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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清月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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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由衷地称赞:“乌桑,还有,你知道么?你的腿特别长!乌桑?”
乌桑的脸不知何时凑到了他眼前,深深的望着他。
朱离伸手碰了碰乌桑的眼眸:“你看,你的眼睛又在说话了!你不高兴,是因为冷么?”他似乎觉得冷了。
他又晕了一下,撞在乌桑胸口上,冷是不冷了,却挤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也晕的几乎说不出话。过了一阵,他才觉得脖颈里有些冰凉的痒,那些湿滑的水珠顺着脖颈流到他的胸前,他的锁骨上,他想伸手摸一下,但挣了好几次都没挣动,四肢几乎是软的,他没再挣动。
夜已深了,乌桑才将朱离从怀里拉出来,他替他穿上那些被他一手剥离的衣衫,将他摆正房在床榻上,替他盖上了薄被。
他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朱离,摸了摸朱离的额头,捏了捏朱离的耳垂,过了很久,亲吻朱离的额头,而后提剑离去。
外面弦月将逝,天色将明,万籁俱静。
朱家少爷是那天边的弦月,他还在地上的泥塘里挣扎着,中间隔着的距离他费尽力气都数不尽。
世上道路千万,他们中间却隔着千万条不同的路。道不同,不相为谋,再次相见,只怕朱家少爷会拔剑相向,那就青山不改,再也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腊月二十八了啊,大家过年好,过年期间应该不会上网啦,万一有个评论,我也回复不上,过完年回来再回复。
不知道会掉多少收藏o(╯□╰)o我就多吃点肉做好心理建设接受打击吧。
过年回来应该就是第二卷了。
过年好过年好过年好过年好,不想文的事情,燥起来!
☆、贺新郎
田庄里的下人到涛小筑去伺候时,推门只闻见一屋子的酒腥味,地上一堆酒坛子摔破后的残渣,旁边一片碗碟跌碎的狼藉。
少东家的脸色沉的像雷雨天的黑云,还冻着了似的衣领系到了脖颈上,包裹的特别严实。
仆人狐疑地望了眼外面的天色,今天是个晴日,田庄上虽然凉快些,但也不至于冷啊,但朱离甚少露面,他摸不清少东家的脾性,不敢随意搭话,只得紧闭了门窗,送上热水来供少东家沐浴更衣。
昨晚伺候的时候明明听涛小筑里是两个人,怎么现今一个人不见了,也不见少东家问上一句!
奇怪归奇怪,这仆人很懂得少言多动的道理,手脚勤快地伺候着,一句话也不问。
待要送田庄的客人们回去时,少东家已收拾齐整,连脸上的笑容都整齐又可亲,抱拳侃侃而谈,自如又潇洒,可衣衫的领子还是堆在脖颈上,生怕领口里灌风似的,系得很紧。
总有人为显机灵,小跑着送上一件披风:“少爷您别嫌弃,田庄上冷,穿着御寒。”
朱离脸上的笑意瞬时消失干净,语气淡淡地:“谁说我冷了?”
这话虽说不严厉,却惊得献殷勤的人一个劲的赔罪。
直到送完别人,朱离也走了,田庄上的人才松一口气。
朱离却弃了马车,捡了匹脚程快的马,一径骑了出去。此时清风拂面,已有一丝爽意,吹的他疼痛欲裂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清早醒来时先被宿醉后的疲倦与浑身的疼痛折腾地来了几分脾气,又发现不见了乌桑,接着便发现自己手腕上两道紫痕,之后又发现这痕迹不止手腕上有,他身上到处都有,还有些看都不能看的痕迹!
一件接着一件,他都不知道自己气的是哪一件,只是他平日里极克制一个人,也忍不住砸了杯碗菜碟!
可惜醉后他脑海里空空如也,对昨晚的事情他能起的都不是关键,关键的地方一点也记不起了。
可他再怎么醉了撒疯,也知道这一身青紫红伤绝不是自己能弄上去的,他还能给自己大腿上咬出牙印,嘬出红印子来么?
想起这来他又气又恼,又在马臀上抽了一鞭子!
乌桑要是在他跟前,他难保不会一剑取了这人性命!知道跑,且算他乌桑识相!
