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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说爱你-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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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来,那时慕则止被贴上的标签,叫做蓄意伤人罪。

    处罚太轻了,居然只有三年。

    没有折断他的一生,是秦炀深以为憾的一件事。

    慕则止简直懒得问他与自己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莫名的恨被放在自己身上,在他这里已经成了稀松平常的事。

    最后赶到医院的才是秦老爷子的车,本是他老人家的九十大寿,眼下宾散如流水,他年事已高,不宜旅途奔波,秦淮原本说什么也不让老爷子出这趟门,劳心劳神不说,万一秦觐有什么好歹,平白让老爷子受了惊吓,情绪波动,难免伤身。

    秦三辅一脚从车内迈出来,身边两名保镖唯恐慢上一步,将老爷子的两只手都抢在臂弯里,紧紧地搀扶起来,还没走到医院门口,远远地望见长身而立的两人,一个是他飞扬跋扈的长孙,还有一个,是一名清俊如画的年轻人。

    他挽着袖口,露出两截精瘦白皙的手腕。

    背对的身影,与照片之中的人有八。九分相似。这几日秦老爷子日日看慕则止的照片,自然不会认错,他喊了一声,“是慕先生吗?”

    慕则止的眉梢动了动,顷刻间,他转过身,跟着缓步走到了老爷子跟前,“是晚辈。”

    秦三辅直点头,浑浊的双目里涌动着水,“好,好。慕先生,随我一道来吧。”

    这位老爷子年轻时也曾餐风露宿、跋山涉水、星夜兼程,他在秦氏之外起家,最终将自己名下的企业并入了秦氏,使得秦氏的版图扩张了近乎两倍,如此风云人物,仍旧是人乐道的传奇。他对秦觐的担忧,写在内心里,而不在脸上,只有在挽过慕则止的小臂时,他才能察觉到,原来秦老爷子的手在颤抖。

    慕则止回眸望秦炀,他站在路灯下幽暗的光阴里,匿着侧影,修长如锋刃。

    “慕先生,当年的事,我代我的儿子和孙子,对你道歉,说对不起。”

    秦老爷子不愧是秦老爷子,还没坐下来开始聊事,他已经自顾自地说起了话,道起了歉,在这句话之前,他已经打开了话匣子,说了一通夸赞慕则止年轻有为的话。

    “老爷子,”慕则止微微一笑,缓慢地抽回了那只手,“您觉得,这三个字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秦三辅猜到他的回答,并不惊讶,许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他的每一步都显得有几分苍凉,他垂了目光,皱眉道:“我知道,你要的补偿,单我一句对不起肯定不够,只要你开出条件,要什么我都尽力满足你。”

    “哦?”慕则止好像有几分兴味。

    往医院的长廊里走几步,里边秦淮正镇定地指点江山,现场一丝不苟有条不紊,全在等着秦老爷子最终到来,儿子躺在ICU昏迷不醒,秦淮并没有表现出过多悲痛,不说悲痛,就连哀色,都几乎没有。

    慕则止随着秦老爷子一道进来,轻飘的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一群西装男人中间的迟几许,她雪白的脸颊上挂着冰凉晶莹的水珠,他眉心暗蹙,终究一句话都没有说,又转过了眼。

    “慕先生。”秦老爷子握着手掌,手指蜷曲,细微的颤抖让人难以察觉。

    “我们单独聊一聊可以吗?”

    秦淮和秦炀的举止已经透露给慕则止,他们是蓄意的,而秦觐的金蝉脱壳、舍己救人,也是刻意的,被逼到两难境地的人,是他。

    他以为秦老爷子已经是修炼顶峰了,没想到,更厉害的后招,却是秦觐留给他的,众矢之的,进退维艰。

    仇怨与恩义,怎么选都是错的。

    “好。”

    慕则止有礼地颔首,随着秦老爷子手杖指引的方向徐步离去。

    迟几许的视线追随着他走入拐角,这时,病房的大门倏忽打开了,所有人蜂拥着围堵上去,就连外面的秦炀,此刻也步履匆匆地走进来,围住了摘下面罩的主治医生。

    年轻有为的医生用食指挑开面罩,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随着清新空气的迅速涌入,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医生叹息是什么意思?

    哎,秦二公子好像不行了?

