过节。
就在茅小飞想要移开视线的时候,言宁荣也看见了他,并且站起身,大步朝这边走过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尤其是看见茅小飞怀里抱着个孩子,那表情已经近乎凶悍。
☆、六十一
当言宁荣越过人群,明显朝这边大踏步而来时,茅小飞总算确定了:他真的是冲自己来的。
茅小飞觉得被狗咬中屁股,猛然跳起来,顾不得引人注意地抓住徐柒的胳膊,喘息数声,紧张地压低声音朝两人说:“快走!是来抓我的。”
“不是,大哥,你惹了什么人?这么大场子。”金沈嘴里犹自在开玩笑,行动却一点不慢,和徐柒一人架起茅小飞一边胳膊。
“我自己走。”茅小飞哭笑不得,这么一拽傅冬都要摔地上了。
徐柒向后看了一眼,果断道:“我来对付,你们先走。”
茅小飞顾不得和他客气了,要是有什么人是他绝对不想见到的,绝不是没怎么让他吃饱饭过的干娘干爹,也不是欺负过他的那些面目模糊的人,一定是言宁荣。就这么隔着十数米的距离看见那张俊美无匹令无数少男少女神晕目眩的脸,他已经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边。”金沈灵活得像条泥鳅,他身材本来就瘦,移步时竟像是平行滑过去。
茅小飞被推到一堵墙后面,从这里完全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金沈探出头去。
“怎么样了?”
“徐柒在跟他们的头儿谈。”金沈眉毛一皱,转过脸来,“大哥你先走,我去帮徐柒。”
要不是情势紧急,茅小飞也不想丢下他们两个人自己跑路。上南城南边这个码头四通八达,到处是通往城中各条街道和成千上万的商铺的小路。
傅冬抓紧茅小飞的衣襟,抱住他爹的脖子,蹭到茅小飞脖颈的热汗,小脸一皱,“爹,我们去哪?”
“就在城里逛逛,你没来过这里吧?”疾步拐出巷口,茅小飞左右看看,在六条交叉的深巷里选择了西北方,那里通出去是上南城里的花市。
“有好吃的吗?”傅冬奶声奶气地问。
“有,有数不清的好吃的,你乖乖的不要出声,爹给你买,还可以带十几种点心,带上路吃。”
一听有吃的,傅冬连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边跑茅小飞边回头看有没有人追上来,即使是巷道里,也时不时出现摆在路边的摊贩,卖什么的都有。
足足预计跑出五六里,茅小飞这才敢放慢速度,这时已经快走出花市。一个包着鲜红头巾的姑娘满怀五颜六色的鲜花,花束比她整个上半身还要巨大。
正在往后看的茅小飞冷不防迎头就撞到什么东西,他连忙把手挡在傅冬的头顶。
天女散花一般各种花枝从茅小飞身上纷纷落下。
“怎么你走路不看路的呀?”是个眼睛很大、鼻子微微上翘,瞪起眼来连生气都活灵活现的年轻女孩。
“对不住、对不住。”茅小飞连忙弯腰点头示意。
“对不住就完了呀,这些花是我还要卖的,你说怎么办吧?”姑娘扬起下巴叉起腰,俨然一副不解决好就决不让道的坚决模样。
“这样吧,你算一下多少钱,当我全买了好吗?”茅小飞一面说,一面回头看,街上人太多,看在眼里都是攒动的乌黑人头,虽然没有看见来势汹汹冲过来的人,茅小飞仍觉得隐隐不安。毕竟这是在上南,相当于在言宁荣的地皮上,要是言宁荣成心要找他,他不觉得有理由侥幸。
身遭没声音了,茅小飞一脸茫然地转过脸来,看见那姑娘蹲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捡起那些在才下过雨的泥地里脏污成一片片的鲜花,在算钱。
“你随便估个价,多点没关系。”边说茅小飞边把手向怀里掏,他粗粗估摸了一下,“二十两成吗?”
