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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人-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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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这世间本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若真深究起来,大约是,他是宋人,而他是元人。

  今天依旧是一样,宋芷觉得仿佛是在梦里醒来,平素冷清的门庭里突然躲了许多人,煞气腾腾,居中的,赫然便是孟桓,表情跟以往的梦一样。

  宋芷只抬眸看了一眼,便不想再看,低下头,谁知这却惹怒了对面的人,几步踏上前来,将宋芷拎起来,问:“看到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吗?”

  这触感太真实,宋芷陡然清醒,原来这不是梦,是孟桓真的找过来了。

  这才几天?

  宋芷与孟桓对视了一眼,就飞快地垂下眼,那眼神里的意味太深重,太浓厚,宋芷承受不住。

  “敢跑,不敢看我吗?”孟桓问他。

  宋芷闭上眼睛,声音细微地发着颤:“玉佩……我已经还给你了。”

  孟桓冷笑一声:“你想要就要,想还就还,你以为有那么容易的事么?”

  宋芷睁眼看他,身体在孟桓的手下轻微地发颤:“……那你,想怎么样?”

  宋芷的手抚上孟桓抓住他肩膀的手,轻轻推拒,推不动,便低声说:“到此为止吧……好不好?”

  “不好。”孟桓说,“前不久,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孟桓没有再跟宋芷废话,将人搂在怀里,对手下的人说:“把那个女人也带走。”

  宋芷顿时慌了,用力地挣扎:“不行……你不能伤害她!”

  孟桓没说话,一抬手,将人抱起,像抱小孩儿的姿势,孟桓拍打了一下他的臀部,冷声说:“你最好安分点,否则后果自负。”

  宋芷早知道孟桓会找来,却没意料到会这样快,只是在孟桓耳边重复:“你不能伤害秀娘……”

  “秀娘是无辜的,她……”

  “闭嘴!”孟桓低喝,将人抱上马,锁在怀里坐好。

  孟桓低头在他耳边说:“她怎么无辜?”

  “若非因为她,你怎么会一遍遍从我身边逃开?”

  “对不起……”宋芷哀求道,“是我对不起你,我怎么样都可以……”

  “求你,征南……别伤害秀娘。”

  孟桓在他身后低笑了一下,笑声又冷又骇人:“现在没有你求我的余地。”

  孟桓说着,将手从衣摆底下伸进去,不知道捏到了宋芷的哪儿,让宋芷身体一颤,迎着路边行人或诧异或好奇的目光,宋芷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孟桓是真的一点余地没给他留。

  孟桓还低头,在他耳边吹气似地问:“怎么样,舒服么?”

  “你的身体……似乎很想念我。”

  宋芷手里攥着衣袖,低下头,咬着唇,一动也不敢动。

  好容易到了孟府,宋芷已经忍得是大汗淋漓,被孟桓从马车上抱下去,进到了自己的卧房里。

  似曾相识的画面,上次他打算随张惠离开,被孟桓抓回来,也是这样的场景。

  宋芷仰躺在床上,衣衫凌乱,不肯给孟桓任何反应,身体却似乎已经熟悉了他的触碰,敏感之极。

  孟桓的动作很粗暴,一点也没有怜惜,见宋芷用细白的手指掩面,透明的泪水从指缝间流出来,孟桓只觉得胸腔中一股火焰,烧得又疼,又恼,又恨。

  爱极生恨,约莫便是如此了。

  孟桓一边更加粗暴地动作着,一边强硬地拉开宋芷的手,按到一旁。

  孟桓冷眼看着他,道:“睁眼。”

  力道加大,逼得宋芷不得不睁开眼,泪眼婆娑,一垂眸却瞧见孟桓腰腹间的伤痕,只觉得心惊。

  “世间怎会有你这样狠心的人?”孟桓抚去他额角汗湿的鬓发,一边压低声音问他。

  狠心?

  谁又比谁更狠心呢?

