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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剑出燕京-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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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李蒙一个翻身,骑到赵洛懿身上,额前黏着湿润的黑发,衬得他皮肤愈显白皙,红色像是涌动在皮下的血液,滚烫而冲动。
李蒙反手扯下发带,把赵洛懿两手往头顶一按,邪笑着贴着他师父的耳朵,轻佻地咬了一口:“今日一别,至少要将近一个月才能重逢,就让师父检验检验,徒儿够不够出师了。”
赵洛懿失笑:“就你那点子三脚猫……”话音未落,赵洛懿耳朵被李蒙含在口中舔吮,气息一促,眼神一错,就见李蒙羞臊得满脸通红,把发带绕在他的手腕上,真要是用一条发带能捆住赵洛懿,那他也不必当什么杀手了。此刻,赵洛懿只想纵着李蒙,由得他青出于蓝,实则李蒙一举一动都生涩得很。
“唔……”赵洛懿倒吸一口冷气。
“不对吗?”李蒙抬起身,茫然地看了他一眼,额角汗水湿润透亮。
“你、你、我要断了……”赵洛懿满头冷汗。
李蒙连忙往上挪了挪屁股,埋在赵洛懿颈侧,赵洛懿出来前刚洗过澡,身上只带着若有似无的一丝潮热汗味,皮肤是李蒙嗅闻惯了的气味,体温让李蒙舒服得闭起了眼睛。
—————————————————————————————一个时辰后↓
“洗澡吗?”赵洛懿眼皮都没睁,一臂揽着李蒙肩膀,在他瘦瘦的肩窝中留下个响亮的吻。
李蒙抱住他脖子,蹭了蹭,打了个哈欠,“不洗了。”
“舍不得?”赵洛懿笑道。
“是啊,我回去不洗澡了。”李蒙微笑着说。
“那我也不洗。”赵洛懿道。
李蒙忍不住扑过去捶他,乐得在赵洛懿身上磨蹭,“还是洗吧,不要臭到你的手下,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大都?”
赵洛懿半天没说话。
李蒙以为他不会说了,却听见低沉的声音,随他喉结鼓动而发出:“顺利的话,我会很快在海上与你们会合,不过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总之,七月十五之前,我一定去闲人居。”赵洛懿拨开李蒙前额湿润的头发,轻轻吻了他的额,“蒙儿。”赵洛懿的声音阻塞在喉中,他眼珠不住转动,视线盘桓在李蒙的脸上,粗糙的拇指指腹揉着李蒙脖子上一枚红痕。
赵洛懿那一声吸气很重,李蒙听见了,忽然间李蒙知道他想说什么,赵洛懿必然是担心自己不能如约而至,也许不想让自己担心,赵洛懿总归没有说出那话来。
“赵洛懿。”
李蒙嗓音带着少年人的一丝稚嫩,他缓慢抚摸赵洛懿浓黑的眉毛,手指停驻在本该有疤的地方。
“你是我的伴儿了,知道伴儿是什么意思吗?”
赵洛懿在李蒙眉心间落下一吻,认真道:“知道,这辈子服你的管,陪你到老。活着睡一张床,死了躺一个坑。”
霎时间李蒙眼圈发红,嘴唇微微发抖,他摸到赵洛懿的无名指,不住摸索,忽然发问:“给你的指环呢?”
“收起来了,怕弄丢弄坏。”
“回去戴上。”
赵洛懿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握紧李蒙的手,“好,回去就戴上。”
“我是你的伴儿,你也是我的伴儿,你的玉牌在我这儿,我的指环在你那儿,就算定情。”
赵洛懿鼻腔中发出懒懒的笑,“唔”了一声,抚着李蒙的背脊,被窝里彼此体温熨帖,俱是懒洋洋的惬意。
“少爷与我私定终身,我还是懂的。”赵洛懿道。
“嗯,我没爹没娘,你也没爹没娘,刚好凑一堆。”李蒙的话令赵洛懿有些动容,把小兔崽子的头往怀里一按,亲他的耳朵,不片刻,李蒙推开像头大狗拱来拱去的赵洛懿,眼神闪烁,征询地看着赵洛懿,“再来?”
