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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说爱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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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则止不可置否,“所以?”
在秦觐答话之前,慕则止道出了心中疑惑,“我以为,秦二公子刻意为之,借此机会敲诈几许一笔人情。看来,像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秦觐笑了,“慕先生这么想我。”
“其实,我只是想听一听,你和几许之间的故事罢了。”
慕则止挑眉,“我和迟几许?”
比起秦觐,还要老套。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大学军训那会儿,慕则止和迟几许恰好分在一个连,教官组织女生分发军训服,当时他带着一帮刚打完球浑身淋漓的兄弟来领衣服。
他注意到一个女生,和其他同学的笑容扞格不入,她始终冷脸站在那儿,谁来也只递衣服不搭理。
夏末的炎光烘焙着训练场,少女的脸颊漂浮着太阳恶劣促狭留下的红粉,水盈剔透的双眼,看一眼她便觉得清凉。
其他人都不愿往迟几许那儿凑,她手里拿着一套军训服送不出去,慕则止用外套一面抹汗一面踩着滚烫的塑胶跑道趟过去,没报尺码,先给了她一瓶矿泉水,“渴了没?”
迟几许眼光冰冷,像三九的冰棱子,冻得掉渣。
慕总的下颌淌着汗,沿着喉结滚入衣领,扑鼻的荷尔蒙气息灌入鼻腔,迟几许忍不住暗皱眉头,她推开他的矿泉水,“尺码。”
“嗯,妹妹你问我哪儿的尺码?”慕总玩心大起,觉得这个冷美人挺耐看的,不知道禁不禁逗。
当然迟几许并不冷,她不过是和家里闹了不愉快,几日没有过好心情了。
她咬住了唇内壁,“无赖。”
慕总并不恼,嬉皮笑脸地抬手,迟几许防备心大起,往后退了半步,慕则止只是挑开了她的发间一片落叶,连她的乌发都没碰到,他故作遗憾:“妹妹好没有情趣。”
“你以为你是贾宝玉吗?”一口一个妹妹,谁是他妹妹,臭不要脸的!
“尺码!”
冷美人三两下就被自己逗得破了功,慕则止笑嘻嘻地摊手,露出一口雪白的牙,“185。”
慕总十八岁的时候还在长身体,那时还没有现在这种海拔,但185也足以傲视群雄了。
迟几许点了点头,转过身,从他身后挑了一件军训服,慕则止也没有看,信手就接过了。接手那一瞬间,他无意识碰到她的手背,像不禁意抹过一层脂膏,温软,香腻,触感微凉。
迟几许飞快地撤手,面前的男人吹了个口哨,笑意扬扬地对她打响指,“妹妹,我记住你了。”
她笑得温软。
翌日他就知道不对了。
未免学生身材参差不齐,统一定做的军训服一般都极为宽大,而迟几许刻意给他选了一套最大号的军训服,慕总的脚踩着裤腿,迈着虚胖的两条长腿,手藏在广袖里,飘飘摇摇的宛如一个戏子。这样被群嘲地度过了一整个军训阶段。
他取校服时唯一记住的,就是迟几许那只微凉如玉的手。
——真好啊,妹妹。哥盯上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慕总年轻的时候就是个二皮脸啊。
许许说过,她有脸盲,所以有一段时间没有记住慕总的脸,就是这个了。
第50章
慕总自小学到高中; 那张脸都是女同学心仪的对象。
没想到这回出师未捷身先死; 踢到铁板了。
这“妹妹”比他认识的十个班花加起来还难追啊; 他上天入地鞍前马后,仍旧没得到佳人的芳心; 最后他祭出一张兄弟卡; “妹妹; 以后跟着哥混吧,我罩着你了。”
只剩下一层窗户纸没捅破; 只差他再补上一句,以后你就是哥的人了。
已经被闹得毫无宁日的迟几许只求能摆脱纠缠,对他的提议无可无不可,他爱怎么样便怎样,所以后来真的慢慢为他动心; 她都没有察觉。
慕总想到年华正茂时的自己; 莫名其妙主动发了妹妹卡,还纠缠得死去活来; 恬不知耻……
他无声地动了动薄唇。