  自古情义难两全,宋芷站在情义的分岔路口,总得有个取舍。

  宋芷不知是何时睡着的,又或者是昏迷了过去,半梦半醒,浮浮沉沉,仿佛看到秀娘满头是血的跪在他面前,一声声地叫着少爷。

  又仿佛看到了六年前浦江的春雨。

  亦或者,年幼时临安家中怒放的海棠花。

  那是多美好的记忆……但炮火燃起来的时候,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黑暗,血色,女人和孩子的哭泣,惨叫,像魔咒一样响在宋芷的耳畔。

  疼。

  宋芷只有这一个感觉。

  可哪里疼呢?宋芷说不出来,整个身体,由内而外,无处不疼,最疼的是胸膛里那个还在跳动的器官。

  宋芷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没了人,而他则满身狼藉地躺在孟桓的床上。

  宋芷用被子捂好自己的身体,免得教人瞧见,眼睛则失神地望着虚空,心想,这或许是上天给予他的惩罚。

  门外有人在说话,宋芷模模糊糊地听到一点,是齐诺的声音,约莫在说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语,末了问,“少爷何必留着他?”

  与齐诺说话的人是孟桓,但宋芷却迟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没有回答齐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用在他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宋芷闭上眼,不知道白天黑日,今夕何夕。

  只知道一点,他与孟桓,至此是彻底完了。

  只是不知道秀娘……现在如何了,孟桓会杀了她吗?

  宋芷静静地想着,蓦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像初时那般心绪难平了。

  如果孟桓杀了秀娘,那他也不会苟活。

  孟桓到底没有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宋芷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夜里便开始咳嗽,发烧,整夜地睡不着。

  孟桓没有同他一起睡,而是整夜待在了书房。

  这让宋芷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是真不想现在见孟桓。

  翌日,孟桓从枢密院回来,才得了空回房看了宋芷一眼,宋芷咳得活像一个肺痨病人,孟桓便在一旁拿了公文看,一面叫裴雅过来替宋芷诊治。

  宋芷自知到现在,已没有什么廉耻好说,便沉默地垂着眼,任裴雅将他脖子上的青紫痕迹尽收眼底。

  当然,裴大夫医德高尚,眼睛绝不乱看,眼神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

  等裴雅走了,屋里便只剩下两个人。

  宋芷没有看孟桓,哑声问:“秀娘呢?”

  孟桓的动作顿了顿,偏头看床上的人:“你现在,该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安危,宋子兰。”

  “秀娘呢?”宋芷又问。

  孟桓:“你觉得呢,像她这样的人,该有什么样的下场?”

  宋芷的眼珠终于转了转,过来看着孟桓:“如果秀娘死了,我绝不会独活。”

  是比较平静的语气,可正是因为这样,才叫人不敢怀疑话里的真实性。

  孟桓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不留情面地说:“你可以试试,在我手底下,有没有自尽的资格。”

  宋芷抿了唇,唇边慢慢地牵起一个略带嘲讽的笑,也不知是在笑谁。

  “秀娘还活着。”宋芷笃定地说,“你没有杀她。”

  孟桓看了宋芷一眼:“你既然如此了解我,便不该做这样的无用功,逃,能逃得了么?”

  宋芷沉默。

  孟桓走上前替他掖了掖被角,低下头亲吻宋芷的唇,却被宋芷偏头躲开了,孟桓的吻便落在他脸侧。

  也不恼,说:“你这几日没有休息好,身子骨弱成这样,日后要多吃点儿,我会让厨房给你做些补身体的药膳,你乖乖地吃,别耍脾气。”

  宋芷没有反应。

  孟桓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你安心在这儿养着,不要妄想再逃走了。”

  八年前从铜陵出发,是一场逃亡,如今从孟府开始,亦是一场逃亡,原因各异,可同样教人看不到明天。

 





第86章 何草不黄八
  逃?往何处逃?

  宋芷将脸埋在玉枕里,只觉得讽刺又可笑。

  昨日撕裂的伤到现在还隐隐作痛,这更让宋芷对这具身体感到厌弃。

  他到底,是没有颜面再去见他的爹娘了。

  那样高风亮节的人,怎会有他这样不堪的儿子?

  门外,孟桓在对看门的婢女吩咐:“仔细着点儿,若他有什么意外,唯你们是问。”

  随即是婢女清细的嗓音:“是,少爷。”

  宋芷忽而觉得,他连小馆儿也不是,而是孟桓的私人娈宠了。

  小倌儿好歹是个人,娈宠不是。

  思及此,心胸中一片激荡,宋芷又拼命地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咳得通红。

  外头的婢女听到声音,慌忙推门进来,连声问:“先生怎地了?”

