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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儿-YY的劣迹-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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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让军舰靠近城墙,必须把它们阻在河中。”
  他问温袭,“我们改造的船只,可能挡得住它们?”
  “你当我是神仙吗?”温袭翻了一个白眼,“以你们的这些破铜烂铁,我改一改,可以抵得住军舰的一炮两炮,再多就是不可能了。”
  “如果两船相撞呢?”许宁问,“能在击沉之前,把它们的军舰撞沉吗?”
  温袭一愣:“这……或许可以。可是这必沉之船,由谁去驾驶?”
  许宁眸色暗了暗,道:“金陵城内之前训练了一批死囚,训练他们如何驾驶船只。如果事成,会厚待他们家人。”
  温袭没想到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招,又问:“那下达指示由谁去做呢?在江中行船不比在岸上行车,什么时候提速,什么时候转向,如何抓住时机撞沉对方,都须有岸上站在高处的人配合,以传达口令。”
  这个人,必须站在江口高处的城墙上,在点燃的火台下向己方下达口令,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许宁张口:“我——”
  “我去。”甄吾站出来,“这些小事,我来解决就好。”
  他抢在许宁拒绝之前又开口道:“其实也未必会有什么威胁,只要抢在指示台进入对方射程之前,将他们的军舰撞沉就好了。而且——”他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说,要自己一个人去做这件事了?”
  ……
  暗无天日,不知被关了多久。世事不知,浑浑噩噩犹如野兽。
  不知还要过多久这般日子时,牢外突然传来声响,缩在角落的人抬起头,只看见一双皮靴停在自己面前,听见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我的好哥哥。”
  那声音一字一字敲入耳膜,那人蹲下身在他面前蛊惑道。
  “给你一个机会可以重新开始,但是要拿命去赌,你赌不赌?”
  许宁没想到甄吾真愿意去做这九死一生的任务,更没想到会再次见到那个人。犹如一个幽灵般跟在甄吾身边的甄咲,格外沉默寡言。
  许宁对甄吾道:“你现在还可以不去。”
  “你不用劝我了。”甄吾笑道,“我是非去不可的。再说,我做这件事自有打算,可不仅仅是为了你和将军。”他目光在甄咲身上转了一圈,又收回视线。甄咲犹如木偶,完全没有注意到。
  “外面风大。”甄吾拍拍友人的肩膀,“你就回去敬候我的好消息吧。”
  他披上大衣,带着甄咲走入夜色之中。
  “箬至。”许宁在他身后道,“我等你回来。我拜托你的事情,你还欠着我。”
  甄吾已经走远,只对他挥了挥手。
  许宁一直站在街口,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两个人的身影,才收回目光。他不知不觉,又想起了目送张四先生灵枢的那天。
  章秋桐站在他身边,看着高悬的明月道:“夜深了。”
  “是啊。”许宁回,“快到中秋了。”
  中秋月圆,可不是离别的时候。
  金陵案审判第二日,夜十一时。两艘英军舰自以不为人知地夜渡长江,驶向金陵。而早有防备的金陵驻军,严阵以待。
  月夜明眀天,风声擂擂鼓。                        

    第76章 山

  月夜。
  两艘庞然大物的黑影从雾气腾腾的江河尽头,冒出了个尖来。
  金陵城内灯火早已熄灭,家家陷入安眠。沉入梦乡中的人们大多还不知道,今夜,金陵却有一场困战将在城外展开。
  军舰指挥官阿贝尔上校放下瞭望镜,对身旁的水兵道:“卸下炮衣,准备炮弹射击!”
  “上校!”
  旁边的参谋官忍不住说:“真要实弹射击吗,这可是一座不小的城市!中国人不会这么甘心放过我们的!”
  “放过我们?”
  阿贝尔上校好像听到一个笑话般望向他。
  “难道不是我们放过他们吗?”他嘴角露出冰冷的不屑,“放心吧,安德烈,我有分寸。”
  炮弹已经填充到炮管里,对着近在咫尺的城市,两艘江中巨兽蠢蠢欲动。
  “我是说,也许我们可以和城内的守军讨价还价一番。”参谋安德烈道,“也许不用真刀实枪地上,也能换得一大笔好处!”
