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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剑出燕京-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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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师徒……”
  “当年你的心思,让我觉得难以忍受。你以为夜深人静你爬到我床上来,贴着我睡觉,偷亲我的事,我都不知道吗?”孙天阴眼含悲悯地看着曾经的师弟,现在的仇人,“师父逐你出师门时,我没想过你还会回来,”他闭上了眼睛,眉头挣扎地蹙起,“即使你弑师杀兄,我也没能狠下心取你的性命。”
  “你后悔了吗?”孙老头哑声问。
  “他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吃了我多少灵丹妙药,这辈子我只有一个徒弟,你要是杀了他,我们之间,再无可能。”孙天阴脖子向前一伸。
  闭着眼的李蒙感到手上一沉,嗅见血味,顿时想后退,袖子里被抓了一把,连忙站定。
  风起,赵洛懿在草丛里悄然移动。
  一颗小石子弹出,恰中姜庶的膝弯,他眼角余光瞥到赵洛懿,旋即一脸难受的满面涨得通红。
  “好,放了他。”老孙头笑了笑,拍拍手,两个黑衣人退开,各自身上带着伤口,浑然不知疼痛地回到老孙头身后。
  “想不到师兄也是同道中人,省了我许多功夫。”他面容虽已老迈,眼珠却灵活,上下翻动,诡异非常。
  孙天阴手指飞快活动,在李蒙掌心写下一个字。
  李蒙心底凛然,握紧拳头,另一只手也捏紧了匕首。
  “这里不合适与师兄叙旧,我们换个地方。”老孙头边说话边咳嗽,吐息十分吃力,黑衣人推着他,他吹响了竹哨。
  李蒙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被孙天阴推了一把,猛然会意,连忙推着孙天阴跟上。
  赵洛懿对着姜庶打眼色:上,先杀老的。
  姜庶点点头,赵洛懿刚放下横在脖前的手,姜庶飞扑出去,一把拽过孙天阴。
  赵洛懿:……
  李蒙不提防这一手,赶在孙老头转过脸来之前,猛然跃出,轮椅被一脚踹飞。
  孙老头人还没爬起来,两个黑衣人掉转方向,举起手刀便要砍李蒙,另一人亮出长刀,李蒙在地上滚了两滚,翻身爬起,一脚踹中老孙头的肚子。
  老头翻滚而出,避开李蒙,举起竹哨吹了两声。
  此时赵洛懿刚刚冲出,与一个黑衣人斗至十招,黑衣人肩膀胸膛俱是伤口,却仍不倒下,只是莫名其妙顿住了,两个黑衣人都如石雕一般站着一动不动。
  李蒙听见哨声,半闭起眼,木讷地捉起匕首,霍然转身。
  姜庶紧紧抱着孙天阴,孙天阴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忙胡乱亲了几下他的嘴唇,不住低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姜庶浑身都在颤抖,狠狠吻住孙天阴的嘴,一动也不动。
  背后,两个不动如山的黑衣人忽然动作流畅起来。
  孙老头松了口气,得意地笑道:“死在这些傀儡手里太没有意思,不如死在你相好的手里有趣,我倒是想看看,对亲娘都能下手的穷奇,对着你的好徒儿,能不能下得去手。”孙老头抓住竹哨放到唇边。
  短而尖锐的哨音响起时,李蒙终于忍无可忍,以最快的速度将匕首扎进唠叨不休的孙老头心窝。
  李蒙眼睛微微眯起,瞳仁紧缩,疯狂的孙老头满眼不可置信倒了下去,嘴边溢出的血沫沾红了竹哨。
  赵洛懿飞起就是两脚,黑衣人被踹翻在地一声不吭。
  “割下他的头!”孙天阴一声大吼。
  说时迟那时快,摔在地上的黑衣人突然暴起,手中兵器同时扫向李蒙。
  李蒙不得不向后摔出,在地上打滚躲避攻击。
  孙老头双目涣散,望着天空,嘴皮犹在翻动,这实在不耗费什么力气。
  一袭黑影笼罩住他,最后映入孙老头眼中的,是赵洛懿不带一丝神情的脸。
  血溅在黑袍上杳然无踪,黑衣人的动作戛然而止,各自疼得满地打滚,口中发出虚弱的痛呼。
  赵洛懿踩着孙天阴空荡荡的袍子,走过乱草,蹲身将李蒙拉起,看了他半晌。
  “师父。”李蒙虚脱地叫了声,正想说话,被一把抱了起来。
  赵洛懿转身就走,李蒙才要说话,看赵洛懿脸色难看,只得闭起嘴,只觉得赵洛懿呼吸不稳,连脚步也绊了两下。
  李蒙怕摔下去,忙抱紧赵洛懿的脖子,头顶贴着赵洛懿温热的脖颈磨蹭,片刻后,才感到他放松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啊,好冷!!!冷冷冷冷!!!!注意保暖!!!!