岁月沉淀给他的; 不止有经年不复返的时光,还有磨砺、深沉; 尤其丰厚的馈赠,便是迟几许。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秦觐却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神色黯然,病房里响起一声极低极长的叹息,过了很久; 慕则止微微瞥眼,听到他笑着说,“恭喜慕总,彻底KO了你的情敌。”
慕则止挑了挑眉。
秦觐垂着伤手,拿左手摊了摊,“当年我也喜欢打剑侠的游戏。我认识迟几许的时候,她已经和你打成一片了,我不服,曾经在游戏中找你solo……”
这一点慕总并不知道,秦二公子黯然地垂下了眼皮,长叹:“铩羽而归。慕总毕竟是慕总。”
能被甄子期看中,自然不是池中之物。
单论甄子期能够不计出身用人唯能,秦氏之中他的父亲和大哥就已经输了一大截。
很快,迟几许就被转移到了妇产科,除了吃吃睡睡,她几乎没有别的事可干,犹豫了很久,跟慕则止撒娇:“给我电脑吧。我要码字。”
慕则止长指一蜷,弹在她雪白的额头,敛唇带笑:“不可能。”
在这件事上,慕总的态度是毫无商量的余地。
对着电脑码字太伤身,他现在半点险也不敢冒,迟几许气馁地嘟了嘟嘴,怀孕以后的女人变得格外小女人,爱撒娇,慕则止被她磨得心软成湖水了,忍不住俯下身,撑着手臂在她的唇上啄了啄。
“真想码字,我给你一个记事本,你写在上面,回头我招一个录入员,替你一个字一个字地上传。”
还招人,亏他想得出来!
她一个透明,就算勤勉不辍,平均一个月最多也就一两千,连她的温饱问题都够呛了,还招人——
迟几许瞪着他,鼓鼓的脸腮红如梅花落雪,他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鼻梁,她的耳垂,孕妇敏感的身体发出轻细的战栗,很快被唤醒了熟悉的情潮,她一动不敢动,小心翼翼地推拒。
慕则止的手缠住她,“乖,哄好我,我替你当录入员,免费。”
迟几许浑身上下都软绵绵地举起了白旗。
慕总将她的唇又吻了几下,才微喘着笑:“好不好?”
真要让她哄人?迟几许不喜欢摧眉折腰,不过,哎,她主动地献吻,“把我娶回家吧,我等不及了。”
“……”
忽然就被哄得服服帖帖了。
检查了两日,医生告知慕则止已经没有大碍,可以回家休养了,她兴冲冲要下床,不慎被男人长臂捞入怀中,他贴着她的前胸,缓慢地弯腰拾起地上的人字拖,小心谨慎地替她穿鞋,男人温眷的眉眼如诗如画,医院病房门外的少女心碎了一片又一片。
迟几许的虚荣心被他填得鼓鼓囊囊的,绽着一朵笑靥,轻轻扯住了他的袖口。
过了一会儿,鞋已经套上去了,她忽然皱眉说道:“我想去见见秦觐。”
男人的手臂顿了顿,迟几许攀住他的腰身,亲密无间地搂住他,“我有些话想对他最后说,你可以一起来。”
“不了。”慕则止亲吻她的发梢,“若是感觉身体不适,就大声叫我,我听得到。”
有这么贴心的老公,迟几许藏不住幸福地微笑起来。
病房的光晦暗莫名,秦觐偏着头,目光与一棵油绿的法国梧桐胶着相对,推门声静悄悄地,触动了他的耳梢,秦觐回眸,恍然见到她,下意识皱了皱眉,他与慕则止“不欢而散”没有多久,此时迟几许来有讨债的嫌疑。
迟几许悠悠地出了一口气,推门而入,她的脸色透着一丝红润和鲜活,看起来既柔婉又清透的眼波,软了明媚湖水,潋滟而脉脉。
听慕则止说,她怀孕了。
真好啊。
看来是真的应该放弃了,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说服自己强迫自己坚持下去,对迟几许,他早已一败涂地。
“秦觐。”迟几许温婉地坐到了他的对面,笑语嫣然,如同旧日颜色。
“我没想到,你还会愿意见我,我以为,你那番话说了之后,与我已经彻底清算清楚了。”秦觐的笑容发涩。
迟几许惭愧地低头,“那时我顾虑不周,其实秦觐,不管你爸爸和哥哥对慕则止做过什么,都与你无关,你还是那个扶危济困,救我帮我的秦师兄。”
“我没有资格对你说什么宽恕,因为我也没有资格恨你。”
秦觐恍然,唇边携了丝苦笑意味,“几许,我反而希望你能恨我。”
对面的女子表示惊讶,他无奈地往后靠了少许,“好了,我都累了,几许,你先走吧。“
之前那句希望她恨的话,仿佛不是他所说。
迟几许抿唇,仍旧起身离开了。
静默的病房里,窗外只剩下树林婆娑的声响,远处斑斓的湖水,载着一天的星辉。
慕则止载着她驱车到湖边,迟几许望了望隔岸的灯火,忽然回眸微笑:“娶我之前,是不是要见一下老泰山和丈母娘?”