  “晚了。”上校冷冷道,“这座城市的长官得罪了领事大人,又将我们帝国的荣誉狠狠踩在脚底下。他们该为此付出代价。一个小小的地方势力而已,我会叫他们——”
  哐啷一声,军舰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上校一个趔趄,扶住船舷站稳身体后大声质问道:“怎么回事!”
  “长官!”
  大副惊慌失措地道:“左舵,左舵有一艘船只在恶意冲撞我们!”
  “为什么没有人提前注意到!”上校大怒。
  “那是一艘小型的民用船,夜太黑了,江上情况我们也不熟悉,所以……”
  “不用找借口!击沉他们!”
  上校扶着船舷,看着那艘不自量力的小船被炮火击种,逐渐沉入漆黑冰冷江水之下。看着那破铜废铁般的旧船沉入江底,上校心底却浮上一抹不详预感。
  而这个预兆很快就被应验了。
  “长官!”
  “前方有三艘渡轮再向我们驶来!”
  “上校,它们打算撞击我们!”
  上校气急败坏,抓起瞭望镜看向江面,果然见安静的江水之上驶来的三艘渡轮。它们就像是披着铁甲壳的怪物,样貌丑陋,行动迟缓,与全副武装的军舰比起来,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儿。
  “开炮,射击,击沉它们。”
  上校冷静的下令。炮火一刻不停地向那些怪物一般的铁甲渡轮攻去,击中了它们的船舷,击倒了它们的桅杆。然而它们却像是不要命的死士一般,继续向这边横冲直撞。而且似乎无论军舰怎么规避,对方好像都可以提前判断它们的方向,继续堵住军舰。
  上校心底浮上一层凉意,可接着他的瞭望镜一转方向,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他冷笑一声。
  “炮手,攻击灯塔!那里有人再给它们指示方向!”
  江边,灯塔,瞭望台。
  甄吾放下远望镜,对身边的士官道:“你们走吧,他们发现我们了。”
  “可是,长官!这里很危险……”
  “所以,这里有我们就够了。”甄吾说,“这是命令,你们必须回去,把消息带回给许先生。”
  “是……是!”
  士官们向他行礼,咬牙撤退。一时间,灯塔上只留下甄吾与甄咲两人。
  “还愣着干什么?你不会打灯语吗?”甄吾看了站在墙角的人一眼,“告诉江上的人怎么调转方向,别把那两艘军舰放进来。”
  甄咲接过刚才离开的士兵留下的信号灯,走到洞开的窗边,一闪一灭,给江上赴死的渡轮指示方向。他一板一眼地按照甄吾的命令这么做,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嗤笑一声。
  “如果附近有狙击手的话,你第一枪就要倒地了吧。”
  甄咲闻言瞥了他一眼。
  “那第二枪倒地的人是你。”
  “呦,不装哑巴了,我以为你要装聋作哑到天明呢。”甄吾抱拳看他,“放心吧,等这个任务完成,我去向将军求求情,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完成?”甄咲冷笑,“你是认真这么说的吗?”
  说话间,对方的指挥官已经命人向等他这边开了一炮,然而炮弹都没有击中岸边,在江里就落了下去。即便如此,仍旧是引起不小的震动。
  甄咲:“这个任务根本是有去无回,许宁让你来,也是够狠心。”
  甄吾收起笑容看向他。
  “你知道?那还跟我出来干什么?”
  甄咲没有回答。
  他双眼望向江面,与军舰相缠的三艘己方渡轮,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如果最后还是不能撞沉这两艘军舰,等待金陵的将会是一个噩梦。
  身后,甄吾却还在问:“你跟我出来干什么?如果不是为了博得一命,你答应我接下这个有去无回的任务做什么?”他咄咄逼人,似乎不打算就此放过甄咲。
  “……不好吗?”
  晚风簌簌,似乎有人轻叹一声。
  “在北平好好读书,继承一份家业,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不好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和我一样踏入这个地狱般阴暗危险的世界中来。
  甄吾眼睛蹭的一下睁大,那双明眸里好像涌动着什么激烈的情绪,他胸口起伏几下。须臾,突然撞开甄咲,从他手中夺走信号灯。
  “让开!让你这么做,得等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一连打了几个讯号,示意江面上的渡轮按照指示行动。
  “你疯了!”甄咲上前抓住他的手,“你让它们放军舰过来,炮弹会击中这个灯塔!”
