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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孤做了皇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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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几个回合下来,雪白的梨花像冬日雪花一样,随着枝头吹来的微风落了满院,远远看过去,青石板上落残花,有一种繁花落尽的异样美感。
而棋局上布局紊乱,毫无章法。
青鸾站在一旁看得几乎不堪入目,眼角眉梢都在隐隐抽搐
世子爷和二爷这哪里是下棋,分明就是摆棋子玩。
谢锦放完手中最后一颗棋子世子,站起了身,拍了拍手掌道:“兄长,我赢了!承让承让。”
谢迟坐在原地微微一愣,细细一瞧,原是他将手中的黑棋在棋盘上摆了一条游龙出来。
谢锦看他不说话,哈哈道:“龙象征着天子,谁人能比过天子去,所以此局我赢了,不知兄长以为如何?”
谢迟叹了口气:“子笺说得极是。”
这问题分明是强盗问题,若回答不是,便是有藐视天子皇权之嫌。
谢锦见他分明一脸冷淡,却又能看得出些许吃瘪的表情,哑然失笑道:“不知兄长觉得我在棋艺之上可有天赋?”
谢迟看着他,冷淡颔首:“子笺于棋艺方面,极有天赋造诣,若能得名师指点,必然技惊四座,名动天下。”
青鸾心道世子爷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还真是炉火纯青,如果刚刚他没记错的话,世子爷指点过许多地方,但是最终二爷完全当做耳旁风了,最后一个要点也没记住。
这哪里是有天赋,简直是惨不忍睹。
这如果都叫有天赋,那棋这东西就可以给三岁稚儿玩弄了。
。。。
虽说谢锦打算过几天就出门去那无相楼里晃一晃,但是他没预料到,自己失策了。
今日风有些大,侯府的院落里,梨树被吹得花枝摇曳,花瓣更是不要钱的掉。
谢迟对此很心疼
这世间奇花异草数不胜数,牡丹华贵,芍药艳丽。
这两种花在百卉中并称“花中二绝”,自古便有“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的说法
可他却唯独钟爱这雪白的梨花。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梨花还是世子爷幼时亲手种下的。
青鸾见他望着青石地砖上的残花,目光炯炯,他从小便跟在谢迟身边,怎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出声安慰道:“世子爷,这花迟早也是凋零的,明年开春又会开,何必惋惜。”
谢锦看过去,谢迟面上有一丝莫测闪过,随即道:“这品种甚是珍稀,乃是出自襄平。”
襄平,一个被誉为‘千年雪都’的城池
也是当今天子极为宠爱的兄弟,襄平王的封地。
为什么叫做雪都呢,因为那座城里种植得全是清一色梨树,书册上形容的‘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美景只有此地能够欣赏。
每年入冬,厚厚的雪在地上铺下一层雪毯,薄雪落在光秃秃的枝头,则又是一种另类的花开美景。
也是天下唯一一座四季都不同风情的城池。
谢锦手里捏着一团软糯的青团,盯着一颗梨树看了一会儿,貌似觉得有点眼熟。
他们围着院子里的一张石桌而坐,石桌上摆放了一些厨房的用具,绿色的艾叶在桌面堆叠成了一层桌布,上面摆放着淡青色的糯米团子。
青鸾和杨子惑和几个侯府夫人的随身侍女随侍在侧,时不时搭个手什么的。
平时要同时看到两个少爷这么平静的坐在一块儿可不容易,特别是上月初二爷受伤之后,更是一大段时间没见过二爷。
几个丫鬟时不时抬眼偷偷瞧两眼,双颊微微泛红。
侯府夫人看破不说破,除非完全做不了的事,一般都亲力亲为。
更何况,用侯府夫人的话来说,今日此举她还是比较想锻炼一下自己的两个儿子的,虽然结果并不理想。。
抬眼看去,谢迟坐得笔直,瞪着桌上的东西无从下手。
而谢锦手中捏着一个青团把玩着,眸子里一如既往的漾着淡淡笑意,显然没上心。
侯府夫人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斥道:“锦儿,撒手!这青团是要用来吃的,不能捏着玩”
谢锦挑了挑眉,却没松手,道:“母亲,这我都玩过了,也没法吃了吧。”
侯府夫人无奈叹了口气,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随他去了,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都眼看即将弱冠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
谢锦其实非常想说孤实际上已经是而立之年的人了,你信吗?