及至进了徐州城,朱离才找出点别的事情来分散心神,不至于一直纠结昨晚的事情。
他先去给父亲挑了一方纸镇,给母亲挑了一只手镯,便又拐到了胭脂铺子里去。
他在这里买了几盒脂膏,耐不住掌柜的推荐,更拿了几盒脂粉口脂,又去开了许些当季滋补的药品,买了两件小玩意,带着这些东西去了徐州城西的朱唇桥。
他此番为着乌桑的事离家出走,一旦回去,父亲一定绕不过他,他便没有机会再出门了,他倒还记着当时乌桑躲进倚欢楼时和灵琪起了冲突,灵琪误以为自己中毒,他还答应灵琪要送解药上门。
后来证实□□是个误会,他也因诸事繁杂,无暇顾及灵琪,灵琪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只怕担惊受怕了一段时日,他得乘着还没被父亲逮住,去探一趟灵琪,解释当日之事,宽慰灵琪。
倚欢楼门前风景依旧,小径隐在竹林里,门口两盏风灯,白日里风灯灭着,门子反不如夜里精神,但看见他还是款款迎上来:“朱少爷好久不见!还是找灵琪倌人么?”
朱离点了点头,赏了引路的小童,径自去了倚欢楼后院。
灵琪听得童子说是朱离,一径奔到门口,殷殷叫了一声:“存之!”
朱离见他在门口立着,身上一件薄衫还未穿齐整,乌发倾泄肩头直到腰际,莹白的脸上只一层淡淡的粉,细而弯的眉毛飞入鬓角,真是眉目生翠,唇红齿白,当即笑着应了一声:“这次你气色倒好!”
灵琪高兴,笑得眉眼生春:“我很好!”他也取了些散碎银子赏了领路的小童,与朱离并肩进屋:“可是你却瘦了许多,黑了许多,外面一定很辛苦吧?”说着亲自斟了酒端上来。
朱离自灵琪手中接过酒樽,又轻轻放在了案几上:“有茶么?酒可不能再喝了!”
屋中伺候的童子见是朱离,早识趣地躲开了,灵琪又亲自泡了壶热茶端上来:“这是新得的白芽奇兰,存之你尝。”
朱离抿了口热茶,并未置评,只道:“我那日走时答应送解药给你,后来耽搁了……”
灵琪纤手一伸打断了他:“你后来不是让人捎了信来么,我没事!倒是存之你,大仁大义,破了十数年前的奇案,名声大振,我还未恭喜你呢!只是我这里的物件你想来都不稀罕,也就不拿出来碍眼了,只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朱离笑着抿了口茶:“外间传言不可尽信。”
灵琪闻言掩唇一笑:“你别过谦,能传到我这里来的,也算大事了!我听着他们交口赞你,心里不知多骄傲呢!”
灵琪说着却明眸一黯:“只是听闻你也历经艰险,险些丧命,我只恨身困此地,不能助你一二分!”他说地情意绵绵,温柔又怜惜:“到底什么事情这么凶险?我听说是为着一本什么武术秘籍!”
朱离哼笑一声:“哪里是什么武功秘籍了!”他看灵琪认真而好奇,不禁多说了两句:“那书是本剑谱不错,可我看了,根本不是什么厉害的武术秘籍。只是不知其中藏着什么秘密,引得人人争夺!”
灵琪抬眸道:“别是胡人的武术秘籍?我听说胡人也在抢那本书,听着外人讲起这些,想想你当时的处境,只吓得心惊肉跳!”
朱离笑着安抚他:“别人说话不知道夸大了几分,实际未必那么凶险!你别担心!”他说着笑了一下:“别人不知内情,以为那书只在乌桑身上,追着我们拼命抢夺,其实杨家早将书抄了不知多少份,就连我……”
灵琪忽的坐直了身子,朱离倒被他惊了一跳,“怎么了?”
灵琪眼眸轻动,举杯沾了口茶:“我听你说杨家抄了许多份,想着这些日子过去,只怕别人也知道了,怎么都不去杨家取,还来抢什么!”
朱离叹息:“只怕有人生怕如此,才一把火烧了杨家!”
灵琪笑了一声:“那倒真是可惜了,说不准那书真是武功秘籍,你若能得一本,参透了,定对你的武功大有助益!”
“武功固然重要,可若心术不正,练好了也是祸害世人!那书已引得许多人丧了命,可见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灵琪神色里有些凄哀:“你说的是,是我胸襟不如你,想左了!”
