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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说爱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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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慕?”她惊讶之外,感到无比心虚,难道慕则止知道她要来见猫神,吃醋了?
正想着,手心里被塞入一袋东西,油纸包裹得很细致,她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来不及仔细辨认,清风徐来。
她恍然听到慕则止如泉水般清沉的声音:“糖炒栗子。”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说出来了——
不容易,鼓掌!撒花!
第39章
油纸没有拆开; 但风里忽然多了栗子的郁香。
迟几许愣了愣; 手心捧着的东西微微收紧; 纸袋发出窸窣的摩擦声,她用力地眨眼; 再眨眼; 他敛着薄唇并不说什么; 可是这已足以说明一切。
“哈哈,你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啊。”迟几许不知道怎么还能笑出声。
“错了。”他的唇动了动; 迟几许纳闷地望向他,什么错了?怎么错了?
慕则止视线侧移,他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许许,你应该回答我; 蟹黄烧麦。”
糖炒栗子; 蟹黄烧麦。
迟几许傻了,纸袋“啪”的一声戳在地上。
淡淡的热雾腾起来; 远山都化成了他眉心的墨色。
迟几许蹲下来拾起糖炒栗子; 再抬头,他的额头蹙起了浅浅的额纹; 漆黑的短发,眼眸也有歉然。
“猫……猫神?”
慕则止的膝盖折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半蹲着靠过来,将栗子塞回她手中,递给她一张纸巾; “许许,对不起。”
迟几许:“……”
“你就是——”最初的晃神已过,她吃惊地、合不拢嘴地、语无伦次地盯着他,水润的眼雪璨着,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了,太清楚不过了,爱眼瘸的猫是他,一往情深深几许是他,一直都是他。
迟几许拍拍脸,捂着心脏的位置,佯作中了一箭,“啊,怎么会是你,慕则止,我简直怀疑,你是不是认识猫神,和他串通一气来骗我?”
“没有。”慕则止压着她的唇,不由分说地抓取了这三分薄红,吻的热度适宜,迟几许微微烧红了脸,比平时还要紧张,她站在一个如茵平地,仰望着一个神坛上的男人,虔诚,仰慕,深爱……
“出狱之后就开始写了,但是没想到会写出成绩……”
迟几许眨着眼看他,这个男人在对她解释吗?
他早期的文字迟几许也看到,难怪,压抑,沉闷,理智清醒到近乎癫狂,她不太敢触及那样黑暗的文字叙述,所以看得并不深入。
她在心底,慢慢地默认了慕慕等于猫神的事实。
“哎,那我来和你要版权的这件事,突然变得蠢到家了……”迟几许用手掌盖住额头,腮红如血。
他的眼睛眨过极快的笑意,“鄙人仅代表爱眼瘸的猫,答应你的授权要求。”
迟几许:“……”
她想到八个字来形容这个男人:故弄玄虚,闷骚到底。
……
车平稳地穿行在郊外的马路,迟几许将手肘靠在车窗旁,流风吹拂着碧绿的柏树,天如幕,蜿蜒的马路没入远处的山峦。
迟几许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问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你为什么,要取这么一个笔名,猫神大大,能不能采访你一下,什么是‘爱眼瘸的猫’?”
他的手扶在方向盘上,并入车流前降了档,唇瓣微挑,“眼瘸的猫是你。”
“嗯?”
“我爱你。”
迟几许愣愣地倒回副驾驶座的靠背,胸口砰砰的宛如鸡飞狗跳,她捂了捂发烫的耳垂,然后是脸颊,捧出一朵花儿……
哎,不对。
“眼瘸,是什么意思?”她眼瘸?
