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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不过的牢狱之灾-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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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玄见他迟迟不敢上前,都有点替他着急了,叹道:“你不会是打不开那把锁吧?狱卒身上有钥匙,左数第六把就是。”
见黑衣人还在踌躇,季玄道:“你放心,我已经饿了好几天了,绝不是你的对手。”
宽大的狱袍之下,指甲几乎把皮肉刺烂。他自醒来差点站不起来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他被下毒了。
全身发软,眼皮沉重,他支撑不了三分钟,或许连一分钟都支撑不到。
黑衣人打量了季玄一眼,只见季玄眸子眯,淡笑自如,斟酌一番后,猛的甩出一件暗器。
按道理,中了毒的人都会第一时间运功压制毒性,而这软筋散却是越运功发作的越厉害。
所以以季玄的武功来讲,此刻应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才是。但是看季玄的姿态却十分轻松。
不过事无绝对,他且拿这暗器试他一试。若季玄躲过去了,那便是没有中毒,他撤退;若躲不过去,那么今日便是季玄的死期。
第8章 师弟上场了
事实证明季玄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古人的智慧。不到十秒他便支撑不住倒了下去,所幸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
看见深深插入墙壁的那把柳叶刀,季玄笑道:“我已说了我打不过你了,你看我此刻连站都站不住了,你怎么还不敢取我性命?”
叹了一声,他道:“你是不相信你的药效,还是过于高看我?我此刻实在是一个废人……”
话音未落,那黑衣人已不见了人影。
季玄靠在墙壁上,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人智商不高,也不像陈非那样忠心,否则他必死无疑了。
一个时辰之后,才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连忙去禀告了县令。
县令抚了抚特意蓄的胡子,半闭着眼睛道:“找人厚葬,再有,师爷你去给他家里送些银子,这事儿也不能怪我,尽快找人补上这个空缺吧。”
师爷火速领命而去,那前来禀告的捕快愣了一愣,请示道:“狱卒无故身亡,犯人被人下毒,此事不查吗?”
“谁说是无故了?这不是来了刺客嘛,因公殉职,这是个光荣的事情,至于那个犯人,本来就是死罪,毒死了倒是省事。”
“这……”捕快正欲说些什么,想到这些年这个县太爷在本县的所作所为,便闭口不言了。
那捕快走出了公堂,脑中思绪如一根丝线七缠八绕——揪扯不开。
走到衙门外头,他蓦地想起了陈非,又急急忙忙的奔了回去。
“陈大人,事情就是这样,您是京官,能见到皇上,能不能把我们这里的事情给皇上说说?”俞白不仅把季玄的事情说了,还顺便把这里老百姓的处境也说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并不起眼的捕快,陈非道:“你放心,我一定将这里的事情禀告隋帝,但是信函传递需要时间,季玄怕是等不了那么久。”
陆羽道:“此处天高皇帝远,那个县令根本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要想救出季公子,恐怕只能硬来。”
暗卫做事情不需要考虑过程,只要结局和速度。
俞白犹犹豫豫的问:“那个犯人……那位季公子他真的是犯人吗?”
“是。”陆羽道。
“我怎么觉得他像什么大人物一样。”俞白嘀咕道:“要是犯人都有这待遇,我愿意当一辈子的犯人。”
陈非道:“你只看见我们现在要救他,却不知道以后他将遭遇怎样的苦难,每个人都不容易。”
“我明白,就是那么一说而已。”俞白倒也豁达:“光是天天走那么赶路我就受不了。”
陆羽道:“你明白就好,现在我们来商议如何救出季公子。”
夜半,季玄依旧浑身瘫软,却蓦地嗅到一股异味。
他已经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了,如果还是来杀他的,那就杀吧,一波波的来也不嫌累得慌。
“季公子。”陆羽低声唤道。
季玄倏然睁眸子,看见是陆羽,眼角掠过一丝失落,速度快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他道:“想必你已经知道今日的事情了,我好像中了什么毒,现在都还没有力气。”
“我此番就是来给您送解药的,而且要救您出去。”陆羽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牢门。
看了看陆羽手中的黑色小药丸,季玄无奈道:“我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你拿着只是为了给我看看吗?”
