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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师,大骗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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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那个叫花子,只是他再也不敢去寺庙门口乞讨了。
  他怕遇见净空。
  可他还是遇见了。
  “小叫花子,我可算找到你了。”净空搓着自己冻红了的手,连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我问了药材铺的人,你为什么没有去?”
  “怕苦?怕累?”净空猜测着。
  他张了张嘴,第一次这样痛恨自己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这个人大概会走吧。
  觉远这样想着,忽然萌生了退意:他不想看着这个人转身,冷漠地离开自己。
  却冷不防被按住了肩膀。
  净空蹲下身子,一双清澈的眼睛注视着他:“小叫花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觉远不知道,自己流泪了。
  后来,净空打听着找到了丐头儿,给了丐头儿一笔不少的银子,将他赎了出来。
  这是觉远听净明师叔说的。
  “也是你与他有缘,我们中可没人出得起这笔银子,也只有净空师弟……”净明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得住了口。
  觉远瞪着眼睛看他,满脸都写着疑问。
  净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都是你师父出家前的业障,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可不能跟你胡说。”
  觉远气哼哼地走了。
  觉远觉得净空可能是个假和尚。
  净空一点都不避世,在寺里的时候,他大部分都是笑嘻嘻地跳来跳去,也从来不像其他几个和尚,天天念叨着晦涩难懂的佛经。
  他每天带着那几本医术,窝在房间里倒腾那些药材,只有面对那些病人,他才会收起笑嘻嘻的一面,露出认真的神态来。
  偶尔还会跟他胡乱开玩笑。
  “觉远啊,你怎么长的就这么矮呢?药铺儿子跟你一个年纪,已经比你高出半截子来了,你却还只有这么一丁点。”净空每次都托着下巴,在他的头顶比比划划。“咱俩一起出去,说你是我儿子都有人信。”
  “觉远,要不以后出去,我就说我是你爹吧?光头儿子和尚爹,听起来就很有戏。”
  觉远瞪他一眼,不肯理他。
  “你不想当我儿子?”净空更来劲了。“那要不我就说我是你哥哥?怎么样!光头弟弟和尚哥,也是一出大戏啊!”
  后来净空便追着他满寺庙的喊弟弟,这话被寺里的净明听见了,把二人好一通训斥,尤其是净空,足足关了他半个月还多。
  没错,这寺庙里的方丈是净空,管事的却是净明,有时候连净空也要吃他的挂落。
  至于净空到底怎么成了和尚,怎么会做了方丈,这是一个难解的谜。
  觉远听着寺里的只言片语,知道净空原本是个极高明的大夫,出身显赫,祖上甚至出过御医。
  后来他因为年少气盛,替好友背了人命官司,被逐出了家门,最终流落到望川城,才选择了剃度出家。
  如今他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只是因为秉性单纯,面上也瞧着年轻罢了。
  觉远想问,那他还有家人吗?
  可是他不会说话。
  净明想教他写字,净空却说,等他年纪再大一点,就让他把头发蓄回来,送他去书院,让他读书认字,将来娶妻生子,别跟他们这群老和尚混在一起。
  至于现在,就让他开开心心的在寺里玩上几年。等到他长大了,再读书不迟。
  然而,净空已经看不到他长大了。


第25章 寺庙
  读到一半的时候,宋玄松开了手。
  因为他眼前闪过的场景和信息都已经出现了混乱,这通常意味着记忆来源者的异常。
  觉远并不知道宋玄阅读了他的记忆,他的眼里仍带着压抑的痛楚。
  他已经从癫狂当中清醒过来了,只是还在克制不住地颤抖,仿佛是灵魂中传来的,撕裂似的痛苦。
  他在这样的颤抖中昏厥了过去。
  宋玄看着晕倒在地上的觉远,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好奇的其实是这寺院里神乎其神的飞升,可终究还是没有在觉远的记忆里看到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不知是觉远在下意识的回避,还是他将那些温情的瞬间看得太过重要,以至于连宋玄阅读时,第一时间得到的却是这些充满和谐的回忆。
  “你怎么了?”姬云羲看着沉默不语的宋玄,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竟浮现了一丝古怪。
  “没什么。”宋玄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道:“他……先带回去吧。”
  “带回我们院里?”
