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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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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开!”

  是绰漫的声音。

  宋芷心中一惊,连忙退了一步,离孟桓远一点,这时恰巧绰漫拿着鞭子走了进来,看到后院里头的两个人,绰漫先是看了孟桓一眼,见两人之间没什么异样,心下稍安,但一想起朵儿失同她说的话,就觉得胸中一股怒火熊熊燃烧。

  绰漫将长鞭一甩,鞭尾抽在地面上,发出“噼啪”之声,指着宋芷:“你给我过来!”

  绰漫气势汹汹,下一刻就要打人,宋芷是被她打过的,哪里敢过去,孟桓更是皱了眉,将宋芷拉到身后,问绰漫:“你这是做什么?”

  绰漫见此更加被激怒了,道:“哈济尔,你不许护着他,让他过来!”

  宋芷将手从孟桓手里抽出来,上前一步,尽量以平和的语气问:“绰漫小姐,发生了何事?”

  “你还有脸问我发生了何事?”绰漫冷笑一声,“胆敢引诱哈济尔,看本小姐今天不打死你!”

  手一挥,细而坚韧的红色长鞭带起阵阵尖锐的破空声,直奔宋芷的面门。然而宋芷却在听得那“引诱”二字时,面色陡然变得煞白,躲也未躲。眼看长鞭就要击中宋芷,孟桓忽地一伸手,半道上将那长鞭截住了。

  凌厉的鞭子在孟桓手中抽出一道血痕,孟桓恍若未觉,绰漫和宋芷却先慌了。

  “少爷!”

  “绰漫!”孟桓依旧把宋芷拦在身后,压着火气皱眉斥道,“你胡闹些什么?”

  绰漫拽了拽,又拽了拽,没拽动,又气恼又委屈,眼睛都红了,“放手!”

  孟桓道:“放手可以,你先保证不随便打人。”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打死这个男狐狸!”

  “闭嘴!”孟桓手上一用力,直接将绰漫的鞭子抢了过来。

  绰漫一懵,孟桓还从没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对她说过话。

  “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孟桓厉声问。

  “谣言?”绰漫被气笑了,指着孟桓和宋芷,“你看看现在,像谣言吗?”

  孟桓不跟她逞口舌之快,转头看了宋芷一眼,只见宋芷脸色煞白煞白的,想来是从没被这样羞辱过,不免有些心疼,去拉宋芷的手,宋芷却一缩,躲开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孟桓低下头柔声道:“你别听她胡说,先回屋去,这里我来处理。”

  “不行!”绰漫高声道,“他不许走!”

  “绰漫,”孟桓道,“你是一个未出阁的大小姐,这样咋咋呼呼的,非要闹得人尽皆知,都来看我孟府和你的笑话么?”

  “可是……”

  孟桓抬头冷冷看了她一眼,绰漫吓得立即噤声了,不甘不愿地嗫嚅道:“那好吧。”

  绰漫瞪了宋芷一眼:“快走!”

  孟桓微微皱眉,到底不好跟绰漫闹得太僵,对宋芷耳语道:“你先回去,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她轻侮了你去。”

  宋芷没说话,飞快地看了绰漫一眼,又犹豫地看了孟桓一眼,自知在绰漫面前,自己是说不上话的,便点点头,匆匆离开了。

  宋芷自嘲地想:果然自己就不该有任何的奢望,即便只是不能说出口、不能为人所知的些许期待。

  一晌贪欢,一晌贪欢,果然只是一晌。

  等宋芷走了,绰漫便把火力转到孟桓身上,瞪着孟桓,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孟桓不是东西,他从来没这么骂过她,宝石一样熠熠生辉的眸子眨巴眨巴,倏然落了几滴眼泪下来。

  又觉得丢人,转过身去,捂着脸说:“不许看!”

  孟桓无奈,叹了口气,这位大小姐也太难伺候了。

  “好,我不看,你别哭了。”

  “这要是传出去,让人知道绰漫小姐在我府上哭了鼻子,将军不得把我打个半身不遂啊。”

  绰漫用帕子擦了眼泪,抽抽鼻子,说:“谁让你欺负我的!”

  “明明是你无理取闹在先,”孟桓说。

  “我无理取闹?”绰漫反问。

  “哪有你这样冲到别人家里,二话不说就要打人的?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绰漫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事实上,她若是真不由分说打了宋芷,打的是孟桓的脸,但想想还觉得气,道歉是不可能的,说:“那都是他该打!”