陆羽连忙给他喂了一颗,道:“半个时辰之后你运功试试,现在我带你离开。”
陈非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听见了敲门声。开了门便看见了何灵,他心下一沉,道:“何大人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何灵呵呵一笑,推门走了进去:“这是清水县的地界,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
进随着他进来的,就是俞白。俞白低着头,似是做了什么错事。
心中一震,陈非旋即问道:“季玄陆羽现在何处?”
“果然如此。”何灵抚须大笑,转身对俞白道:“你抬起头,让陈大人看看你到底是谁。”
俞白抬起头,陈非这才发觉,这人根本不是俞白,只不过与俞白身量相仿,又在脸部小心翼翼的装饰了一番,低着头看起来便于俞白一模一样。
“俞白呢?”陈非沉声问道。
何灵笑呵呵的说:“俞白,他当然已经被我关进大牢了,还有你那个侍卫,也在里面。”
季玄自然不用说,本来就在里面。没想到现下情况会变成这样。陈非道:“陆羽是我的人,你没有权利关押他。”
“没权利?看清楚了陈大人,这里是清水县,本县跺跺脚地皮就得抖三抖,别说是一个小小的解差,就是作为押解官的你,本县也照样敢关。”
何灵往前走了几步,贴近了陈非,幽幽道:“陈大人,这件事上头已经有人管了,你要是有点脑子,就甭管了,讨不了好。”
眸光微缩,陈非想起来季玄的话。
“区区一个县令怎么可能不怕皇帝,只不过被人灌了迷魂汤,仗着自己天高皇帝远,想赌一把而已。”
原来,竟真是这样。
何灵已经踏出了房间,最后留下一句警告:“陈大人,好自为之吧。”
陈非关了门,沉思起来。有时候,越是情况危机、无所依靠的时候越是冷静。
究竟是什么人,可以让何灵连皇帝都不惧怕?
这人必定是位居极品,可只手遮天,还有一件事,就是这人做这件事竟然不怕隋帝知道,而隋帝是明显知道这人是谁的。
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到底是谁,陈非喝了一杯水,拿着刀走了出去。
练了一套刀法,出了一身汗,又去洗了澡,陈非再次走回房间。
“陈大人。”十几道声音齐齐低声唤道。
陈非诧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当中一人站出来道:“陈大人,我们都是皇上的人,方才接到陆大人的命令,要我们来此处与您会和。”
又一人道:“陈大人,您可有救陆大人和季公子的法子?”
“还未曾想出法子。”陈非关了门,发觉他们竟然有十七人之多。隋帝为了季玄,当真是煞费苦心。
问了他们的名字之后,陈非问道:“究竟是谁追杀季玄?”
众人互看一眼,秦九越道:“这件事您还是不要问了,即便知道了对我们也不会有任何帮助。”
“八王爷。”陈非道。能让隋帝如此惧怕又如此护着的人,只能是冷云轻。
*
季玄道:“你本来可以走,为什么要留下来?”以陆羽的功夫,那些衙役根本不可能拿下他。
陆羽道:“主子要我保护您,您在这里,我怎么能离开。”
这件事明显八王爷已经参与了,若只把季玄一个人留在牢中,遭遇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所以,他必须要留下。
“您的毒化解了吗?”
“还没有。”
“还没有?”陆羽诧异:“这毒并不难解,是不是您没有运功?”
季玄:……他倒是也想运功,前提是他得会。
咳了咳,季玄问:“不运功就化解不了?”
陆羽道:“是。”
“……”
*
人迹罕至的树林多出两排车辙印,顺着痕迹延伸,是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两匹马拉着,赶车的马夫是个年青人,看着极为干练。
车帘掀起,露出一张极为俊郎的面孔。
那人问道:“还有多久才能追上他们?”
车夫道:“明天上午就能赶到清水县,只是不知他们走了没有。”
“连夜赶路,今夜我要看见他们。”
“是,主子。”车夫说着,扬起马鞭狠狠抽了下去。
夜色一如既往的寂静,只不过冷风中多了几条人影。这些暗夜魅影穿街过巷行动迅捷的可怕,不过片刻时间,他们已经府衙到了城门口。
城门外北侧停着一辆马车,绳索已经被解开,确切的来讲,是马和车,当然马的旁边还有人。
一人长身玉立,另一人一身玄色。站的位置是一前一后。
见到这两人,黑影皆单膝跪地,颔首道:“属下恭迎主子。”
声音虽整齐划一,却都刻意压的极低,显然是害怕被人发现。
冷天鸣道:“起来吧,季玄他们现在何处?”
