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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兄,你身材走形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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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这样。”唐忱柔想,怪不得遍寻北邙山也找不到那半枝七心莲,原来竟是给了他么?
真是天意弄人。
唐忱柔低头不语,似乎在想些什么,过来一会儿,她笑着说,“你的病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其实跟我们派修习的心法有关,你的漱雪决练到了第七层了吧,到了这个阶段,会有一段内力倒退,经脉凝滞的错觉,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让人给你煎几幅药,按时服用,自然药到病除。”
他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确身体里仿佛住了一个怪物,不停在吸收他的内力,让他四肢无力,原来竟是这个缘故。
他师姐这样说,他这才放下心来。
唐忱柔想了想,又叮嘱道,“我门功夫心法特殊,切不可胡乱服用其他药物,还有,不可饮酒……不可行房。”
他一一记下了,听到后来,他惊诧,他师姐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儿家,什么都敢说,又不是非有必要的事。
他心中暗诽,脸上却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耳朵微微泛了红。
唐忱柔说,“你多睡一会儿。”说着,便想站起来离开,谢珉行却一把拉住了她,“师姐,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无话不说的,所以即使是七心莲那件事,我也觉得没有什么是不能告诉你的……我斗胆问了一句,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究竟去了哪里?”
还有,阿轻和唐丰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这些疑问,他早就想问唐忱柔,只是没有找到机会。
唐忱柔身形顿了一下,许久才说,“明日,刑捕头会上门盘问案情,到时候,我会……说出一切。”
说着,掩门离开。
谢珉行又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会儿,到了天刚亮的时候,家仆说裴家公子在外面站了很久,要不要让他进来,谢珉行还不想见他,就说我还没有睡醒,不想见。
他迷迷瞪瞪第二次醒来的时候,那家仆又来了,他想不好,裴子浚不会还站在外面吧?好在家仆说,裴公子已经走了,留下一个食盒,谢大侠要不要吃一点。
谢珉行去揭开那食盒的盖子,那食盒中方方正正摆放着的,还是一碗金灿灿的蛋炒饭。
谢珉行直楞楞看了许久,竟生生被姓裴的给气笑了。
第二天,刑刃果然上门。
唐忱柔夫妇接待了他。因为事关重大,因此屏退了闲杂人等,谢珉行和裴子浚都没能进去旁听,只在门口站了许久,刑刃出来的时候,脸色凝重,却在此时好死不死的,又打了一个嗝。
“……”
刑刃的脸黑得更加可怕了。
“舅舅,你怎么又打嗝了,真像那个时候……”谢珉行却无心顾忌这个,只急切的问,“我师姐说了什么?”
刑刃缓了一下,说,“你师姐说,是魔教的人带走了她,也是魔教的人,杀死了阿轻和唐丰,给阿轻下了引魄……一切的一切,他们的目的……”他顿了一下,看向他们,“还是七心莲。”
谢珉行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师姐吞吞吐吐的模样,大概是听说了七心莲在他身上,不想让他太担心吧。
刑刃告辞说,“今日多谢唐三小姐了,此事还有疑点,在我的管辖中死了人,我刑某一定会彻查到底。”
裴子浚看着舅舅转身离开,他知道他舅舅的心性向来是刚正不阿的,可是却不知道他口中的“还有疑点”是什么意思,才想要与谢珉行探讨一二,可一转眼,哪里还有谢珉行的身影?
“……”
他不由得苦笑,心想,他竟厌恶我到如此地步?连一刻也不愿意与我多待吗?
37
裴子浚这几日是厨房里的常客,因为他孜孜不倦的在给他的谢兄烧一碗蛋炒饭。
他动作娴熟,连厨房里帮忙的阿香也自愧不如,笑着说,“裴公子你好厉害。”
裴子浚笑而不语,心里却想,谢兄虽然不待见他,却一次也没有拒绝他做的蛋炒饭,想必是喜欢,因此,跑厨房越来越殷勤。
过了几天,厨房里的药罐子竟是越来越多,他觉得奇怪,就问阿香,阿香说,“这一些是三小姐的,这些是三姑爷的。”
孟仕元是公认的药罐子,每日药物不断不奇怪,怎么唐世姐也生病了?