慕则止顿了几秒,右手手指环出一个圈,在唇边咳嗽了一下,脸色微微不自然,“那个,我误会过你。”
他以为,她和秦觐在一起了。
分明他才是自卑的那个,但虚拟的世界,容易滋生和助长太多不可思议的勇气,他也不曾想过出名,这个笔名最初取的时候,不过是他自以为的一场儿戏,玩玩罢了。
可是——
纵使你和别人在一起了,眼瞎如此,我还是爱你,天荒地老。
迟几许忽然品出一丝甜蜜,她好像从老旧的黄沙埋骨的往事里,抽丝剥茧,逐渐掘出了最深最久的记忆,这个男人啊……
如果是被捆着安全带,她铁定现在就爬过去扑倒他,狠狠地爱他。
车缓慢地靠在一个村落外,这是个典型的现代化城边村,依山傍水,统一式样的白色小洋房,每家都摆着上十盆花卉和盆栽,村头青葱的松针凝着碧色,坠露携雨,迟几许一脚险些踩在沙里。
她慢慢地收回脚,尴尬地走回来,握住了后脚跟来的慕则止,“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熟人的住处。”慕则止环顾了一下,临水的一排房子栽种着柳树,身后环抱的楼房有类似与福建土楼的格局,他牵着迟几许,不假思索地踅上一条翠微小径。
这个“熟人”真会挑地方。
迟几许心里暗暗地想。
他朋友的住处并不突兀,在同样的白房子之间并没有第一眼便攫住迟几许的目光,唯独白色洋楼的雕栏前,深浅有致地铺着一层绿藤,触须如勾,这青色看着喜人。
天已泛起了暮色。
晚照里徐徐升起一缕被风吹弯的炊烟。
慕则止敲开了这张紧掩着的大门。
这个过程里,迟几许觉得握着自己的手好像有一丝不坚定。
出来的是一个年龄在三十五以上的中年人,蓬松的头,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右手手指握着一块木料,他身上都是清幽的木香。
“慕则止?”那男人惊讶,完全没想到这个“不速之客”会再度光临。
慕则止也挑了挑唇,牵着迟几许的手,“我想这件事我们还是面谈比较好。”
那中年男人侧身让过。
迟几许迈入大门的那一瞬,在陡然从光明走入阴暗的一瞬,她紧紧扣住了慕则止的手腕,低声问:“这人是谁?”
他用了简短三个字来回应:“栾天下。”
栾天下也是个业内的一个神隐的传说了。
但迟几许并不喜欢他,尤其在目睹了他的家之后,阴暗得仿佛不透风,二楼传来吸尘器工作的忙音,潮湿发酵的气息让她嗅着,便皱了眉头。
迟几许下意识拉紧了自己白色小外套的拉链。
慕则止轻车熟路,拉她至沙发一角坐下。
栾天下跟着后进,门没有锁,暮光淡淡地抛入,在青灰色的地面镌上一缕一缕的暗痕。
“你来找我,是为了《苍生稷》版权的事。”
慕则止微笑,婉拒了他递来的茶水,“不然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第二次光顾你这里?”
好气派啊,大神就是大神。
他身旁的女人,笑容冒出傻里傻气的烟来,迟几许太久没见慕则止耍大牌又狂又拽的样子了,以前是盲目自恋,现在他的资本却太雄厚了,她喜欢他的飞扬跋扈目下无尘。
太喜欢了。
栾天下握着茶杯的手僵直了,他将手中的木料放到桌面上,靠着对侧的沙发坐下来,室内没有任何排风透气的装置,闷热的天让他的脸起了一层油腻,他皱眉道:“我可以保证,《苍生稷》是我的最后一部作品。”
“你的保证不应该对我说,”慕则止眉并不冷峻,但莫名就是气势迫人,“我对那个也并没有兴致知道,但是,三年前我就该问你要的解释,你没有给,你可以仗着你的名气打压新人,那么今天呢?”
栾天下沉默了,他的眼睛里爬满了猩红的血丝。
迟几许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在jj论坛里见过人扒抄袭事件的,一列神级粉红的名单,她记得便有栾天下的一席之地,但那个名单做得太简陋了,看不出到底他抄袭的人是谁。
只是隐约听大夏她们几个基友说过,栾天下当年指责一个后进抄袭,造谣污蔑他连环与自己撞梗,并问新人索赔。
经过专业比对,两篇文的相似率的确足以构成抄袭,而且栾天下发文在先,当时网文界跟风倒地全面支持栾天下,让那个新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更新一个字。
后来事件澄清,那个后进的文早在那之前的半年就已经存入了云端,时期为证,比栾天下的文早发了三个月,新人抄袭之说不攻自破,反倒是义愤填膺指责人抄袭的人态度微妙,暧昧不明,似是而非地说了几句话,淡出了人们视野很久。
时隔几年他再回文坛写了《苍生稷》,虽然版权仍旧卖出不少,但名气大有下跌,而曾经被造谣污蔑的新人,如今万人拥趸,万千写手膜拜之、敬仰之,他的名气远超当年的栾天下。
她今日才知道,原来那个新人,是他。
迟几许当时还笑着和大夏开玩笑:“要是有个神级的人物说我抄袭,到时候我也甩出一两个证据,是不是可以借机炒作火起来?”