每提到她的父母,他的心总会密密麻麻地疼,慕则止拧了拧眉梢,“应该的。”
星光沉浸在水影里,被游艇的声音和清影捣碎。
圆月朗照,银色的水波泛起,千花朵朵地簇开,盛放。
他们走下车,慕则止牵着她的手迈上大桥,湖畔别墅的修复已经基本竣工,迟几许忽然失笑:“我们慕慕这么勤俭节约,怎么会在湖畔别墅买了一栋房子?你说,你是不是为了刻意接近我而为之?”
“嗯。”没想到他竟然承认了,“没有你,我睡不着。”
迟几许悄然地捏紧了他的手,微微赧然,脸红无措地望向水面。
一缕一缕的银灰被黑夜抖落,星辰棋布的湖泊,微澜的水潋滟如盈盈眉眼,浅水处荡着为风折腰的芦苇,脸上的涩意被一扫而空。
“你还没有告诉我,出狱之后,又做了一些什么?”
“写文,然后筹资,然后——”慕则止顿了顿。
“能遇上甄子期,算是我命不该绝。”他词锋冷冽,但迟几许不喜欢这样的遣词,暗蹙眉梢。
“他很赏识你?”迟几许握住他的手,风灌入袖口,吹得风衣微皱,堪比泛起涟漪的水。
他的手指既温柔而冰凉,轻易拨开她额角的发丝,露出完整的脸型轮廓,“嗯,我和他面试的时候,还算顺利。”
“怎么面试?”迟几许好奇。
之于甄子期这样的不走寻常路的业界黑马,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应征人才?
她试图定义一些ABCD的选项。
但身旁的慕总已经给了她标准答案,“打游戏。”
迟几许:“……”
“我们血战了十个回合,我九胜一败。”
她不太明白,“不还是输了一局么?”
慕总摸了摸鼻梁,笑容莫测,“那是我让的。”
迟几许:“……”
“其实甄子期的技术一般,只是一般程度上的‘网瘾少年’,段位不够,再来一百局,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慕则止悠悠如水的声音宛如浅斟低唱,“他说,我输的这一局,足见谦逊,不冒进,所以,我被录用了。”
“……甄总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能赢过甄子期十局的人,慕则止并不是第一个,但他是唯一一个合格的人。
迟几许叹了叹,“哎,原来没有所谓的酸奶之恋啊。”
在谣言被捅到韩叙新闻社之后,迟几许在病房里一时无聊,拿手机搜了甄慕同人,竟然真有,一篇名曰《一辈子帮我舔酸奶盖的你》的耽美就是其中佼佼者,攻纯甄,受安慕希。影射的谁,圈内圈外的人都心知肚明。
不过迟几许心里想:这个攻受的定义也许不太准确。
身旁的男人耸眉,秉着不知为不知的坦诚和严谨,问:“什么酸奶之恋?”
“……”
迟几许抬头望了望天,顾左右而言他,“哈哈,没事没事,慕慕,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去拿户口本吧,哈哈,我等不及了……”
迟几许一旦下定决心做某件事,那就会不羞不臊一往无前。
“迟早是我的。”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轻,迟几许一时间以为自己幻听,忙不迭竖起了两只兔耳扒拉过来,慕则止失笑,揉乱了她的长发,“早晚不重要,你迟早是我老婆。”
她终于发觉有哪里不对劲了,那就是,对于复婚这档事,猴急的都是她迟几许!而作为男人以及另一个当事人,他从容不迫得简直过分!
一波波的湖水荡漾起来,上下天光,深浓万顷。
他不用怎么细辨,就能抽丝剥茧地揪出她的不满,“慕则止,你应该感到庆幸,有一个女人,让你这辈子只有一次求婚的机会。”
他捏着迟几许的食指笑了,“嗯,所以要好好珍惜。”
珍惜?毛线!
