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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苦不过下堂夫-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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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傅冬忽然叫了一声,抓紧茅小飞的衣襟朝他胸怀里钻。
一道银亮森冷的寒光闪过,茅小飞惊讶地发现他居然看清楚了那把刀的来路,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让茅小飞看清楚了刀刃的走向,他快速地朝右一侧身,矮肩,蛇一样迅疾地滑了过去,还从后面一脚把个人踹得冬瓜一样滚下楼。
楼上穆参商惊得满脸煞白,伸出来的手微微发颤。
“上来。”
茅小飞抓住穆参商冷汗淋漓的手,穆参商把傅冬抱过去,楼上遍地都是躺在地上不能再起身打斗的弓箭手,茅小飞跟在穆参商后面,一只手轻轻扯着他的袍袖,亦步亦趋地跟紧他。
刚一上楼,穆参商忽然紧紧抱了一下茅小飞。
傅冬被挤得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这个拥抱来得很快,也很用力。
茅小飞愣了愣,好在穆参商没有停留,带血的长剑垂在身侧,不用他说,茅小飞也丝毫不敢松懈地紧紧跟住他。
☆、六十三
两个人一前一后七拐八拐,从一间茶楼的二层越到另一间茶楼的第二层,再到下一间。
要是换了以前,让茅小飞把身体探出这么高的地方,他心里都害怕。现在他不仅敢向外看,还麻利地跟在穆参商后面翻过栏杆。
忽然,穆参商停下了脚步。
茅小飞眉峰不自觉一皱,停在穆参商身后,穆参商本来就比他高,现在更是把茅小飞遮了个干干净净。
然而,言宁荣并不买账。银灰色的一圈貂裘衬着他养尊处优的一脸白净皮肤,不同于叶锦添没有温度、让人心生诡异之感的面容。言宁荣就一纨绔子弟的典型,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惫懒的气质,加上那双略显阴柔的眼,当初茅小飞第一面看见他,都没认出他是王爷,还以为他是安阳王养在后院里的哪个小情儿,真要是小情儿,那也必须是受宠的那个,不然不会一身“谁惹谁倒霉”的嚣张气焰。
“茅小飞,你那么大个,当自己跟梨春坊那些……那些……”言宁荣自己也觉得难以启齿,“一样身娇体弱吗?还不滚出来!”
来的路上他已经做了一堆心理准备,得到消息,昨晚夤夜出宫,在码头上蹲守一整晚,前几日上南才下了雪,他担心茅小飞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酒也没心思喝了,一天到晚在宫里窝着,伺候的人都不留一个,成日昏天暗地,醒来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饿醒了就吃点,一整日一整日发呆。惊动了太后,下旨让太医院看着点,公西煊日理万机还得分心去看他这个不成器的异姓兄弟。
这一见面,先看见茅小飞带个孩子,那软趴趴黏糊糊地靠在他脖子里的肉团团太惹人厌了。现在更好,茅小飞真是不断带给他惊喜,码头上那两个不算,眼前这男人明显不让任何人靠近茅小飞。
言宁荣气得鼻翼不住翕张,肺都要炸了。
“你谁啊?识相就滚开,带着孩子一块儿滚!”这三人一家三口的样子让言宁荣满腹的担忧都化作了满腔愤恨。
“我是谁?”穆参商一边眉毛略上挑,向后瞥一眼,低声朝茅小飞说,“小飞哥,别出来,交给我。”
别说茅小飞不想出去直面言宁荣,理智上他也知道自己只要不拖后腿就已经万幸,当然不会出去。然而穆参商紧接着说了一句让他目瞪口呆的话——
“我是他男人,你又是谁?”
“……”茅小飞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眼睛都瞪直了。
言宁荣怒极反笑,“你眼睛瞎了是不是?上齐还有谁不知道,他是皇上赐婚,本王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过府的王妃,你算哪根葱!”
穆参商眯起眼,仔仔细细把言宁荣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冷道:“现在怕是全上齐的人都知道,他是你一纸休书赶出王府的弃妃吧?堂堂一朝王爷,写出来的休书还能收回去?”
