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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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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沈鲤见沈越就要出房叫唤小二,忙阻止道:“沈……沈爷不用了,这水看着干净……洗一把脸而已,不要紧。”
  沈越:“……你是酒还没醒么。”无奈摇摇头,出去吩咐小二再加几样点心。回来见沈鲤悻悻坐在桌边,一壶酸汤已经见底,便顺手给他碗里夹了个烧卖。
  沈鲤咬了一口,没话找话:“爷,今天还去宁献王府吗?”昨夜众人醉得凌乱,哪有心思管正事,只得二进王府了。
  “中午拜访。”沈越一语方落,就闻房门叩响,小二入房放下餐点,待人离开。沈鲤接着问道:“爷,我一直奇怪,核对盐税只找当地都转运盐使司即可,为何要绕弯子找上王爷?”
  沈越回道:“这事还有源头。却说前年,查出一桩私吞盐税的案子,那商人一口咬定盐使司吃了回扣,便两个一起拿下。之后便换成现任盐使司,原本他就顶怕事,有了前车之鉴,更是每笔盐税都往上报,每回核对定要县令或宁献王对证。”
  沈鲤点头;“难怪了。可官至盐使司,还以为自证清白就能清白,未免太过天真。”片刻未见沈越接话,沈鲤才意识到失言,此后直至饭毕,发言都格外谨慎。
  经历失言一事,沈鲤满心不安,所以当沈越问起要不要外出走走的时候,沈鲤借故婉拒了,在室内直待到中午,才同沈越动身去宁献王府。
  该是宁献王交代过了,一守门小厮见二沈的到来,直接往府里引。穿廊走道,远远就见宁献王在回廊逗鸟,瞧见来人,将鸟挂回廊架,踱步过来,上来就道:“沈君,昨日玩过头,误了正事,还望海涵小王过失。”
  “宁献王言过了,沈某怎受得起。”二人一番客套,宁献王得知沈越来意,便请他前往议事厅商讨,沈鲤见宁献王没带侍从,便也只跟随沈越到厅门前就止步了。
  门口候了半柱香时间,宁献王庭院一片空旷,始终未见人影,正觉得诡异之时,远远有个人横向走过,就要上桥时,对方似乎也察觉到沈鲤的存在,转头看向这边。
  等那人驻足了,沈鲤才看清,原来是昨夜那位直肠子,子翀。   
  子翀好似发现宝藏般,向沈鲤比了个手势。
  沈鲤读懂,对方是问‘你主子在里头’,便点点头。得到回应,子翀立马憨厚笑着就招手走来,沈鲤怕打扰了室内二人,只得迎面走过去。
  “这位兄弟,昨夜好酒量,可惜走得匆忙,敢问名姓?” 子翀不但是个直肠子,举止还颇为热情,一见面手就先握上了。
  “高士有心,鄙姓沈,区区家奴,不足挂齿,就不报名号了。”   
  子翀两撇小胡子一歪,唾弃道:“何来高低之分,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唤我子翀便可,还望沈郎告知本名。”       
  沈鲤只得道:“单名‘鲤鱼’的‘鲤’。” 
  子翀道:“好名字,该是父母取‘年年有余’之意吧。”
  沈鲤没接话,片刻,才‘嗯’一声默认。
  子翀眼珠子转转,又接道:“表字呢”
  沈鲤摇头:“无字。子翀不嫌弃,就叫阿鲤吧。”
  “好。话说回来,王爷豢养门客近百,论酒量,我为魁首当之无愧,但昨夜见你海饮,我还是佩服。可惜未见鲤兄参与射覆,如此海量,想必游戏定也不差。”
  “子翀见笑了,游戏是主人的事,哪有我们下人的份。”
  “这话过了。王爷当前我们尚且照玩不误,何况区区一个沈御史……”一语未完,就让沈鲤捂紧了嘴。
  “你做什么!”发音甚是模糊。
  “沈爷就在屋里,你不要命了!”沈鲤说完才松开手。
  “话是我说的,就算丢命也是我,你嚷嚷啥?”