他撇了撇唇,没说话。
谢迟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青团上:“有这般好玩?”
谢锦掂了掂:“手感非常不错,想来口感也定不错。”
他这话一出,谢迟果然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无比冷漠道:“这种东西还是你自己吃吧。”
谢锦哈哈大笑,笑罢过后胸口又涌现几丝惆怅。
他作为宋淮安活了那么多年,没有享受过这种一家人整整齐齐洗手作羹汤的氛围。
他开口道:“母亲,为何忽然要做这东西?”
侯府夫人手里捏着一张艾叶,闻言笑着瞧了他一眼:“明日是寒食节,要吃冷食,这青团虽费些功夫,但胜在饱腹。”
谢锦思绪一滞
是啊,寒食节了。
他被关在东宫三年,过着十年如一日的日子,民间的节日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以前的丞相府连下人都没有几个,也没有正儿八经过过什么节日,就算是办,也是过不了的。
因为往年像除夕夜中秋团圆节这种日子,殿下都会举办宫宴宴请所有朝臣的。
在他被囚禁于东宫那三年,殿下也会刻意的在那些日子留宿东宫。
说是留宿,实际上只是宋淮安躺在西苑睡觉,他坐在花园里喝一宿的酒罢了。
至今,他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两快动手!连娘的话也不听了?咱们侯府里可没有君子远庖厨那一套,既是君子就要更懂得疼爱自己未来的妻儿。”
侯府夫人挨个在他们脸上抹了一把
霎时,两个俊朗非凡的少年公子就变成了花脸猫。
谢迟无奈,取出怀中的帕子又擦了擦手,这才笨拙的开始上手。
侯府夫人指使着身后的丫鬟道:“巧巧,你去教教迟儿”
名为巧巧的丫鬟闻言,刹那眼睛都亮了,赶紧拂身道:“是!夫人”
谢锦扔了手里捏得不成样的团子,杨子惑端来水盆为他净手,结束后才缓缓开始做
但是他学习的速度却比谢迟快多了
几乎是做第三个就已经有个七八成的模样了。
侯府夫人看在眼里,喜笑颜开。
谢迟在武学造诣上和很多方面都强于这个只知道走犬斗鸡的弟弟,却在这方面格外青涩。
杨子惑有些艰难开口道:“夫人,明儿一整天都要吃这个吗?怕是不好消化啊。”
侯府夫人摇头:“当然不是,我还命府中人备下了馓子、凉糕、寒食粥等,这寒食节啊靠近清明,还备了些清明果。”
想来,清明节也快到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真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节日。
每年先皇后忌辰和清明,殿下虽然嘴上不说,他却能够看出来
都是殿下最难受的日子。
谢锦微微出神
第59章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1'
第二日便是寒食,全城禁烟火,因都城乃天子脚下,因此只禁火一日。
像偏远的边陲城镇村庄普遍是禁三日才符合习俗。
家家户户在显眼的地方插上柳条,也有孩童将柳条插于鬓发之上和腰带之上。
高门贵女们在这个日子,坐在精巧的软轿中,被府中家丁丫鬟簇拥着前往郊外踏青。
谢锦一早就被府里到处插柳条的下人弄出的动静弄醒了,洗漱穿戴整齐后,全府上下都忙着过节,唯有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反正不论做什么,都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索性,他抬眼望了一眼高高的院墙,足尖轻点,轻轻跃上屋顶,找了个位置用衣袍垫着坐下。
今日他没有再穿紫色,而是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锦袍,款式质朴甚至有些廉价,没有任何纹样。
他就坐在房檐上,撑着下颔看着院外那些身上别着柳条的稚童互相追逐,玩笑打闹。
杨子惑无声无息坐在他旁边不远处,作为贴身随从的他从晨起时就看出谢二爷今日心情格外不佳,对什么事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早膳也没用,这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少爷永远不会出现的状态。
以前的谢锦,即便是挨了板子,只要能下榻就不会控制自己的纨绔灵魂。
杨子惑不知为何,有些怵现在的少爷,所以他也没敢开口问。
远处忽然传来喧闹声,一辆华丽的黑色轿撵由远而近。
周围百姓沿着街道两侧,纷纷跪地叩首行大礼,无人敢直视,近百名的带刀侍卫随行,两侧官兵清了一条宽阔的道路出来。
谢锦眸子微动,那等盛大的依仗,只能是宫里那位。
院墙下原本嬉闹的孩童一看这架势,立马作鸟兽散了,回家找娘亲了。
黑色的轿撵呈圆形,柔软的纱帐泻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端坐其中,随着行走间纱幔晃动,若隐若现。
杨子惑起身道:“那是陛下的依仗?”
