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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命大臣自顾不暇-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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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着惋惜,再看了两眼,也不敢再多待下去,脚尖一点便走了。
小成公公也没有多待,拿了药瓶子便回去了。
解药送到萧贽手里的时候,已经由老御医看过了,确是解药。
老御医说:“箭上的毒是西北的风石走不错,但也改了几味药。裴将军那儿虽然有解药,要解毒,其实也有三分毒解不得。这下好了,这药肯定管用。”
萧贽手里捏着细颈的瓷瓶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御医又道:“只是不知,这药是从哪里来……”
萧贽却忽然怒了,一抬手就把药瓶子甩出去,底下人忙上前去看,得亏瓶子瓷实,没有摔碎,只是瓶口缺了个角。
他起身,自顾自地坐到了轮椅上。底下人将殿里门槛暂时卸下来,见他面色铁青,也不敢拦他,由着他出去了。
萧贽手上多茧,有一些是练刀练剑练出来的,还有一些是他从前推轮椅推出来的。
他推着轮椅出了福宁殿,先路过宫中兰台。
兰台就是宫中藏书之所,许观尘还在宫里的时候,在那儿帮抄书官吏抄过书。
此时还是深夜,只有几个看守的小吏在兰台。萧贽在殿门前停下,让他们把许观尘抄的书都拣出来。
然后兰台就走水了,萧贽一推案上蜡烛,就把许观尘从前抄的那些书一把火烧尽。夜里起风,烧到旁边一间存放宣纸的屋子。
宫人们迅速救火,萧贽推着轮椅又走了。
他自个儿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绕着宫城胡乱走,看见什么都进去看一看。
清晨的时候路过珍和宫,一时兴起,也进去看了看。
一进去,披在衣桁上的一抹正红色险些灼伤他的眼睛。
萧贽忽然又恼火起来,推着轮椅上前,一把将衣桁推倒,挂着的礼服落地,扬起红颜色的轻纱,覆在他的眼前。
萧贽向来从容,是因为从前他总觉着,凭着许观尘从前与萧启的交情,许观尘应该懂得乖巧地保全自己,等着自己派人来救他。
现在好了,弄了瓶解药过来,谁知道他在萧启手里吃了什么苦头,才换了这么一个东西过来。
……
静虚观附近与金陵城中一来一回,就算是许问一个人来去自由,路上也要花不少时候。
清晨的时候,许问回来了。
那时候许观尘坐在山崖边打坐念经,老神在在的模样,应该是念了一夜的经,一直在等他。
元策想要哄哄他,让他说说雁北的秘密军队在哪儿,转眼见许问回来,便道:“回来了。”
许观尘缓缓地一抬眼:“劳殿下问问我兄长,东西送到了没有。”
元策便转头去问许问,许问点点头:“送到了。”
元策再转回头去看许观尘,于是许观尘随手折了一枝树枝,在面前的地上画了三条线:“就在这里。”
那三条线互相平行,画得实在是很抽象。他也是胡乱画的,也不算是胡乱画,毕竟那图上确实有三条线,他只是……画画的功夫差了一点儿。
元策皱着眉,看了一阵:“这是哪里?”