  孟桓沉声问:“绰漫,你是听了谁的教唆?谁在你面前嚼舌根的?”

  “是……”绰漫正想说,转而又觉得不对,“你管是谁说的,你只说,宋子兰是不是引诱你了?”

  “没有。”孟桓皱眉。

  绰漫不信:“那你干嘛那么护着他?”

  孟桓反问:“平时我不护着你么?”

  绰漫被孟桓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憋出一句:“这不一样!”

  “但凡我府里的人,我都护着,怎么了?”

  绰漫:“你还教他练武!”

  孟桓:“我没教过你?”

  绰漫瞪他:“他区区一个下人,怎么能事事跟我比?”

  孟桓压了压火气,解释道:“他不是下人,是我府里请来的先生。”

  “按照汉人的礼节,有天地君亲师的说法,他教我书法,是我的老师,理当受到礼遇与尊敬。”

  绰漫惊诧道:“哈济尔,你为何要学汉人的礼节?”

  孟桓看了她一眼,也没法解释自己怎么突然说起了汉人的礼节,将鞭子还给她,说:“日后万不可再如此无礼了。”

  “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朵儿失,这府里头,除了她,还有谁敢在你面前搬弄是非。”

  孟桓说完,也不管绰漫,抬脚就打算离开。

  “站住!”绰漫说,“你不许欺负朵儿失!”

  孟桓回头看了她一眼,说:“绰漫,这是我府里的事,你是将军府的人。”

  言下之意,绰漫没有资格和立场来插手孟桓如何处置府里的人。

  绰漫站在原地,看着孟桓真的就不管她,自己走了,想了想,还是气得直跺脚,虽然孟桓说得坦坦荡荡,但孟桓还从没为任何一个人如此斥责过她,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孟桓确实是去找朵儿失了。

  莲儿同他说过朵儿失的动向,知道朵儿失近来一直对宋芷有意见,但朵儿失在府里也有几年了,不整什么幺蛾子,孟桓原没打算把她怎么样。

  偏生这人还不知道安分二字怎么写。

  孟桓到时,朵儿失正在房里拉胡琴。

  胡琴原是蒙古人特有的乐器,卷颈,龙首,有两根弦,以马尾制成,音色柔和浑厚,听之如草原上的风声、马嘶鸣声。

  朵儿失看到孟桓还挺冷静,没有分毫东窗事发的意味,安安静静拉完了那只曲子,将胡琴递给一旁的婢女,才款款向孟桓行了个礼:

  “少爷万福。”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⑴拉伸动作见百度。

  ⑵胡琴见百度。

  第三更,补27号的更新





第52章 木瓜八
  孟桓冷淡地看着她,在一旁坐下,问:“你知道萨兰是怎么没的吗?”

  朵儿失柔声答:“不知。”

  孟桓说:“因为她勾结外人,背叛了我。”

  朵儿失说:“朵儿失此生都不会背叛少爷。”

  孟桓真有些佩服她的镇定了。

  “把绰漫当枪使,你胆子倒不小。”

  “不敢。”朵儿失说。

  “说说吧,自己选条路,我府里留不得你这样好搬弄主人是非的人。”

  朵儿失道:“宋先生初来孟府时,我还道他是真有气节,真没想到他一个秀才,竟也能跟我们这些内宅里的女子争宠。”

  “只是少爷,您宠他一时,又会宠他一世么?”

  “况且……少爷终归是会娶妻生子的,宋先生想必比谁都清楚这些,您猜宋先生对您,到底是真心,还是逢场作戏呢?”