他本以为自家少爷并不会理会这样一句明显的废话。
谢锦却出了声:“看这架势,除了陛下别无二人。”
杨子惑想了想:“也是,今日是寒食啊,明日便是清明,往年这个日子陛下也是要去往皇陵祭奠先帝先皇后及各位先祖的。”
他又想了想,道:“欸也不对啊,往年陛下也是清明才会过去啊。”
谢锦眸光微微一暗,他对此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
杨子惑的话也提醒了他
他摸着下巴,似自言自语道:“今日是寒食,是不能扫墓的,陛下去皇陵做什么?”
杨子惑很诚实的甩头:“不知。”
谢锦也不知
但他知道的是,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殿下要祭奠的要多加一个自己了。
不过。。。
想到出宫前的事儿,他又沉默了。
依仗会路过忠勇侯府门前这条街,现在门口的守卫大概已经跪成一片了。
杨子惑道:“二爷,咱们是不是应该下去行跪拜礼啊?”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这句话,谢锦的死亡凝视立马就戳了过来
如有实质
杨子惑不知道自己又哪里说错了,小心翼翼道:“怎、怎么了?”
谢锦横了他一眼,:“装没看见!行个屁的跪拜礼!”
语毕他起身往院中飞了下去
杨子惑对于自家少爷日渐增长的胆子表示惊讶,随即反应过来也赶紧跟了下去,趁现在陛下的轿撵离侯府这面墙还尚隔了些距离。
毕竟如果被人发现,见天子轿撵而不跪,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名,会掉脑袋的。
他们都没注意到黑色的纱幔里露出一根雪白的指头,在他们下了屋檐之后,那双手的主人才收回。
赵承德在一侧问了句:“陛下,途径忠勇侯府,可要进去坐坐?”
抬轿撵的宫人听见他的话,自发的停住了脚步。
过了好一会儿,轿撵里才传来慕脩略显沙哑的声音
“不必。”
赵承德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道:“出发,直接去皇陵。”
街市上重新恢复热闹。
侯府守门的侍卫待帝王依仗走远了才慢慢爬起来,一抬头就瞧见面前站了一人,吓得没当场去世。
那人望着远方,露出半张好看的侧脸,容色沉静。
几个守卫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拱手道:“世子爷。”
那男子回过头来,眉梢动了动,随即唇角一弯:“起来吧,但。。。你们认错人了。”
守卫们闻言均是一脸懵逼,刚刚那副冷漠的神态与世子爷一贯的表情如出一辙。
但他们还是很聪明的改了口:“二爷是要出门吗?”
谢锦的目光落在街上,没回答。
领头侍卫比较人精,他摆了摆手,示意各回各岗位。
主人家的事,他们做奴才的本没有立场过问。
几个守卫回到原本站的位置,继续尽忠职守,没有再管谢锦。
谢锦也没出去,转身回了府邸。
刚过午时,忽然变了天,乌云密布,闷雷滚滚。
很快大颗大颗的雨水就从云中落了下来
又不让生火,又是倾盆大雨,着实有几分寒凉。
杨子惑找了半天,才在游廊上找到谢锦。
他侧坐在美人靠上,偏头看着院子里被大雨打得凄惨的花圃。
“二爷,雨天寒气重,回院子添件衣物吧?”杨子惑走过去
谢锦道:“无碍。”
杨子惑看着他无比执着的盯着雨幕,眼睛一眨不眨,心中纳闷这雨有那么好看吗?有什么好看的!