赵洛懿立马翻身将其压住。
当日傍晚时分,李蒙换了宫侍的衣服,赵洛懿急着出门,徐硕之的人又还没来。
赵洛懿指头勾出李蒙挂在脖子上的荷包,塞了张条儿,一面与李蒙接吻,赵洛懿深邃双目凝视李蒙片刻,雾气满贯李蒙眼眶,赵洛懿一巴掌落到他脑门上,使劲揉了揉。
“师父走了。”
李蒙久久不曾抬头,听见门关上,才仰起脸,使劲憋住了那一口气。
乍然门开,贡江等人都在门口等候,赵洛懿大步走来,两手扳起李蒙的脸,一手按在他腰上紧紧抱着,发力地亲李蒙。
赵洛懿嘴唇麻不麻李蒙不知道,他的嘴唇倒是很麻,脖子也通红。
两人额头抵在一起,良久,赵洛懿屈着的膝盖顶直,干脆利落地步出门外,随意摆了摆手,门带上。
李蒙呆了会儿。
一室寂静鲜艳的斜阳,兽头香炉吐出薄烟,弥漫在寝殿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啊,今天更新比较晚,就酱,晚安啦~
☆、八十七
江面上泊着一艘巨大战船,就算在灵州码头给人卸货时,李蒙也不曾见过这么大的船,巍峨的影子如同一头巨兽,蛰伏在夜色中,静静张着一双画上去的眼,低头俯视着大都郊外绵亘群山。
走过一片开阔之地,李蒙跟着徐硕之的人上了船。
船头站着一脸不耐烦的安南大王,徐硕之手拢在宽袍之中,向李蒙拱手为礼。
李蒙还礼,身后曲临寒跃上舢板,东张西望了一番,难掩语气兴奋:“这船真不错,费了不少功夫才造成吧?”
“这位是安南大王,徐硕之,徐大人。”李蒙转头,“这是我师兄,曲临寒,他对机关颇有研究,这么大的船,都是第一次见。”
曲临寒意识到有点失礼,连忙与一脸倨傲的灵安见礼,略对徐硕之一点头。
“进去罢,你们站在风口上说话没什么,别冻着我先生。”灵安毫不掩饰不悦。
于是四人进船舱内,起锚时,舱内正是灯火通明,丝竹管弦绕窗不绝。
徐硕之脸色不大好,没坐多一会儿,忽然告罪离席。
灵安也要去,被他一把按住,徐硕之肃容说了两句话,灵安面带不虞,只得留下来陪李蒙等人。
席间除去李蒙和曲临寒,他们带的手下已去安置,概半都是李蒙不认识的,赵洛懿向来不让李蒙过问他行事,李蒙隐约也知道,听赵洛懿差遣的必然不只鱼亦等人。 不过原本要派鱼亦和廖柳跟着李蒙,总归廖柳虽不处置,却也不可尽信,廖柳自己也知道,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反对。鱼亦更别说了,戳破那层窗户纸之后,寸步不离跟着廖柳。
赵洛懿必然担心鱼亦会向着廖柳,把正事抛诸脑后。
但是派的不是鱼亦,别的李蒙更不认识了。李蒙暗自琢磨着,坑曲临寒的事儿只得自己亲自来了。
李蒙看了眼曲临寒,正好逮着曲临寒也一直在看他,被李蒙发现了,曲临寒颇有点不是滋味,端起高脚浅口的酒盏,闷头就喝。
“我出去看看。”
席间都是安南大王的手下,他们好奇这末两位的客人,客人可不好奇他们。
李蒙走出船尾,对守卫点点头,听见徐硕之又在吐。
“怎么出来了?”徐硕之一面擦嘴,说话声听上去很虚弱。
李蒙从侍者手里接过一盏茶,让徐硕之漱口,徐硕之刚含进去半口,又忍不住对着船舷外吐了。
直吐了三五次,肚子里没东西了,徐硕之才显得好了点,漱完口,有侍者走过来,徐硕之一看汤盅就直皱眉,隐忍不发,揭开盖子看了一眼。