☆、一〇四

  
  被放倒在榻上的李蒙四仰八叉地躺着,赵洛懿骑在他身上,李蒙软绵绵的像条虫子,看见赵洛懿抓起自己的手,又下床去一阵翻箱倒柜,房中一阵乒乓,走回榻边赵洛懿还绊了一跤。
  “慢点。”李蒙连忙坐起去扶。
  赵洛懿仔细给李蒙清理伤口,洒上药粉,屋内灯也没点,唯独窗户漏入的一星月光,照着李蒙温润的五官,一双眼珠湿漉漉的,有话要说的模样,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赵洛懿迎面亲了上来。
  这个吻既温柔又粗鲁,李蒙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被赵洛懿强硬地将舌尖顶了进来,一时间他浑身发软,只能抓着赵洛懿的肩膀,不住粗喘出声,时不时漏出口申口今,膝盖不自觉屈起,大腿触及赵洛懿的臀,李蒙立刻不好意思地放下脚,攀着赵洛懿的脖子,眼神也变得迷离。有一种没法呼吸、濒临窒息界点的快感。
  “师……师父……”
  赵洛懿沉默注视着李蒙的嘴角,因为接吻而红润发亮的嘴唇像是挠心抓肺的诱惑,赵洛懿一手按着李蒙的肩膀,不让他起身,另一手将他带伤口的手压在头顶,肆意亲吻他的嘴唇,顺着下巴,在他喉结上啃出了个红印。
  既痛又痒,李蒙一不小心岔了气,忍不住咳嗽起来,推开赵洛懿。
  “师父你受伤了。”李蒙闻着血味,起身想找赵洛懿身上的伤口,“我帮你处理一下。”
  “不妨事。”赵洛懿又吻了上去,一下一下亲李蒙的耳朵,带伤的手不知疼痛地分开李蒙外袍,他呼吸粗重,毫不掩饰情动,“妨碍不到我想做的事。”
  低沉的嗓音让李蒙满面羞臊,知道赵洛懿想做什么,李蒙抬起胳膊,手上的红线已经彻底消失,腕上的伤口更是微不足道。他解脱了,连觊觎这副躯壳的孙老头都死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师……师父……我……我想……”李蒙带哭腔的话没说完,就听见埋在脖子里的人轻佻地问,“想什么?”