  “嗯,”宋玄点了点头。“他对我有用。”
  宋玄敏锐的意识到,觉远记忆中出现过的所有僧人,都没有再出现在现在的寺庙里。
  是他们已经离开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更大的变故?
  宋玄的脑海里隐约有一个念头,至少不能将觉远送到寺庙僧人的手里。
  直到天色渐黑,觉远也没有清醒过来。
  姬云羲久病成医,也略通一些医理,摸了摸觉远的脉,说:“大概是劳累过度,又被情绪失控一激,睡过去了。你要是想跟他说话,弄些凉水来就行。”
  宋玄摇了摇头:“让他休息休息吧,年纪不大呢。”
  他记得在觉远的记忆里,虽然也要为寺里打扫,却并不算什么重活。
  但他两次看到觉远,却都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姬云羲听闻这话,忽得抬起头来,盯着宋玄瞧了起来。
  那眼神跟平日里不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把宋玄看得有些发毛。
  宋玄忍不住问:“怎么了?”
  姬云羲瞧着他,仿佛要认清他每一个表情:“你是不是喜欢年轻的男孩子?”
  这是他思考了一路得出的结论,却让宋玄悚然:“你胡说什么?”
  姬云羲见他这反应,神色竟愈发的认真了,指关节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子:“我,觉远,下一个会捡谁回来?哦,对了,那个吴四的年纪也不大——”
  这结论得出的太过诡异,让宋玄忍不住有些发懵:“只是巧合而已,你怎么会这么想?”
  姬云羲似笑非笑地说:“你握着那小和尚的手就不肯松开,又拍又摸的,难道不是觉得机会难得?”
  宋玄这才反应过来,他读取记忆的时间长了些,拉着觉远的手一直没松,落在姬云羲的眼里自然有些古怪。
  姬云羲见宋玄没有反驳,眼中反而生出一丝惑人的色彩:“你若喜欢,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他一步一步逼近,最后凑到宋玄的耳畔,轻声细语:“你助我回京,我也应当有所报答才是——”
  宋玄蓦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少年勾着他的下巴,容貌上的艳丽旖旎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宋玄,我可比他们都好得多了。”
  是了,他的确比什么觉远、吴四都好得多了,他是皇子之尊,又容色惊人……
  说实话,去除了姬云羲残忍的手段,和略有些冷淡的性格,无论是哪个断袖,都会将姬云羲划在极品一类的。
  可宋玄当真不是个断袖。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些事情。
  “我真没有这样嗜好。”宋玄哭笑不得。
  姬云羲的脸上明显地写着“不信”二字,他虽年纪不大,却也在宫里见闻广博,早就听说过,有达官显贵不喜欢娇滴滴的姑娘,却偏偏嗜好玩弄娈童。
  而且这群人的口味也还算一致,大多喜欢姿容艳丽的少年。
  这样的嗜好自然是见不得光的,只是落在宋玄身上,姬云羲倒不觉得有什么了。
  他本就不明白宋玄为何这样尽心尽力的帮扶他,如今知道宋玄是为色所困,他反倒高兴起来了。
  至少宋玄是对他有所图的,对于他来说,宋玄因皮囊而喜欢他,和他因为记忆中的人而喜欢宋玄,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姬云羲不吝于给宋玄一点甜头,让这个人真真正正、死心塌地的属于自己。
  只是宋玄却是当真没有这个意思,他见姬云羲想的歪了,只得好言好语地糊弄过去:“当时我想到些别的事情,走神了,并没有旁的意思。”
  姬云羲微微眯起眼睛来:“没有旁的意思?”
  宋玄毫不迟疑地点头。
  “那你为什么至今都没有娶亲?”
  这也是姬云羲怀疑他有龙阳之好的一个主要原因,宋玄已经过了二十,弱冠之年。换在寻常贵族人家,不说妻妾成群,至少孩子也该生下来一两个了。
  再不济,相好的也总该有一两个。
  可宋玄如今却还是孑然一身,独来独往,就姬云羲跟着他的这几天,别说相好了,连对着白小桃这样毫无距离感的姑娘,他都半点邪念没动。
  他若不是当世柳下惠,姬云羲只能当他是压根就不喜欢女人了。
  宋玄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已经被这乌龙弄得笑了起来,他拉着姬云羲的衣袖,将他按到椅子上:“阿羲,我们这些走江湖的平民百姓,又不是你们那些贵族老爷,你知道娶妻生子得花多少银子吗?”