许观尘笑了笑,用手将地上的三条线抹去:“我不知道,我还没有参透。”这话倒是真的。
解药送到了,这样一群人围着他,身后就是悬崖,他再想跑,也跑不了。
于是许观尘站起身,拢了拢衣裳:“走吧,我同你们回去。”
回去的时候骑马,因为马匹都是他们训练过的,懂得听他们的口哨,不怕许观尘再想着跑。
雨过天晴,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照在身上,有些热意。
许观尘双手挽着缰绳,坐在马背上,也不用他驱马,这马会跟着他们一起走。
忽然他眼睛一闭,骑在马上,往边上一倒,就从马背上跌下去,摔在萧启的马蹄前。
萧启让底下人去看他,底下人一摸他的额头,才知道他烧得不成样子。
萧启下了马,架着他的手,把他甩到马背上去。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实是烧得厉害了。
也难怪,那样一场暴雨,又坐在山崖上吹了一夜的风,许观尘体质弱,只怕是要送了半条命。
萧启忽然想,倒也不用许观尘送命,若是他烧糊涂了,烧失忆了,那就好了。

第73章生关死劫

许观尘烧得糊涂,玉清子与小道童小五寸步不离的守着,给他端水喂药,擦脸掖被。(w w W。gGdown。)
他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三日。
金陵城里,尤其是定国公府,却闹得翻了天。
宫里对外称皇帝遇刺病重,情况危急。次日,陛下的母家舅舅裴将军带着百官,为皇帝祈福祭天。
皇帝在福宁殿正养病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走漏了定国公府小公爷失踪的风声。
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萧贽原本把这件事藏得很好,这事情就只有他身边亲信与几个公爷知道。
定国公府小公爷失踪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金陵城。
城中传言甚重,或说许家以兵戈起家,到底杀戮过重,一家子都偿命去了,或说小公爷是逃去雁北,与温良恭俭的七皇子共商大计去了。
定国公府再无人主事,国公爷的位子悬空,许家旁支得了消息,也都蠢蠢欲动。
一大早,就纷纷找上了定国公府,乌泱泱的一群人,挤在门前。
“照着血缘辈分来说,还是咱家与老定国公的关系更亲厚些,老定国公在时,还赏过我一些东西。”一个中年男人嬉笑着说道,“那也算是信物吧。”
“去你的。”另一个胖子一挥折扇,把他挤到一边去,“就许观尘那样病弱的也可以做公爷,几年了也不曾管事儿,还是我吧,我会管事。”
更多的人,不敢肖想国公爷的位置,也不在乎小公爷是不是死了,他们只在乎自家的东西。
“小公爷要是没了,咱们在庄子上的地还有没有?到底谁能做主?”
“就是,府里那些林子湖泊,咱们还能不能用了?这么多年都是我家的,要拿回去我可不干。”
“小公爷怎么说走就走了?事情也不安排好就走,有这么办事儿的吗?”
府门打开,年仅十四岁的许月跨过门槛,柴伯与几个侍从护在她身边。
众人目光言语都指向她,许月握了握有些汗湿的手,坚定地平视看向他们:“府里有主事的人,我哥哥会回来的,不用你们操心。”
众人哄笑一声,无非是说她一个小女孩儿,怎么能够做主。
许月咬了咬牙,定定道:“我说了,我哥哥会回来的。”
“定国公的位置由谁来坐,自有圣裁,不用你们自荐。”许月继续道,“至于庄子林子的事情,不用我哥哥来做主,我管得了。”
她转头看向柴伯:“麻烦您老把在场人等的名字记下,把他们赶出庄子去,既然是怕没了田地,那就顺了你们的意思。”
众人自是不肯,骂骂咧咧,推推搡搡的就要挤上台阶。许月往后退了几步,柴伯与一众侍从将她护在身后。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一声马鞭脆响,众人回头去看,钟夫人正施施然将长鞭在手腕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有人便道:“嘿,钟夫人,你可老早就嫁人了。定国公府的事儿,钟夫人管着,是不是要惹钟将军不痛快?”
“他管得了我?”钟夫人又一甩马鞭,准准地把那人头上的巾子打落,“本夫人未出阁前,为人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在街上甩甩鞭子怎么了?”
鞭子一甩,众人都静下来了。
钟夫人在场,许月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厉声喝道:“我说了,定国公府有人主事,我哥哥会回来的。哪位不服,请上达天听,请圣上褫了我哥哥的爵位。”
她转头看柴伯,也不再吩咐他把这些人都记下来了,直接道:“柴伯,有人在国公府门前闹事,国公府从来只在战场上与西陵人结仇,我怀疑这些人是受了西陵细作的挑拨。请京兆尹,送官查办。”
话还未完,众人瞬间作鸟兽散。
许月舒了口气,朝钟夫人行了个万福:“姑姑进来喝口茶吧。”
……
静虚观里,萧启向回来报信的随从问道:“定国公府出这种事情,宫里真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那随从摇了摇头:“没有,宫门一直关着,只有太医进进出出。”
萧启再摆了摆手,便让他下去了。
元策道:“这样的事情也算不上厉害,萧贽不管也是寻常。”
“不会。”萧启却道,“他很在乎许观尘。从前金陵城里但凡有点儿说许观尘不好的话,他都要把人提过来。最厉害那回,秋日里把人丢到湖里去了。”
元策挑了挑眉。
“这回他没管,只怕是自顾不暇了。”
又过了一会儿,萧启转头,试探着问他:“西陵老皇帝病重,你不回去吗?我把许问还给你,过一阵子,再把……许观尘……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对雁北的秘密军队很感兴趣,我等许观尘醒了,再问问他军队的事情。”元策笑了笑,“其实我不想要许观尘,你要是想要,留给你也可以。”
萧启一噎,这时候小道童在外边敲门。
“师兄……”小道童轻声道,“小师叔醒了。”
元策一挥衣袖,径自便要去看看。
原本就是为了利益才同盟的,这时候元策明晃晃地打别的主意,萧启目光一冷,握了握拳头,便跟了上去。
许观尘还待在阴冷潮湿的静室里,身上盖着的被子很厚。玉清子把他按回榻上,转头给他倒水。
却不料许观尘问他:“师父,这是哪里?”