  “出去!”宋芷指着门喝道,一边又咳。

  婢女们手足无措,不知该听谁的。

  “先生,您……”

  “给我出去!”宋芷随手拿了个东西砸过去,胸膛剧烈起伏着,脸色冷得可怕。

  宋芷这衣衫不整的,婢女们见他发怒,根本连眼睛也不敢抬,一连串地应“是”,就滚了出去。

  咳了好半晌,待顺过气来,宋芷趴在床上,手狠狠地在床板上拍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紧咬着唇,为现在这样无力的自己感到难堪。
  
  然而一垂眸,却瞧见刚刚扔东西时,带出去了一个玉佩,仔细一看,恰是孟桓送他的弥勒佛,孟桓不知何时又还给了他,还放在了床头。

  宋芷心底一慌,连忙掀开被子下去捡,然而脚才触到地,便觉得腿软,身上无处不疼,当即便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又牵动了身下的伤口,宋芷疼得脸色发白,闷哼了一声,抽着冷气,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一点一点地爬过去,坚持去捡那个玉佩。

  咫尺间的距离,却仿佛那样难以跨越,宋芷的眼眶渐渐模糊。

  如果碎了怎么办?

  颤抖着手,终于将玉佩握到了手里,宋芷视线被泪水模糊,看不清,便用手细细地摸。

  宋芷摸了半天,没摸到缺口,心底一松,还好,没碎,但很快又发现,角落里裂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完美无瑕的玉佩突然有了瑕疵。宋芷一眨眼,那泪水便如断线的珠子似地落下来。他颤抖着将玉佩握在手心里,贴在胸口上,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那日将玉佩还给孟桓时,是被秀娘的事刺激得昏了头,一时激动,便还了回去,末了又觉得后悔,可又没法要回来。

  宋芷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用袖子抹了眼泪,正打算回床上去,却有个婢女突然从窗口发现,他竟坐在地上,惊呼一声,立马招呼其他婢女,一起推门进来。

  “先生这是做什么?地上凉,不利于先生的身子恢复。”

  宋芷抿唇,脸上还挂着泪痕,抬眸看了她们一眼。

  婢女们便招呼着来扶起宋芷,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回了床上。

  “先生,可不要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有个领头的婢女说,“您这么折腾,吃苦头的,到底是您自个儿。”

  宋芷只死死握着那只玉佩,理也不理。

  婢女见宋芷不愿说话,便知趣地收了嘴,带着其他人一起出去了,临在门口,道:“先生,好好歇着吧,少爷说,晚些时候会来看您的。”

  宋芷却转过了身,面对着墙壁,婢女倒没有恼怒,收回眼,掩上门。

  玉佩是温凉的,雕工精细,手指细细摸去,能摸到那个栩栩如生的弥勒佛。

  弥勒佛,笑世间一切可笑,那他现在,也算是个可笑之人了吧。

  之后,孟桓每日都会来看望宋芷,来了宋芷也不同他说话。孟桓便拿了兵书或者公文,一语不发地看,只是坐在一旁,视线偶尔往床上的人身上落一下。

  夜里,孟桓并不回来睡,多半是在书房,又偶尔在卧房外间的软榻上将就着歇息一晚,几天下来,孟桓的精神也没有往日那么好了,眼底隐有倦怠。

  但这些宋芷是不知道的,便是知道,也不会去理会。

  宋芷每日睡得多,加上孟桓强制让他吃药,身子受的那点儿风寒,很快便好了。

  起初宋芷不肯好好吃饭,被孟桓威胁着,欺负了几次,总算肯乖乖吃饭了。

  到五月,一日,孟桓依旧是拿了兵书,到宋芷床边坐着看。

  宋芷面向着墙,半分眼神也不肯给他。

  “陛下今日早朝,免了五卫军征日本。”

  关于征日事宜,朝中争论从未断过,有许多大臣是并不赞成继续征日的,但陛下坚持。前几日便有朝臣上书,请求稍缓征东事宜,世祖如今年岁已高,许多事情难免力不从心,便于今晨罢了五卫军。

  起初孟桓同宋芷说要东征时,宋芷还同他吵了一架。

  宋芷不知道孟桓同他说这些做什么,没吭声。

  孟桓有些无奈,放下书,倾身坐到了床边儿上,宋芷立即警惕地转过头,抬眼看他。

  孟桓却没做什么,只说:“你不是不喜欢我东征么,我有预感,这征日怕是不能成了。”

  敢情是拿这个讨他欢心。

  宋芷垂下眸,同孟桓说了这些日子的第一句话,却是讽刺:“那可真是浪费了孟将军一身高强武艺。”

  孟桓眉头微蹙,看着宋芷,似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半晌,他道了句:“秀娘……我一直派专人看守着。”

  “只是她总是寻死,我没有办法,你要不要去劝劝她?”

