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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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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静和摆摆手。
“我没事,可有死伤?”
“有十九名暗卫受了伤,其中七名伤势较为严重,其余都是轻伤。”
莫静和扶住他的臂膀,道了声“辛苦”,又嘱咐“都先回去吧,让赵大夫好好瞧瞧;派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再进宫向陛下回禀一声这里的情况,与陛下说详细的我晚些会写了奏折呈报陛下。”
“诺,卑职先送掌事回屋吧。”
见莫静和还是摆手,应诺告退。
第51章 第 51 章
莫静和走出院外的时候,看到老管家候在那,神情间有些焦急,见了他出来,忙迎了上去。
“三公子,大公子方才进去了,您见着他了吗?”
莫静和道:“大哥没了,劳成伯料理一下,如何处理后事,待族中长辈商议后再做定夺。”
他这话说的太平静,以至于老管家听着前半句都没明白过来这“没了”是什么意思,待回过味来,眉头骤紧,眼角皱纹深深陷了下去,过了许久,才回了一声“诺”,短促的音节也像是从喉间直接发出的一样,如同某种兽类的哀鸣,沉痛悲切又带着无望之感。
他微微颤颤的作揖,进了院子。
莫静和在院外站了一会,风打在莫静仁给他的袍子上,能觉出力道,却并不冷洌。他觉得他应该是悲伤的,毕竟是自己的兄长,血肉之亲,可却连一点心痛的感觉也没有,竟还不如家里的管家,自己还真是薄情啊……
要怎么处理莫静珂的后事他还没有想好,得与族中长辈商议后再做处理,不然怕是后头会有麻烦。
“公子,屋里有贵客请见,请您回去。”
这时候的莫家能有什么客人,来见的还不是老太爷,若是专程就是来找自己的,自己在青都似也没有什么正经相熟的。
木东初?
这样想着,不敢怠慢,脚下快走了两步。
这时候他来做什么?有什么紧要的事要交代?指了人来便好,何须自己专程跑一趟?府里这样安静,当是微服而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带暗卫,这种时候也敢一个人出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莫静和一路走来,心里具是担心,真到了门口,却又怂了,本想推开的门的双手,停滞在半空,轻叹一口气,退后一步。
示意田儿敲门。
“进来吧。”
听得门内应这样应道,在门外作礼,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句“诺。”
木东初正坐在案前把玩一方镇纸,玉的质地算不得上好,方方正正的一点雕饰也没有。
“臣莫静和请陛下圣安。”
木东初没让他起来,莫静和就这么跪着,跪了许久。
皇上这是生气了?自己似乎并没有做什么惹恼他的事啊,朝里也没听说有什么异样,那是宫里出事了?
“陛下一身系天下安危……”他原只是试探性的说一句,没成想还被木东初打断了。
“朕记得你屋子里以前用的镇纸是一方形容十分灵动有趣,又说不清名讳的瑞兽,何时改用的这个?”
莫静和实在诧异于木东初的记性这样好,他上次来他这屋少说也有七八年了,竟还记得他用的是个什么样的镇纸。
“那块臣不小心给弄丢了。”
“什么时候弄丢的?”
莫静和本以为木东初只是随口问问,敷衍了一句,没想到他还追问了下去。
“得有两三年了吧。”
木东初笑。
“四年吧,你这么好的学问不做功业文章也便罢了,不记日记,甚至不与任何人有书信往来。你走了之后朕去了你在偏殿和小寒阁的住处,除了小寒阁公文中的批复,你是一点笔墨痕迹也没有留下,那日看你临的帖也是找不着了。”
莫静和道:“实是臣才疏学浅,不敢写,怕引了人笑话。”
木东初呷了口茶,搁茶碗的声音有些响,莫静和忙俯下身子。
哎,木东初心里叹了口气,他明明就是想他了,才趁着夜色过来瞧瞧他,没成想见了面又成这样。
“起来吧。”
莫静和抬头看了他一眼,似是真的不这么生气了,才谢过恩,站起身来。
“朕有两个嫡子,你觉得谁好?”
莫静和又往地上跪。
“陛下。”您饶了我吧。
莫静和从小就憋着躲这种事,如今正主就这么摊开来问他,这是他的家事,自己怎么看有什么关系?