一人道:“季公子现在还在牢中,不过陈大人已经带着人去救他了。”
扫视了这些人一周,冷天鸣微微皱了皱眉:“陆羽呢?”
“陆大人现在和季公子一同待在大牢之中。”
“去你们住的地方。”
“是。”
到了陈非并不知道冷天鸣要过来,所以并没有在屋里等着,而是带了几个人去劫狱。既然软的行不通,那么就只能来硬的。
衙门里那几个官差对这几名暗卫来讲就是小菜一碟,七个人顺利进了大牢内部。
按照那日来看望季玄的印象,陈非带着他们来到了一间牢门前。
那里面三个人头发蓬乱,衣着潦倒的靠在墙壁上,陈非看的心头一紧,火速开了锁进去。
“季玄、陆羽、俞白。”陈非一边叫着三个人的名字一边去拍他们的肩膀,试图叫醒他们。
然而这三个人却全都像是没有知觉似的,还是那样的姿势,动也不动一下。
第9章 原谅
“哈哈哈,陈大人,别来无恙。”
一道声音从铁门后面传了出来,陈非心下一惊,再回过头时蓦然发觉那道牢门后站着一人,竟就是何灵。
与此同时,身后三人忽然活了,出手如风连着点了陈非身上几处大穴。这下陈非完全受制于人了。
原本暗卫还有分布在牢门周围的,完全可以制住何灵,但此刻陈非已经成了何灵手中鱼肉,他们虽恨的咬牙切齿,却动也不敢动一下了。
何灵微笑着,慢悠悠的让人将牢门锁上了:“陈大人,我已经警告过你了,让你别管闲事,同僚之谊我已经尽到了,现在是你自寻死路,怪不得我了。”
忽然间一个衙役奔了过来,附耳对何灵说了几句话,何灵神色骤变,简直大骇。
看了陈非一眼,他匆匆忙忙出去了,一刻也不敢耽搁。
陈非诧异道:“出了什么事情让何灵这么慌张?现下对于何灵来讲,最大的事情就是季玄,莫非季玄自己逃出去了?”
他猜的没错,季玄逃出去了。锁了陈非却飞了季玄,好比是得了枚铜板丢了箱财宝,这让何灵怎么能不着急?
季玄现在正和陆羽俞白赶往陈非选在城北的一间屋子,也就是冷天鸣所在的地方。
等到三更天,陈非还是没有回来,冷天鸣道:“派两个人去接应。”这么久还不回来,怕是出事了。
还未等那那个人出去,陆羽的声音就先进了屋:“陈大人,我们回来了。”
话音落,三道人影闪进屋内。灯光虽然暗了些,却并不妨碍看清楚一个人的长相,更何况还是见过的人。
看见冷天鸣,陆羽没有半分迟疑的跪地:“主子,属下幸不辱使命,季公子至今无恙。”
季玄不知自己该不该跪。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他觉得十三和冷天鸣谁都没有错,所以他不恨冷天鸣。
但他此刻的身份就是十三,若跪,则显得他无情无义,若不跪,则于理不合。
季玄正怔愣间,冷天鸣已经开口了:“师兄近来可好?”
“活着而已,有什么好不好。”他凄然冷笑:“隋帝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冷天鸣神色骤青骤白,最后终于回归平静:“师兄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来此处私访。”
“好巧。”季玄拂袖,站到了一旁。
身边都是冷天鸣贴身的暗卫,见此情景都竭力屏住呼吸只求没有人能注意到他们。可惜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冷天鸣问:“陈非怎么还不回来?”
陆羽心下一沉,顿时了然:“怕是陈大人已中了那狗官的奸计了。”
“不管如何,季公子总算是被救出来了。”一人说道。
季玄道:“所以就不必管陈非的性命了吗?”
冷天鸣道:“自然要管,但需从长计议。”
季玄道:“如何从长计议?等陈非头颅落地我们再去商讨如何缝补出个全尸?”