  姬云羲愣了愣,眼神露出一丝茫然来,就连方才引诱宋玄时刻意做出来的魅惑神态都淡了。
  “且不说置办彩礼,”宋玄摇了摇头,笑着跟他算账。“我一个算命先生,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的。又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亲眷帮衬着,哪个好人家的女儿肯跟我餐风露宿?“
  姬云羲是真的不知民间疾苦,他早些年过的虽然艰难,但到底跟宋玄经历的环境不同。
  他说:“你也不是很缺钱……”
  宋玄摇了摇头:“这又是你不明白了,跑江湖的,钱来的快,去得也快。像我们这样的营生,大都发的是别人遭难时的财,早晚也得拿着家当去抵自己的灾,终究不是个稳妥的。”
  尤其像宋玄这样的,若是在一个地方做了大局,都不敢久留几天,生怕让人拆穿脑袋搬了家。
  “我一个人也就罢了,难不成还得让人家姑娘跟着我提心吊胆,脑袋别裤腰带上过日子?”宋玄一摊手。“这不是造孽吗?”
  事实也大都如此,无论是江湖草莽,还是他们这些神棍骗子,大都是独来独往,走到哪里,有几个相好的,只风花雪月着,也不怕走漏了什么风声。
  少数几个拖家带口的,那多半是夫妻同行,相互扶持着,也算是不小的运气了。
  宋玄早些年其实也是对那些精致漂亮的女孩动过心思的,毕竟年少时期、血气方刚的,总会有个梦中情人什么的。
  可他也是最清楚自己身份的。
  他们这样的人,不怕看不清别人,只怕掂不清自己。
  宋玄说了好半天,姬云羲见他神色坦然,才勉强信了他的说辞:“你真不是哄我?”
  宋玄道:“我拿这哄你做什么,我若是真有断袖之癖,现在上杆子承认还来不及。”
  姬云羲这才没了话。
  只是他平静下来,宋玄却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味儿了:“这回该我问你了,小小年纪,你在哪里听来的这些不着四六的东西?”
  姬云羲咳嗽了一声,撇过头去,只当没听见。
  “光是听还不算,你还敢凑上去,你当这是什么好事吗?”宋玄越想越觉得不对,这孩子怎么看都是长歪了。“你倒是说说,你还记得你是三皇子吗?”
  “我不是。”
  姬云羲瞪着眼睛说起胡话来了。
  “三皇子早就死了。”姬云羲眼中透出一丝狡诈的笑意来。“谁晓得他是哪个,我是你的弟弟宋羲。”
  宋玄心口忽得收缩了一下。
  “我听人家说,做哥哥的得让着弟弟,”姬云羲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来。“所以宋玄,你不能教训我,你要对我好。”
  “你这是哪听来的,”宋玄撸起袖子来。“哥哥还揍弟弟呢,这你听说过没有。”
  宋玄拉下脸来,佯装要去修理他,一抬手,却正对上姬云羲满怀笑意的眼睛的眼睛。
  他原本就是强行作出的凶狠,此时却是半点都维持不住了。
  “下次不许再胡说这些东西,”宋玄还是逼着自己做出冷漠来。“什么表示不表示的,谁也不值得你这样做。”
  “你也不值得?”
  “我也不值得,”宋玄认真地说。“阿羲,没什么东西比你自己更重要。”
  他早就隐约察觉了,姬云羲身为一个皇子并不自傲,非但不自傲,他甚至将自己看的太轻,太……无所谓了一些。
  姬云羲抬了抬眼皮:“只有你……”
  “咚咚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姬云羲没说完的话。
  宋玄忍不住一颤,他刚刚一时嘴快,说出了姬云羲的身份,也不晓得门外的人是谁,在外头听了多久,难免有些担忧。
  姬云羲倒是不慌不忙,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丝毫没有挪位的意思。
  他只是在想自己没说出口的那句话。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愈发的急促。
  宋玄无法,只得硬着头皮拉开了门,正对上一张苍白惊慌的脸。
  白小桃。
  宋玄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有些紧张:“白姑娘,方才……”
  白小桃却一把将他推进门里,将门甩上,声音里都带着颤抖:“我、我看见了……”
  宋玄一愣:“什么?”