  诡辩得有理,沈鲤一时竟无法反驳。
  只听子翀继续道:“正好,一帮兄弟都在后院,趁着沈爷跟王爷谈事,咱们一起玩去吧。”
  “可沈爷出来找不到人……”
  “沈爷不知没关系,王爷清楚就行了。”再不等沈鲤辩解,连拖带拽就把人往后院拉去。
  一入室内,沈鲤着实吓了一跳。只听得喧哗震耳,八仙桌上正战得激烈,一群人挨挨挤挤,外层的更是踮高了脚尖往里看,不明白的还以为这是哪处勾栏瓦舍,万万不会将其与王府这等高门重地联系起来。
  怪道方才院子不见人影,原来都聚到这儿耍了。沈鲤定睛,更发现了宁献王的近身仆人悟谏,难怪宁献王会孤身一人。饶是沈鲤见多识广,这奴仆抛下主子还能玩耍得如此肆意的,却是头一回见。
  沈鲤个高,站在外围就看见了,原是玩的射覆,不过今天玩的是‘文’射覆。
  只见一门客掷出个‘三’,轮到隔壁的掷,一抡竟也是个‘三’,周遭大呼‘巧!’接着就见令官命道:“羡陶覆,知归射。”名为‘羡陶’的门客略略思索,说出个‘经’字。只见知归拧了眉头苦想,半天不见吐字,倒是周围看客蠢蠢欲动,突然知归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亦崎岖而经丘,该是‘经’字。”沈鲤正要叫好,突听得一旁子翀急急道:“我看见了,舟遥私下说的。”四下哗然,左右的直接摁了两人灌酒,一时笑闹非凡。
  一局告退,子翀拉起沈鲤高声道:“各位,瞧瞧我带了谁来。”一语引得众人回头,昨晚参加了宴会的立刻兴奋问候起沈鲤来,也有人一脸好奇,沈鲤便再次做了自我介绍。子翀将沈鲤带至桌边,道:“阿鲤是客,先让他玩一局。”
  有人道:“沈兄可知规则?”
  沈鲤道:“略懂。”
  子翀急急就打断道:“他要不懂那才好呢,一人怼他一局,看他还醉不醉。”
  四下又笑成一片。只听令官说:“沈公子掷起吧。”
  沈鲤便接过令碗,手起手落,色子在碗里飞速螺旋,最终落至碗底,是个‘一’。
  一旁几人起哄:“好手法!”
  “深藏不露啊沈兄!”
  只听子翀道:“昨晚见阿鲤海量,我就摩拳擦掌想与他较量一番了,机会难得,各位承让,让我先吧。”说着掷出了色子,却是个‘二’。一时痛心疾首。
  接着连续三人都没对上,直到羡陶掷出,才再得了个‘一’。令官命道:“阿鲤覆,羡陶射。”
  沈鲤正要脱口,子翀又插|入道:“慢,三次不中者罚一杯。阿鲤,喝吧。”说着亲自给沈鲤斟了满满一盅。
  盛情难却,沈鲤只得仰头干了,一饮见底,仿佛那酒不醉人,反倒是解渴的良物。趁着酒兴,沈鲤脱口而出:“覆个‘香’。”
  羡陶斟酌片刻,道:“这个‘香’太泛。”
  令官便道:“阿鲤再添个字,两覆一射。”
  沈鲤便又覆了个‘桂’。
  羡陶顿时了然:“原来就在府中,是‘盈’。”
  没错,沈鲤覆的典即是昨日凉亭‘暗香盈袖’。二人一笑,各饮一盅。
  玩兴被挑起,接下来沈鲤彻底放开自我,八仙桌上所向披靡,引得一片叫好的同时,也惹了不少‘记恨’。最不甘心莫过于直肠子子翀,抱了一副骨牌说改玩这个,果然得了不少应和,立马有人搬来四方桌,沈鲤才坐下,余位就补齐了,一时哭笑不得。
  这一回自告奋勇的都是厉害角色,绕是沈鲤久经沙场,也输了几局。
  若是往日,沈鲤笑笑便挥手离去,毕竟不过是为恩客而戏。但这一次与众不同。头一回,只为自己而玩,只为开心而玩,跟一群伙伴而玩。
  所以,沈鲤怎么控制得住自己不入戏。
  嬉笑间,不经意扫视,竟瞟见室内燃起烛火,沈鲤一惊,忙道:“几时了现在!”
  “管他几时,玩够再说!”
  沈鲤再顾不得,突兀跳起,就要往外跑,被人拉住道:“沈郞莫急,把银子结清再走啊。”
  糟了!跟着沈越出门,沈鲤哪用得着带银子。“我……”
  “多少,我替他付了。”
  听到这个声音,沈鲤宁愿原地炸了。
  是沈越!
  竟是沈越!
  沈越竟然在!
  赌徒之态竟让沈越看了去!