 第48章

    “慕先生; 其实退一万步讲; 你的牢狱之灾; 对你的人生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能站在今天这个高度上; 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可望不可企及的; 虽然老头子的话有些护短; 我也实在是汗颜见你,但毕竟秦炀是我的孙子; 我不得不辩解一二。大错已铸,这是无可挽回的,慕先生需要任何补偿,完全可以对我老头子开条件,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 我必定答应。”

    秦老爷子是个绝不跑题的人; 话题切入得快,角色也带入得快。

    “老爷子。”慕则止不喜欢人和稀泥; 做事更是雷厉风行; 今日之事,绝不拖延到明天。

    “秦氏的豆腐渣工程; 这个不用我说,想必您也知道。早些年您便放手秦氏任其自流了; 一双眼睛被人供奉起来,他们要让您双目蒙尘,便可令您对这些事视而不见。我父亲的死; 是意外,但也是秦氏擅自挪用公款,建筑材料被偷梁换柱的后果。”

    慕则止略带一丝红润的唇,清淡写意般地,缓慢上扬,看不出一份怨怼、仇视、愤慨、自伤,沉实而优雅地对他颔首。

    秦老爷子身后的人已经闭上了嘴。

    秦三辅长叹息,“挪用公款这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既然能出了你爸这种事,一定还有其他的。”

    “的确。”慕则止从兜里取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谦和有礼地低眉,“但我算是最幸运的,唯独我,是这群人里面吃了牢饭的人。”

    秦老爷子紧紧地闭上了眼,再也无颜说话。

    走廊外响起一串沉稳有序的脚步声,顾期引人入内,身后的两人抱着文件呈递上来,秦老爷子瞟过,眼色森然,慕则止修长的手指抚过这沓纸,拈起几张,亲手交给秦三辅身边的助理。

    “这是当年秦氏工地的伤亡名单,包括他们的病状、医疗费、精神损失以及其他,还请老爷子过目。”

    秦三辅暂时只看了人员名单,如果秦氏赔偿,这个款项也并不是小数目。

    慕则止动唇,“老爷子,说句不敬的话,如今的慕则止,不需要秦家的所谓抚恤。但这些人不同,老爷子想补偿,钱拨给他们吧,我分文不取。”

    老人干枯蜡黄的手指拨过一页页纸,眼珠许久不动,直至翻完。他有些颓废和羞惭:“造孽。”

    那群人对他阳奉阴违,将秦氏瓜分成什么模样了!

    “慕先生,你的胸襟让我老头子惭愧。”秦三辅连对他点了几下头。

    “老爷子严重了,我也不是什么虚怀若谷的人,”慕则止一句话让秦老爷子再度陷入了讶然,顾期又把另一份文件传了上来,“今晚我前来赴约,中途收到了甄总发来的邮件,有人匿名给韩叙的新闻社发了一封造谣邮件,对我和甄先生的名誉有极大损伤。我来时车开上高架桥,也有人尾随,最终出事故的人是秦二公子,不知道,这几件事有没有关系。”

    他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慕则止清浅地牵唇微笑,“有人想我永不翻身。老爷子眼睛雪亮,既然能看出多年前的旧案,这件事必然也能水落石出。秦家内部的事,我不方便干预,如果老爷子实在觉得对不住我,那么我要问秦炀讨些本息,不知道可不可以。”

    “慕先生如此人物,怎会针对秦炀那个不成器的小子,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做,我帮理不帮亲。”

    在业界,秦三辅说话,譬如季布一诺。

    医生叹息了一声,眼睛眨了眨,微笑:“骗你们的,别紧张。”

    众人缓了一口气的同时:说好的医德呢?

    那声叹息,跟五个指头三长两短也差不了多少了。

    医生扶着腰,做了一个小时的手术有点累,腰酸背痛、挤眉弄眼道:“还算乐观,情况稳住了,除了眼睛……嗯,暂时不要拆纱布吧,问题不太大。”最后带着和平美满的祝愿,感叹一声,“小年轻的身体就是好啊。”

    众人:……

    迟几许听到秦觐身体没有大碍就放心了,这么多人守着秦家的二公子,她的关心稍显低廉,她开始在攒动的人群的寻找熟悉的身影,好不容易从一群男人之间挤了出去,手心被另一只大手捞了进去,熟悉的温度,电流沿着手心窜入心房,迟几许被他轻轻一拉,便带了出去。

    “慕慕。”她恢复了红润的脸色,眼眶随着眨眼的动作推出晶莹的水,慕则止小心地将她捞过来,无奈如是地叹息,“你啊。”

    她讷讷地看着他。

    然后,秦老爷子从慕则止的身后徐步越众而出,她惊讶了,羞惭窘迫地贴住慕则止的胸口,严丝合缝地契合一处。

    目光越过他的肩线,触及了森森然蜷曲花白的大胡子,和一张半秃顶的头,她的视线瞬间一矮,整个人沿着慕则止滑了下去。

    “许许!”