“别出声,你一说我就忘了。”姑娘烦躁地抓了抓头巾,一绺黑亮的发丝从头巾边缘伸出来,果然茅小飞就看见她又从头开始数。
就在这个时候,茅小飞的手在自己胸口顿住了,脸上一片空白。
“儿子,你站一会。”
傅冬被放在了地上。
越是在身上摸,茅小飞越是满脸通红,脖子上也渗出一层热汗,感觉热气要从耳孔里钻出来了。
“一共是九两银,四个铜板,给钱吧。”姑娘摊出一只掌心微红的手,扬起下巴,看茅小飞。
茅小飞已经面红耳赤,嗓子发干,他咳嗽了两声,支支吾吾道:“这样,你告诉我你家的住在哪,待会我让人给你送来。”
闻言姑娘秀眉一竖,嘴角高高翘起:“成啊,不如你告诉我你家住在哪,待会我自己去取。”
一句话把茅小飞堵了个结实。他在上南城已经没有家,只好硬着头皮如实相告:“我们的人在南边码头卸货,应该还要一会,你现在就去那里找青龙帮一个叫金粟的人支钱,就说是个带着小孩的人叫你去的。”
“码头?”姑娘笑眯眯地问。
“嗯,码头。”
“你当姑奶奶傻啊?码头上人来人往,别说给不给,在码头卸货的人起码上百,我上哪里找你说的这号人?何况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要是假的,是不是我还得白安慰自己一句说人家卸完货就走人了呀?”
“也有可能。”
茅小飞说的全是实情,脑门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挨了一巴掌,姑娘柔软的小手没把他拍疼,却把他拍醒了。
“那你说怎么办吧?我身上没带钱,而且姑娘,我真的有急事……”随着茅小飞回头看了一眼,这句话戛然而止,尾音还变了调。紧接着他左手抱傅冬,右手拽住姑娘的小臂,魂飞魄散地朝前猛冲。
一阵鸡飞狗跳。
街上人多,茅小飞左突右躲,见缝插针地拖着卖花姑娘就是一阵没命狂奔。
“啊啊啊啊——!!让开让开,都让开!当心!”茅小飞瞪着眼,一边跑一边疯狂大叫,与无数人摩肩接踵而过,连人脸都来不及认清。
傅冬:“啊啊啊啊啊——!!!!”
姑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叫了啊啊啊啊!!!”茅小飞低头冲着傅冬的耳朵怒吼。
“东面东面,往东跑啊啊啊!!!”姑娘试图挣脱茅小飞,试了几次没成功,俏脸气得通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东面是一条小路,沿着河,茅小飞头也不敢回,只顾着往前跑。
“倒数第二间,贴了黑脸门神的!”
千钧一发之际,茅小飞看见姑娘说的那扇木门,当即牙一咬,运起所有力气,抬脚就踹。按茅小飞的设想,至少他要踹三次才能打开这扇门,或者门里的人听见这自己来开,不想才一脚就把门给踹飞了。
“……”茅小飞紧张地在目瞪口呆的两人四目之中把门搬起,重新框回去。
“……”满脸是汗的姑娘一把扯下头巾,她抿了抿娇小的两片唇,半晌,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才蹙起两道秀眉,“你是什么人?你在躲谁?”
“我……”跑这么远路,茅小飞嗓子眼里烟熏火燎一样疼,他使劲吞咽两下,定了定神,“有人在追我,我和他无冤无仇,但要是被追上会很麻烦。”茅小飞紧张地回头看了看那扇门,觉得它摇摇欲坠,“有别的门吗?这里很不安全,他还会找过来。”
这时从里头走出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杖,苍老嘶哑的声音说:“阿绫啊,怎么带了个陌生人回来,他是你的朋友吗?”
“阿婆好。”茅小飞点头示意。
老妇人把茅小飞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半晌,满意地点头,“比隔壁家小乔个高,也要白净些,将来生儿子长得高高大大哪儿不好?好小伙,我们家阿绫给你添麻烦了。”
阿绫脸一红,走到老妇人身边,搀住老妇人,“奶奶,您怎么起来啦?大夫不是不让吹风吗?”