“你真的……与他们不同。”
莫静和不知道他说的不同是什么意思,他不想和他们不同,他想就这么无耻的躺在先人的功劳簿上,庸庸碌碌的混吃等死……
“哈哈哈哈哈哈。”
木东初毫无预兆的笑了。
莫静和又俯下身子,心里感叹,伴君如伴虎啊。
“论起来,齐贤还是你的老师吧,他那桩谋逆案中莫家也该是出了力的吧。”
当年的这桩谋逆案,说起来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意思,齐贤他老人家爱吟诗作赋,风雅之余也好钻研玄学,尤好卜卦测字一类,许是忧国忧民的紧了,一日在家里卜了一卦国运,也不知怎么解的卦,就说下一位国君会落于沁阳氏族之中,沁阳氏族又属齐家最大。老爷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把这一段记了下来,下人收拾老爷子手稿时不慎看了去,这件事就此闹了开来。
谋逆是大罪,齐老爷子是万保不下来的,木东初说齐贤算是莫静和的老师,是因为老太爷与齐老爷子私交甚笃,曾延了他来族学讲课。又说莫家在谋逆案中出了力,是指事后老太爷设法保全了他的家人。
“是从那之后换了镇纸,销毁了所有的笔墨痕迹的吗?你就这样怕朕?觉得朕会用这种事情发落你?”
“也不全是……”
木东初在这方面向来宽容大度,不太在文字上做文章,齐贤的案子是闹得太大,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就不好收拾,才定的谋逆罪,却也没有用极刑,如不是木东初不想大作此案,谋逆之罪的家人如何莫家动作一番就能轻饶。
只以后局势不定会走到哪一步,既然出了仕,在这种地方留心些,总是没错的,再者顾青竹说木东初怕莫静和会是他的软肋,总不希望有一天自己真成了他的麻烦的。
第52章 第 52 章
“今日,有臣子以太子喉疾为由,让朕废长立幼。”
莫静和忙叩首道:“陛下,在公,这是关乎社稷的大事,臣不能参政;在私,这是皇族内务,臣更不便参与。”
木东初也没有要他起来的意思,取了个垫子,在他边上坐下,一番要与他促膝长谈的架势。
“朕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挺寂寞的,那些人说话听着都是为朕殚诚毕虑,为国徇公灭私,可哪个心里不打小算盘。”
“陛下英明神武,少有人及,自能明黑白辨贤佞,更何况朝中一心一意为了陛下的大臣大有人在,您说的那种只在小数。”
木东初在果盘里取了个果子,用帕子擦了擦,递给莫静和。
莫静和没敢接。
“抗旨?”
莫静和把头伏得更低了。
“你从不知趁机好好表现的吗?”
“陛下英明神武,纵使臣当下能取悦君心,待陛下此刻心境不再,必又会觉得臣谄媚。”
“哈哈哈。是了,你要做贤臣,朕在你心里就这么阴晴不定?”
莫静和觉得木东初在这方面真的算是恶趣味,“贤臣”这两个字出了木东初的口,入了别人的耳,对谁都该算是无上的荣耀,在莫静和这却只觉得讽刺。
“臣不敢。”
“你不在的这几日,朕想了很多,朕想,过两年编个《贤臣谱》再编个《佞臣谱》,要把你放在《佞臣谱》里,朕掐指算了算,你能排榜首。”
莫静和心道,至少还在史册上留了个名,不错不错,不算白活一场啊。但这话以前能说,现在却是万万不敢说的。
木东初那个果子还放在他的面前,只等他伸手来接。
莫静和轻叹一口气,腾出双手来接过。
“谢陛下隆恩。”却也没敢吃,就这么捧着。
木东初却也高兴,给自己也拿了一口,用帕子擦了擦,道:“知道为什么是榜首吗?”