当时同为小扑街的大夏发给她一个“痴人说梦”的表情:好好写文,哪来这么多营销套路?
那时,迟几许还以为这是新人上位的策略和炒作,可是……她才知道,那不过是一个新人在底层挣扎时被蓄意泼上的脏水,只因为一个人天赋高,所以就要这么打压?
网文界随时都可能有新星的升起,一个透明写手的消失,如风过无痕,没有谁会在意那一点点浪花,用来可怜都显得寒碜。
慕则止叠起修长的腿,右手指在玻璃茶几上扣了扣,“我以为,全天底下,只有你不敢跟我谈‘版权’两字,龚自非。”
栾天下抬起头,目光掠过一抹慌乱,“我已经道歉了。”
“我是不喜欢追究这些于我现世生活毫无意义的事,但是,”慕则止的手指又弹了一下,奏出清晰的响声,“你总要让我知道,我到底又被谁惦记上了,谁又想暗算我,谁眼界短浅,想借你的事来打压我。”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赶着去上课呢,有强迫症所以码了一章~
第40章
栾天下微怔; 目光多了分惊惧。
慕则止:“不说; 我大概能猜得到; 但需要切实的人证。”
栾天下骤然无序的心坠往深渊广海,“你; 这次你……”
“当然不能事事都不计较让人欺负到底吧。”迟几许微微而笑; 握着慕则止的手收紧了一两分; 比起慕则止的从容若水,她甚至比他还要郁恼不平。
栾天下皱了皱眉; 最终吐出一个名字:“秦炀。”
“我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慕则止微吐气,携迟几许起身,“看来是没有。”
他对栾天下颔首,“龚先生,《苍生稷》的事到此为止了; 你的代理人可能会收到我的律师函; 版权Deul不需要了。“
天色浓酽,蜿蜒的公路尽头有一轮皎洁如冰的明月; 有风徐过; 山头微微晃着墨色。
迟几许开了一瓶酒,车里弥散着葡萄酒浓郁的清香; 她打开车窗透气,慕则止低低地叮嘱了一句:“别喝太多; 小心头晕。”
“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五味杂陈的。”迟几许用食指和中指扣着酒瓶; 睫羽扑闪了几下。
“怎么说?”慕则止分出神,看了她一眼,眸光蕴着笑意。
“不高兴他们欺负你,高兴——原来慕则止你会反击啊。”迟几许的脸开始晕红。
他脚下猛踩了下油门,将速度拔高起来,旷野的风鼓入车内,吹起迟几许披散的发丝,她重重地往后弹回座椅,不满地揉了揉后脑,听到他低沉而略带欢愉的声音:“不,反击还没开始。”
脱胎换骨,涅槃新生。
他以为事已到此为止,但既然没有结束,他又岂能由人作威作福?
……
秦炀和秦淮的案例已经作了反面教材在秦老爷子的床头柜上被光荣地裱入了照片框,每晚入睡前,先将自己气得血压高升,方才邂逅周公。
“他们干的这些事——”秦三辅按了无数次铃,欲找那个逆子谈话,但七天内他已经得到了逾百次的托辞作答,无非是秦淮忙于秦氏内务,抽不开身回老宅。
秦三辅直接转入语音信箱:“再过几天就是端午,再不给我滚回来,以后就别回来了!”
老头子中气十足又血压爆表的怒吼成功召回了秦淮,他在回老宅的当夜,挑了一个老头子入眠的时间,驱车到秦氏的停车场,不料拾级而上时,遇上了秦觐。
秦觐扶着楼梯上的一座石狮子,雕工精致,比他那张俊脸不遑多让,此刻,秦淮对他只有怨气怒火毫无其他,在父亲教训自己之前,作为父亲,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教训儿子的机会。
“脱离秦氏,你这些年又能混出多少名头,自你成名,无人不知你是我秦淮之子,别人称你艾维斯,后头还得跟个秦字!可你又是怎么对秦家的?”