朱离看他这般,知他是自伤身世,便岔开了话题:“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们还操心什么!我这次给你带了些滋补的药品,你都按时吃着,总是对身体有助益。”
灵琪轻轻叹了一声:“我在这地方,活那么长久做什么!”但见朱离闻言也有些神伤,他忙着打断了话:“凡是你抓来的药,我没有不按时吃的!这东西就罢了,有没有脂膏带来,我正缺呢,想着你会送,都没去买。”
朱离拿出脂膏脂粉递过去:“一应都在这里。”
灵琪孩子似的捧过去翻检,挑出口脂来,欣喜之余还有几分惊喜:“还有这东西?难为你能放得下面子去买。”说着挑了些在唇上轻轻按了按,笑着问朱离:“颜色怎么样?”
朱离照着已往的回答应了一声:“好看。”话一出口却忽然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半步——好看这话这般熟悉,朱离惊得后背都一阵轻颤,他昨晚是不是说乌桑好看?长得好看还是眼睛好看?还是手好看,还是肩头好看?还是琵琶骨好看?他到底说了什么来着?
灵琪看他脸色不好,紧着问他:“存之?怎么了?”
朱离生生扯出笑脸来:“无妨,昨晚喝多了酒,这阵子头晕的厉害。”他还笑了一笑:“我也没经验,脂粉这类都是掌柜的推荐,倒是很衬你!”硬生生把昨晚的事和乌桑一起从脑海里划出去。
可隐约的记忆像轻云遮不住的月光一般丝丝缕缕地撒了下来,他一边和灵琪就他带过去的东西挑挑拣拣说说笑笑,一边兀自出了好几身冷汗,即使他对昨晚的事只想起了十之四五。
待从灵琪处出来已是天色擦黑,朱离想了想,又去买了几味母亲爱吃的点心,才回家去了。
私自逃家出走,他还记得朱诺说过要打断他腿的话,可出门日长,即便要被打断腿,也不能不回去了。
朱家门子见着他笑着迎上来,一叠声叫着:“少爷回来了!”朱离笑着应付两句,挑了可靠之人,先将点心交过去:“快去送给夫人,就说我回来了,未免父亲生气,已自去了祠堂罚跪。”
那门子得了赏钱,机灵地笑了一下,拔腿跑了。
朱离这才慢悠悠去了祠堂,磨蹭过好些时光,才着祠堂的老方头带纸镇给朱诺:“方伯,你去告诉老爷,只说存之不孝,先在祖宗面前赔罪。”
老方头在祠堂这些年,还能不知道朱离心里的算盘,笑着在朱离额上点了一指头:“少爷这次也太过了!你长大了,和老爷想法不一样也是有的,可哪有从家里平白逃走的,害的我们好一场找,只差掘地三尺!”
朱离其实怕的紧,手里攥出一把汗来:“是存之鲁莽了,这不是来反省了么?方伯……”
老方头看他这一声叫的颤音都出来了,一双眼睛殷切地望着自己,登时笑了,“少爷哟,你知道我疼你,这招都给我使了多少遍了!”他在朱离头上摸了一把:“告诉夫人了么?”
朱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角:“叫人去通知夫人了。方伯,实在这次与往常不同,老爷说要打断我的腿呢!”
方伯哼了一声:“你也是该着!行了,你等着吧,我这就去找老爷!”
作者有话要说: 来例假,肚子疼地要命……是不是暴露了性别?哎……例假伤我心啊!
☆、贺新郎
湖青色纱帐高挽,秦氏坐在床畔高凳上,手上沾着药膏,只轻轻抹了一下,便听朱离含着哽咽的声音响起来:“娘亲,疼!”
朱离俯身趴着,秦氏拿手指在朱离后脑勺上敲了一下:“忍着吧,现在知道疼了?你可不是自找的?!”
朱离憋屈地说不出话来,只得闷闷强辩:“我和灵琪……真是君子之交……爹爹总是不信。”秦氏抹药的手不停,疼地他头上一层薄汗,他不愿再叫疼,咬着牙忍,一句话说得像是咬牙切齿。
秦氏倒笑了:“别说你父亲不信!我问你,你说你和那小倌儿是君子之交,可我听着,你父亲后来打你,多半为了你身上那些痕迹,你回了徐州后便去了欢馆,那东西不是灵琪弄得?”
朱离顿时没话了,只疼得把头埋进床褥里。
他那一晚回朱府倒是做足了承受父亲雷霆之怒的准备,可惜朱诺大人大量,扔他在祠堂跪了半夜,也就着人扶他回去了,枉费了他为此精心安排的救助之人。
而当下这顿打,是他回家三日之后,以为往事已清,放心过日子的时候猝不及防被绑去打的,这事出乎他的意料,自然也在秦氏意料之外,闻讯赶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朱离这一次被绑着打了顿狠得,只听着朱诺骂了他离家私逃之事,骂了他掺和《仰止书》之事,还骂了他回徐州后不知悔改,逛倚欢楼的事,缠七夹八,朱离一时都知道究竟是哪件事招来的打。
但后半程父亲下了死手的原因他倒是知道——父亲见着他身上那些未退的痕迹了!