  白小桃瞪圆了眼睛,身体顺着门滑了下去:“这寺庙……这寺庙里有鬼!”


第26章 丑事
  “这寺庙……这寺庙里有鬼!”
  白小桃这话说的没头没脑,连宋玄也没大听明白,只看见白小桃蜷缩在门下,双眼放空,显然还没从惊慌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宋玄轻手轻脚地扶起白小桃,轻声安抚:“白姑娘,已经没事了,你休息一下,慢慢说。”
  他能看出白小桃的失态。
  白小桃虽然性格跳脱,但是从来都没有太过逾矩的行为,先头几次见面,大都带着侍女仆从,门窗大开,也不怕旁人嚼舌头根。
  可这次白小桃却是一个人跑到男客的厢房,甚至连外裳都是胡乱披了一件,连侍女也没带一个,显然是刚逃出来的。
  宋玄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又推了推桌上的茶点:“吃点东西会好些。”
  白小桃摇了摇头,将茶水灌进去,这才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我不吃,我就是吓得狠了。”
  宋玄问:“姑娘看见什么了?”
  白小桃瞪大眼睛,一脸的惊恐:“我瞧见隔壁厢房闹鬼了!”
  她断断续续描述了半晌,才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小桃住在女客的厢房那边,她隔壁住了一个漂亮的年轻妇人,她生性喜好美人,见对方长得漂亮,更是见之心喜,几次三番上去套近乎,倒也熟络了起来。
  今天白日里她多吃了些茶,晚上睡不着觉,便自己披了衣裳,想去隔壁厢房找那妇人聊聊天,说些女儿家的私房话。
  没想到过去时,她发现那妇人房里点着蜡烛,里头有个怪异的影印在窗上,一动一动的,还时不时发出怪声,隐约像是那妇人的哭泣和尖叫声。
  白小桃以为那门上是个鬼影,心里头害怕的很,便更不敢闯进去了。
  “我还听见她在一个劲儿地在呼救,声音怪怪的,”白小桃说:“我一时害怕,便跑出了院子,也不敢往回走。”
  “又想着先生您有捉鬼的本事,便不管不顾地跑过来了,您、您去救救她吧,我怕她出事……”
  宋玄和姬云羲听了白小桃的叙述,俱是面色怪异,宋玄想笑却又觉得不合适,而姬云羲则纯粹是看傻子似的表情看着她。
  白小桃也觉察出室内气氛不对了:“……先、先生?是不是您不会收鬼啊?”
  宋玄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这……白姑娘,你听见里面有男人的声音了没有?”
  白小桃摸了摸头,仍是一脸的茫然:“大约是有……只是我怕得紧了,也没仔细去听,先生,那是不是个男鬼啊?“
  宋玄更尴尬了。
  他听着白小桃的叙述,怀疑是那妇人正在同谁行房,两人交叠在一起,落在床上的影子自然瞧着有些奇怪。
  而人在行房时发出的声音,的确与平时有些差异。
  北地的确民风剽悍,可这床笫之事,纵是再剽悍的人家也不会实实在在地跟姑娘家去说,最多出嫁前才会提到一二。
  像是白小桃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乍一听闻那床笫上的动静,又是黑漆漆的夜晚,被吓到也是正常。
  只是这解释不是他该说出口的。
  “那位夫人那儿……不是闹鬼,是……是……”宋玄咳嗽了一声。
  姬云羲瞧着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宋玄看他那隔岸观火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干脆嫁祸过去:“让阿羲跟你说罢。”
  孰料姬云羲对这个压根没有丝毫的害臊:“是她在跟男人交合,行那周公之礼。”姬云羲给了宋玄一个得意的眼神,对着白小桃的语气颇有几分不耐:“明白?“
  “周……周……”白小桃瞪大了双眼,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色,之后整个脑袋都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红番茄,只差没冒起烟来了“这……”
  她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面对房间里的两个男人,更是窘迫不安,恨不得要钻进地缝里去。
  宋玄见姬云羲解释的太过直白露骨,只得亡羊补牢几句:“此事发生在寺庙中,的确有些不妥之处,姑娘误会了也是常事,只当不知道便是。”
  白小桃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嗫嚅道:“可……可我听说她丈夫早就……早就走了……会不会是你们想错了?”