直到现在,连根毛线都没有。迟几许要泪奔了。
不是说,猫神最细腻最温柔最解女儿心吗?她是不是认识了一只假猫!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的小仙女们,挨个亲亲
感谢你们不离不弃~哈哈,慕慕开始酝酿了。
第51章
他们在迟家所在的小区停车位里; 慕则止缓慢地拉上了手刹。
迟远伤人事故; 迟家赔偿了五万元; 这场事故之后,迟远被停课一周; 被迟父责罚了一顿; 最近皮实了不少; 再也没有惹出任何祸端。
慕则止一手牵着迟几许缓步上楼。
刘女士和迟远正卧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迟远一心二用; 乖巧地靠在母亲怀里,玩他爸爸新给他买的乐高,小孩儿的笑脸灿烂无暇,这个时候的他,比以往所见似乎都要单纯许多。
被牵着手的迟几许; 以一种丝毫无惧的姿态迈入门内。
刘女士的目光极快地捕捉到了她; 当即皱眉站起了身,迟几许还没来得及开口; 刘氏女见这阵势; 尤其是慕则止,不由得矮了几分气势。
“你们怎么来了?”
这时的刘女士; 满心以为他们感情破裂,已难以重圆; 更何况迟几许还在外头与别的男人勾三搭四牵扯不清。这样的女儿,本该身败名裂,可眼下牵着慕则止回来; 似乎更风光了的女人,的确是迟几许无疑。
她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慕则止低沉微哑的声音断了她的思路,“妈。”
“你叫我什么?”刘女士有些惊恐。
沙发上的迟远也趴了过来,乌黑如漆的双眸,一眨不眨地对着姐姐和姐夫瞧,刘女士的手在底下揪了一把他的胳膊,小孩儿立即跪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地低头喊:“姐夫。”
都能越过迟几许这个姐姐,而轻而易举地叫姐夫了,足见她的不受待见。
慕则止的五指加重了一点力气,对刘女士颔首,换了一副清润无尘的形容,淡笑以应:“羡慕许许,有这么乖巧的弟弟。”
听这口吻就知道女儿和慕则止又好上了,刘女士半分不敢怠慢,连忙组装了一份全新的笑容,将人往里迎,“你们怎么不早说要来,吃了饭了吗,我冰箱里还有新鲜的菜,我亲自下厨,则止,你很久都没来了啊。”
她自顾自地走进了厨房。
被盛情相邀的慕总忍不住叹气,心疼他的许许。当事人正襟危坐,对这些事已习以为常,她不改颜色地散漫坐着,仿佛什么也不曾经历。
迟远盯着姐姐看了半晌,忽然托着乐高跑过来,对慕则止乖巧地扬起绚烂的笑容,“姐夫,你教教我。”
这笑容晃了迟几许的眼。
这个小孩的恶劣和事故,她是不止一次地领教过的。
不知道,慕则止能不能降住这只小混蛋。
“哪里不会?”慕则止眉眼沉和,流水一般潺潺地散开。
一旁的迟几许重新感觉到了孤军作战的压力,气得抽回了手,再也不想给他牵。
但慕则止好像没有留意到,反而与这个及腰高的小孩打成一片火热,而且十分有耐心地教他拼接,慕则止是理科天才,在设计方面也有部分天赋,低着眉梢井然有序地落下一块块积木,轻而易举地凑出一辆小型火车。
一直盯着看的迟远简直惊艳得流口水,他发现,姐夫好聪明好厉害,还有,姐夫的手真的好漂亮,又白又长,好像会变魔术。
迟远立即抱住慕则止的大掌,欢呼:“姐夫,你太厉害了,教我教我!”