秦淮沉闷的叱责声没有骇退秦觐,反倒让帮工的女仆手里的抹布“扑——”一声落入了脏水里,再也无法洗白。
秦觐侧身让过,对父亲敬重地低下头颅,“爸做的事,得罪慕则止,是有益于秦氏基业的,儿子知道。”
现在的慕则止就是他们头上的一窝火,已迫在眉睫,秦淮受不得这个激,被他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搅得更是气郁,“呵,当年那事难道不也是为了你?你喜欢迟几许那个女人。”
“是。”秦觐的脸色辨不出任何喜怒,“我喜欢迟几许,但我并不认为,我会输给慕则止。”也许迟几许爱上的不过是她对慕则止的愧疚和心疼,也许他不过是受了感情里的株连之罪。
也许……
真的有那么多也许吗?秦觐勾了勾嘴角,那抹迷幻的笑容有一丝裂痕。
……
“慕慕。”迟几许被慕则止用公主抱的方式走入了电梯,喝了酒,又来了睡意的迟几许,撑着双眼皮,盈盈懒懒地靠着男人的胸口,手掌之下,心跳平稳而有力。
“怎么了?”
迟几许在他的胸口画了一个浅浅的爱心状,粉红的唇吐出一圈圈酒气,“告诉我,当年退学的事吧,我很想知道。”
他放下心结之前,有过抑郁症,曾消极厌世。
在车上的时候,迟几许翻开她和猫神的聊天记录,有一天他说过,如果那时候没有写文,没有成名,也许他早已投湖……
当日当玩笑笑过罢了,她也不愿当真,可是——
心里却不能抑制地恐慌起来。
“睡了,明天再告诉你。”
“不。”迟几许揪着他里边的蓝色衬衣,手指微微轻颤,“我明天就没有勇气问你了,说吧。”
“嗯。”电梯“叮”的一声,已经到了二十八楼,他抱着迟几许穿出走廊,沿途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姑娘,说了一句夸他漂亮的英语,迟几许微怒地瞪了她一眼,吓得人家姑娘拍着大胸脯余悸未消地走了。
慕则止轻笑,“许许,别那么凶。”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我迟几许的男人,不是那么好惦记的啊……”真是醉了,她的手都无力地垂下来了。
慕则止失笑,利落地开了门,将迟几许放倒在床,她夜里睡觉不安稳,喜欢踢被子,慕则止将人捞过来放平了躺倒在他臂弯里,稍有风吹草动便收紧手臂,将怀里的泥鳅制住,不许他乱动。
他的失眠症,好像彻底不药而愈了。
迟几许醒来的时候,罕见地,他还没有走,而且那双坚实有力的臂膀正紧紧地环着自己的腰,她无声地牵着唇,靠近他,学他的模样,一只右手何妨轻佻地勾着他的下巴,拇指压住他的唇侧,努力地吻过去。
但这样并不够,迟几许开始用力地吮吸……
滴水穿石,她一定能撬开他的唇关。
慕则止绷不住笑了,这一笑,那双清幽如水的眼瞬间睁开,迟几许吓得往后缩去,被他勾着腰不让离开。
“醒了?”他专程等她醒来。
迟几许这时才脸红,被抓了现行,她很自觉地变作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他们之间只剩下一只拳的距离,很轻易,他便能触到她的脸,迟几许听到他微沉的嗓音,“许许,我不是不战而逃,那天,我在图书馆……”
那天他使出浑身解数,召了一大帮子的兄弟把他把住图书馆的任意出口,为了避免她羞愤逃跑,图书馆最显眼的电梯入口,摆了巨大的心状玫瑰方阵,慕则止家并不富裕,甚至一穷二白,连底细都不需要人调查,在他的衣食住行上便可窥全貌。
那天的玫瑰花、蜡烛、香槟,已经花了一个月的生活费。
在走廊里踱来踱去,他想他的诚意太足了,这样迟几许都不接受,那就一定是眼瞎,可是,她那么漂亮,也不乏喜欢她的人,她会不会喜欢别人了,她会不会当众让他出丑,会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后这些担忧和顾虑全化作心底无声地一句:管他呢,老子这么帅。
他等了太久,起哄的人都开始嗤笑,他掏出手机,却接到了医院的紧急通知——
他父亲工伤严重,已经送入重症看护室,而且暂且无法进行手术。
恍如霹雳。前一秒的笑容与脸上凝着、僵硬了,瞬间的晴天雨天都化作原野里远去呼啸的风,他屏着呼吸仓猝地往校外跑。