  “爷……你什么时候……在的……”沈鲤定睛,宁献王也在一边。
  “射覆的时候就在了啊。”子翀一副‘我早跟你说了你没当回事’的口气
  ……
  早上失言,下午失踪让主子好找,晚上滥赌还要主子买单。这下沈越就是让自己滚回蓬门,沈鲤也不敢有怨言了。
  好死不死,沈越掏完银子,子翀这个长舌妇还念念叨叨‘有空再来啊’,沈鲤真恨不得一拳打烂他的嘴。
  直到出了王府,沈越都一副淡淡神情,沈鲤摸不透,反正主动认错是没错的,便悻悻开口:“爷。对不起。”
  沈越答非所问:“过去还没有这么玩过吧?”
  沈鲤老实道:“没。”
  “开心吗?”
  “……开心。”
  “开心就好。”半晌,沈越又补充道,“以后得了空,不妨过去玩。”
  好一会儿,沈鲤才明白,沈越这是在体谅自己。一时间,沈鲤再也不避讳,看向沈越的目光,柔得几乎要溢出水来。
  回到客栈,沈鲤就办了退房,还到别处吃饭。沈鲤纳闷,沈越只淡淡道:“过两天你就会知道了。”
  原来,两淮盐商都仰仗沈越这位巡盐御史吃饭,沈越拜访宁献王府这么大动静很快便会传出,届时孝敬的人必然要踩烂门槛。果然,这两日沈越拜访盐使司,就有不少人借机献殷勤。沈越不缺好物,性子也懒于应付这些人,只好麻烦些,两天都更换着住处。
  最后一日逗留扬州,办完正事已经过了中午,二人吃过午饭,赶回苏州来不及,只得第二日再动身。沈鲤没同沈越一起回客栈休息,说是想转一转。
  沈越明白其中原委,道:“既然说开了,就没必要藏着,一起吧。”
  沈鲤心里动容,点头道:“好。”
  目的也不甚明确,二人悠悠漫步街头。午后的街市没有早上的热闹,但街道开阔,少了份赶集的紧张,多了闲逛的随意。商铺里三两顾客,沈鲤进了几家香粉铺子,闻闻摸摸嗅嗅,最多也只是往手上擦一些,但就是不买。
  又一次出了店铺,沈越不禁奇怪:“怎么不买?”
  “爷有所不知。上好的香粉,该是用新产大米磨浆,放置三日捞出沉淀,烘干后添加香料制成。工艺听着简单,但对制作人的火候把控有着及严格要求,非要道道工序过关,成色才好。这一行好赚,就有人动了歪脑筋,往粉里加铅粉勾兑成白色,市面上多卖的是这种,长期使用,必然有损肤质。”
  “你怎么看出人家加了铅粉?”
  “呐!”说着,沈鲤亮出手掌,乍看之下无他,仔细瞧了发现指侧别了根银针。“遇上成色还不错的,我就往手上擦,银针经过就能试出来了。”
  说话间,又进了一家店铺。
  一番擦试,沈鲤最终敲定其中两盒,问道:“老板,怎么卖?”
  老板忙着招呼其他顾客,唤了一声,一位掌柜打扮的女子出来,举止麻利,道“客官识货,拿的都是我家顶好的香粉。木盒子那一个八钱,而珐琅盒子这个原料贵,价钱也高一些,要一两银子。”
  “给个折扣,木盒拿五盒,珐琅的要一个。”
  “客官利索,对了我的胃口。我‘从不还价’马三娘就给你破个例,九折。”老板娘说罢就着手打包,边问道:“听客官口音,该是外地人。”
  “是,出差。”
  “君出差在外还不忘捎份心意,你家娘子好福气。”
  沈鲤没接话,只是笑笑。
  说话间,老板娘已包好包裹,沈鲤交付了钱,二人走出店面。
  沈越问道:“那个珐琅盒子是谁要的?”
  “没谁要,我乐意送的。”
  “谁?”不可否认,沈越特别想知道,心思就化成语言了。
  “引章。每回问她,她总是怕我麻烦,说不用带。”说着,沈鲤低头看看包装严实的包裹,眼底漾起温柔。片刻,才问道:“沈爷不打算给夫人带一些吗?”
  “她不缺。”
  沈鲤喷笑:“沈爷,这你就错了。‘有没有’不重要,金贵的是您这份用心。不管带的什么,只要是沈爷心意,夫人想必会很开心的。”
  说着,又进了一家脂粉店铺。
  沈越疑惑了:“不是刚买吗,怎么又来?”
  沈鲤解释道:“这回带的是胭脂,方才那家不算好。”
  店里挑选的都是恩爱男女,见进来一对飒爽公子,老板连忙招呼道:“二位爷要看些什么,这是我家……”
  “不必介绍,我们看看先。”
  老板识相,闻言不再打搅,转身招揽其他顾客了。
  胭脂都是以拇指粗细的铁盒包装,沈鲤挑了一个颜色,在手背试了后,又往唇上涂抹,拿镜子看了看,抿一抿。
  沈越纳闷:“你这是尝?”