闻见味儿李蒙就知道大概是什么汤,肯定有老母鸡在里头,汤色奶白,倒是不油腻。
“搁在这儿吧。”
下人如蒙大赦,后退着离去。
“你也下去。”徐硕之对一旁还站着的捧茶的随从说。
前脚人走干净,后脚徐硕之就把汤盅向李蒙推了过去,李蒙眨了眨眼,取两只碗,一人一碗。
徐硕之不易察觉地蹙眉。
“吐干净了喝点热汤,对脾胃大有益处,一点不喝也说不过,待会安南大王问起,我不会为你打掩护。”
徐硕之无奈笑笑,视死如归地端起碗来,一口闷干。
李蒙嘴角向上弯翘,小口喝汤。船舱外风大,李蒙坐船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么大一艘船,还是挺威武的。远方一溜的星辰排成排,海面宽阔,一眼望去,除了墨蓝深沉的海水,什么也看不见。
这种感受对李蒙而言很新奇。
呆在徐硕之身边,连气氛都沉静安稳下来,静得连海水的波动似乎都能感觉到。咸湿的海风撩拨李蒙的额发,他摸了摸肚皮,想看一眼离开的海岸,岸边的灯火已经缩小成芝麻大小,再远一些,连海和陆地都会分不清。
“昨天——”徐硕之慢吞吞地说。
李蒙转过脸来看他。
“不管你对灵安说了什么,都多谢了。他年纪尚小,又身居高位,行事不分轻重,脾气暴烈。少有人与他相交不为所图,知心的朋友也没有,没想到你们性情相投。”
“没有的事儿……”李蒙一摆手,忽然意识到不对,又道:“他脾气也没那么坏。”
徐硕之喝过汤的脸色稍微好了点,不再像之前病怏怏仿佛风一吹就要飘到海里去,苍白的颧骨微染上一丝红,颇有几分病西子的风韵。
但又不是女人那种柔软,徐硕之五官生得很俊,就是单薄了点,并不女气。
徐硕之停了半晌不说话,李蒙喝了第二碗、第三碗汤,忍不住嗝儿了一声。
“啊,汤喝完了……”看着空掉的汤盅,李蒙有点抱歉。
徐硕之笑道:“给我解决了这个大|麻烦,承你的情。”
“有点口渴……”李蒙脸微微发红,徐硕之越客气,李蒙越觉得不大好意思。
“用茶吗?”徐硕之问。
“不、不用了,再坐一会儿,差不多等里头散了,就去洗洗歇着了。”
“今夜少祭司恐怕难以成眠罢。”徐硕之淡淡道,眉眼垂了下去。
李蒙唇边笑意僵了下,半晌,深吸一口气,举目时,眉心猛然皱了起来,紧接着是难以置信的瞠圆了眼。
李蒙腾地起身,扑到栏杆上,遥遥望见那排“星辰”分列,远近不一地散落在海面上,船只的影子随着距离缩短渐渐显形,虽还很模糊,已能分辨出不是星星,而是体积不小的大船。
“我家大王言而有信,这是许诺给你师父的报酬。”
“你们还真的敢……”李蒙视线从海上收回,难怪即使是国君,也对安南大王礼让三分,这样的海军架势,大秦也未必有。大秦军盘踞陆上,一到海上就成软脚虾,数年前与东夷海战,全面大溃。
“先王在时,国君提防他,十年不敢召他入大都。灵安只是雏虎,要拔除南部势力是最好的时机,不过胜败在天,是南湄王室气数将尽,怨不得人。”徐硕之又咳嗽起来,深深喘气,激剧起伏的胸口平复下来,他气息虽然虚弱,气势却不见狼狈软弱。透过虚空,他的目光在海上仿佛看见了久不复见的身形,一时间呼吸紧促。