  李蒙抽抽噎噎,张大嘴呼气,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紧赵洛懿的脖子。
  很快,窗外响起雨声时,李蒙整只脚都绷紧地哑声叫了一声,赵洛懿凝视着他的眼睛像暗夜之中保持清醒的狼,凶狠也温柔,那眼神一黯,将李蒙抱得很紧,紧到李蒙骨骼生疼。
  刹那雨声激剧,雨水在石板上激出连绵不绝的水花。
  “李蒙。”赵洛懿沉声在他耳边叫。
  李蒙晕乎乎的,刚擦干净的两条腿舒服地摩挲着被子,仍不自觉颤抖不已。李蒙勉力睁开眼睛,看见赵洛懿脱去了里衣,便掀开被子,让他上来。
  铜盆上的帕子没有拧干,不住往下滴水。
  “喜欢吗?”赵洛懿亲了亲李蒙额头。
  李蒙不答,抱住他的腰,钻在赵洛懿怀里。
  “喜欢吗?”赵洛懿手指在李蒙腰中挠他的痒痒肉。
  李蒙扭了扭身子,迷迷糊糊地说:“又不是不知道,明知故问,我困……别闹了,让我睡。”李蒙抓住赵洛懿作怪的手,贴在自己腰上,哼哼两声不再动了。
  赵洛懿显然有心事,没有立刻就睡,手臂抱着李蒙,深邃的双目却始终注视着窗外的雨。
  短暂地睡了约摸一刻钟,李蒙就被赵洛懿摇醒,任凭他给自己穿衣服梳头发,收拾妥当时,李蒙才清醒过来,伸手扶着蹲在跟前给自己穿鞋的赵洛懿肩膀,问:“怎么了?”
  “有人想见我。”赵洛懿淡淡道,给李蒙绑好袜子,套上鞋。坐到李蒙身边,弯身穿自己的。
  赵洛懿已换上了一身黑袍,穿好鞋牵着李蒙走出门外,婢女们在走廊上等候,一人提灯,一人引路。
  “来的是什么人?”李蒙问。
  “不是好人。”赵洛懿道。
  “会有危险吗?”这一晚不得消停,李蒙有点紧张了。
  “应该不会,闲人居的地盘,谁也不敢惹事。”赵洛懿顿了顿,低头看李蒙。  
  那一刻李蒙感觉很奇异,赵洛懿好像有什么顾虑。
  “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也不用怕,我护得住你。”赵洛懿亲了亲李蒙的唇,恰好婢女转身来做手势,连忙避开眼神。
  赵洛懿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倒是李蒙脸上始终带红,一脸没睡醒的样。
  到了厅上,李蒙才明白过来,赵洛懿叫他不要轻举妄动什么意思。
  灯火通明的室内,闲人居主人让出了上座。梼杌也赫然在列,霍连云、饕餮都在,饕餮顶着一只乌眼圈,梼杌嘴角也破了,霍连云身后站着曲临寒。
  中庭分两个阵营,各自手执兵器,刀剑相向,虽没动手,却俨然彼此对立,交战一触即发。
  “见了圣上,为何不拜?”一名劲装武人上前,喝令赵洛懿与李蒙跪拜。
  李蒙登时浑身紧绷,不但没跪,反而更加仔细地端详上方坐着的人,灭李家满门的旨意,就是这个男人手中颁发出来。
  李蒙发抖的手掌被握住,赵洛懿拉了一下李蒙,李蒙跟着他单膝跪地。
  “草民参见吾皇。”赵洛懿略略垂下眼皮,没等皇帝发话,就抬起头与之对视。
  赵乾永笑道:“就是你,不肯为朕所用?”没等赵洛懿答话,赵乾永斜靠在坐榻上,展袖,道:“起来罢,跪也跪得心不甘情不愿,朕今日便服而来,只是想同家中大哥叙叙旧。”他转头朝赵乾德道:“不想大哥此处,如此热闹。”
  李蒙跟在赵洛懿身后,赵洛懿于梼杌旁边坐下,李蒙要去他后面站着,被赵洛懿拉到他旁边坐下。
  “靖阳侯。”
  霍连云出列,正要跪,赵乾永手势止住他动作,和颜悦色地问:“前次朕命你寻百兵谱来,可有下文?”