“今天觉着身子轻,起来活动活动。怎么不介绍介绍,这是谁呀?”老妇人眼角余光瞥茅小飞,颤巍巍的手指虚虚朝他一指,“才蒸的几个大馒头,拿给你的朋友吃呀。”
“谁也不是!”阿绫一跺脚,把老太太哄进屋。
等阿绫回转来,两人一对面,阿绫微红的脸不好意思似的,只看了茅小飞一眼,就匆匆避开,“跟我来。”
茅小飞又回头看一眼,那扇门还纹丝不动,外面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这让茅小飞忍不住心惊肉跳起来。
“多谢姑娘。”茅小飞诚恳地望向阿绫,抱起傅冬,跟在她身后。
不大的一间民宅,在另外一条小路上还有一扇侧门。
茅小飞站在门外,阻住阿绫出门的脚步。
“不要送了,你奶奶还在,要是有人来问。”
“我知道,就说没看见过你。”阿绫黑白分明的眼望向茅小飞,“你欠我的九两银子,记得差人送来,铜板算少你的零头。”话一说完,门砰地一声在茅小飞面前关上。
能遇上这么不多事的人,茅小飞心里很是感激,不过没时间让他墨迹,他低头吩咐傅冬抱紧他的脖子,之后托住儿子的屁股,以最快地速度跑出这条巷子,遇到可以拐弯的地方就钻,七拐八拐总算没人追上来。
站在人头攒动的街头,茅小飞忽然愣住了。
这个时候回码头,也许言宁荣的人还在那里蹲守,即使知道最后要去桀林,他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去,他没有通关的令纸。
“小飞哥。”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压低的叫声。
这声音,一听就是穆参商,现在茅小飞听来宛如天降神兵,顿时他什么都顾不得了,转过身朝穆参商急切地说:“快走,他们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两人并肩朝前快步而行,穆参商伸出手,“孩子给我。”
茅小飞也没多想,反正穆参商有力气,把傅冬交到他的手上。
“跟我来。”穆参商越过茅小飞,朝前走去,回头看了茅小飞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刻茅小飞对穆参商忽然生出了一股信任,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走吧,我跟着你。”
☆、六十二
穆参商带着茅小飞拐进一条小巷子里,他探头向外看一眼,这里很是僻静,钻进来的路口上就没什么人,是一条死胡同,两旁都是不足两丈高的院墙。
上南城就没有茅小飞不熟悉的地方,城西是皇城根下平民百姓居住的地方,白墙黑瓦,而这些小户就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分布在不大的西区。
“小飞哥。”穆参商低头看茅小飞,欲言又止,半晌,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一直藏在心底的疑问,“刚才的姑娘是谁?你的旧相识吗?”
“你一直跟着我?”
眼看茅小飞又要皱眉,穆参商忙道:“你们三个忽然分头行动,我怕你遇到危险。”
不过多亏穆参商一直跟着,要是穆参商不在,现在他会更加手忙脚乱,穆参商在,好歹言宁荣的人追来,他至少可以争取一点脱身的时间。
“是不认识的,刚才我把她要卖的花撞翻了,正好有人追来,所以去她家躲一躲。”茅小飞眉头微微一蹙,疑惑地望着穆参商,“怎么我觉得你现在的速度快了很多。”
在茅小飞的认识里,穆参商至少是不会轻功的,当初他还很是感叹了一把,穆参商虽然臂力惊人,却不会轻功,因此认定穆参商学的是军队里练出来的棍棒,那些接触了徐柒以后,窥到江湖一点模糊轮廓的茅小飞才见识到的内功、轻功,都是穆参商不会的东西。不过穆参商也没说过他不会,只是从来没当着茅小飞的面使过。
“我担心你。”穆参商道。
茅小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而且言宁荣的人穷追不舍,上次穆参商提到安阳王还出离愤怒,他不想跟这个少年人提言宁荣。
“现在怎么办?”茅小飞问。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来路上我看见一间成衣店,先把衣服换了,改装一番,再出去。”说完穆参商把重黑的一件外袍脱下,给茅小飞穿上,“先穿我的,我很快回来。”
茅小飞脑子一片混乱地抱着傅冬在原地等待。
傅冬抬头看他爹,拽住茅小飞的领子,小声嘀咕着问:“爹,什么人在追你?为什么我们要跑?你欠他的钱了吗?”
茅小飞摸摸傅冬细软的头发,“没有,我也不认识的人。”
“不认识为什么他要追你呀?他脑子有病吗?”