莫静和很配合的接了一句:“臣愚钝,望陛下明示。”
“因为你做的事太典型,足以为后世佞臣瞻仰效仿之楷模,你是为作佞臣而作佞臣,也算是奸邪谄媚中最辛苦的那一位了。”
莫静和道:“请陛下爱惜名声。”
小寒阁的掌事是个佞臣,还是《佞臣谱》榜首,那这皇上这识人不清,任人不当,该是昏聩到了何种程度。
木东初咬了口果子,嘴里发了声类似“嗯”的短促感叹,扬眉道:“莫府就是莫府,这果子不比宫里头的差啊。”
莫静和再次叩头:“陛下恕罪。”
木东初放下果子,笑道:“这算个什么罪名?民间的果子不能比宫里的好吃?”
莫静和低头不语,皇上今天莫不是吃错药了……
“听说你小时候顶会唱曲的,唱首曲子给朕听听吧。”
“陛下恕罪,臣唱得不好,怕污了陛下的耳。”
“你这是不肯唱,是欺君之罪,上次在酒楼里,朕就听你唱过,那首‘北山’,‘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你这样谨慎小心的性子啊……”
莫静和低下头。
“那日臣喝醉了,听了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顺势唱了一句。”
木东初并不十分介意的样子,“不肯唱啊,那朕唱给你听吧。咳咳……”
作势清了清嗓门。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莫静和微微抬起头,道:“陛下唱得真好,皇后听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跪着累吗?哦,那会你跪了一整天,也不见怎么样,你就这么喜欢跪着?”
木东初今天特意跑这一趟,就是为了耍着自己玩的?
“伺候朕,你很有心得啊,朕怎么就没听你说过‘陛下高兴在臣心里比什么都重要。’这样的话呢,每次罚你的时候也不见你上赶着立马求饶啊,教别人一套套的,自己却是一点不肯花心思去做?”
莫静和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木东初今日这般恼怒,李睦把自己给卖了。
“陛下,您后宫那么多人,也不差臣一个,臣虽不才,派不上大用场,只陛下但有差使,臣必然肝脑涂地鞠躬尽瘁以报陛下,唯愿陛下……放了臣吧。”
“哈哈哈。”
木东初笑,他确实很想放了他,可每次动这个念头的时候都会觉得心里疼,舍不得啊。
“朕也不用你肝脑涂地,鞠躬尽瘁,只想你内务外事都帮帮朕,朕还是那句话高官厚禄位高权重,这些东西只要你想要,朕都可以给你。”
莫静和抬起身子,垂手交握放在腿上,依然双手捧着那个果子,他没有看木东初,眼观鼻,鼻观心,从木东初那里看过去,显得十分老实温顺。
何为内务?何为外事?高官厚禄?位高权重?朝堂上有何官职品阶能既参内务又涉外事?
“你心里在想什么,朕知道,你想要的,朕会给你,你等着便是。但你答应朕的,朕也会一一问你讨要,尽数收于囊中。”
莫静和觉得累了,真的是累了,甚至在心里开始谋划等把眼前这摊事都解决了之后,怎么处理自己的后事。
见木东初站起身,像是要走了的时候,忙俯下身子,恭送他。
木东初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
“朕来的路上遇上大小寒阁的人了,莫静珂殁了的时候,你说的那句‘我很羡慕你’是什么意思?”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眼里却是一点温度也不得。
陆疏华的人真是都如他一般恪尽职守啊,事无巨细,悉数上报,连这句无关紧要的,竟也上了天听,入了圣耳。
第53章 第 53 章
天下士子大概都是羡慕莫静珂的,多少人想读书却没有读书的机会,想出仕却无门可投无人举荐。
莫家的长子长孙,一出生就注定了的富贵尊荣,就算整日里吃喝玩乐,也能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何况还是个要上进的,他的家世给了他读书的机会,还是从小陪着皇上读书习武,皇上的授业恩师是他的老师,这里头教的何止是学问,参与了当朝圣上的成长,这又是如何的境遇?
这么个人,纵他父叔叛君谋逆,他能为了替父叔求情,慷慨就死,虽可能法不容情,也成全了他一人之名。有个这样的了结这样的一生大致也算得完满。
如何能不叫人羡慕?
“你羡慕他什么?”
从小能在家中长大,能堂堂正正的立在朝堂,能说出“我这一辈子想效忠陛下,可这拳拳忠君之心报国之志,陛下不要……”
这话自己竟还真不能说,他这样的年纪就已受印绶算是幸进,皇上对他又有倚重之望,这些多少人可望不可及的,他竟是唾手可得。
那他还有什么不满,还在奢求什么?