    迟几许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

    有生之年还能在医院晕倒一次,真是——

    “慕先生。”刺鼻的消毒水味儿让迟几许难受地想擤鼻,但是她全身脱力,尤其小腹,鼓胀得有些难受,任人宰割的无力感让她心烦意乱,这时还听到年轻女孩子喊慕则止的声音,就更难忍受。

    她的右手原本被慕则止捂着,这时也缓慢地落到了被子上,慕则止起身,眼中爬了缕缕血丝,“我——太太,没事吗?”

    这么占便宜,她不是他太太呢。

    不过算了,迟几许也不想矫情了,醒来之后,拿着本本先去复婚吧。

    护士抿嘴儿微笑,温温柔柔地说:“你太太怀孕了,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宛如被打了一棍的慕总,愣愣地杵在了原地。

    被打傻的不单有慕则止,连刚睡醒晕头的迟几许,也茫然了,挺尸一样地霸着整张病床不能动弹。

    护士新来的,从未见过这么有趣的准父母,忍不住偷笑,但还是正经严肃地通知慕则止:“孕妇经历了一系列的激烈运动,胎气不稳,最好还是住院观察几天,等您的太太醒了,就转入妇产科吧。”

    恢复周期缓慢的意识终于被一根根拉了回来,慕则止忍不住问:“我太太还有多久能醒?”

    见到方才迟几许的一个鲤鱼挺尸的小动作,护士就明白了,但没有戳破,“差不多吧,要醒了。”护士取了挂水的针和药水瓶,推着车绕过慕则止离开,唇角偷笑的弧度无论如何也不能收敛自如。

    “许许——”

    迟几许能感受到她身畔的床往里陷了下来。

    总有一人,能把你的名字唤得百转千回,荡气回肠。

    手被男人捧入了掌心,被他的唇细腻地濡湿,能感觉到他的珍重,迟几许忍不住掀了掀眼皮,“慕慕。”

    她沙哑微弱的声音瞬间揪住了男人脆弱得近乎崩溃的神经,他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幸好,幸好,”声音的颤抖和后怕让她都心疼,“许许,怎么不告诉我?”

    “抱歉啊,第一次,我又没有经验。”有一点点微弱的感觉,例假迟了几天,但她的例假向来都不怎么准的。迟几许不敢太怀疑,原本想参加完秦老爷子的寿诞,就去医院检查,没想到闹出这件事。

    迟几许歉然地冲他笑,虚弱的脸庞苍白如纸。

    “对不起。”慕则止神情复杂,迟几许竭力想从他漆黑的眼底翻出什么浪花,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她无奈地撇嘴,小手推了他一把,“我不想当你女朋友了。”

    他瞬间脸色微白。

    迟几许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哎呀”一声砸入他的胸口,伸手抱住他的背,“我给你转正了。娃儿他爹,我们别耽搁了好不好。”

    “……”

    “好不好?”

    “好。”

    怎么会不好?

    他还记得那天,迟几许镇定地说要和他离婚,于那时候的他,是不幸,也是大幸。

    那一年,他始终无法确定自己对婚姻能否负责,能否背负过往,自欺欺人地占有她,把她视为禁脔。她说要离婚,他心里又涩又痛,可是她要的,他选择了成全。

    原本他就不会拒绝一个叫迟几许的女人。

    何况是现在?