  孟桓知道秀娘对宋芷的意义,因此虽然把人带了回来,到底不敢轻慢,怕宋芷跟他急。

  宋芷果然关心秀娘的事,一听就惊得坐了起来:

  “秀娘在哪儿?”

  孟桓说:“在西厢的客房里住着,我带你过去。”

  宋芷的身子僵了僵,看向孟桓,半晌,苦笑着答应:“是,少爷。”

  孟桓想是怕他单独与秀娘见面,再生什么事端。另一方面,孟桓带他过去,也能让秀娘弄清楚形势。

  只是宋芷竟又叫回了孟桓少爷。

  孟桓心底微痛,伸手便去揽宋芷的腰,宋芷挣了几下,发现挣不开,只好随他,恨恨地问:“怎么?”

  孟桓:“怎么不叫我的名字了?”

  宋芷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孟桓忽地直接将人拦腰抱起来,宋芷突然失重,慌忙攀住孟桓的肩,瞪他:“你做什么?”

  孟桓低头亲他的额,被宋芷躲开了,孟桓也不恼,说:“叫我的名字,否则我就把你抱去秀娘那儿。”

  “你!”宋芷气结,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宋芷偏开头,就是不肯叫。

  孟桓果真抱着人就往外走,宋芷急了,连忙叫道:“征南,你别……”

  孟桓一笑:“早叫了不就成了?”

  宋芷被他戏弄,几欲咬碎了牙,恨恨地不肯再看他。

  孟桓如愿以偿了,这才把人放回到床上,又亲自为宋芷更衣,等宋芷穿戴整齐,孟桓问他:“你玉佩呢?”

  宋芷抬眼:“摔了。”

  孟桓知道宋芷是故意气他,没有计较,扶着他的腰,问:“能走么?”

  宋芷恼羞成怒,拍开孟桓的手:“能。”

  几天躺下来,宋芷只觉得脚步都有些虚浮,身子软软的没力气,加上是五月,日头毒,等宋芷到秀娘房前,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虚汗,孟桓抬手替他擦,又被宋芷躲开了。

  到得门口,听见里头有丫鬟在苦苦地劝:“秀娘,你可安分些吧!你自己的命,自己不顾惜着,还有谁来顾惜呢?”

  随后是秀娘的声音:“放开我!”

  宋芷心中一急,慌忙跑进去:

  “秀娘!”

  秀娘听得宋芷的声音,这才稍稍冷静下来,转头看向宋芷。

  “少爷,”秀娘问,“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秀娘知道宋芷的为人,既然答应了不见孟桓,便绝无可能再回来,定然是孟桓把他抓回来的。

  宋芷眼眶一热,到现在,秀娘最关心的仍然是他的安危。

  宋芷连忙上前,拉着秀娘的手,将她按到椅子上,说:“我没事,秀娘。”

  秀娘摸摸宋芷的脸,发现他果然养得不错,心底稍稍安心,孟桓待宋芷,总还是不错的。

  但宋芷看秀娘却不是那么回事了,秀娘的身上,除了那日撞的额头的伤,又多了好几处伤,想来都是她这几日寻死造成的,宋芷一看,鼻子便发酸,险些落泪,拉着秀娘的手劝她。

  随即偷偷看了看孟桓,怕秀娘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激怒孟桓,宋芷便问:“少爷,你能不能……让他们都下去?”

  宋芷指的自然是那些丫鬟。

  孟桓反问:“你叫我什么?”

  宋芷表情有些难堪,当着秀娘的面儿,他实在是有些叫不出口,但为了秀娘的安危,到底是屈服了,嘴唇颤了颤,说:“征南……”

  “……你能不能让他们都下去?”