玉清子一愣,连忙放下茶杯,抓起他的手腕给他把脉。
“师父?”许观尘眨了眨眼睛,转头看见萧启进来,忙坐起来,“殿下。”
萧启的脚步一顿,狐疑地看向他,许观尘也看他,眼中带笑,再唤了一声。
萧启抿了抿唇,快步上前,问了一句:“你怎么样?”
“有些头疼。”许观尘揉了揉眉心,“这是哪里?是出了什么事儿么?”
“是。”萧启把茶杯递给他,“你先休息一会儿,事情我慢慢地跟你说。”
其实他是不确定许观尘是不是真的失忆了,而且一时半会儿,也编不出谎话来。
许观尘接过茶杯,似从前一般,朝他笑了笑:“谢谢殿下。”
萧启留下一句“好好养病”,转身便出去了。元策也觉着没意思,许观尘都失忆了,雁北军队的事情,他肯定也忘记了,便跟着一起出去。
“你看到了。”萧启对元策道,“他不记得了,你回雁北去吧。你再不回去,只怕西陵皇位要被你那几个兄弟给占走了。”
“那他要是装的呢?”
“他是道士,狂言戾行是犯戒。”萧启道,“他把修道仙缘看得很重,应当不会。”
元策直言道:“他都敢为了萧贽去跳悬崖了,为他撒个谎算什么?”
一时无言,萧贽想了想,一甩衣袖:“我且试试他,你别进去。”
他再进去时,玉清子还给许观尘把脉,许观尘见他进来,眼睛都亮了一下。
这么多年来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说没有半点昔年情分在,其实也不对。只是萧启虚伪又懦弱,想要的东西太多,多深厚的情分都被他消磨尽了。
此时许观尘像从前那样对他,他有一点儿触动。
也就只是一点儿。
萧启收敛了情绪,把玉清子支开,上前在榻边坐下:“阿尘,你是不是不记得有些事情了?”
“嗯。”许观尘抱着被子点点头。
“还记得什么?”
“还记得……”许观尘拍拍脑袋,“还记得除夕那天,我和五殿下一起进宫去。后来陛下留我一个人在福宁殿,让我辅佐殿下。出来的时候,有个娃娃脸的小公公让我去偏殿休息,然后我就睡着了。”
萧启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倘若他记得的事情再往后一点儿,只怕谎话就圆不过来了。
“现在已经是三月份了。”他想了想,继续道,“你还记不记得父皇让你吃的那颗红颜色的药丸子,因为那颗药,你才会忘记事情。不过我一开始不知道……”他急切地辩解:“我一开始不知道父皇给你喂了那种东西,我不知道。”
他抬眼看了一眼许观尘,许观尘轻叹一声,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了然道:“我不怪殿下。”
“那就好。”萧启再松了一口气,“现下是萧贽做了皇帝,我早先在金陵城外有安排,我们现在很安全,你安心养病。”
许观尘似是有些吃惊:“五殿下?”
“萧贽的腿疾是假的,他逼宫把父皇活活气死了,我没办法,逃出来了。”
“这样。”许观尘握紧他的手,“没关系的,还有余地。”
萧启心虚地点点头:“是。”
过了一会儿,许观尘轻声问他:“方才与殿下一起来的那位,是西陵的三皇子元策?”
“你见过他?”
“我从前在雁北一年,在雁北见过他两面。殿下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他来金陵划定西北国界,我……”萧启想了想,又开始圆谎,“我发现他身边有个人,身形很像你兄长,后来一看,果然是你兄长,我就……我就想法子拖住他,想帮你把你兄长找回来。”
许观尘面色煞白,道:“我能见见兄长吗?”
“过几日再说吧,你先好好养病。”萧启顿了顿,试探道,“现下萧贽做了皇帝,你怎么想?”
“殿下不若先去封地……”
“他对我赶尽杀绝。”萧启看入他的眼中,“怎么办?”