  她当时听闻此事,还好生哀叹了一回,花一样的美人却成了寡妇,着实让人可惜。
  宋玄这次可不敢让姬云羲解释了,只自己说:“这我不敢胡说。许是那夫人或是另有心仪之人,借寺庙暗通款曲。我也曾在别处听闻过,有寺庙里的和尚与妇人私通,都是有可能的。”
  说到这里,宋玄却忽的减了几分窘迫,神态严肃起来了:“你先头说那夫人正在呼救?”
  白小桃点了点头:“是真的叫的凄惨,我才觉得害怕……”说到这,她又犹豫起来了。“先生,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宋玄抿紧了嘴唇,他想起很久之前一个传闻。
  他记得早些年有一窝淫僧,暗地在女客的厢房挖通了暗道,遇见貌美的女子,便专门安排人家住在那里。半夜便从暗道进去,将女客玷污了。
  他们一般挑年轻的妇人下手,因为这样的女人就算被强迫了,也不容易寻死觅活,更不敢声张出去,反而会被捏住把柄,让这群禽兽一而再再而三的玩弄。
  这年头佛道盛行,藏身其中的下三滥不少,这样的事情便也层出不穷。
  想到这里,宋玄却又有些庆幸,若当真是这样,也亏得白小桃胆子小,否则她若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恐怕也是一场噩梦。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将这传闻隐晦地说了,骇得白小桃张大了嘴巴:“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
  姬云羲正在桌边拿着一个果子抛抛接接,玩的不亦乐乎,听到这话,倒插了一句嘴:“难怪京城里那些女眷,宁可舍近求远去尼姑庵,也不肯去寺庙,原来是防着这一出呢。”
  “只是个例罢了,平民百姓倒不讲究这些。”宋玄说。“再者,去尼姑庵也未必就可高枕无忧,前朝也曾有过传闻,说是有俊美男人扮作尼姑,专与贵妇欢好的。”
  姬云羲忍不住瞧了他一眼:“你怎么什么奇事怪事都知道?”
  宋玄道:“走江湖的,难免传闻听得多些。”
  今晚的事情恐怕是重新洗刷了一次白小桃的世界观,她听过以后良久没有说出话来,消化了许久,终于反应过来宋玄说的事情意味着什么了。
  “那……那我现在回去,我不能看着美人被他们糟蹋了!”白小桃急急忙忙地便要往回跑。
  宋玄赶紧拉住她:“你一个姑娘家,现在回去能做什么!”
  “我找人!……”白小桃刚一说完就觉得不对了,自己也沉默了下来。
  “现在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就算那位妇人真是被强迫了,你闹的大了,不是逼着她去死吗?”宋玄把她心里的疑虑说出来了。
  “这……这怎么办……”白小桃的嘴张张合合,平日里的伶牙俐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脑子里被搅成了浆糊,只得转身求助于宋玄。”先生!这可怎么办啊!“
  “你现在着急也没用,就算现在赶过去,也什么都迟了,除了闹得更大,于事无补。”宋玄说。“你先跟阿羲在外间坐会,等过一会,让阿羲送你回去。”
  他现在顶着兄长的名头时间久了,竟也能使唤起姬云羲来了。
  姬云羲瞟了他一眼:“我送白姑娘回去,那你做什么,哥?”
  他眼中带了些戏弄的意味,尤其是那声“哥”,拖得又粘又长,让宋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去里头,问问知情人。”宋玄说着,走进了内厢。“至少得先弄清楚,这寺里头的和尚,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他合上内厢的门,注视着里面躺着的觉远,轻声说:“觉远小师父,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第27章 鸠鹊
  如果能够回到两年以前,觉远一定会在深夜阻止净空收留那样一个人。
  净空一生都识人不清。
  他年轻时将一个阴险毒辣的小人当做了朋友,所以才背井离乡成了一个和尚。
  之后他又捡回了心思复杂的觉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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