  “是!但是不这么做,怎么趁他们大意轻信的时候撞沉那两艘军舰?”甄吾冷笑。
  “你不要命了!”甄咲吼道,“你放下,让我来——”
  “让你来什么?”
  甄吾直直看着他:“让你再把我一个人丢下,去完成你的野心与抱负?”
  甄咲:“你……”
  甄吾却已经转过身,不再看着他。
  “并不好。”
  他低低地道:“继承家业,安稳地生活,然后看着我唯一的兄长像父亲一样死在战场上。你以为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他闭上眼,那一幕幕的情景仿佛再现在眼前。
  “哎呀,将军看我任务完成的不错,答应给我一个奖赏。”换下血衣的甄吾笑着对许宁道,“我得去领赏了。”
  ……
  “将军!请让我去做这个任务。如果我能抓住甄咲,问出他为何背叛,与谁勾结。我想……恳请您答应我一个要求。”
  段正歧的黑眸定定地看向他,像是早猜出他的那个要求。
  【他值得么。】
  “值得。”甄吾低声道,“我觉得值。”
  ……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子。”叔父看着他,“你的父亲和甄咲,和你再没有关系了。”
  “……他亲口说的吗?”
  “他亲口说的。”
  ……
  一个炮弹落到脚下,灯塔晃了一晃,碎砖碎瓦从头顶纷纷扬扬落下。
  甄咲焦急道:“你先走!剩下的交给我,这里快要踏了。你——”
  “哥。”
  他一愣,却看见甄吾看向他,那双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月光。
  “你真的觉得,把我卖给叔父,让我安安稳稳地过大少爷的生活,就是一件好事吗?”
  “你认为什么事都瞒着我,自己去拼搏沙场,就能继承父亲的遗志了?”
  “你要我一无所知地活下去,却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轰隆,灯塔似乎被击中了,两人脚下传来坍塌崩裂的声音,然而兄弟两人此时却像是完全遗忘了外界,只是互相对视着。
  ——“完成任务后,我希望将军将甄咲交给我,放过他一命。”
  ——【你不恨他?】
  ——“恨啊。我恨他什么都不告诉我,恨他自以为是,恨他目光短浅自寻死路。但是,我要救他。”
  上海那一夜,甄吾自告奋勇前去从刺杀,其实是为了给甄咲留一线生机。
  回到金陵后,他将甄咲关在地牢不准人探视,是因为防止杜九的暗杀,也是因为除非看押在地牢,否则段正歧不会轻易放过甄咲。
  “甄啸。”甄咲喃喃喊着弟弟的名字,眼神迷惘,“你……”
  “我带你来,要告诉你。”甄吾道,“有些事你做不到,但是我可以做到!当年你抛下我,是你做错了,你小瞧元谧,背叛将军,也是你错了。”
  他打着最后的讯号,灯塔已经在一点点崩塌。
  因为背叛,段正歧不可能饶过甄咲。这个男人只能在阴暗的地下监牢,渡过漫长的一生。甄吾所有的心高气傲,都是为了向兄长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在这个乱世,甄咲不用丢下他,兄弟两人也能活得更好。
  “这次如果能活下来的话。”甄吾说,“我会求将军放你走。”
  甄咲眼神颤动,嘴唇颤抖。
  甄吾看了看他,笑了笑。
  “本来,要是你没有背叛将军。我是准备在哪一天,完成一个出色的任务后再出现在你面前。哥,现在是不是,也不晚呢?”
  “……不晚。”
  甄咲艰涩道:“是我错了。”
  他自以为是地给弟弟安排出路,自以为段正歧在许宁的拖累下会走向末路。他抛弃弟弟,背叛段正歧,却最终将自己走向绝境。更连累了甄吾。
  甄吾放下讯号灯,淡淡道:“的确,你现在终于明白了,也不是很晚。”
  “小心!”
  甄咲猛地扑上去,将他牢牢困在怀中。而在下一瞬间,一艘炮弹击中灯塔中断,这地将这座瞭望台击毁。
  “上校,击毁了!”