  李蒙看见桌子上有龙眼,剥了个吃,始终埋着头。
  赵洛懿的手摸到李蒙左手,抓在掌心里。
  李蒙眼圈有点发红,嘴里的龙眼肉食不知味,才睡了起来的脑子很不清醒,他知道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而且也没查清楚来龙去脉。但要是皇帝就是主使,眼下是最好的报仇机会,这辈子都不见得还有第二次离天子这么近。
  赵洛懿捏了捏李蒙的手。
  深吸了口气,李蒙心绪平静了些。无论如何不能在这里动手,会连累太多人,其中不乏对自己有恩情的人。转瞬李蒙又想到,当初赵洛懿母亲留下来的缂绸是交了上去的,天子这么问,显然不知道有这回事。霍连云的身份自然是无可置疑了,就算他不是阁主,也是朝廷方面认为的肃临阁的首要问责人。
  “陛下,此事错综复杂,还需要一些时日。”霍连云躬身道。
  “朕给的时日,还不够多么?”
  霍连云额上渗出冷汗,头埋得更低,“江湖中关于百兵谱的传言甚多,臣先前误听人言,正设法补救,恳请陛下宽限几日,臣定当竭尽全力。”
  赵乾永一侧跪坐的美人坐直身,将茶递到他的面前,他侧头看了一眼那美人,停顿半晌,方低头去喝了口茶。
  李蒙抬头看了一眼,立刻低下头去。
  那日听见丫鬟叫桃儿“娘娘”,当时没有深究,不想她成了皇帝的枕边人,自然就是娘娘了。当时岐阳府上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向往凤阳行宫,谈起时满脸艳羡,竟然成了真的。李蒙忍不住又偷看了一眼,与那日在茶楼遇上不同,桃儿举止有度,笑也是恰到三分好处,时时处处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约束。
  这时候打断,桃儿是霍连云的人?李蒙脑中有个模糊的念头,没想清楚,嘴边递来一颗剥好的桂圆,赵洛懿正看他,他张嘴吃了,赵洛懿继续剥。
  霍连云背后被汗湿了一团,身躯跪得笔直。
  “成,朕就再给你些时日。”赵乾永握住桃儿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沉稳道:“明年三月,月中复命。”
  霍连云猛然低下身,磕了个头,“谢陛下。”
  李蒙一连吃了三个桂圆,不想吃了,摇了摇赵洛懿的手。
  赵洛懿便把他手抓在手掌心里,轻轻握着,那掌心温暖。本就没大睡醒的李蒙有点走神,忽听见赵乾永的声音说:“父皇曾有意将十方楼交给一位皇子,多年来朕一直命人在民间寻访素未谋面的兄弟。”赵乾永话说得慢,扫了赵洛懿一眼,不知是有意或者无意。
  “真是羡慕你们四个师兄弟,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众人俱是沉默。
  气氛尴尬得快凝固了。
  这个皇帝太不上道,坐在上面,草民们谁敢随意言谈。李蒙边抠桌沿边在心里犯嘀咕,另一只手被赵洛懿抓着。
  “闲事朕就不说了,还要同大哥叙旧。今日朕在此,十方楼中,谁是主事?”
  饕餮步出,肃容道:“楼主曾留书指定下任楼主,是四师弟。”饕餮侧身,一手朝赵洛懿挥出。
  赵乾永打量赵洛懿片刻,点点头:“那就是你了,明年元宵灯节,十方楼出三人,朝廷出三人。中安城设灯楼,灯楼上悬挂彩头,靖阳侯是半个江湖人,不宜为朝廷出面。陈硕。”
  之前叫赵洛懿下跪行礼的武人走了出来。
  “末将在。”
  “就由你来定人选。听说江湖中许多事以比武决定,要招安,朕愿意遵守你们江湖人的规矩。要是十方楼胜,是否为朝廷所用,便由你们决定。朕还亲赐匾额,准十方楼商行四方,不受地方官员约束。”赵乾永眯起眼,右肘压在膝上,倾身看赵洛懿,“如何?”
  赵洛懿捏起了拳头。
  李蒙大惊,赶紧抓住他的手。怕赵洛懿说错了话,李蒙连忙给他打眼色:好汉不吃眼前亏,答应了可以反悔可以跑啊!