  孟桓看似毫不动怒,淡淡道:“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说些好听的求饶,而不是刻意来激怒我。”

  “朵儿失并非在激怒您,只是说些实话。”

  “只是实话……总比谎言难听了一些。”

  不只是难听,简直是诛心了。

  孟桓从朵儿失那里出来后,心想,不怪绰漫能被她说动,这女人说话着实厉害,一针见血。

  到了前厅,孟桓才发现绰漫竟然还没走。

  他有些头疼,对绰漫可没法向朵儿失那样。

  而此刻,宋芷的房门正紧紧闭着。莲儿忧心忡忡地站在门口,想敲门又不敢,怕反倒惹恼了宋芷。

  宋芷正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扪心自问。

  绰漫的话无疑是一种极大的羞辱,可羞辱之外却也让宋芷清醒地意识到,他现在这样是错误的。

  他曾骂蒙古人罔顾伦常,可现如今看来,罔顾伦常的是他才对。

  面对绰漫的指责,宋芷本该反驳的,可他却不知从何反驳起。

  幼年爹爹宋修文常教导他,做人,仰无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自己问心无愧,便无论流言蜚语如何甚嚣尘上,都于己身无关。

  可如果……问心有愧呢?

  绰漫来闹过一回后,也不再来了,似乎真被孟桓说服了。

  宋芷不想去问孟桓是怎么跟她说的,也不想问为何朵儿失突然从孟府里消失了。

  直到孟桓在一天练武过后对他说:“我伤好得差不多了,从明日起,你继续教我写字吧。”

  宋芷才恍然惊觉:对了,他是来教孟桓写字的,不是来风花雪月的。

  宋芷将心事都埋在心底,没有对孟桓提过,可宋芷总觉得,那日绰漫来过一趟之后,宋芷就变得有些消沉了,对自己也不如往日热情了。

  习字结束,孟桓把人压在书案上亲吻,宋芷微微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动,也就随他了。

  亲吻闭,孟桓低声在他耳边说:“子兰,中秋快到了,中秋时,你能不能留在孟府,跟我一起过?”

  中秋?宋芷愣了愣,攀着孟桓的肩膀,气息不稳地说:“中秋这么快就到了?”

  孟桓低声说:“嗯,就后天。”

  宋芷算算日子,确实,今儿都十三了。

  “中秋之后,十六是你的十八岁生辰,我想给你庆生。”

  宋芷差点儿都忘了,他的生辰快到了,过了十六,他就满了十八岁,离及冠也不远了。

  “好不好?”孟桓亲昵地搂着宋芷的腰,捏捏他腰上的软肉,“别回兴顺胡同了。”

  宋芷没有立刻答应,问道:“少爷的爹娘呢?”

  孟桓说:“爱赤哥是外官,无召不得回京,阿可与爱赤哥在一块儿呢。”

  “不……唔!”见宋芷有拒绝的意思,孟桓一低头,堵住他的唇,不让宋芷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嗯……”宋芷被亲得喘不过气,勉力把人推开,得了把话说完的机会,“……不行的少爷。”

  “秀娘在家等我,我不回去,秀娘一定会伤心的。”

  “你若是回去,我也会伤心的。”孟桓软声说,“就一次,好不好?”

  宋芷偏过头不看他,低声说:“秀娘孤苦无依,只得我一个人,我得回去陪她。”

  “那我呢?”孟桓问。

  “少爷……”宋芷抬眸看了他一眼,“少爷若是想有人陪,有的是人愿意。”

  越说越不像话了。

  孟桓撇嘴:“那行吧,中秋你回去,但你的生辰,一定要我给你过。”

  “少爷!”宋芷抗议。

  “抗议无效,你若是再拒绝,我现在就在这儿要了你。”孟桓威胁。
  
  宋芷一下子不敢说话了,因为孟桓的手摸在他腰上,眼看有透过衣襟伸进去的趋势。

  宋芷咽了咽口水,小声说:“少爷,别冲动……”

  “我没有冲……”

  孟桓话没说完,宋芷突然壮着胆子,倾身亲了他一下。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这是宋芷第一次主动亲他。

  孟桓咂咂嘴,觉得没尝到滋味儿。

  宋芷观察着孟桓的反应,似乎心情比之前好了,才敢继续抗议:

  “少爷,秀娘每年都会给我过生辰的,若不回去,我没法儿跟秀娘解释。”

  “你就跟她说,你主顾没人性,不给假。”

  宋芷没忍住乐了,说:“那她要是让我辞了这差事怎么办?”

  孟桓:“这不行!”