  炮兵长兴奋地道:“上校,我们击毁他们打暗号的指挥台了!”
  “是吗?”
  然而,军舰的最高长官却不像他那么兴奋,他僵硬地放下胳膊,眉目上甚至露出一丝颓色。
  “但是,我们也完了。”
  两艘军舰的动力设备均被破坏,船舱大量进水,沉没被俘只是早晚之事。
  远处的灯塔在坍塌,江上的渡轮沉入江底。而这么多人牺牲换来的,却是金陵一个平安的夜晚。
  守卫金陵的任务,完成。
  ……
  天光未亮,就有人陆陆续续地聚集在港口,对着江心指指点点。活下来的英军舰水兵被一一俘虏,扣押上岸,估计不过多久,这个震惊世人的消息就将穿过大江南北,飞跃大洋大洲。
  许宁却没有很高兴。
  他站在灯塔的废墟前,显得格外沉默。
  九月晨光中,浓浓的雾水沾湿了他的眉毛,有士官劝他回去休息,许宁摇了摇头,问了一句:“渡轮沉没后,驾船人的尸体找到了吗?”
  “正在打捞,但是恐怕……”
  许宁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士官们看着他一个人立在废墟前的背影,也不敢去打扰。
  许宁变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他以前心软,犹豫不决,更有的时候瞻前顾后,不够寡断。许宁还记得,在那个初春的教室里,自己与学生们的对话。然而现在,他也是会用几个人的性命去换一城人安危的人了。
  “先生!”
  前方突然有人惊喜地喊道:“这里有人,还有呼吸!”
  甄吾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好像碎了,甄咲压在他背上,甄咲身上又不知压了多少东西,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在黑暗中,拼死挣着一口气,只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拼死做了这一切,到头来又都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隐约听到人声,又感觉到身上的重量轻了许多。他察觉生死不明的甄咲被人扶走,有些刺眼的晨光直接落在他沾满灰土的眼皮上。
  甄吾挣扎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伸手向外摸索。
  然后他的手被人牢牢握住,他听见一个人熟悉的有些哽咽的声音。
  “真是大难不死,你想要做的终于实现了吗?”
  甄吾看向眼前那模糊的人影,笑了笑。
  “破而后立。你说呢?”
  两人相视而笑。
  甄吾上担架的时候,还笑话他:“元谧,你早猜到了是不是?哎呀,你还是没变,那么心软。”放任他去赌这一把,放任他给甄咲搏这一次希望。
  许宁看着他,静静道:“我不会心软了。”
  这个时候,甄吾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第二日,金陵公示一出来,全中国都明白了许宁的意思。
  英军舰擅自驶入扬子江,炮袭金陵城,滥伤人命,祸患无穷。许宁以段正歧的名义签下军令,从此以后段系势力范围内所有城邦,一律杜绝英使领馆的外交请求,现任所有外交人员一律清除出境,所有领馆财产一律查封扣押!
  这三个一律一出,所有人都认为许宁疯了,难道想让英国人再来一次鸦片战争么!
  许宁听到后只是摇头,现下欧罗巴局势混乱,他们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将胳膊伸到亚洲。只是国内被洋人打怕了,动辄就惧怕这些洋老爷,许宁却是不打算再忍下去。
  英使馆当然不甘心折损这么多长江范围内的势力,他们秘密与张作霖和孙传芳勾结,准备指使军阀攻占金陵,灭杀段系势力。然而当日,另一个大消息又暴了出来。
  上海工人武装起义,段正歧侧路支援,一夜之内,上海易主,左派与段正歧联合当政!
  许宁守金陵,段正歧攻上海。两人似乎商量好了一般,接连两件大事,震慑世人。
  叹兴亡,江山如故,何处觅曹郎。
  何处?
  此处。                        
作者有话要说:
小说以史为鉴,发生的事基本都有原型。本章英军舰炮击金陵事件是以历史上英军舰炮击万县为参考,并不是无的放矢,假想敌人的残忍。事实是他们远比小说中更残忍。
最后十几章了,章节标题我们换个套路来玩耍。
PS:其实宣布接近完结后看见大家反应很有感慨,完结后写一篇后记,全部道来。
    
    第77章 寺

  十月,桂花飘香。
  张兰提着行李踏下车门,在来往的人群中,寻着那道身影。
  “师兄!”