看了季玄一眼,冷天鸣道:“师兄似乎动怒了?”
陆羽道:“陈大人一路为季公子尽心竭力,季公子担忧也是应当的。”
季玄道:“我确实动怒了,说不定还动情了,你又能如何?”
再度看了季玄一眼,冷天鸣道:“师兄似乎有些变了。”
季玄心内狂笑,岂止是变了,简直连人都已经换了。但是现在他戏瘾来了,已经停不下来了。
他笑笑,有些凄迷:“只许你变,难道不许我变?”
袖下拳头攥的死紧,冷天鸣心内翻江倒海,但是面上还是一分颜色不显,可嗓音里夹杂的一丝颤抖依旧出卖了他:“师兄,你何时才肯原谅我?”
季玄仿佛终于忍无可忍:“说过了,我们不再是师兄弟,往日情谊一笔勾销。”
“若你能原谅我,我再也不叫你师兄。”
季玄嘴角微动,弧度扩大,变成一抹嘲讽:“原谅?你做错了何事要我原谅?欺师灭祖还是不忠不义?”
隐瞒身份上山拜师,是为欺师;逼迫上一任皇帝自尽退位,是为灭祖;身为傲龙国皇帝却饶恕敌国皇子,是为不忠;杀了十三的父母兄弟,是为不义。
这八个字狠狠扎进冷天鸣心里,痛却不能叫出来。
看着冷天鸣的表情,季玄忽然间觉得自己有一丝残忍。他并非十三,却在这里斥责冷天鸣——十三曾经最疼爱的师弟。
若站在这里的真是十三,恐怕十三心里是不忍的吧。如果真的心疼一个人,哪怕他做出了天大的错事,也会原谅他。
思及此,季玄叹了一口气:“小天,你何必来找骂?”
冷天鸣猛地抬头,颤声道:“师兄。”他以为他的师兄真的不要他了,没想到……
千言万语,汇做两个字,师兄。
“你身在其位,不得不做,我不恨你。”丢下这十三个字,季玄转身往门外走,背影略显单薄萧瑟。
正因为不恨,所以才更加痛苦。冷天鸣明白他的意思。
陆羽正欲跟出去,却被冷天鸣一个手势制止了。
一炷香过去,季玄还在外面站着,冷天鸣走了过去。
“师兄如今有何打算?”这句话曾经冷天鸣问过,在天牢之中,那时季玄说话字字诛心,犹言在耳。
季玄道:“我如今活着都难,还谈什么打算。”
这是他的心里话,一天到晚被追杀,睡觉都害怕被人悄悄抹了脖子。这样的生活,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算。
“我记得师兄以前说想要当个教书先生,不知师兄如今是否还这样想。”
季玄险些一个踉跄。让他一个穿过来的人,只知道千字文而且还不会背的人去教书?还是别误人子弟了。
他道:“比起教书,我现在更想当一名游侠,也免得辜负了师父传授的这一身武艺。”
他虽继承了十三的记忆,脑子里也有十三学武识字翻书的模样,奈何记忆终究是模糊的,他还是无法做到像十三那般六艺皆全。
之所以说当一名游侠,也不过是不想受冷天鸣控制,至少别让冷天鸣知道他在哪儿。
冷天鸣点头道:“也好。”
“也只是想想罢了。”
他看了看草叶上的露珠:“回屋吧,也不知道陈非现下如何了。”
“师兄很惦念陈非。”冷天鸣眸光微微一闪:“据说陈非也着实在意师兄。”
季玄转过身,一袭白衣加上俊美的容颜,让他在月光下恍若仙人。他道:“他在意的不是我,是你的命令。”
撩人的夜色,将季玄原本就明润的眸子另覆上了一层温柔:“陈非极为忠诚,对别人吩咐的事情不会有丝毫的含糊,他待人也极为怜悯,同情弱者,却也不畏强者。”
“师兄很在意他。”
季玄点头:“毕竟是路上唯一可以说话的人。”
冷天鸣道:“但他……罢了,师兄高兴就好。”
季玄回过头看着他,眸光平静:“但他终究是枚弃子。”
视线微转,冷天鸣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要季玄活着,而且是好好的活着,自由的活着。那么便代表,最终季玄无法走到目的地,或“暴毙”或“病死”。
如此一来,除却一两个冷天鸣极其信任的暗卫外,同行的所有人都得死,包括陈非。
季玄道:“若我不想他死呢?”