  要是说出“关我何事”,恐怕马上要被砍头了,那必须反抗,说不定现在就能宰了狗皇帝报仇。不对,还不知道仇算在谁的头上。李蒙心急如焚的时候,听见赵洛懿说:“可以。”
  “……”
  赵洛懿既不起身,也不行礼,就坐在那里,一手温柔地展开,握住李蒙的手,指腹摩挲他的手背。
  赵乾永凝神看了他一会儿,大笑起来,一掌击在案上,点头道:“如此甚好,明年元宵,中安百姓可以看一场最盛大的烟火会。朕等着看一场高手之间真正的对决,陈将军!”
  陈硕跪地抱拳:“末将领命!”
  赵乾永侧过身,朝赵乾德道:“朕欲在此小住几日,多年不见,皇兄一切如旧,朕却老了。”
  赵乾德淡淡垂目,上去请赵乾永移驾,众人散去。
  饕餮从后面追上来。
  李蒙拉着赵洛懿飞快往前走,小声说:“师父快走,大师伯追上来了。”
  “我听见了好吗!”饕餮喘了口气,一瘸一拐地走上来。
  梼杌扯住他的胳膊,面无表情道:“方才还没分出胜负,大师兄,我们换个地方。”
  “李蒙!你听不听话!从前大师伯对你好不好?白给你吃那么多肉了!”饕餮身不由己地叫道。
  梼杌道:“别理他,蒙儿吃的土豆比肉多。”
  “……”
  两队人依然在中庭站着,十方楼数人从中拉拉扯扯走过,士兵们个个板着脸,像石化了一样。
  赵洛懿直接把李蒙一抱,撇下两个师兄回屋里睡觉。
  李蒙抬头想说话,被赵洛懿一把按回被窝里。
  赵洛懿的腹肌摸起来很舒服,身上气味也好闻,这是什么味儿,麝香?不是,可能是汗味。李蒙纠结地戳赵洛懿的肚脐眼,汗味也好闻。鼻子坏了,回头找孙先生看看。
  “师父。”李蒙叫了一声,没听赵洛懿答应,看他不想说话,只得睡了,睡不着,辗转反侧半天,醒来时四仰八叉地占满了整张榻,赵洛懿不在。
  隐约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李蒙连忙系衣服起身。
作者有话要说:  手指冷成棒冰了!

☆、一〇五

  
  饕餮拄着拐,站在花架下,三角梅垂在他的头顶,瘦了不少,面容也透着疲倦。
  “他不行,你想想清楚,他是什么身份!这么大的便宜,朝廷会让给你我?不让霍连云代朝廷出战,不是天子不信任他,这是个诱饵!”饕餮分神看了一眼李蒙,对他点点头,继续朝赵洛懿说:“反正我不同意!你、你徒儿、还有一个你自己想想选谁,只要是你一声吩咐,你现在是楼主,我随时待命。你三师兄亦然,不过他现在看不见,我们打了一架,也是我的赢面大。”
  赵洛懿看见了李蒙,叫他过去,把桌子上的糕点分给李蒙吃,拍了拍他的头。
  “我不出战,你们三个都得上。”
  “……”饕餮怒道,“什么叫你不战,你不战我们千方百计找你做什么?”
  饕餮屁股还没坐热,立刻跳起来,急促地走来走去,深吸一口气,站定在赵洛懿面前。
  “十方楼是你娘的,是师父的,师父把它交给你,保住十方楼在江湖中的地位,你义不容辞!你说不战就不战?你说不战……”饕餮气得语无伦次,赵洛懿不战,他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二师叔。”李蒙响亮地叫了一声,把最后一小块点心忙不迭塞嘴里,赵洛懿给他擦了擦嘴角。
  饕餮面色僵硬,尴尬地招呼霍连云。
  霍连云走近过来,饕餮称有事,撤得比谁都快。
  李蒙不安地看了一眼霍连云,霍连云本是个美男子,从前就成天追在赵洛懿后面,他们两人搭档无坚不摧,也是楼里都知道的。那会儿霍连云对自己特别好,恐怕也是看在赵洛懿的份儿上。现在李蒙和赵洛懿好上了,他眨巴眼,看了看霍连云略显得憔悴的脸色,拿了块点心给他,笑道:“这个好吃,二师叔来一块?”