言宁荣嘴角紧抿着,叫来手下,手下把薄薄一张纸交到他的手里。
“你说这个?”言宁荣指间夹着,当着二人的面,随随便便就把那一纸休书撕成了碎片,嘴角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本王查清楚了,之前……”言宁荣语气软了下来,“是本王冤枉了你,跟本王回去,从前的事,本王已经打算一笔勾销。往后我们俩好好过日子,回来罢。”
“我不回去。”原来言宁荣调查清楚了那件事,现在打算还他清白了。茅小飞推开穆参商,越过他,硬着头皮直视言宁荣,他的心情很是复杂,眼神闪烁地看着他的前夫,那个风流意气的安阳王,现在满嘴胡茬,一副颓然已久没什么精神的样,大大出乎茅小飞的意料。
言宁荣按捺着怒气,沉声道:“过来,别惹本王生气。”
茅小飞梗着脖子生硬道:“你跟陈总管私底下的吩咐,我都听见了,前因后果我也明白。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本来我就是府里一个杂役,你看不起我,也……也应该。庆细使臣团也回去了,现在没谁逼着你和亲,留着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小角色在身边,我又不懂伺候人,没法让你过得舒舒服服,这辈子还长,这样是最好的结果,现在你想找谁就可以找谁,反正你身边也缺不了男人,别盯着我不放了。你还是放过草民吧,小王爷。”
言宁荣越听脸色越是铁青。茅小飞一席话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我们重新开始。”言宁荣控制住没发火,朝前踏出两步。
他一向前,穆参商立刻把茅小飞拽到身后,他把小孩也放到了地上。
穆参商牢牢把茅小飞往身后护的样让言宁荣彻底怒了。
“动手。”冷冷一声命令。
茅小飞抱起傅冬就往后跑,结果后面也有人。
穆参商也发现了,高声叫道:“小飞哥,你别动,让我来。”铮然一声长剑出鞘,在穆参商有力的手腕操控下,剑锋如虹,当即就扫倒了冲上来的一排人。
显然,言宁荣没有想到茅小飞身边会有像穆参商这样的高手,在码头已经吃了一次亏,这一次穆参商不管是言谈还是行动,都让言宁荣倍感挫败。
“给本王上,都给本王上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本王拿下!”
言宁荣带的人不少,车轮战似的一个接一个从楼下冲上来,前赴后继的势头让茅小飞吃了一惊。
“穆参商!”茅小飞大叫着捡起一把掉在地上的刀,冲上去和穆参商肩膀紧紧抵靠着肩膀。
“反了你了!茅小飞,你给本王过来!”言宁荣气急败坏地叫道。
“慈茂。”茅小飞苍白着脸,放软语气。
想到从前的都对茅小飞做过些什么,言宁荣神色稍缓,走上前来两步。
“别过来。”茅小飞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好,本王不过去,你过来。”
“小飞哥。”穆参商眉头不悦地皱起,他根本不想多听茅小飞跟这个安阳王废话半句,看到言宁荣的刹那,他大概知道了为什么东门月一见到这人就神魂颠倒,以男人喜欢男人的眼光去看,言宁荣生了一副好皮囊,但也就是好看,男人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对此穆参商颇有点嗤之以鼻。
“你闭嘴!”言宁荣不顾身份地朝穆参商喝道。
穆参商脸色难看地一咬唇。
茅小飞伸出一只手拦了一下穆参商,他掏出所有勇气,抬起头,非常诚恳地望着言宁荣,手里的刀没放下。
“慈茂。”
“你说,你好好说。”
茅小飞深吸了一口气,舌尖在干燥得快要冒烟的口腔里顶了顶,他腮帮子微微鼓起,觉得嘴里没那么干涩了,才道:“我们本来就不合适,其实我想了想,你会的那些,我都不会,吟诗作对、琴棋书画,你是个充满才情的人,为什么要和我这样的粗鄙下人混在一起呢?和我待在一起,你看我这个人吧,木讷、呆板,别说跟你喜欢过的那些人相比,就算和普通人相比,我也是不解风情的那一种。从前你说我那些话,一点也没说错,你说你一个王爷,要吃什么山珍海味没有,用得着非得吃我这一口吗?上南城能找出的手艺比我好的厨子多的是,菜做得好吃,又能和你情趣相投,懂得附庸风雅的也不少。我觉得……”
“别说了!”言宁荣一声厉喝。
茅小飞真心实意地看着他,低笑起来,“真的,只要跟我过上两三天,你就腻了烦了,我这么个人带出去也不体面,老太太本来就不满意。本来我也没有想过能跟你天长地久,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还是知道。既然早晚都要分开,现在早点摆脱我这个麻烦,不是更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言宁荣眼圈通红,拳头死死攥着,“你不在我一个好觉也没睡过,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你不是喜欢我吗?不是每天都在家里做饭等我回来吃吗?不是常常陪着老太太游园子吗?老太太没有不喜欢你,她只是跟我一样……觉得你没有高贵的出身。”