“怎么回事,还不进去,非得要吹出个头疼脑热,你才甘心是不是?”还稚嫩的男人声戛然而止,灵安紧缩着眉,蹲身在徐硕之面前,探了探他的头,朝李蒙责道:“他发烧你怎么不知道叫人……”他被徐硕之那没什么力气的手掐了一把胳膊,只得把后面的话生生吞下去,心不甘情不愿搀起徐硕之。
侍卫来问,灵安恶声恶气斥了一顿,不让任何人靠近,扶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徐硕之进去,边走边低声数落。
船尾剩下李蒙一个人,他找了个人进去叫曲临寒,又叫人摆出一张矮桌,现成的好酒拿出来。
曲临寒到时,看见李蒙,瞳孔微微收缩片刻,未及出声,李蒙察觉他来了,热情地招呼曲临寒,“来,师兄。”
曲临寒走去大大咧咧一坐,抱怨道:“你小子还想得起我在里头坐着,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个就知道灌我酒,那个什么大王离席之后,差点就给我真灌醉了。”曲临寒脸色发红,微微眯起眼,斜睨李蒙的架势,眉毛一扬,“怎么着?还想再灌我点儿?”
长矮几上一溜九个碗,李蒙挨个从右至左注满,正到第三碗。
“和他们喝酒是灌,和我喝酒怎么算灌?”李蒙头也没抬,让曲临寒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忽然李蒙手被抓住,曲临寒握着李蒙的手,连酒坛一起杵在桌面上,斟满的酒溢出些许,曲临寒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师弟,舌尖于喝酒喝得发干的嘴唇上舔了圈。
“今儿师父不在,咱们师兄弟,是该有好些话要说。”曲临寒手上发力,提过酒坛,接着挨个把酒碗注满。
李蒙慢条斯理擦净手背,脑子里没别的念头,唯独一个:好像把曲临寒灌醉这条走不通了,看样子自己被灌醉的可能比较大,还好他给酒里掺水了。
酒过三巡,曲临寒端着酒碗摇头晃脑叹道:“痛快,真是好酒啊。”随即打了个嗝儿。
李蒙举袖,喝一半泼一半,船舷上就一盏风灯还被吹得摇来晃去。
“师兄你喝多了。”
“没多。”曲临寒抿着嘴角傻笑。
“这是几?”李蒙端坐着。
曲临寒眯起眼看了半天,又一个嗝儿,嘿嘿直乐:“考我啊?”他竖起一根手指,在李蒙额头上一戳一个红印子,“仨!”
“……”李蒙感觉他是醉了,又有点不放心,想了想,问曲临寒,“我是你谁?”
曲临寒歪着头,仿佛很是疑惑,看了李蒙半晌,回说:“爹。”
“……”李蒙顿时欲哭无泪,“我面相有这么老吗?”
谁知道曲临寒猛然哇啦一声哭了,风声呜咽,曲临寒张大嘴巴就哭,嚎啕不休,抱住李蒙大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大哭大叫道:“爹,孩儿知道你回来了,你在下头过得咋样啊,我娘和小娘没打架吧?你娶那小娘真不是人,家里金银财宝都被她拿去养小白脸儿了,连媳妇本都没给孩儿留啊!孩儿听您的找了个师父,您不是说穷奇心狠手辣从不徇私,只要好好侍奉当个二十四孝徒弟就成了吗?”
“……”李蒙本想一巴掌把曲临寒拍开,但又忍不住好奇他会怎么说赵洛懿,手掌落在曲临寒发顶上,压低嗓门,粗声道:“多给老子烧点纸,穷奇对你不好吗?”