  孟桓笑着点点头,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们当即领命走了。

  然而秀娘却被激怒了,刚想站起来,就被宋芷又按了回去。

  “少爷!”秀娘瞪着孟桓,她算是看出来了,宋芷根本是被胁迫的。

  “秀娘,”宋芷柔声劝她,“你别说了。”

  “征南说……你这几日总想寻死。”宋芷的眼眶微热,握着秀娘的手说,“秀娘便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我考虑考虑,若是你没了,那宋芷在这世上,便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这话正好戳中了秀娘的痛点,眼眶也红了,可让她住在一个蒙古人的府里苟活,又决计是做不到的。

  宋芷又劝:“秀娘,就当是为了我,忍耐一下行么?”

  随后低下头,小声在秀娘耳边说了什么,秀娘原本不想答应,但听了耳语,却真的答应了,又恨恨盯了孟桓一眼。

  于秀娘而言,宋芷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宋芷的劝慰她不可能不听,何况,现在她看情形,自家少爷分明是被孟桓强迫的,一向刚强的秀娘,自然不会这样窝囊地死。

  劝好了秀娘,孟桓也没给两人多相处的时间,便拉着宋芷的手,将人带了出来,回房时,孟桓低声问他:“你同秀娘说了什么?”

  宋芷唇角是微讽的弧度:“我说日后会带她走,让她好好爱惜自己。”

  孟桓分不清宋芷说的是真是假,眼神略有些复杂,只执了宋芷的手,握得紧紧的:

  “我不许你走。”

  这天夜里,孟桓罕见地回了房睡,但并没有碰宋芷,而只是将人搂在怀里抱着,下巴搁在宋芷的发顶上,摸着手底下有些硌手的纤瘦身躯,轻声问他:

  “以后我做你的亲人,好不好?”

  宋芷不答应,他就再问一遍,固执得像个小孩儿。

  宋芷再不同意,他的手就探进了宋芷的里衣,再问:“好不好?”

  宋芷一面警惕地拦着孟桓的手,一面只好言不由衷地答应: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三十万字,终于正儿八经地开始虐了,我不是个合格的后妈,我有罪。
最近几天卡文,卡得大纲都崩了,哭





第87章 芄兰一
  五月下旬,忽都虎将军抵达上都,六月,回京。

  忽都虎回大都那日,孟桓一早便骑了马,到城门去等候,等了近两个时辰,见到一队士兵远远地骑着马过来,为首的赫然便是自己的爱赤哥。

  孟桓当即翻身下马,向忽都虎行了个礼:“儿子见过爱赤哥。”

  忽都虎久不见自己的儿子,如今一见,发现他颇有自己年轻时的风采,甚至比他当年更盛,浑身透露着一股隐隐的气势,身材高大,挺拔,宛如一把未出鞘的剑。

  忽都虎当即与儿子一抱,这是蒙古人的礼节。

  “哈济尔,好久不见!”说着一拍孟桓的肩膀,大笑,“好小子,长大了!”

  孟桓也笑,道:“早听闻爱赤哥要回来,我一早便在这儿候着,眼看时候不早,爱赤哥先随我回府,用个饭吧。”

  随即招呼忽都虎身后的亲兵,让他们也跟着上孟府去。

  忽都虎大笑,孟桓年少时桀骜不驯,大早上等在城门口接他这种事,是做不出来的,当下便觉得孟桓果然是长大了,知道尊敬自己的长辈了。

  孟桓早已吩咐过府里的人,绝不允许随意向忽都虎搬弄是非,尤其是与宋芷有关的。

  因此忽都虎进入孟府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他一路与孟桓谈笑,说着这些年在沙场上的见闻,说说征讨占城的趣事。

  忽都虎早听闻儿子升了官,便问了问近况。

  末了,忽都虎又问起他最关心的事:府里可有子嗣了?

  论起对子嗣的重视程度,蒙古人不会比汉人少,并且他们不太重视什么血统,嫡庶,虽然孟桓没有娶妻,但府里总有姬妾,生个儿子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孟桓当下便轻飘飘地挡了回去,顾左右而言他,很快把话题绕开了。

  忽都虎于是拍着儿子的肩膀,说:“是不是我与你的阿可,太不关心你的婚事,所以你才这样散漫,到现在身边也没个人,更没有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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