茅小飞释然地笑了笑,“就是啊,而且这辈子我也不可能有这个。”
“离开我你是不是特别高兴?”言宁荣委屈地撇撇嘴。
“也没有。”
眼前这个茅小飞,让言宁荣觉得陌生又熟悉,他仿佛不认识他似的仔仔细细地看茅小飞,他只见过茅小飞拿菜刀的样子,还没有见过他拿刀的样子,他的眉宇增添了几丝英气,从前总是闪闪躲躲的怯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无踪。那时候在安阳王府,茅小飞就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兔子,总怕会性差踏错半步。但那没有什么不好,起码说明当时茅小飞心里有自己,只要自己的眉毛稍微皱一皱,茅小飞就会怀疑他做错了什么,开始反省,然后对他更加小心。除了茅小飞总是怕,在那几个月里,总是不能像他从前找的那些男人,对他敞开全副身心,其他也没有什么不好。
“那就跟我回去,休书我已经撕了,你还是我的王妃。”言宁荣又要上前。
这次穆参商警惕地将剑锋直接对准了言宁荣,另一只手把茅小飞抓到身后。
言宁荣皱了下眉,“你在外面这几个月,我都不追究了,我都能做到这样,从前那些不高兴的事,你也别去想了。咱们回去好好过日子,我想明白了,皇兄说的对,王妃是娶回家疼的,有了你我也不该……”道歉这件事言宁荣从来也没做过,差点咬到舌头,声音顿了顿,“不该再去梨春坊。风花雪月那套你不会,正好,我就不用担心别人看上你。”这话言宁荣说得很不自在,下意识瞟了一眼怎么看怎么烦的穆参商,“你不会吟诗作对不会弹琴作画,正好我可以念给你听,讲给你听,你不是喜欢我弹琴吗?不是好奇我摆在书房里那张琴吗?那不是哪个旧情人送的,是皇兄特地请师傅专门做的,你跟我回去,那琴就送给你了。以后我什么也不画了,就画你。”
一时间茅小飞神色变得无比复杂,纷纷扰扰的过去随着言宁荣说话都笼了上来。
言宁荣一看茅小飞的脸色,就觉得还有希望,刚想继续说下去。
“不要听他的,他这种人,永远学不会什么是尊重人。在他眼里,平民百姓形同草芥,早晚他还是会看不起你。小飞哥……”
“别说了。”茅小飞打断穆参商,他收起刀,“这事和你没关系。”
“小飞……”言宁荣期期艾艾地唤了一声,紧紧盯着茅小飞,“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混蛋,我真的会好好对你,你忘了你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我都可以满足你,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想学弹琴我会手把手教你,春天想出去骑马,我才弄了一个特别大的马场,一直在等你回来……”
“王爷。”茅小飞阻住言宁荣的话,猛然矮身跪了下去,给言宁荣磕了三个响头,动静大得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脑门上浮现出一个明显的红印,“要是你对我曾经有过一点情分,无论什么感情都好,就放了我。”
“你是不是还恨我骗了你……”言宁荣急红了眼。
“不是。”茅小飞抓了抓头发,背脊挺得笔直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三个头,是谢王爷的抬爱,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做了一场夫妻。要不是你,那大半年锦衣玉食的生活,这辈子我也不敢想。”
“你可以想,只要你回来,以后还是照旧。”言宁荣急道,“不,以后我会对你更好。”
茅小飞摇摇头,“我不想回去,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剩下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缓慢沉重的一句话,让茅小飞心中拨开云雾,顿时明朗起来,随之心情一松,他弯起嘴角毫无芥蒂地笑了,“将来你一定会有一个比我好千百倍的王妃,那时候你就想不起来我是什么人了。我只是个平平常常的老百姓,有句话王爷应该听过,什么锅配什么盖,也许你觉得娶个杂役新鲜有趣,但于我而言,真的,算不上有趣。”
很快,言宁荣脸色冷下来,他的脸色发白,嘴角浮现出一些冷嘲。