茅小飞无奈地弯起唇角,低声叹道:“是啊,他脑子有病。”
“脑子有病的人真多。”傅冬不满地嘟囔,腮帮子一鼓一鼓,“比起来刚才那个对你还不错。”
“哦?”茅小飞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傅冬的脑袋,“你懂什么。”
“他舍得为你花银子。”傅冬上翘着嘴唇,得意洋洋地说,“每次他想单独和爹呆在一块,就给我钱。”
“他为什么给你钱?”茅小飞简直莫名其妙。
傅冬咧嘴乐了,“我说给钱我才出去。”
“……”
“早知道他乐意给银子,一次我应该要一百两。”
“……”茅小飞气得想把孩子摔在地上,强忍住这种冲动,“那你为了多少把你爹卖了?”
“一次十两!”
“谢谢您嘞,一般红牌见一面也才五六两吧?”
“我爹怎么能便宜!”傅冬理直气壮地说,“下次我要涨价!”
果然小孩一天一个样,在成长的过程中需要严格的管束,茅小飞深深领悟到这一点,郑重其事地把傅冬抱起来,让他正好能平视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下一次不许这么干了。”
傅冬鼓大了眼睛,辩驳的话硬生生吞下去,不甘心地“哦”了一声。
“好嘛,下次不收他的钱了。”
“……”茅小飞想了又想,无可奈何地说,“你还是收钱吧,收多一点,一百两就很好。”傻逼才会花一百两就为何一个没风情的老男人待在一间屋子里盖着棉被纯聊天,虽然十两是比较高的市场行情,但对穆参商显然算不得什么。一定是出价太低,他才会毫不犹豫买账。
没过多久,穆参商回来,带来两身颜色完全不同的衣服,让茅小飞打扮成渔翁,穿戴上蓑衣和斗笠,甚至给他配了一根鱼竿,一只鱼篓。
他自己则买了一只背篓,把傅冬放在里面,用花布裹住头脸。在黑袍外面又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长褂子。
茅小飞满意地看了看两人的造型,对穆参商低声说,“你走前面。”
穆参商却道:“不,小飞哥,你不要显得很紧张。我们是一对儿,要一起走。我不确定刚才有没有人注意到我,我们应该一起走,像一家三口那样。我已经观察过了,街上有不少一对一对的男人,你们国君的旨令落实得很彻底。”
最后穆参商牵着茅小飞的手,背上背着傅冬,大摇大摆就上了街。
茅小飞不住四处张望,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下巴,猝不及防他和穆参商对上眼,穆参商认真注视茅小飞的眼神让他很想躲闪。
“小飞哥,你太紧张了,这样很容易被发现,我们应该一边聊天一边逛街,边走边吃东西找地方喝茶,看看摊贩上有没有合适买回家摆放的小东西,买点菜也可以。”
紧张的情绪不由自主缓和下来,穆参商说的没错,现在他这样到处看,更容易被不知道隐匿在何处探子发现。
一放松下来,茅小飞就发现,穆参商手心里的温度很高,原本他是个那样冷漠的人。茅小飞侧头看了一眼穆参商,完美的侧脸如同神话里的天神,英俊得让人嫉妒。
过午的阳光洒在一整条街上,处处是营营碌碌的人来人往,上南城里永远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嘈杂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人为利来,又为利去。仿佛人的一生,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一时之间茅小飞也不知道为什么,感慨和隐约的惆怅随人群涌动到了心里。
穆参商的手紧了紧。
茅小飞这才回过神,听见傅冬兴奋的叫嚷声——
“我要吃那个,爹,那个是什么?红的那个,那些匣子,他们都在吃的那个!”