    世间好物不坚牢,他是如此迫切奢求,能与有一份独属于他与她的牵连。

    这个孩子,来得太及时了。

    “慕慕,”迟几许又喊了一声,他被温柔的一句呢喃喊得心惊肉跳,缓慢地将人放下来,“别乱动了,躺下休息,有什么要求跟我提,现在什么也不想,安心睡觉。”

    迟几许眨眼,“我想看你的小说。”

    “……”

    见他有些沉默,迟几许急急地抱着他的胳膊,“你自己答应的。”

    “我,没带电脑。”慕则止皱眉,她知道,迟几许的下一句,一定就是差遣倒霉的顾期。

    不过他料错了,迟几许赧然地摸了摸鼻子,“不用电脑,你讲给我听就好了。我始终相信,这是一个唯美的故事。”

    “……”

    怀孕的老婆吵着要听睡前故事,慕总无奈,说了一声最近没理大纲,已经忘了,然后让顾期大老远地去搬电脑。

    不过等到倒霉的金牌助理把电脑搬回来,那个嚷嚷着要看文的准慕太太和准妈妈已经陷入了梦里,呼吸恬静半暖,竟然有些不自知的诱惑力,半折起来的双腿修长,从被子下露出一角,很快被他轻轻放了回去,女人侧过半边身体,难得像猫儿一样温驯动人。

    慕则止替她掖好被角,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没有被他错放,看了很久,最终温馨的一个吻落在她的眉心。

    抱着电脑风风火火赶到医院的单身狗,惊得电脑险些砸了。

    “慕、慕总?”顾期惊疑不定地盘桓病房门口,不太懂慕总的意图。

    “你知道吗,”只见那个此刻温暖得不像话的男人,侧过眸光,抑制不住唇边淡淡的微笑,在曦光里镌刻如画,“我要做爸爸了。”

    “咣当——”那台名贵的电脑,真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慕总的辛勤耕耘和许许的不懈配合之下,宝宝是迟早的事情嘛O(∩_∩)O~。

    慕总:废话,我又不是不行!

 第49章

    顾期手忙脚乱地抢救电脑; 幸得名贵的电脑终究是有其名贵的价值体现的; 重砸下去竟丝毫无损; 他长舒气,食指点了点躺下熟睡的迟几许; 左手托住了下巴; 比了个口型; “有、了?”

    慕则止不说什么话。但是——

    这脸痴汉笑……真是够够的。

    顾期的引以为豪的神圣单身信仰,被惨无人道地炸成了烟花。

    迟几许醒过来的时候; 腹痛已经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坠痛感,和生理期的感觉差别不大,应该是安然无恙了,窗边的男人用键盘敲着字; 手指按压得很慢; 怕大力一点惊扰了谁,迟几许的眼底忽地便掬出了一抹柔色。

    “慕慕。”

    他放下电脑快步走过来; 人还没到病床先握住了她的手; 触感仍旧冰凉,他眉梢暗皱; “还难受吗?”

    “不难受。”迟几许只剩下笑容了。

    “要不要继续睡?”

    “不睡了。”迟几许缓慢地撑起身,他抱着她坐起来。

    迟几许乖觉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手指抓着他褶皱的衬衣,撕扯出一朵复瓣的花,“我真是; 太高兴了。”

    “嗯。”他也很高兴,但是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慕总,在最初的痴汉阶段过去之后,镇定从容又爬上了眉梢,攻占了一张清冷的脸。

    迟几许也不失望,问到了秦觐的情况,“他还好吗,有没有醒过来?”

    “这不是你现在应该操心的事。”他到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惊肉跳,他的许许怀了身孕,他竟然拉着她上高架桥开云霄飞车——

    后怕的慕则止,再也不能让她和孩子面临一丝威胁。

    “他醒了,你告诉我一声,有很多话,我还没有跟他说。”迟几许发觉自己越来越容易犯困了,满带倦意的眼波澜微动,将慕则止的手腕扣住,轻轻地说,“我想快点出院了。孩子需要一个名分。”

    “慕慕,你会喜欢女孩儿吗?”

    他的手指动了动,缓慢地垂眸。她看似问得无心,可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她对“女孩”两个字,有天然的敏感和畏怯。

    慕则止俯下身吻她的耳梢,低沉的声音飘入耳蜗,“我只喜欢女孩,所以拜托你给我生个女儿。”

    迟几许笑了,握着他的手又睡了过去。

    这夜晚宁静安逸,碧色的湖水粼粼泛起漪澜,窗外的大厦,一盏连一盏的灯火斑驳着,无数点如水星光落入湖泊,便成了琥珀……

    秦觐中途醒来了一次,被包围在人墙之中,初醒的秦二公子诧异地环顾了四周,然后哑着嗓音喊了两个人,“爸,哥。”

    比起秦炀,秦淮还算心疼他,让聚在病房里的人都陆续出去,秦觐从头至尾缠着白纱和绷带,他有些无奈,秦淮更无奈,原本打算叱责他,见他伤重,成了这副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秦觐给父亲安慰的笑容,才缓慢启齿:“慕则止呢?”