“从前本王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会说,这么薄情。”
茅小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不很疼,但还是有些难受,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人生哪有不散场的时候,他只想着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好聚好散。
“把那两个人带上来。”言宁荣朝身边人吩咐。
一会,茅小飞就见到了言宁荣说的两个人,本来他以为是徐柒和金沈,想不到被推上来的是个姑娘和一个老太。
“窝藏嫌犯,按律该蹲多久大狱?”言宁荣眉毛上扬,往椅子上一坐,跷起一条腿,慢条斯理喝起茶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就在要发的时候忽然停电了。。。。现在还没来。。第一更
☆、六十四
“我不是嫌犯。”茅小飞高声道。
阿绫一眼就认出他来,她的手被两个言宁荣的手下按在背后,动弹不得,疑惑地看了看好整以暇的言宁荣,怒道:“你是什么人?什么嫌犯?干什么抓我们?”她肩膀刚扭动两下,就被死死按住,口中溢出一丝痛吟。
“你别为难他们。”茅小飞定了定神,好在老太太没事,言宁荣的手下只是将她两手绑在身前,没人押着她。老人疑惑地看了看茅小飞,眉头缓慢皱起,半晌才想起来,难以置信地睁大了浑浊的双目。
“他犯什么事了,阿绫啊,你怎么能和嫌犯混在一块儿呢?官爷,我们阿绫和他没有干系的,你们抓错人了!”老妇人喊冤道。
“对啊,我不认识他,你们抓错人了。我奶奶也不认识这个人,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是当官的吗?有你们这样的官吗?我要去告你们!”
“看清楚了?真的惹上了事,贱民就是这种货色。”言宁荣得意洋洋地仰起下巴,他朝前略倾身,意味深长地看一眼茅小飞,“你不一样,本王知道,你不会丢下她们不管。”
阿绫秀眉一轩。
“那王爷大概高看我了,我也是贱民,和他们是一路货色。而且我不是嫌犯,上了公堂王爷也占不住理,现在事情没有闹大,真要是闹开了,恐怕有损王爷的英明。”没想到士别三日,言宁荣变成了个无赖。茅小飞走出穆参商的身后,手悄悄在袖子里握着他,在穆参商掌心写了一个字。
穆参商紧紧反握住茅小飞的手,握了两下。
“你不是嫌犯?”言宁荣微微睨起眼,“那本王问你,你是不是从王府带走了一支碧玉簪,是本王亲手送给你,给你戴上的。”
茅小飞顿时哑口无言,他仍然努力辩称:“你不是送给我了吗?那就是我的,带走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要是你还是我的王妃,我的都是你的,当然不算偷。要是你不是我的王妃,不问自取是为贼,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本王讲给你听吗?”
身后茅小飞握着穆参商的手忽然用力一沉。
刹那间一张桌子朝着言宁荣飞了过去。
抓阿绫和老阿婆的手下顿时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冲过去保护言宁荣。阿绫背起她奶奶,狠狠咬了一口冲过来拦住的手下的手臂,只听见一声凄厉惨叫,阿绫一脚踹翻那人,冲到茅小飞旁边。
茅小飞抱起傅冬。
穆参商抓起他两人的后领,踏上栏杆,从二楼直接跃下。
身子下冲的力道很大,傅冬从茅小飞背上滚下去,他连忙一把把小孩抱起来,眼疾手快地扶住差点从阿绫背上滑下去的老太太。
二楼传出言宁荣气急败坏的喊声:“弓箭手,把那个背着背篓的,给本王射成筛子。”
闻言茅小飞把穆参商背上的背篓一把脱下来扔在地上,催促阿绫道:“快跑!不对,别跑,跟着我们跑!”茅小飞忽然想起至少应该把阿绫她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否则言宁荣既然能抓她们一次,就能抓到第二次。
夹道都是弓箭手,箭雨从天而降,茅小飞抓过路边一把扇子盖住头,给了傅冬一个八戒面具。
他把傅冬紧紧抱着,见缝插针地往人群里钻,身后惨叫声连连,茅小飞大叫道:“让开,闪开,都躲起来,操!”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分神往后看了一眼,穆参商才从十数步外掠过来,茅小飞算看清楚了,穆参商原来是会轻功的,但身法又似乎和徐柒全然不同,他跑得很快,双足可以同时离地,但又不像徐柒那样身轻如燕。
路过卖肉摊,茅小飞直接扯起一人长的大片猪肉,同时大叫:“儿子,抱紧了!”