  忽然,她高兴地挥起手来,对着不远处招望。跟在张兰身后下车的女孩们,好奇地寻着她招呼的视线望过去,便瞧见了一个青年。
  一个身穿黑色军大衣的青年,他黑色的短发整齐地梳理到而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金属眼镜,显得俊逸温文,然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叫人不敢轻易攀谈。
  那双原本如琉璃般好看又疏离的眼睛,却在看见张兰的时候浮上一层暖意。
  这个好看的,犹如书卷里走出来的还透着墨香的青年,向她们走来。
  “师妹。”
  他的声音也是清澈的,带着十月的微凉。
  直到这时候,女孩们才有人恍然大悟。
  “啊!他就是许宁,是那个许宁。”
  因为吃惊而声音太大,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
  张兰没好气地笑道:“是啊,这就是我师兄,你们还要打量多久?”
  刚才不小心喊出声的女孩,脸上浮上不知所措的嫣红。
  许宁笑了笑:“是我忘记先自我介绍了。我是许宁,这次大家和师妹来金陵,就由我来照顾。”他又四下望了一下,“人都齐了吗?”
  “齐了。行礼也齐了。”张兰说。
  “好。”许宁道,“我把你们介绍给我一个朋友,这些日子就拜托她照顾你们。”
  “许师兄,那是哪位朋友啊?”有姑娘大着胆子,好奇地问道。
  “是我在北平的同学,也是你们张兰姐认识的人。”许宁回头看了她一眼,温柔道,“到时候无论你们是想工作还是想读书,她都会帮忙安排好。如果有其他的需求,可以来找我。”
  女孩们都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位许师兄的印象大为改观,更有人小声和同伴道:
  “外界都说许师兄是很厉害的一个人,但是我见着觉得,其实他人很和蔼嘛。”
  “笨呀你,谁说厉害的人都必须凶巴巴的了?”
  女孩们调笑着,跟在许宁身后离开车站。她们跟着许宁坐上军车的时候,也不忘四下张望。
  “街上好多人,好多小吃摊!”
  有人睁大眼不可思议道:“我刚才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
  许宁说:“那是参谋部新收的应届生,是信息通讯科的。”
  “女孩也可以参军吗?”
  “为什么不呢?”许宁反问她。
  姑娘们兴奋起来,一阵窃窃私语。张兰无奈地看着她们,对坐在前座副驾驶的师兄道:“你让她们看花了眼,我以后可管不住了。”
  “为什么要管?我希望的金陵,是谁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许宁并不回头,只是道,“虽然还不是一个太平盛世,但至少能够给你们一个安身立命之地。”
  张兰沉默一瞬。
  从被迫离开北平时的不安,在路上听到多方消息时的忐忑,再到此时脚踏实地般的归属感,张兰诚心实意地感谢道:“师兄,谢谢你。”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张兰曾叹天下战乱,无可安身立命之处。许宁暗暗决定,为他们打造这样一个去处。
  他做到了。
  ……
  张兰带来的姑娘们在梁琇君那安了家,张兰和梁琇君两个从事报刊新闻业的女子,也是相谈甚欢,几乎都将许宁忘在了一旁。等许宁实在无奈,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她们才想起他来。
  “元谧。”
  梁琇君道:“我听到一个传言,不知当问不当问。”
  许宁看她表情严肃,道:“请讲。”
  “段将军还在上海吗?”
  许宁听了却是一愣,段正歧……自从两人金陵一别,又是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他当然在上海。”
  许宁回答道。
  段正歧当然在上海,如果他不坐镇上海,上海就守不下了。
  自从九月,左派比计划提前一个月发动工人武装起义以来,上海的局势就一直飘摇不定。列强不愿放过这块肥肉,便和北洋军阀联手向段正歧和左派施压。而面对压力,左派也只能再度选择与右派合作。
  于是北伐再起!
  北边,冯玉祥五原誓师之后,就彻底投入革命阵营,目前正与东北军阀大战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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