是个小摊,架出来的摊子上整齐摆放着一排数十个不大的梅红匣子,不封口。不少少男少女在摊子前拥着买。
“不是什么好吃的……”茅小飞只想快点走,到了这个时辰,更让茅小飞担心的是,徐柒他们有没有顺利摆脱言宁荣的人,青龙帮的人又怎么样了,在上南地界上,只要言宁荣一声令下,很可能大家就揍不了了。要是走不脱,他身上的毒怎么办。
焦头烂额之际,穆参商握紧茅小飞的手,居然买了三盒小玩意儿。
黄灿灿的杏片、梅子姜,溜得通红的香糖果子和金丝党梅搁在一个匣子里挤成堆。
“爹,这个好吃!”傅冬半个身子扭着伸出背篓来,直接把个金丝党梅喂到茅小飞的嘴里。
随着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紧张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茅小飞发现他拿傅冬完全没办法,这孩子满脑子就是吃,还有钱。
穆参商宝石一样的眼里带着笑,“小飞哥,你尝尝这个。”
又吃了杏片和梅子姜,茅小飞本来想告诉他们这些东西在后厨腌制的过程里未必干净,什么鸟也能来啄一口,什么虫子也能来爬两下。但看见穆参商毫无芥蒂的天真笑容,傅冬更是只顾着吃,头也顾不得抬起来,一听见小孩兴奋地叫爹,那就是发现了好吃的。
茅小飞一时之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上南街头,不少男男女女互相挤着,甚至大大方方相携而出,也不乏男人和男人两两的幸福地挽着手游街的。
这在一年前还是难以想象的事。
就在这时,茅小飞根本没看见穆参商怎么移动的,只听见“嗖”的一声,穆参商身子微微侧了一下。
穆参商抬起左手,反手掷出才抓住的一把长箭,那支箭拖着还带血的箭镞飞射而出。
“快走。”穆参商在茅小飞后腰上拍了一把。
茅小飞惊出一身冷汗,根本不敢向后看,抱起傅冬就跑。
穆参商自然而然落在后面保护他们。
人群中爆发出参差不齐的尖叫,摊贩纷纷推起小车随拥挤的人流撤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朝着两旁的茶楼躲去。
茅小飞抱紧傅冬,没命狂奔出数十米,才敢回头看一眼,看见穆参商就在不远处,他一颗心猛然沉进肚子里。
“穆参商!”忽然,茅小飞瞳孔紧缩,大叫了一声。
穆参商回手就是一剑,铮然的声音震得人牙酸。
茅小飞东张西望,终于在不远处的箭楼上看清刚才射向穆参商的箭是从哪儿发出,隔着几十米,茅小飞也能一眼认出,傲然挺立在楼上的那个拥着一袭亮灰色貂裘的男人,正是面如寒霜的言宁荣。
言宁荣动作真是快!茅小飞暗暗想,他站着喘了几口气,把心一横,返身跑到穆参商的旁边,大声喝道:“你抱孩子,你到前面去!”
“不。”穆参商固执地拒绝。
“我不会有事,他不会对我放箭。”也不知道茅小飞哪儿来的自信,他心虚地嘴唇直哆嗦,“他要抓我,肯定是抓活的,不然劳师动众干什么?你到前面去!”
穆参商全然不顾茅小飞的意思,一臂揽过他的肩背,推着他挤在人群里埋头朝前走。
又是铮铮数声。
人群渐渐分散开,周围人都发现原来抱孩子这两个男人才是箭楼上那些人的目标,于是本来恐慌奔逃的人群分流躲开茅小飞他们,反而让他们三个彻底暴露在埋伏在茶楼上的弓箭手的活靶子。
“走那边。”穆参商沉声道,手臂一带,三人直接挑了一间茶楼。
茅小飞拼命跟上穆参商的速度,不让自己拖后腿。踏上楼梯,就听见穆参商一声如铁的坚毅怒喝:“别动,就在这里等我!”
很快,楼上传来无数声惨叫,楼下上百人挤在一起,个个探头探脑想看个究竟发生了什么。茅小飞满是汗水的手掌一下一下拍抚着傅冬。
傅冬撇撇嘴,“等以后我的牙长出来,就可以保护爹了。”
“你小子……”茅小飞又是欣慰又是心酸,要是他武功高强,就不用躲在这里做缩头乌龟,可以和穆参商并肩作战,甚至也不用怕言宁荣,完全可以正大光明跟他对峙。茅小飞发现,看见言宁荣的一刹那,他完全是本能地觉得心里难受,那难受并非他对言宁荣还有残存的感情,而是一看见这个人,就让他想起那些欺骗,想起自己像个傻逼一样想和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过最寻常的日子,做完全不切实际的美梦的那些时光。
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时隔数月以后再次抽在他的脸上。
舌尖在嘴里顶了两下下门牙柔软的牙龈,拔牙时的痛楚还清晰如昨,被舌头按压时那里的肉还在隐隐作痛。
要不是那段经历,换了过去那个有点无赖有点痞的茅小飞,也不能面对穆参商的时候瞻前顾后。他只想认命,做一个小老百姓,保住命,过一亩三分地的安稳日子。偏偏穆参商要招惹他,偏偏一次又一次插手他的事,让他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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