所有的钱都砸入了“告白费”里,他翻遍衣兜,也再寻不到一块可以用来打车的费用,跑了很久,已经无法再想,迟几许会不会来,她还会不会接受自己……
不过就是一个没有走入社会的毛头小子而已,他发疯似的跑到医院。
惶恐是心底蔓延哀顽的草,疯长了一整季。时至如今,他还记得那一晚,医生遗憾地告诉他,“对不起,最佳抢救时间已过,病人已经没有了心率。”
他记得赶到医院听到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连医院的地面是怎样的冰凉,至今都一清二楚。
母亲拿着一张银。行卡,告诉他,他们终于能在寸土如金的市中心的买房子了,他翻出她包里烫金的秦淮的名帖,恍然大悟。
他愤怒而绝望地看着他的母亲,意识迷离得仿佛陌生,他仿佛不认识这个女人,他头一回见她。
“妈,你告诉我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巧合。”他可笑地寻了个什么借口,尽管连自己都糊弄不了。
“则止,你听我说。”林女士想抓住什么,也许她上前一步是为了握住慕则止的肩,可惜他后退了。
怎么会那么巧呢,父亲是秦氏建筑工地的工人,他突然出事,秦氏的人突然出现在医院,她的母亲刚好拿了秦淮的名片,家里忽然多了一笔巨额……
他摇头,苍凉地落泪,“连我自己都不想相信你的话了啊,妈。”
林女士脸色微白,“则止,你要知道,我们家并不富裕,你爸要搬两年的砖,才能够你念一年的学,可我们家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你要知道,你爸的工伤很严重,就算及时抢救,也未必能救活过来,但是有了这笔钱,你就能顺利念完大学,你还能……”还能娶到你喜欢的女人。
“秦家的工地出了问题,是他们要动工弄那个豆腐渣工程,他们活该,他们违法干事,你就因为这个,任由我爸那么……那么走了?”
年轻气盛,那时候真是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他后来知道,即使手术可以挽回一条性命,也许他的父亲最终也会因“抢救无效”身亡。
而他说那些话唯一的作用,不过是刺激了秦淮和秦炀对他的杀心罢了。
“慕慕,”他的眼光陷落在坍塌的回忆里,久远得她都触及不到,迟几许撑着小臂欠起身,在他的眉心烙印下她缠绵的印鉴,“我真心疼你啊,心疼死了。”
一模一样的话。
他从记忆里挣脱出来,无声地微笑,温柔而悱恻。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这种果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第41章
“我的错。”他说。
迟几许扣着他的手腕猛摇头。
“慕则止; 你真傻。”男人微怔; 迟几许更近地贴了上来; 温软如棉的身体紧紧地依着他,“后来回来了; 连一面也不见我——”
“慕则止; 我很想很想你。”
……
他想见她。
父亲辞世; 他们家得到了一笔巨额财产,但在他心里; 这笔钱是属于林女士抛夫弃子换来的,不是他的。
他不贪心。
他唯一的贪恋,便是回T大,偷偷地看她。
我很想很想你,可却不能让你知道了。他无比地感谢; 他在迟几许面前那么混; 她可以心无旁骛地怨恨,而他可以离开得悄然无声。
“下面; 让我们将最热烈的掌声献给今晚冠军组的最佳辩手!”会场很闹;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之后,是热烈的并不整齐但轰鸣如雷的掌声。
他听到鼓膜穿破的声音; 这回声沿着血液逆行,震落了摇摇欲坠的心。
万众瞩目的人; 捧着奖杯相视而笑,她灿烂如花,牵着裙摆感激每一个人; 激动而又紧张的嗓音,仍旧那么动人。
真好啊。
迟几许。
没有喜欢过,没有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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