  沈鲤抹了抹唇,才道“算吧。上好胭脂都是红蓝花拧出汁液来,过滤干净,配了花露蒸成的,有的还加蜂蜜,尝尝是可以的,沈爷试试。”说罢,就蘸了一指尖往沈越唇上摸开。
  沈鲤眉眼弯弯,等着沈越反馈,可看人家一脸惊愣,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表情立马僵住,慌张收回了手。、
  沈越也尴尬望向一边。
  沈鲤打量四周,店里其余人等各自忙,无暇留意他人,悄悄松了口气,胡乱拿了方才的几支胭脂,结完帐匆匆步出店面。。
  接下来一路默默,好一会儿,沈鲤才恢复镇静,继续留意起四周店铺,经过一家玩具铺子,挑了一套‘华容道’带走。沈越问:“这个又是给谁?”
  “老祖母。”
  “……”
  “沈爷别见怪,我见老祖母闲暇时只有看戏莫骨牌,未免单调,找些有趣儿又能打发时间的东西最实在,上回的九连环,我瞧老祖母着实喜欢,这次就带个‘华容道’吧。”
  “你想的倒是周全。”
  沈鲤赧然,低头笑笑,没接话,突地手里一空,两个包裹竟让沈越夺了去,一时不解道,“爷,你这是?”
  “替你拿着,待会你挑东西轻松些。”沈越也没管沈鲤直直的注视,大步朝前走去。半晌,听得沈鲤在身后道:“爷,谢谢您。”


第22章 第 22 章
  翌日,下午时分,沈越沈鲤回到沈府,行李马匹让下人接走,就径直往住处走去。沈鲤简单向田夫人行过问候,便返回水无月,才刚经过月拱门,就听得怯怯一声叫唤。回头,竟是引章。
  “傻丫头,躲门后作甚?”沈鲤一把将引章从灌木丛中拉出。
  引章没回话,仔仔细细看了沈鲤一遭,才道:“公子黑了,也瘦了。”
  “不要紧。你在,没多久又回来了。”说着,沈鲤突然想起什么,解下身后包袱,从中掏出一个包裹,递给引章道,“打开看看。”
  引章愣愣接过,听话地打开,瞧见成色精致的珐琅盒子,喃喃道:“这是……王德福珐琅系列……专门给我的?”引章一脸不可置信。
  “嘘!让其他丫头瞧见可不好了。”沈鲤替引章把包裹裹回去,正要往屋里走,却又被身后人拉住,才发现引章从见面起神色就不对劲,小心问道:“引章,怎么了?”
  引章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对不住公子。”平日说话就轻声细语,此时的引章更是声如蚊呐。沈鲤一头雾水,只得安慰道:“咱们进屋说。”
  入了室内,沈鲤扶引章一起坐了,又给她倒了一盏茶水。引章啜了一口,难得的直视上沈鲤的眼,怯怯道:“那日我对不住公子……沈爷责骂公子的时候,我不该因为畏事就跑走……”
  原来如此,沈鲤哭笑不得,道:“傻丫头,就算你在场,难道就能让沈爷止住脾气?”
  引章摇摇脑袋。
  “那就是嘛,有什么好对不住的。”
  引章是个慢性子,想了片刻才组织出语言:“确实没什么用。但是公子有难,我却跑开,想想就不够义气。”
  沈鲤被逗乐,道:“你一个小女孩家讲什么义气。”
  引章气道:“公子别小瞧我!”
  “好好好,不小瞧。”
  沈鲤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话说,在我之前,你跟沈爷也有一定年头了,怎么还会怕他?”
  “不是……”
  “你是不怕他?那怕的是什么?”
  “。。。。。。。我什么都怕。”
  沈鲤:“……”方才不是说好讲义气的么?啥都怕还怎么讲?
  引章平复了心绪,见沈鲤带回的包袱还晾着,便道:“我去把行李收拾收拾。”
  沈鲤拿出公文和待分发出去的东西,便将包袱交给引章,自己也一旁忙活去了。过了一会儿,听得引章‘咦’了一声,接着便问道:“公子,这里有张牛皮纸,上面没写东西,可以扔了……”
  引章一语未完,沈鲤急急跳起道:“别,给我。”
  引章一脸不解:“不就是张牛皮纸吗,还是头一回见公子这么激动。”说着倒是乖乖把纸张交给沈鲤。
  沈鲤也没解释,拿着东西回到案前,对着这张纸看了片刻,才将它折叠,收入囊带,往抽屉里放好。
  又是一阵安静,之后听得外面一阵脚步声,沈鲤堪堪站起,人就进来了,是沈摇情跟沈疏桐,摇情满口无奈,道:“方才疏桐一见她父亲回来,还没抱呢,就问鲤哥哥也回来了吗。”
  沈鲤一听,笑得灿烂,上前牵了沈疏桐小手,亲密道:“疏桐这么想我?”