许观尘垂了垂眸:“那我帮殿下想想法子。”

第74章明贤皇后

许观尘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轻声问道:“殿下手里还有人可用么?”
“没有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ggdown。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萧启苦笑两声,“杨寻与何镇都死了,你又病着,我手下只有近千个雁北游匪,还有些人,是向元策借的。”
许观尘抿了抿唇,也说不出话来。
“你好好养病,这几日再想一想。”萧启仍旧疑他,面上却不显,别有深意道,“萧贽受伤,或许也活不了几日了,等着瞧瞧吧。”
许观尘面不改色,点了点头:“好。”
萧启笑了笑,一抬手,动作顿了顿,摸摸他的脑袋。
他走之后,玉清子把汤药端来,在许观尘面前坐下,低声问他:“真的不记得了?”
许观尘抬起头,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玉清子飞快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之后,对他道:“不要信萧启了,他不是从前的七殿下了。”
许观尘怔怔的,眨了眨眼睛:“师父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玉清子道,“你记着师父这句话就好,凡事为自己留一点儿余地。”
许观尘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药。
但是这日晚上再来送药的,就是小道童小五了。
许观尘觉着奇怪,问了他两句,小道童暗中用手背抹了把通红的眼睛,捏着衣袖轻声道:“老道长因为这几日不眠不休地照顾小师叔,所以累病了。”
许观尘见他的小动作,便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
此后玉清子再来给他诊脉,就只是诊脉,一句话也不说。萧启也在旁边站着,不像是关心他的病情,倒像是看着谁。
就这么又过了几日,因为静室里潮湿阴冷,不好养病,许观尘就从静室迁到东边的院子去住。
搬到东边院子里的头一个晚上,许观尘躺在榻上,迷迷糊糊地一翻身,就看见两个黑影跪在他的榻前,自称是萧贽派来救他的人,请他快走。
黑暗中,许观尘下意识就要说话,一咬舌尖,才止住了。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缓缓坐起来,望了望四周,厉声叱道:“我与萧贽,有什么干系?他救我?他做什么救我?”
他摸索着抓起榻上瓷枕,“哐哐”两声,把两个人的脑袋上分别砸了一个血窟窿。
瓷枕太滑,他抓不稳,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又是一声巨响。
穿戴整齐的萧启推开门冲进来,点上了灯,便看见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捂着脑袋倒在地上唉哟叫唤,地上全是碎瓷片。
许观尘靠着墙坐在榻上,好像也有些被吓着了,手里还拿着一个花瓶,见他进来,下意识就把花瓶甩过去了。
花瓶砸在墙上,也碎成了几百片。
许观尘指着地上两个人道:“殿下,萧贽的人,可以抓起来问一问。”
萧启看着满地的碎片,再看看那两个人血流如注,扯着嘴角笑了笑:“你病着还这么厉害,能一个打两个。”
许观尘不好意思地抓了抓披散下来的头发,朝他笑了笑,谦虚道:“出其不意,发挥超常。”
萧启让人把这两个人带下去,又让人把地上碎瓷片扫干净。
他站在院子里,抹了把脸,吩咐底下人:“让那两个人好好养伤,这几日不用当差了。”
那时候许观尘发热晕倒,他确实有想过如果许观尘烧坏了脑子,那就好了,但他也不大相信,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合。
所以他这几天试探过许观尘很多次,话里话外试探他,今晚还特意排了一出戏来试探他。
看许观尘这反应,确实像是失忆了。
这时候许观尘在他身后唤了一声:“殿下?”
萧启回头,看见他就扶着门框,站在门槛里边,掩着嘴打哈欠:“殿下还不去睡吗?”他收住哈欠,正色道:“还在烦心金陵的事情吗?”
萧启转身近前:“有两件事同你说,今晚咱们挤一间屋子睡。”
“好啊。”许观尘侧身把他让进来。
房里两张床榻,是相对摆着的。许观尘把大一些的床榻让给他,自个儿缩在小榻上睡。
吹了灯,一时无话。
许观尘想了想,似是随口问道:“萧贽为什么要派人来找我?那两个人,还说是来救我的?”
原本就是萧启做的一场戏,许观尘现在问他为什么,萧启为了圆谎,只能说:“萧贽喜欢你,他顾忌着你,所以……”
黑暗中,许观尘没有说话,仿佛很是惊讶。
萧启又问他:“前几日问你现在该怎么办,你想到办法了没有?”