  “少爷……”宋芷为难道。

  “除非你再亲我一下。”孟桓说。

  宋芷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又下滑到孟桓的唇上,孟桓的唇颜色较淡,唇薄,看起来显得凉薄,亲吻时却是灼热的。

  宋芷有些犹豫,看着孟桓明明想笑还故作冷淡的眼神,“哦”了一声,勾着孟桓的脖子,吻了上去。

  然而只是简单的触碰,两唇相贴,宋芷看着孟桓近在咫尺的眸子,明白了他的意思,分明是要自己主动。

  看来这一关没那么好过。

  宋芷没有这样的经验,只能在脑海里回想着孟桓每次吻他时的情形,学着孟桓那样,小猫似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孟桓的唇瓣,然而小心翼翼地企图撬开孟桓牙关,探入他口中。

  谁知孟桓故意逗他,牙关咬得紧紧的,完全不为所动。

  宋芷抬眸看了一眼,只见孟桓眼里有调笑的意味,顿时脸红得欲滴血,难堪地垂下眸,就要退开。

  就在两人的唇将分即分之时,孟桓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宋芷更加羞恼,眉头已经蹙了起来,孟桓却一把把人按到案子上,压制得死死的。

  轻声说:“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俯身亲了下去。

  付出被亲到快窒息并且嘴唇被咬破了的代价,宋芷终于争取到中秋和生辰回家过的权利。

  八月十四,上都举行洒马奶酒的祭典,同时皇帝开始准备南返大都。

  十五,大都留守的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等官员前往西山巡游,返回时在镇国寺等处用饭。

  孟桓虽然被准了两个月养伤,到底是装模作样把手裹起来,重伤未愈的样子,去枢密院露了个脸,跟着众人一起前往西山。

  十五这日天气极好,夜间满月飞明镜,银汉无声转玉盘,恰适合赏月。

  白满儿原不敢出门,但在秀娘的劝说下,仍跟着三人一起出了门,到太液池边赏月去。

  太液池上,贵门大户张灯结彩于台榭游船之上,圆月倒映在清寒的池水之中,滟滟然随水波荡漾。宋芷在池边,遥闻笙箫之声,宛若云外,又隐隐然如九霄之上。

  夜市里,石榴、梨、枣、栗等时鲜蔬果叫卖不绝。

  宋芷买了几个石榴,几人拿着一边吃,一边赏月,当然,还买了一袋狮子糖。

  自从脸伤了之后,虽然疤大多消了,只剩了一道在额上,白满儿还总觉得自己形容丑陋,不肯见外人,一路低着头,兴致不是很高,但夜里看不清,一路来凡小摊小贩儿的,总要夸上一句“小姑娘真可爱!”

  白满儿渐渐抬起了头,脸上有了笑容,话也多了起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秀娘见白满儿总算有了精气神,高兴得不行,一路上给她买了不少吃食,白满儿两手都拿不下,塞了一部分让宋芷帮忙拿着。

  宋芷则一边吃着狮子糖一边想,不知道孟桓现在是否也在太液池上赏月呢?

  身边会有什么样的人陪他?

  ……

  翌日,八月十六,是宋芷的十八岁生辰。秀娘听说崇国寺有做场唱戏的,便拿了些碎银子,拖家带口地到崇国寺去看戏,相当于给宋芷过生辰。

  崇国寺在发祥坊旁,与太平坊只隔了一条街。

  寺庙中唱戏的地方叫露台,早年是露天的,如今四面立了柱子,建了顶,还砌了后墙,只能三面看。

  观众席是用木板搭成,分层而坐的,宋芷与秀娘等来得早,坐得比较靠前。

  今儿唱的是《宦门子弟错立身》,只有十四出的南戏,乃是宋时临安一个才人所编,讲述的是金国河南府举同知的儿子完颜寿马,与走江湖的艺人王金榜相识相恋,却囿于身份差距被其父亲棒打鸳鸯。

  然而完颜寿马鄙弃功名前程,违抗父命,跟随戏班 “冲州撞府”,终于使他的父亲同意婚事,有情人终成了眷属。

  白满儿是个情窦初开的多情少女,看到高潮处,忍不住一边落泪一边骂:“这同知大人棒打鸳鸯,太过分了!”

  这时候旁边有个男人搭腔道:“这为小娘子,可是对我们同知有什么不满么?”

  白满儿懵懵懂懂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看清眼前是一个陌生男子后,白满儿瑟缩了一下,躲到白阿朱身后。

  白阿朱连忙赔笑:“大人勿怪,小女年幼无知,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则个。”

  同知道:“年幼?依本官看也不年幼了嘛!”