朱离既不能说是灵琪诬陷了灵琪,更不能说是乌桑,只得生生忍着不吭声。可朱诺看他沉默,只当他是不服,更打了个狠的。
秦氏想到这里,大概也是气恨,手下不由重了几分:“这次的事怪你不自重,还有那个小倌,不知轻重高低,不是什么好东西!往后你不许再和他来往!”
朱离疼得绷紧了身子,可秦氏牵扯无辜,他又在事理上向来执着,不觉此辩道:“娘亲,您误会了。”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误……”秦氏却忽然停住了,直着身子站了起来,连声音都带了颤音,万分的不可置信:“难道是……是乌桑?”
她这念头一起,连心里都凉了几分——儿子上次回来时行囊里那件不属于朱家的青黑色罩袍,儿子贴身放着的那方不属于他的手帕!
她这儿子长到如今,专塞到他屋里的丫头他也没碰,倒时常和一个欢馆郎交好,秦氏只因信得过,也不深究,还时不时玩笑两句。
但玩笑话归玩笑话,这事真到了眼前,激怒羞愤一样也落下,全涌上秦氏心头。
而况这事儿若真是牵涉灵琪,秦氏虽生气,但也还罢了,那不过是个小倌!可若是乌桑,秦氏顿时连泪都下来了,话说出来像是安慰自己:“是那个乌桑,他……他欺侮了你么?”
朱离身上的疼痛叫他恨不能登时晕过去不省人事,可母亲忽然说起乌桑,他心慌地连疼痛都忘了,强自支撑起半边身子拽着秦氏衣襟,声音软软地恳求:“娘亲,您别伤心,别伤心!”
秦氏看他脸色疼得惨白,挨打后不过一夜的功夫,却像是骤然瘦下去一截一样,眼窝都陷了下去,真是可怜又心疼,想起乌桑便更恨,不由又问了一遍:“是他欺辱了你?娘亲为你报仇!”
朱离浑身疼得没力气,听了这一问更是没了精神,拽着秦氏衣襟的手也松了,无力垂在床侧,他长眉微蹙,咬了咬唇道:“娘亲,您别气了,是……是儿子喝多了酒,先说了轻薄的话……”
醉酒后缺失的记忆随着时间流逝一点一点回到了脑海,那一晚的事到如今他已能忆起十之□□,乌桑的眼睛比嘴巴会说话,乌桑的手好看,腿长,肩头的弧度好看,琵琶骨也好看,他确实说了这些话在先,可他不过是说了实话,何至于乌桑就对他如此!
可他自己气恨乌桑归自己气恨乌桑,此时并不愿在母亲跟前透露半分。
秦氏听闻此言却是又恨又气,重重在朱离背上拍了好几巴掌:“你混账!”
朱离背上伤痕累累,全无半块好肉,秦氏这一巴掌下去无益雪上加霜,他疼的在床榻上挣动了一下,却愣是咬着牙没吭声。
这算是他长到这么大,秦氏骂他最狠的一次了,朱离心里哀痛,好半天才顺过气来,重重喘了几下,又拉了一下秦氏手指:“娘亲,此事,此事是我不好,是我混账,是我轻薄在先,说起来也怪不得乌桑,而况他,他并没有,并没有……”
朱离向来和秦氏亲厚,几乎无话不说,但这等事,他说到此处,却再也没脸说下去了。
他活到如今一十九岁,当真是磊落坦荡,事无不可对人言,唯有此事,他不明不白被人……又受了好一顿捶楚,却是连辩驳都无从辩驳。
而况他知道朱家的威势,也知道母亲的护子情切,此时更是连那罪魁祸首的一点坏处也不能讲!
秦氏出身名门,后来又经历变故,世间万事在她心里另有一杆秤度量,并不以世俗为准,她对朱离又向来骄纵,急怒过了,这时候看着朱离凄惨可怜的模样,想着他为了乌桑所经历的险阻,忆起这个儿子过去的懂事乖巧与不易,又想到他往后的道路,心里的哀痛早就大过气恼,不禁坐了下来,对着朱离垂泪。
朱离怯怯叫了一声:“娘亲……”相对秦氏气他骂他打他,他更心疼秦氏暗自垂泪,乌桑这事又横亘心头,他何尝好受,只是母亲为大,他按捺下心头郁结,乖巧地劝慰秦氏:“娘亲,您别伤心,儿子那时候是喝多了酒,并没有……”
秦氏指头在朱离额头狠狠一戳:“你那时候拿话轻薄人家是醉酒,娘亲且信了。可你方才处处护着那个乌桑,难道也是喝了酒?”