许观尘闷闷道:“还没有。”
“明日带你去见他。”
“殿下说什么?”
萧启双手一撑,就要从榻上坐起来,连忙道:“不是,你别误会,不是把你送给他。”
许观尘的语气中带着笑意:“殿下当然不会把我送给他。”
萧启重新躺回榻上,道:“萧贽前几日不是遇刺中毒了么?这几日朝里宫里因为这件事乱成一团。他不喜欢待在宫里,把朝政甩给大臣,明日要去栖梧山养病,要经过这里。”
许观尘了然:“这样啊。”
萧启再问了他一遍:“你现在想到法子了没有?”
“没有。”许观尘摇头,“我明日再想想吧。”
……
次日晨起,萧启一时兴起,又诈他一句:“观尘,昨天晚上你说梦话了。”
那时候许观尘正背对着他束头发,闻言一愣,咬了咬舌尖,语气仍似寻常:“我昨晚梦见爷爷了。”
萧启盯着他的背影,觉着他没什么不妥,才收回目光:“是,你是喊‘爷爷’了。”
也实在是凑巧,许观尘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梦话,又说了什么。同样的,萧启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两个人都互相防备着对方,就这么混过去了。
用过早饭,许观尘喝了药,然后便同萧启一起出门。
那时候从金陵城出来的仪仗队伍正经过山脚,许观尘站在山崖上,山风盈袖。他手上搭着一柄拂尘,风过,将马尾也吹起来。
他近日精神好,眉间一点朱砂红得浓艳,却愈显出尘。
山崖很高,与队伍离得又远,又有树影遮蔽,只能看清楚队伍还有当中马车的一点轮廓。
许观尘站着出神,山风将他的衣摆衣袖吹起,却不曾吹动马车帘子。
见他盯着马车走神,萧启疑心不改,问道:“又在想什么?”
许观尘舒了口气:“我想到殿下该怎么办了。”
一直目送仪仗队伍离去,他才收回目光,对萧启笑了笑:“我知道五殿下步步紧逼的情况下,殿下该怎么办了。”
他二人行在山间小路上,回静虚观去。
许观尘却问他:“殿下在朝中还有人么?”
萧启斟酌一番,点了点头,却也不说是谁。
“那殿下还记得光宗皇帝么?”
“记得。”
光宗皇帝是从萧贽再往上数七代的皇帝,这位皇帝的事迹,倒很是传奇。
“朝野传说,光宗未登基时,旧疾缠身,体弱多病。民间有娶妻冲喜一说,宫中有天象更易一说,于是光宗的父皇便着司天监挑了个好日子,与朝中大臣的女儿合了八字,给他挑了个好日子与好媳妇儿,预备给他冲喜。”
“只是光宗的几位兄弟害怕他病好之后,对自己夺嫡不利,于是在大婚之夜安排了刺客,那新娘为光宗挡了一刀,从此顽疾缠身,反倒是光宗渐渐地好起来了。”
“光宗登基之后,感念发妻恩情,封她做明贤皇后,还特意修建了温泉行宫供她养病。明贤皇后在世二十七年,光宗几乎日日都陪在行宫。”
萧启笑了笑:“不过是民间传说,不足为信。”
他解释道:“父皇从前跟我说过这故事,光宗原本就没有病,只是朝里几个兄弟锋芒过盛,他韬光养晦罢了。”
“大婚之时的刺客,其实就是新娘自己。为光宗挡刀的,不过是一个小宫女。刺客伏诛之后,光宗感念她的恩情,后来也喜欢她,就把原本明贤皇后的家世身份都给了她,把她留在身边。”
“那小宫女身强体壮,挨了一刀根本没有落下旧疾,只是不喜欢待在宫里,光宗就给她修了温泉行宫,就是栖梧山上的行宫。”
萧启转头看他:“你想到了什么?”
许观尘道:“殿下既然在朝里有人,萧贽又还病着,不如上疏让萧贽也娶个媳妇冲冲喜?”
萧启一怔,而后转念一想,确有几分道理。
“也对,也对。”萧启连连点头,“萧贽遇刺之后,身边的防备都加强了,要是还以寻常方式刺杀他,只怕不行。若是在大婚,房中人不多的时候,或许可以。只要他死了,一切事情就好办了。”
许观尘却道:“观尘言尽于此,具体如何,还是要殿下自己把握。”
“我知道。”萧启点点头,忽然道,“多谢你。”
“也不知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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