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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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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静和神色很平淡,即使勾着嘴角在笑,依然觉得他神色疏松到一点情绪也看不出来,只眼中稍带着些倦意,再看不出别的了。
  “大人这几年都住在小寒阁里,莫家老宅再好,大致也是住不惯了的,奴先去烧些热水,备些酒菜,大人沐浴更衣吃些东西再小睡一会也好解解乏。”
  莫静和笑,是不是自己太惯着他们了,一个个的跟在自己身边久了的,都敢这样自说自话的替自己拿了主意,自己几时说过那里住不惯,要沐浴更衣,要用膳的……
  可自己那里还真是就住不惯,现下也正是想沐浴更衣用膳……
  那时荷儿也是如此,爱自作主张,却事事贴着心,也不知荷儿秀儿如今过得好不好。
  “嗯,先沐浴吧,睡是睡不了了,尤参事不是还有许多紧要的事要来和我说吗,等等请他来一同用午膳吧。”
  尤参事站在席边等了一会,见着莫静和出来,先是一愣。
  他见惯了莫静和穿官袍的模样,就是平日见着的也总是穿戴得花团锦簇的,深怕别人不知他是莫家的三公子似得。如今一身素袍,头发还没有干透,沾了些水汽披在肩头,整个人看着便十分柔和,甚至有几分让人想要亲近之感。
  莫静和见他见了自己也不行礼,只呆呆的看着,便笑道:“怕你久等,急着出来见你,头发还没干,真是失礼。”
  尤参事回过神,道:“并没有。”
  这句话有点没头没脑,是并没有久等,还是并没有失礼?
  “卑职参见掌事大人。”
  莫静和笑:“坐吧,家中变故犹在丧期,要麻烦尤参事同我一起吃素了,实在怠慢。”
  尤参事心道:怪不得今日一身素袍,可他家中大伯三叔虽犯了事,却尚在人世,按道理,他早该出了守丧的日子。
  “老太爷身前我不能尽孝,如今人没了,多守几日,聊表孝思。”不过做给活人看罢。
  尤参事顺便奉承了两句,大人至孝一类的话,正要开口禀告公事,被莫静和笑着拦下了。
  “我有孝在身,留在小寒阁不合适,这次回来是想与你做个交接,本想着也顺带收拾些细软,回来一看,竟也没有想带走的,你看着使吧,若还入得了眼就留着,不合意的就都扔了吧。”
  尤参事突得站起身,一脸错愕,听他语气,是要辞官?还要把掌事的位置给自己?
  莫静和示意他坐下,他刚处理完两桩丧事,精神头实在算不得好。
  “其实若不是我,这个位置早上好几年就该是你的了,陛下的明旨这两日就会发下来,你也准备一下。”
  尤参事确实想这个位置想了很久,也确实,柯晋中那时年岁大了,陛下早有外放的打算,那时若不是恰好莫静和回来了,小寒阁掌事的位置就该是他的,可他偏偏那时候回来了。
  尤参事从始至终都很抵触莫静和,一开始是看不上,这人姓莫,期初还不知道他就是那个鼎鼎恶名二房的二公子,原是听说莫家这次送了个庶女过去,只以为谣传搞错了性别,小寒阁哪个是没有家世的,他一个人庶子算得了什么。与他一起自小寒庄回来的还有顾青竹的对他的评语。
  “甚好,甚孬,慎用。”他几乎能想象顾青竹用那把破扇子抵住下颚笑得妖孽的模样。
  评语和他的人一样的不正常。
  顾青竹武功就那样,教出来的,就算得了他真传,能好到哪里?更何况还是个托大的,所配长刀不打磨,甚至不开刃,给陛下值夜都敢迟到,值守的时候走个神什么的更是常事……还当真就是顾青竹才交的出这样的货色。
  后来不知怎么的,还混上了陛下的龙塌,然后就抢了他掌事的位置。此下便是可恨了,世间怎有如此可恨的人,没有真才实学,靠着歪门左道就得了那个位置,那个他一直这样尽心尽力,却始终够不着的地方。
  再后来……他妈的,他从一开始就扮猪吃老虎,什么只会轻功和点穴,点的都是死穴,专攻太阳、神庭、膻中、期门一路,加之轻功了得,速度又快,那些号称武功了得的,又有哪个打得过他。还有他的思虑,他的手段,很快就坐稳了小寒阁掌事的位置,只要他还在小寒阁,自己……算是再无可能了。


第55章 第 55 章
  “那……大人以后作何打算?”