  通知抚了抚胡子,弯下腰问:“小娘子芳龄几何?” 

  白满儿怯怯地看着他,这男人的恶心嘴脸,让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虞侍郎和其夫人,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同知见她模样清秀可人,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伸手就想去摸白满儿的脸。

  “大人!”白阿朱强撑起笑脸,往白满儿面前一挡,道,“大人手下留情,小女才十四,尚未及笄呢。”

  “十四啊,也不小了,”同知笑眯眯地说。

  “大人。”宋芷突然上前一步,规规矩矩作了个揖,插话道,“学生见过大人,敢问大人何处高就?”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⑴关于吃月饼,不要吐槽兰兰吃石榴赏月,月饼是到明朝才在民间盛行的。
 
  ⑵《宦门子弟错立身》见百度。

  ⑶才人,那时候大多数戏曲创作者是门第卑微、职位不阵的文人,被称为才人,才人的小团体叫书会。






第53章 木瓜九
  “本官乃是同知大都路总管府事。”

  从四品。

  宋芷微微一笑:“原来是同知大人,学生这厢有礼了。”

  同知捋了捋胡子,骄矜地点点头,问:“你有何事?”

  宋芷看了白满儿一眼,道:“这丫头是舍妹,年少无知,久不出门,言语失敬多有冒犯,幸得大人青眼,只是舍妹福薄,恐受不起大人的厚爱。”

  同知皱眉:“怎么说?”

  宋芷微微一笑:“是这样,舍妹前不久刚摔坏了脑子,怕见生人,且额头上还留下了一道疤,恐怕污了大人的眼。”

  同知闻言这才仔细往白满儿额头上一打量,额上特意拨了碎发下来,但仍隐约可见一道疤痕。

  起初不觉得,此时经宋芷一说,才发现这疤越看越不好看,当即没了意趣,摆摆手:“也罢。”

  宋芷心中暗吁一口气,正想道谢,就听此人说:“慢着。”

  宋芷不明所以,抬头看了他一眼:“大人还有何事?”

  把目光从白满儿身上移开之后,同知才发现,宋芷虽是男子,但形貌昳丽,气度温润,俨然一个翩翩少年郎,可不比他那个妹妹要好?

  “秀才,你姓甚名谁?”同知问。

  “学生姓宋,名芷,尚未及冠。”所以就不说字了。

  “宋芷。”同知温和笑了笑,“好名字。”

  “你倒是会说话,又不卑不亢,本官甚是欣赏,不知可否愿意跟本官走,你这等寒门学子,想来很需要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本官给你这个机会,如何?”

  宋芷略有些诧异,随即婉拒道:“大人抬爱,只是学生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

  “哎,不必过谦,我一看你周身气度,便知你绝非普通的酸腐秀才,定然是有才之人,况且……”同知打量了一下宋芷的脸,笑道,“你这相貌比你妹妹,还要更胜一筹。”

  宋芷脸色僵了僵,低下头去:“大人说笑了……学生是男子,怎么能……”

  “男子又如何,自古有龙阳、分桃等说法,你不会不知道吧?”

  秀娘倏然变了脸色,骂道:“你这狗官!我家少爷,岂容你如此欺侮?”

  “少爷?”同知扫了一眼二人的穿着,宋芷穿得虽然还算体面,但……

  他一旁贴身的小厮已经抢先一步骂道:“哪来的破落户,也敢口称少爷!我家大人抬举你,是看得起你,还敢推三阻四的!”

  小厮这一吼,周边看戏的人都听到了,纷纷转过头来看,见那同知衣着华丽,不是普通人,都不敢得罪,没人敢上来帮腔,只是看。

  宋芷没想到三天两头被人这么羞辱,终于被激出了火气,见秀娘还要说话,把她一拉,道:“秀娘,我来。”

  宋芷说完也不管秀娘的反应,径直站上前一步,冷笑着讽刺:“大人可知道《墙有茨》这首诗?”

  同知大人显然不知道:“什么?”

  “墙有茨,不可扫也。”

  “中冓之言,不可道也。”

  “所可道也?言之丑也。”

  虽然没听懂诗的意思,但“言之丑”三个字是听懂了。

  旁边忠心护主的小厮顿时变色道:“你这狗奴才,竟敢骂我家大人!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一巴掌向宋芷挥过来,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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