  “我不吃,我同你师父有话要说。”霍连云在赵洛懿对面坐下。
  李蒙起身:“三师叔的眼睛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带他去找孙先生瞧一下。”
  赵洛懿没阻止,李蒙连忙火烧屁股地逃了出去。
  半路上李蒙就碰上梼杌,连忙迎上去,行了个礼,道:“师叔去哪儿?我师父同二师叔在商量事。”
  梼杌停下脚步,站了一会,方道:“那陪我去找一下孙先生。”
  李蒙顺手扶住梼杌另一边,偷瞥一眼,梼杌嘴角还肿着。
  “大师伯下手真重。”李蒙道。
  “他也没讨着好。”梼杌淡淡一笑,“别看他现在老实,叫你师父当心,饕餮有他的算盘。”
  李蒙应了,有点犹豫。
  “想说什么?”梼杌语气温和,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
  “三师叔一直帮着我和师父……”李蒙觉得很难问出口。
  “你是在想,我又图个什么吧?”
  李蒙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疏风按捺不住,酸道:“就你们师徒俩一贫如洗,能图你们什么?也不好好照照镜子……”  
  “疏风!”梼杌沉着的声音一出,疏风只得悻悻闭嘴。
  梼杌长吁一口气,盲眼“看”向李蒙。
  李蒙伸手让梼杌摸到自己的肩膀,“师叔。”
  梼杌向右边又转了点,“看”着李蒙说:“你跟着你师父晚,你师父小时候,是跟着我长大的,他娘去世之前,他还不像现在这样……”梼杌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当年他被人冤枉投毒杀死自己的母亲,我年纪还小,即使再怎么帮着他,也没什么用。人更情愿相信自己想相信的,而非真相。随着我们都长大,彼此志趣不同,他在武学上的造诣,渐渐抛开我们三个师兄,我醉心歧黄之术,处在一起的时间不如年少的时候。你二师叔常常和你师父一起出任务,他是个侯爷,虽然同投在师父门下习武,毕竟还是有些不同,行事也带着一股官宦子弟的纨绔风流。虽说不好他待你师父到底有几分真心,究竟是有过命的交情。”
  李蒙一头雾水,茫然地看着梼杌。
  梼杌笑了一下,“如果我说,冲着这么多年师兄弟的情分,想帮他一把,你信吗?”
  “为什么不信?”
  “那就是。”梼杌点点头,沉吟片刻,他转开了脸,“不管十方楼当家是谁,都落不到我头上,我也从来没想过,只是尽一个徒弟的本分。”握在李蒙手臂上的手紧了紧,“既然师父选定的是四师弟,于公,忠于楼主,为十方楼弟兄们谋一条生路,是本分。于私,大师兄行事自私乖张,城府太深,自己的徒儿都能毫不留情当做肉盾。这样的人,会把十方楼带向什么地方,我实在不敢想。”
  “我随口问问,师叔实在不必这么认真。”李蒙笑呵呵道。
  梼杌边笑边摇头。
  院子里只有药材被碾碎的声音,姜庶一个人坐在个凳子上,踩碾子,手背带着数道红紫的擦伤,捧着本书在看。
  “师父在睡觉,不见客,请回。”姜庶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
  “不妨事,我们在这里等。”梼杌找了一处石桌坐,疏风侍立在旁,看姜庶没说话,李蒙也站在梼杌身后。
  李蒙神游一般,视线粘在一根绿色藤蔓上就不动了。梼杌回头望了望,又转过去,三人皆不言语也不动,就这么等。
  站了片刻,房门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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