  哪轮得到他做打算,自有人早早的替他做了打算。
  “回家好好守丧。”
  木东初在密旨中写:你们家那位老太爷是如何对你的,你们家父辈又不是没人了,你替他守什么丧,如果真的要辞官也是可以的,太子为喉疾所扰多年,你正好也闲着,去给他治治。也算替老太爷积积阴德。
  这话什么意思?你要尽孝心可以,你得帮我儿子治病。
  太子殿下他是见过的,他那喉疾是心病,一时半会儿没有什么大妨碍,但要治好,得细细的养,少则几月,多则几年,这段时间他就要陪在太子身边?
  伺候完老子,还要管他儿子……
  这两位皇子都为皇后所出,小的机灵可爱,品行还好,听说几位老臣见了他都说:“二皇子贤达通透,长大必是王佐之才。”什么王佐之才,他们不敢明说,太子殿下不会说话,这辈子是当不了皇帝了,二皇子又聪敏明理,太子府易主不过是迟早。
  陛下让他亲近太子是什么意思?
  争储这种事向来你死我活,陛下把自己和太子绑在一起是何用意?扶不了太子登基陪着一起死?
  上次在莫府他不是还说要自己陪葬的吗?如果他一开始就放弃了太子,做好了太子不能登基的准备,那他崩了的时候,二皇子登基,自己自然就跟着陪葬了。若只要这样的结果,他一道圣旨就成了,甚至……一个眼神,他也会乖乖陪葬的,何须费这样的波折。
  既是要给太子治病,就是希望太子继位的,太子登基才是正统,二皇子再圣明贤达,若是他做了皇帝,不说太子必然没有好下场,给木家后世留下的祸根更是深远,他不会做这种事。
  好烦!
  真不想参与到这种事情中……
  “暗卫从不违抗掌事的命令,如若有一天,掌事让暗卫杀了自己,你说他们会执行吗?”
  ……
  “我之前一直想试试的,却不敢,如今是没机会了。”
  尤参事只以为他玩笑,陪笑道:“大人见地独到。”
  送走了尤参事,莫静和也没有在小寒阁多待,田儿虽是木东初指来伺候他的,到底是宫里的人,如今自己不在小寒阁了,留在身边也不合适。
  还是得去和木东初交代一声啊。
  他是在宣室殿见到木东初的,殿内没有旁人,木东初是为了见他移驾宣室殿,而不是正巧在这里议事让他来的。
  莫静和按君臣之礼拜过,木东初让他起来,他便垂手侍立在边上。
  木东初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莫静和答:“早上回来的,本来想先来求陛下赐见的,时辰尚有些早,也不是不能耽搁的紧要大事,不敢冒昧叨扰陛下,就先回了小寒阁,本想与叶庆做个交接,碰巧今天是他值守,仆就先去大寒阁和陆疏华打了个招呼,也顺带看了看叶庆,他如今已然大好了,请陛下放心。”
  木东初笑:“朕的行程只怕莫卿比朕自己还清楚吧,再者小寒阁统共两名参事,按单双日排班,莫卿不知道今天尤参事值守?”
  莫静和跪地道:“陛下赎罪,仆记性不太好,三月未有当值,记不太真切,疏忽了。”
  木东初还是在笑,再问下去就没有意思了,他过目不忘的记性,又在小寒阁任职这么多年,怎么会短短三个月就忘记的。分明是不想见自己,拖着不肯来。
  “起来吧。不知莫卿肯来见朕又是为了什么?”
  “仆已不在小寒阁,继续留在宫里不合适,来与陛下拜别。”
  木东初走到他身边,莫静和跪得很工整,一动不动,他知道不让他起来,他绝不会起来,这人向来和顺听话。
  “其实你可以选的,继续在小寒阁的话,就可以不去给太子治病。”
  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让他离开小寒阁了。
  “陛下,仆就这么一点本事,比仆医术高明的大有人在,小寒阁赵大夫就很不错。若陛下只是想给殿下找个依靠,殿下身后是柳家,这两年势力也不小了,殿下登基不是难事。”
  木东初寻了个垫子在他身边坐下。
  “你个小王八蛋,少给我瞎扯。”
  莫静和被他骂也不是头一回了,但这种措辞,这种语气,明明字用的难听,却有种宠溺的意思在里头。
  “二皇子身后不是柳家?”