朱离被问中关键,一时没有言语,半晌才声如蚊讷:“儿子没有维护他,只是这事是儿子的错,不能推到乌桑头上!”
秦氏看他这副模样,只有更担心,但她与此事上想的却与别人不同,这时她拿手在朱离颈后一下一下捏着,哀叹了一声:“哎,你不知道这其中厉害!朱家是江湖名门,更是商界大家,你父亲怎会许你如此!”
朱离又哀哀叫了一声:“娘亲,我……”
秦氏叹了口气:“我只怕这事一出,你父亲给你张罗亲事叫你收心!”
朱离闻言顿时有些惊慌:“儿子还小,不着急成亲!”
秦氏却摇了摇头:“你年及弱冠,着实不小了,从前你不想成亲,娘亲还能从中斡旋一二,可如今你这一身乌七八糟的痕迹……乌桑也罢,那个灵琪也好,哪个能叫人省心?娘亲还拿什么理由拦着你父亲。”
朱离自知秦氏所言在理,何况他也有分寸,认过错了,挨打时虽然总拉着秦氏救命,正经自己惹出来的事情,也全没有叫秦氏挡在前头的理。
“你父亲盼你成亲,盼你在朱家这一摊生意上助他一臂之力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秦氏忆起从前,总还有些神往与柔情:“你才几个月大的时候,朱家生意还以香料为主,那时他就将《沉香谱》交给我,说这本《沉香谱》只传儿媳,咱们朱家的生意就指着这本书了!哎……”
后来朱家生意蒸蒸日上,香料早都不是主业了,那本交在她手上的《沉香谱》也不再是朱家生意的指望,过去的日子也是不再了。
朱离看秦氏神色渐而哀伤,扯了扯她的袖子:“娘亲,儿子的事让您操心了。这事,儿子自己去找父亲说。”
秦氏气极反笑:“你父亲见你从欢馆出来才带得这一身见不得人的……你还敢为亲事犟嘴,他自然以为你是着了那小倌的迷存心气他,你不是存心找打,那小倌只怕也讨不到好!”
朱离哀叹一声:“灵琪当真无辜,这事与他半分关系也无。儿子暂时不想成亲,父亲一意孤行将别家姑娘娶进门来,儿子是怕白白辜负了人家。”
秦氏想了一阵:“男大当婚,这事自然没法周旋,不过……你要是当下不愿意,咱们倒可订个年纪小的,等上几年,你愿意的时候那姑娘倒也长大了,也算两全!”
朱离激动地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又疼得跌了回去:“娘亲,我就知道这样一个人,只是儿子不敢鲁莽,还得问问人家的意思,娘亲,父亲这边您费费心,我要去逞州一趟。”
“逞州?柳家?”
“嗯。”朱离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好几口凉气:“柳爷这人虽不怎样,他的一双儿女却都为人正派,柳家为杨家一事与咱们家弄得不愉快,也和许多江湖人士有了隔阂,有这样一个机会与咱们家重修旧好,他为了柳家的声誉地位,定然会愿意,只是,只是绵儿是个好姑娘,儿子还想问一问她自己的意思。”
秦氏点了点头,“也好。不过,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这事终究与女儿家的声誉有关,你去不大合适,娘亲遣个稳当的人去替你问一问。”
朱离却摇了摇头:“别人说不清楚,何况绵儿还小,娘亲遣人去问也太正式,还是儿子亲自去一趟,只当是拜会柳家,伺机问一问就是了。”
“那就尽快养好伤,来,你忍着疼,这药娘亲请人特地配的,愈合伤口效用极好,过后疤痕都能淡上许多。”
朱离不知怎么想起乌桑背上淡淡的旧伤印迹,他忙将乌桑的后背和一个深陷的腰窝,以及腰窝里的梅花烙印都赶出了脑海,秦氏已动手抹药了,他专心对抗背后的疼痛,咬着牙道:“男儿家,身上有点伤痕,何必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 阿西吧,裸更真要命~那么文名儿改完后有没有好一点?但是封面还没换,因为我不会做封面啊(摊手)
我不想说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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