他有些好奇,凑近那药罐子闻了闻,脸色猛地变了,他自小就是个杂家,医药诗书,八卦周易,什么都懂得一点,哪里会认不得那罐子里的药要是治什么的。
唐忱柔一个新妇,会用这种药物,本来不奇怪,可是古怪就在于孟仕元的那几副药上,孟仕元气亏体虚,加上正在服用这种药物,他们根本……根本不可能有孩子的。
除非唐忱柔她……她……
他实在不敢想下去,因为和唐忱柔如此亲近的男子……
本来就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仰望了这么多年的北邙山上的星星,高山仰止,君子端方,即使被讨厌,被厌恶,他也不愿意用这种龌龊事来揣度他。
他对自己说,应是误会。
他深呼了一口气,决定甩开这些奇怪的想法。
一出屋子,就看见谢珉行躺在屋顶上,他这一日穿了一身黑衣短打,倒是自在惬意的模样。
朔雪不知寒,错风暗回波。
他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当年的这两句诗来,就是这样契机,把这样一个少年送到他面前。
他想着,知寒客这样一个自在惬意的人,怎么为儿女情长这些俗物所扰。
“我不想和你比试。”谢珉行没有回头,也知道暗暗向他靠近的青年是谁。
“啊,好巧。”
“什么?”
“我也不想打。”
“喝酒吗?”
是关外难得一见的江南名酒君见笑。此酒工序讲究,酿造时间亢长,因此一两千金,坊间极少见。
谢珉行被勾起了肚子里的酒虫,才想接过来,就想起师姐的叮嘱,讪讪的收回手,冷着脸说,“不想喝。”
裴子浚也没有勉强他,独酌起来, “谢兄,我后来把你那日的话想了一下,你说得对,对别人无意,自然不应该去招惹人家。”
“谢兄,小弟今日受教了。”青年的双眼极其诚恳,烫得他心一颤。
“嗯?”谢珉行听青年这样说,忽然意识到什么,眼前在恳切向他道歉的青年,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更没有对不起他。
而他,似乎迁怒他许久了。
他自觉有愧,低声说,“你知道便好。”
他马上就要回北邙山,就想跟他说柳诗送的事,这个小姑娘无依无靠,他救下她,总要为她安排后路,即使裴子浚不喜欢她,他也希望他能够照顾他,直到她觅得良缘。
可是裴子浚已经率先开口,“谢兄是马上要回北邙山了吗?”
谢珉行点点头,只听裴子浚又说,“其实我很想很想再跟谢兄再去一次北邙山呢。”
谢珉行好笑,“那里光秃秃的,除了白茫茫的一片雪,什么都没有,谢公子想必一天也待不下去,要无聊死了。”
“所以小时候谢兄也很孤单吧?”谢珉行一愣,他从来没有想过,不知道如何回答,却听裴子浚继续说,“我是我家的幺子,我有六位姐姐,可是我小时候仍旧孤单……我也不明白,后来我过山川,下南疆,走过很多地方,有一日却忽然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么?”谢珉行不解。
只听得裴子浚慢悠悠说,“人生而孤单,没有遇到那个志同道合的人之前,处于闹市,还是生于荒芜,都是一样。”
青年眼神极亮,极其专注地注视着他,谢珉行的心忽然被拨了一下,心也变得极其柔软,低声道,“欢迎你来北邙,让我不孤单的朋友。”
“裴公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麻烦您照顾柳姑娘。她虽然有些不好的经历,却是一个好姑娘。”
裴子浚点点头,“我会的,我会为她寻个好夫家。”
“可是柳诗送,倾心的人,分明是你。”他虽然不知道裴子浚说这番话有何意义,却被他这种态度给激怒了。
半响,青年坐直了身体,道,“我此生大概都不会娶妻了。”
“什么?”谢珉行愣住了。
“我不久前做了件错事,这辈子本不应该再另娶她人。”
第17章
38
谢珉行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冷静的听这桩事从裴子浚的口中说出。
没有羞耻,没有愧疚,好像听了一个别人的故事。
他怔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找到那个姑娘,如果她愿意,我就娶她,如果她不愿意,我……自刎谢罪。”
“如果……你永远找不到她呢?”