  “陛下,都是皇后亲生,太子殿下与二皇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胞兄弟,仆看太子殿下很是照顾二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又贤达仁厚,兄友弟悌的,说不得这位置摆在他们面前,他们都礼让不受呢。再者太子殿下继位是正统,想必柳家不会为难太子殿下的。”
  “朕不是太后亲生?朕与北辰王不是同胞兄弟?朕不是太子不是正统?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不想做皇帝也会有一群人拾掇他去争那个位置的。”
  莫静和装傻也装不下去了。
  “陛下,仆有最后一句话,其实帮太子殿下争储这事上,仆不是最佳人选,就如同当年先帝将左将军送于太子府,看重的不光是左将军的忠义才干,更是其父左老将军能为了这事敢跟北辰王一系争得头破血流,至死方休。仆不会的,陛下若是驾崩,仆愿意随陛下而去,谁当皇帝对仆来说并不重要,所以仆没有那样坚毅的心性,更没有与他们斗到鱼死网破的决心。”
  木东初听的此处愣了许久,他说他愿意随自己而去?当时那只是他的一句戏言,可此时听来却更像是一句情话,对莫静和来说,这个世界的意义只有他,若他死了,莫静和便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和意义?
  莫静和今日不同往日,他有莫家,如若好好经营,再过个几年,甚至能左右朝堂,染指江山,他全不要?木东初真的驾崩了,就没有人再束缚他,谁管他娶妻生子的事情,爱娶几个娶几个,爱如何风花雪月只由着他罢,可他不要?
  等等……莫静和突然抬头看他,木东初如今正值盛年,甚至……龙马精神,如何就在想储位一事,这事再过个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会有太大妨碍的。
  莫静和想到此处,也顾不上君臣之礼了,伸手握住木东初的手,撸开他的袖管,在寸关尺上一按。


第56章 第 56 章
  木东初心里好笑,他以为自己就快死了?所以在想储位一事?哈哈哈!
  “不要紧的。”
  木东初笑着抽回手。
  “不是说君臣之礼吗?你一个臣子这般窥探朕的身体,是个什么罪?按个谋逆都不为过吧。还是说你后悔了?”
  莫静和心里担心,也顾不得这些。
  “您让仆看看,仆略通一些医术的,那些太医用药下针都太过保守,他们治不好的,说不定仆能一试。”
  木东初本以为他会说“陛下一人之身系天下安危,天下子民都盼着陛下康健,仆深受皇恩,更是希望陛下平安喜乐。”之类的。
  他这样说,木东初反而觉得心里挺暖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莫静和惊讶于自己一点都不抵触这样的触摸,甚至贪恋于他手掌的温度,想要感受得更真切些。
  “朕没事,真的,朕崩了,你还得陪葬,朕还要你给朕的太子治病。”
  莫静和抬起头来看他,木东初那只手顺势就划到了他的脸上,印象中的莫静和仍是那样粉粉嫩嫩又软仆仆的模样,不知何时就长成了现在这样,挺拔沉静隐忍……好像就突然之间成了这个样子的。
  “你不要死,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木东初摸着他的脸,勾着嘴角笑。
  “我有什么好的?把你送到那种地方,回来后对你也不好,强要了你,总打你,毁了你的家,如斯佳人却不让你亲近,……如果没有我,你该过着另一种生活。太后不会把你召进宫来,莫家还是原来的莫家,你还是莫家的三公子,这时候说不定都有一两个奶娃子了,出门逗逗鸟,回家耍耍孩子。”
  听到此处莫静和的脸上也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确实美好。
  “是很好。”
  木东初又问:“你更喜欢那种活法吧。”
  莫静和想了想,道:“只要你活着,什么样的活法都可以。”
  浑小子,只有这种时候才肯表白真心啊。木东初看着莫静和白嫩的脸很想捏一下,又正好就在手边,这么想也就捏了上去,手感真的不错的,滑滑的软软的,他心满意足的笑了,收回手。
  “替我好好照顾太子。”
  莫静和看他,点头。
  “另有一事,仆现下不住在宫里了,田儿留在身边也不合适,请陛下旨意……”
  “田儿不是大寒阁的人,你放心,你身边总换人也不好,就带在身边吧。”