“好。”曲临寒满脸泪光,好不可怜地点点头,很快又摇头,“可他越对孩儿好,孩儿越害怕,穷奇先前有个徒弟,他都把徒弟照顾到床上去了,孩儿还要娶媳妇儿给爹生个大胖孙子,这才跑了出来啊!爹!”
“……”李蒙抬腿就给了曲临寒一脚。
曲临寒歪到一边,抱着旁边朱红木栏杆,楚楚可怜地泪流不止,脑袋贴着栏杆来回蹭,“爹,您这回来是不是娘和小娘在底下没把您老人家侍奉舒服啊?您接儿子去也没什么用,儿子压根不会侍奉人啊!”
李蒙一手捂脸,只觉惨不忍睹,这曲临寒刚才不是已经喝了不少吗?还像个人。这会儿就喝了四碗兑了水的酒,就成这样了?
【曲临寒有鬼,探之(划掉了)。师父怕你打不过,可向船上人求助,徐硕之可靠。届时你等在海上,以绳系之,泡泡水,让小子静静,等师父回来再收拾。】
李蒙吃力地两腿撒开瘫坐在曲临寒身前,绳子刚在曲临寒身上绕了一圈。曲临寒猛然睁开眼,那个眼神让李蒙心头一凛,刚想说话,曲临寒霍然反客为主把李蒙压在舢板上。
二人鼻息可闻。
李蒙连忙推曲临寒起身。
“师弟,你咋这么好看啊。”
“……”李蒙简直要炸了,偏偏曲临寒满是酒气的脸还在他脖子里嗅闻,曲临寒嘴唇贴到李蒙皮肤一刹,李蒙满背炸开寒粒,汗毛倒竖,猛地一拳捣在曲临寒脸上。
曲临寒叫也没叫一声,僵坐一瞬,咚一声向后倒去,头一歪没动静了。
李蒙喘着气,看了一会儿曲临寒,才爬过去把他五花大绑起来,绑完不很放心,又加了一条绳子,多绑了一转,还仔细检查过他的手脚,确认血行没问题,不会绑完就残废,这才放下心。
通往船尾的门忽然开了。
“哎我说你上哪儿了,怎么还在这儿,有事找你……”灵安视线与地上被绑得像个粽子的曲临寒一触,笑容登时变得猥琐非常,摩拳擦掌地关上门,蹲在曲临寒身前,拍了拍他的脸,啧啧数声。
“才离开赵洛懿一天,想不到啊,上回不肯说,果然是跟本王装相。来来来,长夜漫漫,想玩点儿什么?本王纡尊降贵,勉强让你当个帮手。”灵安嘿嘿嘿。
李蒙一个头顶两个大,手指勾出脖子上挂的荷包。
“还有秘密武器?”灵安眯起一只眼,剩下的一只眼冒金光地盯着李蒙的手,仿佛那手指不是在取东西,而是在挠他的小心脏。
“自己看。”李蒙把纸条丢给灵安。
片刻后,灵安没劲地抬手就要扔出去。
“哎,东西还我。”李蒙把纸条收好,一手搭在膝上,看着曲临寒发愣,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啥。
“内鬼在本王这儿好处置,要本王帮你一手?当报答你了,这些天他也没怎么唠叨本王了。”灵安拍了拍李蒙的肩。
“怎么处置?”
“骨头一截一截敲碎了,丢海里喂鱼呗,不用收尸,容易。”灵安轻轻巧巧说。
李蒙艰难吞了口口水,忙摆手,把个不靠谱的安南大王推出门外,“别让人上来,等我这里忙完,就去找你。”
“那一定啊,快点来……”说话声被门隔绝在外。
李蒙深吸一口气,一边眉毛上扬,半拖半抱起曲临寒,把人推到栏杆上。
曲临寒跟一头死猪似的,软趴趴挂在栏杆上,李蒙先是把绳子另一头稳稳拴在船栏杆上,又坐到桌边去喝酒,喝得有点内急,才想起来酒里掺了水,登时哭笑不得,出去重新找了两坛酒,拍开一坛,他看了眼人事不知的曲临寒,足足喝下半坛子酒,长吁一口气。
走到船舷边,李蒙瘪着嘴,一手抓曲临寒背心,一手提曲临寒腰带,把人朝外一抛。
骤然失重的时刻,曲临寒本来就是醒的,让船外突出的一截木头撞了头,一下就忍不住了,啊啊大叫起来,一边叫一边骂:“李蒙你这个小王八蛋!你师兄都他妈喝醉了,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尖叫声在夜空中飘散去,淡淡融入无边黑暗之中,没留下一丝波纹。
作者有话要说: 跨年啦,看晚会刷围脖出去玩儿的大家快乐。
我们明年再约!