没话找话道:“二爷,这老天也真是的,说变天就变天,今日啊,这些去京郊游玩的小姐公子们恐怕要淋成落汤鸡啰!”
谢锦微微一愣,随即转过头来,盯着他。
盯得杨子惑莫名其妙
“二爷怎么了?”
谢锦忽然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老觉得浑身都憋着一股劲儿不知从何处宣泄的原因了。
其实说白了,就是心里放不下殿下。
谢锦二话不说,起身往自己院落疾步而去,擦肩而过时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杨子惑的肩膀。
这次多亏这个愣头青了。
杨子惑一脸茫然看着他的背影,飞快消失在游廊拐角,连追上去都忘了。
谢锦回到院中拿了把伞,像一阵风似的刮出了侯府、
后附门口几个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是带起的一阵凉风,将一群人吹成了傻逼。
一守卫搓了搓胳膊上冷出来的鸡皮疙瘩道:“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冷死人了。”
另一个守卫附和道:“是啊,不知道的以为咱们过冬呢!”
“太冷了太冷了!”
要不怎么说‘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呢
谢锦手里捏着把伞,冒雨往城外掠去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冠,雨打得他眼睛几乎都睁不开,水珠从他美人尖处滑到鼻尖,千股汇成一缕,再划过人中和唇瓣,最终从下巴滴落。
皇陵建在京郊,与护国寺相邻,非常巨大的一个皇家陵园,面积能赶上一座中大型城池,埋葬了南楚好几代的君王,更埋葬数万宫女太监。
包括先帝,慕脩的父皇慕无戟。
当然,不出意外的话,这地方也将会是慕脩未来的归宿。
思及此,谢锦心口一窒。
而现在,他的尸身也在那里面躺着。
皇陵旁建有临时行宫,有时候供皇帝居住,有时候供守陵的宫妃居住。
本以为殿下提前一日过来会在行宫焚香沐浴,明日再正式祭祖
没想到今日就进陵墓了。
门口停着随行的依仗和轿撵,就连赵承德也没有跟进去。
看这样子,殿下定是独自一人进去的。
但是皇陵这个地方不仅守卫严密,内里也是机关重重,要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呢。。。
“小侯爷?您怎么会在这儿?还淋成这样?”
赵承德看着眼前的人一时没回过神来
谢锦后脑滑下三根并不存在的黑线,握拳在唇边咳了咳:“我。。。出来。。踏青。”
赵承德一噎:“呃。。这”
不过他很快招手道:“来人,拿帕子来,给小侯爷擦擦,怎的淋成这般模样。”
后面的宫人赶紧奉上随身的帕子:“小侯爷请。”
谢锦拿过帕子在脑袋上擦了擦
赵承德打量了他一下,入宫这么久,小侯爷终日都是紫色锦袍,倒还是头一次看到他穿别的颜色。
这才瞧见他手中捏了一把伞
赵承德眼皮一跳,瞬间福至心灵,其实皇家仪仗出行哪能毫无准备呢,岂不是会让天子淋雨,若是陛下龙体有个好歹,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掉脑袋。
但他没有多嘴点破。
反而笑眯眯道:“陛下正在里面,小侯爷可要进去瞧瞧?”
自从上次小侯爷走了之后,虽然陛下没追,但是从他事后对那妃子的惩处就看的出来,有多暴怒。
不过小侯爷没多久就出宫了,想追也追不上了。
谢锦心道此话正中孤下怀,但是他还是装作懵懂问了一句:“今日是寒食,又无法祭祖,陛下在里面做什么?”
赵承德挽了挽臂间的拂尘:“陛下进去看一个故人。”
谢锦闻言浑身一震
故人,皇陵里能有什么故人,唯一不算是亲人的就是自己了。
“我进去看看。”
谢锦颇有几分失魂落魄,进门前将手中的伞往赵承德手中一塞,便再无停留
赵承德连喊都来不及喊,赶紧招手唤来一小太监:“赶紧的,你去跟着小侯爷!里面的机关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
那太监也跟了进去
第60章
在这样的日子里,见到小侯爷,陛下必然是会好受些的。
赵承德两手揣在袖子里,站在门口望着陵墓入口的石壁,脸上都笑得起褶子了。
一个小太监凑过来悄声道:“赵公公,何事这般高兴?那是谁啊?就这样放进去了,陛下当真不会生气吗?”