  “你想多了,他只是想你糖吃了。”沈摇情仍旧丝毫不留情面。沈鲤也不介意,径自从包袱里取了一盒糖果,交到沈疏桐手上。疏桐小手正要收回,却被沈鲤拉住,只听沈鲤道:“疏桐,上回你是不是说你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保管糖果了。”
  “嗯。”疏桐虽个子较同龄孩子高得多,但声线却是符合年龄的奶萌。
  “好,那咱们做个游戏吧。”
  “好呀。”孩子天性,果然一听游戏眼睛就亮了。
  “游戏规则是这样的:这次糖都给你。但是,你要保证每天只吃一颗。做到就算赢了,今后鲤哥哥不但给你带糖,并且都交给你,不给姑姑;若做不到,那便是输了,以后鲤哥哥就不给你带了。”
  小女孩想都不想,满口答应:“好。但是我赢了,鲤哥哥可不可以带我一起买,我要自己挑。”
  小小年纪就懂讨价还价,沈鲤哭笑不得,道:“我给你带的你不喜欢?”
  女孩儿摇摇头,道:“我要自己挑。”
  ……亲力亲为,这一点真是原封不动随了娃娃亲爹。
  “对了,鲤哥儿,我一直有个疑惑。”沈摇情皱了眉头,沉思状。
  “摇情姑娘请说。”
  “极少见人名字里面有动物的,你父母取名是何用意?”
  沈鲤心下一惊,片刻,才道:“家父母早逝,个中缘由,已无从追究。”
  沈摇情忙道一句‘抱歉’,却让来人打断谈话。
  “在做什么?”竟是沈越的声音,闻言引章忙行礼问候。
  “在谈论水无月的池子里面为什么没有鱼。”沈疏桐扯起谎来眼睛都不用眨。
  闻言,沈越还真退出门外四下察看。果然,这园中布置清雅,以往也曾觉得遗憾,但却未发现原因。当下一看,恍然大悟,果然是少了份生机,便道:“待会我吩咐小厮置办。”
  沈鲤忙道:“不用这么麻烦,现在也挺好……”一语未了,就挨了沈越一记白眼,沈鲤乖乖闭嘴。
  却说室内各人散去后,沈鲤看天时;离晚饭还有些时间,便一一过去把带的东西四下散了。晚饭完毕,回到水无月,就见五六名工匠在园中勘测,上前问了才知原来是丈量水池容量以估算采购多少头鱼。沈鲤不禁佩服沈越命令的效力。
  第二日,水无月池中片片荷叶下就有各色鲤鱼游动,传统山水布置最平凡不过的搭配,沈越竟呆呆看了一个时辰。
  有人靠近也无甚反应,引章轻手轻脚倒掉已凉透的茶水,往壶中灌入热水,沏好一杯,没再放入茶托,而是直接送到沈鲤唇边。
  沈鲤总算回过神,就着引章的手一饮而尽。
  引章拿手绢擦了沈鲤唇角的水渍,才道:“公子,我有时候觉得你特别奇怪。”
  “哦?”
  “别人闲下来了都是趁机找乐子玩去,而公子不是闲逛就是呆坐。”
  “哦?那你说说,可以玩什么?”
  “可以玩的太多,一时数不清,其实只要叫足了人,就不愁会没好玩的。”
  “我叫谁好呢?”
  “可以叫……”引章这才想起,公子似乎跟谁都很好,但又似乎跟谁都亲不来,哪怕……自己也一样。顿时语塞,便转了话锋,道,“就算不跟人玩,一个人也可以有很多消遣,像我,就摸骨牌,对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引章兴奋拍手道:“沈爷也是爱闲暇时一个人处的。”
  “哦?他一人做什么?”提到沈越,沈鲤才稍稍提起兴趣。
  “公子可记得沈爷书房吗,他就看那一架子的书,尤其那本谁写的兵法,沈爷最爱了。”
  “《孙子兵法》?”
  “四个字的,应该是了。公子,你莫怪我多嘴,其实很多时候,我都觉得1,发呆时的公子才是真的公子。”见沈鲤没有接话,引章小心问道,“公子,你发呆的时候都想些什么呀?”
  半晌,沈鲤才答道:“什么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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