    秦淮皱眉:“要见慕则止做什么?”

    秦觐的手被钉入了石膏内不得动弹,一双眼睛还略有些神采,熠熠而闪光,“我有些话,想和慕则止聊。不会聊太多。”

    在这之前,秦老爷子找慕则止谈过话,秦淮也知道他并没有趁机敲竹杠,这一点让自己有些欣赏,除了当年的事,那么就剩一个迟几许,如果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他们见面也不会妨碍什么。

    秦淮做了主,于是便答应下来了。

    过了很久,病房的门在再度推开,秦觐正坐在病床上,用尚且还算无恙的左手艰难地挑着碗里的青菜,慕则止凤眸微漾,挑了一张沙发坐下。

    “秦二公子,有什么话要对我慕某人说?”

    戏谑的开场白,让秦觐一下滞住了几分,好在脚上传来的钻心的疼,使他蹙了蹙眉,才笑着说,“我和你聊聊天。”

    “秦二公子请说。”

    不得不说,慕则止给的称呼有一点令人讨厌。

    但秦觐没有计较细枝末节的称谓,与秦老爷子相仿,说话单刀直入,“你想知道我怎么认识几许的吗?”

    慕则止叠起修长的双腿,严整的西装裤起了纤毫褶皱,但无损于他身上的精英气质,还有一丝独具韵味的慵懒,他似乎在等着秦觐开口,继续说下去。

    “几许是在交流会上认识我的,如果你问她,她一定这么告诉你,但是我不是那时认识的她,比那更早。”

    秦觐浅浅啜了一口清汤,他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过,腹中空得让他乏力,他只能先喝清汤,吃白粥,无奈地叹息,“我认识她那一天,她被家里人赶出来了,赤着脚在街上走,路上撞翻了一个卖切糕的手推车……”

    沙发上的慕总,心微微疼。他不着痕迹地,将五指捏紧了几分。

    “当然是卖切糕的碰瓷儿,这种人有理说不清,他们是一个团伙儿,不但要迟几许赔偿天价数额,甚至持刀威胁。”秦觐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回忆对他而言是甜蜜而美好,看得慕总老大不爽地翘了腿,薄唇抿出直线,秦觐不可自拔地沉溺在那场邂逅之中,“当时我的车停在红灯路口,忘了要走,拿手机替她报了警。警察很快赶到现场,刚好附近有一个隐匿得不错的监控,还了迟几许清白。”

    “她好像知道是我报的警,替她解的围,没事之后,对我的车微笑了一下。”秦觐的指拨开调羹,青花瓷碰撞的声音悦耳如铃,“你知道,她笑起来很美。”

    “她美不美也与秦二公子无关。”

    秦觐微讶。

    如果秦觐的床边有一面镜子,慕则止便会发现他的笑容有多恶劣。

    “她肚子里的孩子,姓慕。”

    秦觐:“……”

    被一口青菜汤呛住了。

    好半晌,秦二公子的嘴里才艰难地蹦出两个字:“恭喜。”

    “好说好说。”慕总不与他弯弯绕说那些废话,“秦二公子,我想你应该没有无聊到,拉我来这里听你和我老婆的故事,还是说些亮话——譬如,秦二公子出事的那辆保时捷,与我的车真的很像。”

    “还有,你的卡宴最高速度可以达到近300千米每小时,排除秦二公子从岔道突然冲出这种玩命的事故,秦二公子要么是车技差,要么,就是你故意让人撞的。”慕则止的眼下挑,看不出喜怒,难辨真假的玩笑话。

    人在场中立足久了,身上难免会沾些圈中的习气,慕则止把话说得扑朔迷离,引人费解,而动人心魄。

    秦觐一时竟难以接下话茬。

    慕则止抬起手腕,手表的秒针转过了大半,才听到秦觐有些发干的笑音:“我车技的确不怎么好,上道飙车,等于自戕。”

    慕则止不可置否,“所以?”

    在秦觐答话之前,慕则止道出了心中疑惑,“我以为,秦二公子刻意为之,借此机会敲诈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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