  莫静和在太子府门前递了帖子,略等了等,里面便有人出来迎了他进去。
  太子府比他想象中要冷清些,只有些强撑门面的摆设,府里的花草树木应是许久不见打扫了,或是有人来修剪过,只走个形式,才以至于像现在这般凌乱枯杂。
  太子殿下正在书房里听先生讲学。
  有名年轻內侍候在书房外,见着莫静和微愣了愣,早听说莫家三公子长得好,果真是好,不单在于外貌,更是那种眉眼间透出的清贵之气,要论贵气,他见过柳相家的公子,虽也贵气粲然,到底又是不同,这位莫公子不似柳府公子意气风发恣意张扬,他看着挺文气的,像个读书人,只那种气度吧……真真是几代人沉淀下来的,一点不由人。
  听说他还做过小寒阁的掌事,可这人看着温润平和,脸上甚或还戴着微微的笑意,并不难亲近的样子。
  內侍迎上去,行礼道:“莫公子安好,殿下正在里面听先生讲学,劳烦莫公子在此处稍等片刻。”
  莫静和回礼:“有劳。”
  此下刚入了冬,外头到底有些冷,莫静和的腿在小寒庄时受了寒,受不得冻,此下虽裹得严实,还是觉得酸疼得紧。
  “在下有些疲累,不知可否去廊下坐坐。”
  內侍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般娇生惯养,倒是辜负了那模样气度。
  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怠慢。
  “是是,莫公子请。”
  莫静和坐下,田儿取了毯子给他盖在腿上,这才觉得暖和舒缓了些。
  內侍心里的白眼翻得更高了,这人是有多娇贵啊,后院的小姐都不似他这般的吧。
  莫静和看他神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上了年纪了。”
  这话正巧被刚从屋里走出来的先生听到。
  莫静和感叹:以后出门还是得看看黄历的。
  忙收了毯子递给田儿,迎了两步上前。
  跪地行礼道:“先生安好。”
  来人正是吴承德,按理说他是莫静和的启蒙恩师,受此礼并不为过,但莫静和真这一拜下去了,吴承德又觉得对他有愧,学生应当有教无类,当年就算他是那样的,也应该好好教他才是。
  扶了他起来,微点了点头,也没别的话就走了。
  內侍瞧了就更看不上他了,都说拜天地君亲师,这人虽说今日起算是跟着太子了,可太子的老师他拜什么?吴承德多恃才傲物的一个人啊,压根看不上这种人吧,瞧,他就礼数性的扶了一下,一句多的话也没有。
  转过头,见着莫静和正在掸袍子上的灰,他看着二十都没有,单看行事作风也并不是特别老成,陛下为何指了他辅佐太子殿下,真的就是舍了咱们殿下的意思?
  “殿下还有旁的事?”
  “没没,莫公子这边请。”
  屋内的家具摆设也并不比外头好多少,不过些必须的物什,几样摆件挂饰款式老旧,甚至有几处破了口子。该不会是木东初当年用剩下的吧……
  堂堂太子府!
  算算年纪太子今年该当十二岁了,看着比同年人羸弱些,看到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竹简,居高临下的对他审视了一番。
  “仆莫静和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不会说话,点了点头算是应过。
  莫静和心里不是滋味。
  “殿下,仆奉旨来给殿下治喉疾,以后许是要在太子府里小住一段时日,可否烦劳殿下辟间屋子给仆。”
  他来的时候不是这样打算的,只想先来拜见一下,木东初那里也能过得去,可真见了眼前这番场景……同情心泛滥了。
  太子脸上有一丝诧异,立马又泛起一层薄怒。
  给那名年轻內侍打了几个手势。
  內侍道:“殿下说‘你虽是父皇指了给本宫的,到底是外臣,不方便。’”
  生气了?莫静和笑,他是奉了圣旨来的,自然有恃无恐。
  “殿下搪塞陛下所赐之人,陛下与殿下是父子,亲密无间,却防不住外头有人揣摩,请殿下三思。”
  太子闭上双眸,强自压下心里的气愤,他与父皇真的亲密无间?防的真的只是外人?照这样看,今日不收他,这人回了父皇那会不会胡说八道一通,父皇本就不喜欢我,这样一来更要疏远我了吧。


第57章 第 57 章
  给內侍打了个手势:“给他。”
  莫静和谢过,带着田儿就过去了。
  內侍名唤璐儿,是从小跟在太子身边的,现在管府里的大小事情,算个主事的。
  莫静和看他,忠诚机灵是有的,资历差了一点,若是太子得势还好些,如今太子式微,外头要张罗些事情,怕是还要等几年。
  “太子立府的时候,就没指个管事的大太监来?”