☆、八十八
海风呜咽,曲临寒两手紧抓着绳索,也开始呜咽:“师兄我,这一年来,含辛茹苦,忍辱负重,陪你从大秦,浪荡到南湄,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啊!!!!!!”曲临寒像个蚂蚱挂在船体上,披头散发,狼狈至极,大声叫嚷:“操你娘的李蒙王八蛋小兔崽子,再不拉我上去,我就不和你好了!”
那声音传到四五米的上方,李蒙所在之处,令李蒙忍不住皱眉。
“你再,再口不择言,我就放绳子了。”李蒙看了眼挂在空中的曲临寒,曲临寒片刻也不老实,晃来晃去,摇摇欲坠。
绳子另一头绑在一个摇舵上,听见曲临寒越骂越厉害,李蒙不住皱眉,摇了摇头,走回船舱。
曲临寒叫得嗓子直冒烟,抬头一看,没半个人影,不禁心头把李蒙祖坟刨了个干净。
上方探出个脑袋,曲临寒登时笑逐颜开,大声叫道:“师弟!你拉我上去!师兄有话跟你说!”
李蒙端着只比自己脸还大的青瓷大海碗,坐在船舷上,筷子戳起个芋头,边吃边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看着李蒙摇头晃脑惬意非常的样,曲临寒破口大骂:“狗娘养的小王八蛋,师兄对你那么好,你恩将仇报,吃独食简直不共戴天,快拉我上去,娘的你也不看看师兄什么吨位,这什么绳子,待会儿断了怎么办!老子要是死了,天天蹲在你的榻头,你和师父摇啊摇,我就跟那儿瞪着你们俩,到时候要吓得你小家伙落下个身患隐疾,我可不负责任。啊啊啊,你怎么还往下放啊!再放我就入水了!”
曲临寒脚底下已沾到水,眼睛一闭一睁,声音变了调,“李蒙你大爷——李蒙你是我爷爷!师弟!好师弟!李小蒙!李蒙蒙!别再放了!”
不知是不是被捆得太扎实,曲临寒吹了风,方才又喝多了酒,这会儿头痛欲裂,这都不算个啥,居然脚底也感到又冷又疼,像有什么在下面咬他的脚。曲临寒脚趾头动了动,声嘶力竭地嚷道:“我的鞋呢!李小蒙你想干什么!我都答应你!啊啊啊——!!!!!”
嗓子冒烟的曲临寒紧张得额角直跳,心跳如雷,头晕目眩地睁开眼睛。
咦?停了。
曲临寒满脸宽面条泪,感激地向上仰脸大叫:“祖宗喂,想通了?咱不玩儿恶作剧了成吗,这都夜半三更了,师弟!快拉我上去!我给你烧三柱高香!”
曲临寒脑袋被个什么东西砸了下,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变得清晰了点儿,遥遥望见李蒙在吃东西。
“等一下——!”李蒙噗一声吐出个鸡骨头,往下看了一眼,曲临寒脚浸在水里,水面没到他的膝盖,李蒙以最快速度填得肚子半饱,趴在船舷上,朝下大声喊:“师兄!师父叫我问你几个事儿!”
那声波倏然飘远。
有气无力的曲临寒心头一咯噔,感觉坏了,而且他有点想尿尿。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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