“那我找一辈子。”
“……”
谢珉行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以为裴子浚这厮只是白长了一双招人的桃花目,内里却是个不解风情的混账犊子,却没有想到,他还是一个……如此矩礼法的死心……眼子。
他的喉头有些发堵,心底暗暗骂了一声傻蛋……你就傻一辈子吧。可是,要命的是,自己好像比这个傻子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在心里将傻蛋骂了够,一抬头,那个傻蛋灌了一口君见笑,面色酡红朝着他嘿嘿笑。
更像傻子了。
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想,这个傻子还是傻一些吧,他不用知道那些不能启齿的真相,也不用知道他曾经抱过的是……他最厌恶的一个男人的身体。
过了几日,就到了把唐丰和阿轻下葬的日子。
死者为归人,归于一抔黄土。
生前所有争抢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意义,唐振翎虽然不是很愿意一个家奴之女入唐家祖坟,但是鉴于唐家不是他说了算的,也只好让他们两个合葬。
当天,唐不弃,也就是丢丢,被立为唐家的嫡子。
裴子浚觉得奇怪,唐忱柔明明肚子里揣着一个,为什么要立丢丢为唐家的嫡传子,更加奇怪的是,她好像有意隐瞒这件事,唐府上下没有听到这个风声。
难道这个孩子真的见不得光?
他实在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刚刚失去双亲的孩子穿着小小的丧衣,坐在灵堂前,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周遭俱是嘈杂的人声,可是对于他来说,都是那么陌生。他们为他的父母上香,说着他父母的事,可似乎又和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从离开潇湘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是丢丢了。
他是唐不弃。
唐忱柔看小孩子吓得不行,摸摸小孩的头说,在堂中所有的人都是他的亲人,他现在是唐家唯一的继承人,他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真的什么都可以?”丢丢红着眼,仰头望她。
唐忱柔点点头,鼓励他胆子大些……唐家的继承人不应该是胆小如鼠之辈。
唐不弃望了周遭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立在门边的谢珉行身上,“我想请知寒客收我为徒,也可以吗?”
“!!”谢珉行不知道为什么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了,但还是说,“我不收徒。”
这就很尴尬了。
丢丢的嘴也扁下去了。
谢珉行向来是一个很独的人,他不觉得让唐家这样的武林世家否了面子有什么不妥,可是,他没有注意到,唐丰毕竟是唐家名正言顺的少爷,这个葬礼上,来往的,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哼,知寒客可是够傲的啊,还有什么能让知寒客放在眼里的?”
“白鹿门怕是以为中原武林都要求着拜入他门下了吧。”
“可不是,毕竟北邙山的隔壁就是魔教大本营呢,当然没有跟魔教亲近啊。”
“……”
谢珉行充耳不闻,他对于不在乎的人向来如此,可是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提起唐忱柔,“还是唐三小姐面子大,能请的动知寒客……”“谁不知道他们可是好‘师姐弟’呢?”“我看唐家的那个痨病夫君,怕只是一块遮羞布吧。”
那些声音起初只是窃窃私语,像所有秘不可宣的流言一般流转在唇齿之间,后来声音越来越大,简直像是专门说给谢珉行听的。
谢珉行终于忍无可忍,就在知寒剑快要出鞘的时候,有一双柔软的手掌覆住了他握剑的手。他疑惑的转过头,正好对上青年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之气一瞬间烟消云散,连心气也平和不少,心口魔怔般的,浮现竟是“色/欲熏心”的四个字。
真是要命。
39
裴子浚在他耳语道,“谢兄,能不能进一步说话,我舅舅有些事情要告诉我们。”
谢珉行应了一声。
却全然没有听清青年说的是什么,只任由青年牵着他往街上走。他脑袋昏昏沉沉,即使裴子浚说玉皇大帝,还是孙悟空找他,他也会傻乎乎的跟人家走吧。
刑刃坐在观音渡的茶馆里,看见两人来了,就招呼他们上来,开门见山的说,“那桩案子有了些眉目。”
谢珉行晃过神来,点点头,洗耳恭听的模样,心里却想,他为何不去唐家说,而是要把我和裴子浚叫出来,是要瞒着什么人?