掌心猛地收紧,话已经脱口而出:“师兄喜欢他吗?”
“是啊,我喜欢他。”季玄回答的十分坦荡。
他又笑道:“你怎么像个女人似的?表情活像是死了媳妇。”
冷天鸣勉强笑道:“师兄玩笑了,但是师兄,你也知道陈非是怎样个人,若要他活着却不告发你,怕是不可能。”
陈非性格顽固,尽忠职守,若想他帮着瞒天过海,无异于天方夜谭。
“钢铁也可化作绕指柔,你留陈非一命,我保证不叫他说出去,若你执意杀他,便将我的性命也一同取走。”
冷天鸣愣了半响,蓦地大笑起来:“我道你为何突然间原谅了我,原来是为了他,你怕我不仅不救他反而还要杀他灭口。”
他一边摇头笑一边道:“师兄啊师兄,我究竟是哪点比不过陈非?”
季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冷天鸣哪点都好,可惜那七年并非是他亲身经历,所以他对冷天鸣毫无感觉。
默了默,季玄道:“他和你不一样。”
冷天鸣沉默半响,道:“师兄别误会,我对师兄并无他想。”
季玄道:“我也未曾多想。”
“走吧。”他向屋内走去:“陈非终究是你的臣子,你想做什么谁也奈何不得你。”
转眼间已是破晓时分,初阳渐渐穿透雾霭,划出一线明亮的天地。
季玄已许久未曾好好休息过了,再加上古代并无闹钟,当冷天鸣走进他房间的时候他还在睡梦之中。
仔细看着师兄的眉眼,每一寸都是自己曾千万遍描摹的样子。
十三天生的底子好,这几日的牢狱之灾也不过让季玄更加清瘦了些,竟连黑眼圈也没有。
但冷天鸣看着还是止不住的心疼,手伸了又缩,终究没敢碰上去。
陆羽进来正好看见这场景,低声唤了声:“主子,人带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想写十三和隋帝的故事
第10章 陈非回来了
陆羽口中的人,指的是张贺。之前被陆羽一通整治,张贺消停了好些天。但前几天不知他怎么找到了这里,又和何灵勾搭。
如今见着了冷天鸣,他虽没有猜出冷天鸣的身份,可若是消息传回去,冷云轻没理由猜不出来。
“处理了。”冷天鸣道。
陆羽颔首:“是。”
或许是因为担忧陈非,或许是因为命途注定漂泊,季玄睡的并不□□稳。此时他已经醒了,恰巧听见了这句话。
何谓帝王?帝王便是能在片刻间决定一个人生死的人。
他如今仗着冷天鸣喜欢十三,借着十三的身体还可肆无忌惮。但若有朝一日,冷天鸣发现他并非十三,抑或喜欢上了其他人,那么他会如何?
如此想法令季玄悚然一惊,双眸蓦地睁开,正好对上冷天鸣灼热的视线。
季玄干笑一声:“小天起的好早。”
冷天鸣忙移开了视线,轻咳:“刚起,有些事情想和师兄商量。”
“关于陈非吗?”季玄翻身下床,完美无缺的身材展露在冷天鸣面前,但仅一瞬便被衣裳覆盖的严严实实。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人,日日夜夜都想上的人。冷天鸣心里火热,却半分不敢表露,唯恐师兄会嫌弃他。
用过早饭,季玄与冷天鸣一同坐在院内的石凳上。早上的风向来是最有特色的,又轻又凉,往往能撩进人的心里去。
冷天鸣道:“师兄可还记得以往我们在山上时,也是这样一个早晨,我们一起去捉鱼,最后我却落进了河里,还是师兄将我救起。”
季玄搜索了半天,没在脑子里找到这部分记忆。于是他道:“陈非对你忠心耿耿,而今他深陷牢狱,你却与我在这里回忆往事,你便是这样做皇帝的吗?”
冷天鸣其实已经派人去救陈非了。陈非即使是弃子,现在也还不是丢弃的时候,他自然会救。
但季玄对待陈非的态度让他眸光一黯,同时心底升起了一抹杀意:“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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