莫静珂能说死就把匕首插进自己的胸膛,父母用骨肉养他,他便用一腔心头热血回报。
说死就死,死多容易啊,可他连死也不敢。
“臣也想以死明志,可惜父亲战死疆场,没机会。”
这话说的混账,按照以往的路数,木东初给他一巴掌,撒了气,这事就算糊弄过去了。
这次木东初只是笑。
“静珂那般孝子的名声你大概是得不了了,朕比你年长了许多,当是比你早死的,待朕崩了,你给朕殉葬如何?节臣的名声自也不差的。”
老太爷没的时候,木东初正在看李睦弹琴,大寒阁先来的消息,莫静和得了信儿,到底难过了一回,再着人报于木东初,便耽搁了些时辰。
木东初只是点头应了声:“嗯。”再没别的话了。
李睦弹琴算不得好听,只每个音都不差,要说从中品出些什么,却也没有实在东西在里头。
木东初是听过好的琴音的,这些自然也谈不上喜欢,但他每次看李睦弹琴画画看书的时候,就觉得……难受,隔靴搔痒的难受。
李睦有些像没有去小寒庄之前的莫静和,干干净净的,像个读书人,总是幅高高兴兴的模样,笑起来又特别疏朗,只这么看着也觉得是舒心的。
我们那位莫大人现在是碰不得近不得,无奈,只能寻了他聊以安慰。
可他是他,莫静和是莫静和,他有许多莫静和没有的好处,比如他单纯,想法少,莫静和虽看着畜生无害,思虑却缜密又活络,整日里没少孵坏水,那些想法不敢明说,就绕着弯子说,一不留神,就上了他的当。
对自己的心思,木东初不知道李睦是不是喜欢自己,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能感受到李睦对他的依赖和仰视,是男人总多少喜欢这种感觉的,更何况是被另一个男人。莫静和虽然总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可就如莫老太爷说的那样,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太过熟悉亲近,莫静和对他的情感不会是君臣之间的忠心,这也注定了他不会如李睦一般仰视自己,自己把他扔到小寒庄那种地方以后,他更不可能依赖自己……
李睦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献上,要的只是木东初的垂怜和眷顾,百忙之中抽出点闲暇来顾念一下他,他就能觉得满足,而那个小混蛋呢,他也愿意把一切都给自己,可他要的是自己的心里,身下都只能有他一个人。
李睦是个力争上游的人,什么都要强,他的出身也不差,也能从小寒庄那种地方出来,如今又和皇帝好上了,要求的多一点也没什么,反而有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可爱。莫静和呢,凭他的家世才情,和自己对他的期望,要什么不能得,偏偏就那副想死又不敢死的模样,偏偏那副模样还不是矫情做作,偏偏他心里还就是这么想的。
什么东西!
如今想想他那两从小跟着的丫鬟,明明只是婢女,哪个给人做了小?他一个嫡子,当也不会受过身份上的委屈和刺激。如何会这么看重名分?
“会唱北山吗?”
李睦犹豫了一下,答:“臣不会。”
木东初笑,哪是不会,分明是不敢,这天下敢在自己面前这么猖狂的也只有他了,那天他就站在门口,莫静和一个暗卫头子,他竟没发现?分明就是唱给他听的,这般会演,不去唱戏真是浪费了。
“陛下……”
李睦想说些什么,他在木东初的神情里看到了一种类似失落的意思。
木东初刚借北辰王一事削弱了外戚的势力,如今莫家的家主也没了,莫家这两年大概都别想掀起什么大浪来了,大权在握,乾纲独断,应是这位帝王最志得意满的时候,为何会是这番神色。
北山?谁又敢在帝王面前这样上赶着送死,当真不要命了?
“ 投壶呢?”