很快这份雀跃被迟几许瞪了一眼而收敛了不少,慕则止的唇藏着一抹春风,修长手指抚了抚迟远的发丝,微笑道:“你能让你姐姐笑起来,我就教你。”
原来是这样。迟几许愣住了神。
不单是他,迟远也为难地纠结了脸蛋,他捏着积木许久拿不出个主意,迟几许正想说“算了,何必强人所难”,迟远的耳朵动了动,厨房里倏忽传来打开炉火的声音。
一下湮没了这里说话的人声。
迟远小心翼翼地爬过来,弱弱地低头,“其实,我没有那么讨厌姐姐。只是妈妈不喜欢。”
一个小孩子,他很难建立什么是非观,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分辨不出,只是一味照着父母生活的轨迹模仿罢了。更小的时候,他们生活在乡下,那时关于重男轻女更过分,迟远不过是从小受了洗涤和熏陶,有样学样罢了。
怪不得他什么。
只是长此以往地跟着刘女士,他只会更事故,更流于世俗,贪功近利,惹人讨厌。
迟几许如他所愿地露出了牙齿。
迟远受了鼓舞,眨眼又回来看姐夫,慕则止点头,牵起他的手往门外走,“走吧小男子汉。”
他的背影修拔如竹,连风鼓起衬衫的形状,轮廓都清晰地让她想握笔拓下。
但此处没有笔,她只能笨拙地慢半拍地掏出了手机,留下一个清润美好的侧影,他的右手牵着一个半人高的小孩儿,清风绕来,自门外嫩绿轻红的浅影里摩挲过一地软光。
他们走入了一卷画。
迟几许收好手机放入衣兜里。
菜香味很快沿着厨房飘出了客厅,饥肠辘辘的迟几许却不动声色,继续沿着窗台观景,碧天如洗,晴光微醺,木槿打开了繁艳的朵儿,迤逦地勾勒出丛丛粉红。
菜被摆上桌,刘女士发觉电视还没关,回来拔了电源线,见迟几许端端正正地靠着沙发坐着,没有理会她,也没有一点回家的模样,不着痕迹地起了分不悦。
她往外招呼一声:“迟远!开饭了!”
没想到先答应的不是迟远,而是匆匆赶回家吃午饭的迟父,见了迟几许惊讶地喊了一声,被刘女士摁着肩膀一拍,跟着便利落地走入厨房,拧开了水龙头洗手。
像是颠扑不破的例行公事。
直到迟父洗完手缓步走出来,对迟几许和蔼地招手,“许许回来了啊。”
刘女士拿胳膊肘捅他,细声地咬牙,“慕则止也来了。”
此刻,迟父才恍然大悟一般,逆着光影,慕则止清隽的脸随着纷至的阳光涌入视线,他的手里牵着小只的迟远,小孩儿的笑容都被感染了和煦和善意一般,竟然远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
神奇得令迟几许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小慕啊,来吃个便饭吧。”迟父显然没预料到情况。
迟几许低着头起身,手指掸去白色雪纺裙上的灰屑,宠辱不惊地走到了慕则止身旁,牵住了他的另一只手,不是警告,不是示威,只是单纯地通知,她没有露出星点的桀骜不逊。
迟父瞬间愕然。
他是根直肠子,有什么话藏不住,讷讷道:“栩栩不是找了别人了——”这话被刘女士的白眼和拍打所截断。
慕则止清润地扬眸,温柔藏不住眉梢,满溢而万状,但都只为了他身边一人,他极缓慢地摇头,“其实,一直都是我。”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别人。
迟几许心跳的频率都放缓了,怕错过呼吸,错过他的声音,与他的眼神失之交臂。
这样的提心吊胆,和这样的安全感——她还需要学会怎样去诠释爱情的定义?
她写了这么多自以为凄怆唯美的爱情故事,却不过是照猫画虎罢了,她没有参与过一段感情,不知道,为一个人心动是什么模样,惦念是什么模样,担忧是什么模样。
不够细腻,不够深入,不够真实。也许这是她始终不温不火的症结所在。
猫神大大教给她的,除了写作的笔法、建构的技巧,还给了她一段完满的爱情。这才是她最贫瘠的所在,最需要灌溉的方寸地。
眼下,这块方寸地已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了。
迟父忽然明白了什么,转身走入厨房,捧出了更丰盛的鱼虾。
慕则止牵着她坐下,动作温柔得像抱着一块青花瓷,怕不经意碰到边角便碎了,一侧,迟远放开姐夫的手,自己笨拙地爬上小椅子,有刻意卖萌之嫌。
他撑着藕节似的小手,满怀憧憬地问:“姐姐的小宝宝,什么时候生啊?”
他竟然将这个也说了?迟几许微怔。
但眼下更惊的却是迟父和林女士,林女士更险些震落了筷子,诧异不能相信地问:“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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