傅冬双手双脚并用,猴子一样挂在茅小飞的胸前。
一声女人的痛叫传来,该死。茅小飞转过头去时,见到从后面赶过来的穆参商一手使剑,一手扶起阿绫,扯着阿绫向前没跑两步,又把阿绫她们往茅小飞的身边推,抡起剑正面迎上后面的追兵。
震天动地的一声暴喝从穆参商口中发出——
“小飞哥你们先走!快跑!”
随之一根插满糖葫芦的棍子飞掷而出,糖葫芦砸了追兵满头满脸。
茅小飞抓着猪肉的手都酸了,滑腻的猪肉从他背上滑下去,茅小飞一把抱住有下滑趋势的儿子,回头看阿绫仍然健步追上来,实在顾不上穆参商了,何况穆参商身手不弱。
“爹!我的摇钱树还没跟上来呢!”傅冬叫道。
“不用担心!他会轻功!!”茅小飞转头朝阿绫吼道,“跟上,等到地方再跟你解释,带好你奶奶!”他两手抓起旁边摊子上的两把长短不一的刀,掷出同时,听见惨叫。不过茅小飞也没空去看,抱着傅冬没命地跑,时不时回头确认阿绫有没有跟上。
嗖然一声,森冷白光从茅小飞头顶掠过,直突突一把长剑扎打着旋飞来,削中茅小飞左侧镖局的木头桩子。
长旗飘扬的木桩缓缓倒下,被这一剑直接削断,剑仍飞出,扎在前方木板上。
茅小飞面上一喜,扭头果然看见徐柒追了上来。
“徐大哥!”
徐柒身后跟着肩膀氤着暗色血痕的金沈,金沈一看,笑道:“这才多大功夫,大哥你上哪儿拐来个这么俏生生的大姑娘。”
茅小飞没理他,抓着徐柒说:“安阳王带着人来抓我,穆参商缠住了他们,你们过来的时候没看见他吗?”
“我们从那边来,没看见。”徐柒随手一指。
穆参商在北,他和金沈从西南一条小巷里走捷径穿过来。
“放心吧大哥,我去收拾他们。这个安阳王跑得快,不然刚才就被我拿住了。”
徐柒拽住金沈,沉声道:“别逞强,我去。”
金沈不满地撇撇嘴,“你这把剑留着保护我大哥吧,他可是我的饭碗。那个言宁荣长得还不错,我这个人吧,最讨厌别人比我生得好看。这么好看的脸,要不让我锦上添花一番,得憋死我。”
半边狰狞疤痕的脸说这话,阿绫生生打了个哆嗦。
“我去了。”金沈走出两步,又扭身回来,“不是,你是不是该亲我一下,以示鼓励?”
徐柒脸色顿时铁青。
“算了,先记着。”金沈以影子一般的步法掠去,拂袖间白衣形同鬼魅。
“她怎么了?”茅小飞这才看见,老太太双目紧闭,伏在阿绫的背上。
“被吓得晕过去了。”阿绫担忧地向后看了一眼。
“你们身后追着的我收拾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过来,青龙帮的人已经到了北城门,叶锦添临时改了主意,不在上南城过夜,直接出城,就等你了。”徐柒抱过傅冬,粗糙的指腹擦拭掉茅小飞脸上的血,茅小飞这才觉得有点刺痛。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兵器割破的脸。
茅小飞啧啧道:“不用回去码头最好,那里已经暴露了,而且我们现在这地方已经离码头很远,赶过去太费劲。要不要弄两匹马……”
茅小飞话音未落,徐柒抬头看了两眼,沉声道:“等等。”便大步走进被他一把剑削断木桩的镖局。
现在是没人追来,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有人来。茅小飞帮忙阿绫扶住她奶奶,到屋檐下坐着等徐柒。
“你究竟是什么人?安阳王的东西你也敢偷,胆子真大。”阿绫眨巴着大眼睛,她微微垂下头,小声说,“我不是故意要和你撇清关系的,奶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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