果然,刑刃凝重道,“是关于你师姐的事。”
“你怀疑我师姐?”
“你和你师姐关系很好吧?”裴子浚却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亲如姐弟。”谢珉行说,“我师父把我捡回来,却是我师姐把我养大的,她那时不过是个毛还没长全的黄毛丫头,可是却偏要像一个小妈妈一样……”他想起这段往事,总是伤感又温暖。
“那……”裴子浚似乎还想要问些什么,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却忽然转了话语,“没什么。”
谢珉行还不知道有什么不可问不可说的时候,裴公子已经施施然把所有的不可言都止于唇齿。
“安心说你师姐的事,舅舅你说吧。”
刑刃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你们真的觉得,我们从潇湘里带回来的,是真的唐三小姐吗?”
谢珉行惊诧,他不知道为什么刑刃为什么会怀疑那是假的师姐,即使熟稔如他,也没有看出半点破绽。
刑刃麦色刚毅的面庞难得地红了一下,虽然并不怎么明显,他说,“我有一个毛病……阿浚知道。”说完这句话,怎么也不往下说了。
谢珉行被这两甥舅弄得摸不着头脑。
他转向裴子浚,裴子浚笑眼眯眯,眼里都是揶揄,似乎都抓住了一个很大的把柄,“谢兄,我舅舅他呀……我舅舅紧张的时候,会犯一些寻常没有的毛病,比如打嗝和口吃,我长这么大,见到我舅舅犯这种毛病,也就只有……慕容狐出现的时候。”
裴子浚眼前一亮,忽然想到了什么。
哈?
一见慕容狐会口吃?
谢珉行从来没有听说过离奇的事,可是刑刃其人,刚正严肃,怎么会开这样的玩笑。
刑刃终于受不了青年揶揄的眼神,给了他一记眼刀,示意他闭嘴,才说,“从唐三小姐重新回到以后,我总共见过她三次,每一次都有这样的症状,不可能是巧合。”
其实仔细想来,自从师姐回来,的确有些古怪,比如师姐虽然对魔教深恶痛绝,也是当年诛魔大战的领头人,可是一直秉持着敌不犯我不犯人的原则,这次回来却借阿丰的丧事急忙号召武林人士来洛京,就像……就像急于挑起第二次诛魔大战!!
还有七心莲,他曾经告诉她,七心莲在他身上,却并没有告诉她,七心莲已经被他服用了,如果他急于救夫君姓名,为什么不向他索要?
她应该知道,只要她开口,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给的。
可是她却没有开口,仿佛一开始就知道,他拿不出来。
可是慕容狐真的假扮师姐,到底要搞什么?谢珉行与慕容狐相处过一段时间,只觉得此人做事毫无章法,对待任何事情都像是玩耍,世界上的事情,只分好玩和不好玩,这样的人,会站在中原武林还是魔教这边呢?
裴子浚也在想着一桩事,却是与案情无关。
他在想厨房里的一罐药。
虽然不知道这个假的“唐三小姐”有什么恶级趣味,喜欢煮那样的药,是不是可以证明,困扰他许久的那个孩子,根本子虚乌有的不存在?等到他把一切想灵透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知寒客,心里暗道,是我枉做小人了。
幸好,他从小仰望的星星,一直都那么,那么好。
“如果真的是慕容狐,那么要把他引出洞,其实也好办。”刑刃说。
“谢兄,你说慕容狐最喜欢什么?”
“美人?”谢珉行不确定道。
“非也非也。”
“那是什么?”
“慕容狐最喜欢的,当然是我舅舅啦。”青年眨眨眼。
第18章
40
邢刃黑沉了脸,呵斥,“阿浚,你胡说什么!”