身为总管太监的赵承德手下有许多小太监,面前的就是其中一个,是最近才调到朝阳宫伺候的,因此并未见过谢锦。
赵小贵因为身体尚未完全痊愈的缘故,这次出行并未带着他,带着的是别的小太监。
赵承德瞥他一眼,意味深长道:“说不准会是日后与陛下比肩的人。”
咱们南楚的皇后娘娘呢。
小太监一头雾水:“比肩。。。。?”
叶里站在远处的轿撵旁,眼眸微眯,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陵墓里面是狭隘且曲折的通道,最多只能三人并行,而且没有任何能透光的地方。
光滑的石壁上雕刻着华美的浮雕,三步一盏壁灯,烛影重重,映得人的影子投射在石阶上有些扭曲,令人背脊发凉。
约莫半柱香后,视野开阔些许,呼吸顺畅些了。
左边石壁上刻绘的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壁画,一男子端坐在龙椅上,下面跪了乌泱泱一大片的人,粗略看去就像是密密麻麻的黑点。
不用想,定是想彰显天威,所谓万人之上,便是如此了。
右边石壁上刻的壁画却令谢锦瞳孔一缩。
工匠的手艺很是精巧,也正是因为过于精巧,才将这残忍的一幕刻画得如此逼真,仿佛能闻到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那壁画上呈现的是一场盛大的屠杀,地上全是尸首,有的断了头,有的断了四肢
立着的士兵的刀刃还往下渗着血。
那是个美如仙境的地方,鲜花蝴蝶,村庄。
环境有多美,发生在这样一个地方的屠杀与之形成的反差就越大,格外突兀。
依旧是那个人,站在所有士兵的后面,被人簇拥着,戴着金玉冕冠
珠帘垂下遮住了他的面容,因此工匠并没有给他画脸。
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
帝王陵墓里的壁画是历任君主命人绘制,是根据其生平,挑出当代君主觉得最有代表性的大型事件,还原在壁画上,好让后人顶礼膜拜。
另外借后人的口传播出去,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不知道是殿下的哪代老祖宗。
左边那副壁画,如果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帝王登基之时,受天下膜拜之时的场景。
那右边这副壁画又是什么?
谢锦来过这地方,而且不止一次,但是他从未注意到过这些。
因为他每次都是被慕脩带着,一路畅通无阻到达放着先帝先皇后棺椁的石室,只知其中的布局大概是隔一段距离就是一间巨大的石室,呈北斗七星星象图分布。
而且时间过去已久,他对于那些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现在进来这鬼地方还真的只能靠摸索。
此时,耳边忽闻一阵脚步声。
谢锦回过头去,拐角处出现一道影子,披头散发的,手里还拿着什么,仿佛一个人头。
空气瞬间安静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不过,谢锦随慕脩,也是个无神论。
所以,他只是怀疑有歹人溜到皇陵里来了,毕竟陵墓这种地方最适合装神弄鬼了。
他紧紧盯着拐角的位置,那道黑影也越来越近,通道里不知何处起了一阵微风,只见那道黑影长发飞舞,张牙舞爪,仿若恶鬼。
在黑影拐弯那一刻
谢锦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鼓如雷,脑子里的那根紧绷已久的弦儿倏地断了。
下一秒,脑子里绷断的那根弦又接上了。
“公子?原来您在这儿啊!让奴才好找!”
谢锦盯着他,这才注意到,他的发髻散乱,手里还拿着一顶帽子,不由问道:“你是?”
小太监笑得一脸谄媚道:“奴才是赵公公吩咐来为公子引路的!”
虽然师傅的话他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宫里的太监小聪明还是有的,就冲赵承德那语气,他就要好好巴结这位少年。
谢锦视线从他头上滑了一圈,落到他手上的帽子上面,挑了挑眉道:“你是进来的时候摔了”
小太监一愣,随即才注意到被自己捏在手里的帽子,道:“嗨!奴才刚刚不小心,帽子在壁灯上挂了一下,被挂掉了!”
谢锦没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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