“陛下赎罪,臣不会。”
却也不是不会,今日陪着帝王投壶,明天御史台就能参他一本。
李睦能清晰的看到木东初脸上的失落和……沮丧。
木东初并不热衷这类游戏,只是因为小时候常和莫静和玩,故有此一问。
也不是李睦今日答说“会玩”他就会高兴。
喜欢这种东西真的十分奇怪,莫静和的好好得太冠冕堂皇,朝堂之上,也并不是无人能出其右,那些人远比他听话乖巧的多,可偏偏木东初就觉得莫静和好,哪怕他身上那些个破毛病,他也觉得好。
以前还没这样的感觉,自从莫静和说“臣愿事君以忠,惟愿陛下使臣以礼。”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莫静和的抵触与抗拒,他觉得他错了,可他是帝王,错了怎么样?低声下气去恳求原谅,恳求他回到自己身边?
第54章 第 54 章
叶庆醒来时看到陆疏华就坐在边上,第一个表情是笑,他人还有些虚,微微的扯了个嘴角,然后又昏了过去。
如此这般了三四次,陆疏华终是受不住了。抓住赵大夫的衣袍,许久憋出一句:“如果过不去,给他个痛快。”
也给他一个痛快。
赵大夫还是那句:“伤得太重,不能大补,要文火慢煨细细的养。”这话说得不紧不慢,斯斯文文的,听得陆疏华的火气更大。
如此又熬了三个多月,莫静和已经把那头的事办完了,再来看叶庆,他还是这么个半死不活的模样。
莫静和伸手给搭了个脉,要说关心则乱……赵大夫也是心高气傲又被陆疏华逼得紧了,竟帮着叶庆遮掩。
陆疏华看莫静和神色有异,只道不好,静默了许久,叹了口气。
“这样一辈子其实也挺好的。”
这三个多月,他也想通了,就这样吧,说到底是自己把他弄成这样的。自己最开始的愿望,不过是希望这人一直在自己身边,抬起头来就能看到的地方,如今这样倒是正好了。
莫静和点了点头,也不拆穿。
叶庆大致一开始不知道陆疏华的心思,这一病,再“没脑子”也该明白了,他还是戴罪之身,陛下虽答应饶了他的性命,以后的日子该当也不好过。
既是法外开恩,便是无法可依了,大寒阁设立以来还从未有过敢犯这种事的,自然也无例可循。
陆疏华要怎么安置他,他又该如何自处?
“他若一直这样,你如何打算?”
“我就这样照顾他一辈子,左右不吵不闹也不招人嫌,挺好的。”
莫静和看了一眼叶庆,帮他问了一句:“若是好了,你又是如何打算?”
“大寒阁名下有不少产业,找家馆子,让他打打杂罢。”
确是陆疏华的性子,凡事都顾虑的周全。
陆疏华突然皱了皱眉,转过头去看叶庆,叶庆只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是何等灵光的人,莫静和把好脉又看了一眼叶庆方有此一问是何意?他立时明白了,伸手在叶庆寸关尺一按,脉象虽仍有几分虚,却早不如先前那般如棉裹砂,沉于筋骨。
莫静和笑:“既然陆大人有家务事要处理,在下就不叨扰了。”
走出屋子的时候,日头正高,他也三个多月没见着木东初了,想去看看,由头也是有的,老太爷和莫大公子的事办完了,虽密奏是一封封的上,按惯例,回了宫还是得去复命的。
但他竟然有些不敢面对木东初的意思,手里筹码多了……他如今是莫家的家主,虽位置还不稳固,但若无意外,差的不过时间罢。
手中没有筹码,或只是一副木东初喜欢的长相,一份可观的家世,他能没脸没皮的和木东初讨价还价,争一争宠。
如今,他要捧着莫家和木东初说:“想要莫家的支持,上我!”
木东初会怎么想他,怕是原有的那一点点眷顾都不会有了吧。
莫静和先回的小寒阁,田儿知道他今个回来,早早地候在了门口,见着人忙迎了上去。
“我的莫大人,您可回来了,您知道尤参事那性子,一点肩膀都没有,您不在的这三个月成天的往这跑,告诉了他好几次,您还没回来,他还一趟趟的来。”
莫静和笑:“你胆子如今也是越发的大,都敢品评小寒阁参事了。”
田儿就是知道莫静和不会为了这种事生气,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
莫静和神色很平淡,即使勾着嘴角在笑,依然觉得他神色疏松到一点情绪也看不出来,只眼中稍带着些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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