  璐儿听了这话心里就不高兴了,道:“有是有,没两年就过世了。”
  “没再请旨派个过来?”
  璐儿回过身来,郑重道:“莫公子有什么事寻奴也是一样的,若是觉得奴有什么伺候得不周到的地方,禀了殿下,殿下自会处置奴。”
  莫静和觉得他性子还挺可爱,作揖道:“是是,在下失言,璐公公莫气。”又道:“改明儿请个旨吧,你也省力些。”
  璐儿气煞。
  送了两人到住处,许是没有,许是不想,连个打扫屋子的人也没给他们就走了。
  田儿边给整理,边问道:“殿下和那位璐公公似乎不太高兴,公子要不要客气一些。”毕竟是以后的主君和君主的亲信。
  莫静和给自己和田儿都倒了杯茶,看那茶水,这茶叶也该是有些年头的陈茶了,还微微受了些潮,太子从小在宫里长大,如何受得了这些,怪不得养成了阴郁易怒的性子。
  “你去莫家老宅收拾些细软,咱们要在这长住。”
  田儿看他,刚刚明明是说小住一段时日的。
  “住多久?”
  住到木东初驾崩,这话有些大逆不道,莫静和不好讲,只是笑:“许是几个月,许是几年吧。你就挑些近期用的,左右也不远,要什么再去取。”
  “方才看园子的时候看到后面还有一处小厨房,像是荒废了一段时间了,你再去一趟莫府,把府里的厨子寻来,就陛下赐的陈姓的那位师傅,他手艺不错,问问他有用惯了谁打下手的一并带过来。”
  田儿看他,莫静和笑,解释了一句:“一来,不好亏待了咱们自己,二来,这不得趁未来主君式微,讨好讨好。”
  田儿扶额,莫公子若肯在陛下身上花着心思,早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了。
  “咱们如今住在太子府,很多事虽然都知道咱们出的主意,但咱出面到底不合适,太子府没个能说话的大太监做什么都不方便。眼下就有一件,要去找一趟造办处的李公公,问问他们这几年份额都去了哪里,这两年殿下深居简出的,也没人太在意,要是都穿成今日这样的,不被那些人笑话?我看李全德就很不错,去取笔墨,请个旨,把李公公指了来。”
  田儿应了一声去取笔墨,心里挺高兴,这才是传说中整日里惹是生非,闹腾个没完的莫三公子,平日里的也好,只没眼下这位看着生气腾腾。若不是他穿着窄袖的衣服,很想撸起袖子,表达一下大干一场的决心。
  这一晚莫静和睡得也不错,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打听了一下太子在何处,回说在院子里习武,便问田儿要了个暖炉,边由着田儿给他披袍子边道:“让小厨房备些早点,每份量不要多,花样不能少,听说殿下不爱吃甜的,也别整得太荤腥油腻的,殿下毕竟还小,大清早的用茶不好,呈羊奶吧,天寒,用暗火小炉煨着端过去……”
  田儿听着他一一嘱咐着,莫静和平日里自己用膳可是一点不挑,到了太子着怎就这么多讲究了。
  莫静和笑:“差不多就这些了,咱先从把太子养得白白胖胖的开始。昨天密奏送出去了吗?”
  田儿回说:“送出去了。”
  莫静和笑着点头:“那你去吧,我去拍殿下马屁去了。”
  太子院子里打了一套招式,觉得不好,又打了一遍,还是觉得不好,便一遍遍的打。
  莫静和在边上看了一会,有些看不过眼,太子的底子是在宫里练的,自然不差,只这招式打得实在有些不在章法了。
  在树下找了个趁手的树枝,放下手里暖炉的时候尚有些舍不得,脱下外袍的时候更是犹豫了许久。
  用树枝划了个剑花,又松动了下手脚,便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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