谢珉行也觉得颇有趣味,他又不是不知道慕容狐的性情,他喜欢的当然是油头粉面的美人啊,他实在联想不出他会和刑刃这样硬邦邦毫无趣味的男人能牵扯出什么干系。
所以,他只颇为玩味的看着他。
半响后,刑三寡却说,“谢少侠不要误会,我和那位……慕容……狐并不相熟,自然也没有……阿浚胡诌的……那种关系。”
就在谢珉行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时候,他忽然几不可闻的笑了一下,说,“只是,我和他,确实有一段前缘……”
“当年,我奉命追捕慕容狐的途中发生了一桩事,他亏欠我一些事情,他……于心有愧,因此给了我三支花炮,许诺我三次束手就擒随我来抓的机会,世人皆知慕容狐易容之术极其高明,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幻化成任何模样遁逃。可是只要我燃放此物,只要他在现场,无论那时他顶着什么样的画皮,他都会立即现出真身,随我来抓。如果……这三次机会用完了,他就不会再现身,天高海阔任他游了。”
“那刑捕头手上还有几支花炮?”
刑刃摇摇头,“一支也没有用过。”
谢珉行惊诧,这明明是抓慕容狐的好机会,为什么不用呢。
可刑刃也只能回应不可言说的苦笑。
——我是官,他是贼,世人都贼怕官如鼠,可事实上,却是……我畏他如虎。
商量完这件事情后,裴谢二人就不动声色的回到了葬礼上,刑刃是官家中人,不方便进去,只在院子外面等待,等到他们放出信号,他便点燃慕容狐赠与他的那支信物花炮。
在此之前,他们要等待验证一些事,比如说关于魔教杀死了唐丰和阿轻的证词真伪,又比如说这个不知真假的唐三小姐聚集这么多武林人士,故意挑起关内外武林的争端,意欲何为?
时间已经将近黄昏,人流络绎不绝,武林上有名的几大世家都已经入过唐丰的丧堂,给唐丰和阿轻上过香了。
蓟州销魂掌徐家,南郡的候潮剑派,甚至是官家有密切联系的东阙天子盟,还有风雨寺的了禅和尚,南无观的阳道真人,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出现了。
表面虽然是唐家办丧事,是私事,可是这阵仗,却已经俨然是半个武林大会。
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出关剿魔的誓师大会。
历史总是轮回往复。
在堂上慷慨陈词的人是唐家名义上的家主唐振翎,他老泪纵横,诉说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苦楚,如果不是知道唐振翎的子女都能凑好十桌麻将了,他看上去,可真像个痛失爱子的老父亲。
突然,唐振翎画风一转,忽然道,“不瞒各位,前段时间,小女历劫归来,已经指认出了杀死小儿的凶手……不错,正是在关外卧销声匿迹多年的魔教。”
堂中哗然。
“魔教欺人太甚,竟然……欺负到我们家门口来了。”
“莫非是欺负我中原武林无人!”
“唐兄方向,定要为世侄伉俪讨回公道!”
堂中立即有人应和起来,群情激愤,恨不得立即攻上魔教。
可是谁都知道,唐家的大局是谁掌控的。
唐忱柔静静地坐在唐振翎的众多儿女之间,素颜黄裳,貌不惊人,可是谁都知道“唐三小姐”这几个字,要比在场所有的掌门主事人都有震慑力,可怕得多。
裴子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少了个人,却又一时想不出少了谁。
他转过身去,与谢珉行交换了个眼神……是时候该验证一些事情了。
夜幕渐深,隐藏在海棠树下的男人只能依稀看得清楚一个背影。男人不知道等了多久了,久到握炮竹的手心都沁出了汗水。
从灯火通明的大堂看不到他,却能恰好看到他点燃的烟花。
角度刚刚好,时间也刚刚好。
点燃这样简单的动作,等他做完以后,已经满头大汗。
男人觉得,他点燃的不是一根火芯,而是,被他叫做“慕容狐”的理智。
那支花炮慢悠悠升上天际,在寂静的天际滑过一道亮光,众人,包括唐三小姐望着天边的那一道亮光,上升到落下,最后又低下头来继续研究他们的北征讨伐魔教的大事。
好像只是哪个顽童的恶作剧呢。
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慕容狐失信了吗?
无论是刑刃本人,还是谢珉行裴子浚,对于这个结果,都有些迷惘。
还是说……这个“唐三小姐”根本不是慕容狐!!
41
她真的是师姐吗?是他们多想了吗?
无数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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