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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安即吾乡-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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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栏垂钓,看花折柳,投壶下棋,藏猫寻宝……多少年没有玩的孩子玩意在挽云的提议下两人一起玩耍。不知是不是因戴了面具的原故,挽云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日常活泼欢悦,花样百出,笑闹不停。宗白觉得与挽云同回了童年,而挽云也真如个孩子似的,一点点的小事就笑得前仰后合没形没状的。宗白喜欢挽云的笑声,觉得特别被感染和感动,因为挽云是真开心,拉着他把日子满满的过下去,纵然这里是太师府,纵然有一位阴沉的太师在同一个宅子的远处恣意享乐着。
  有时宗白拿这话问挽云,挽云道:“人生如寄,随遇而安,且自在,且欢乐。”
  如此一个月过去,仆人传太师话,宗白可以每天去藏书阁一次。
  宗白问挽云:“这是为什么?”
  挽云说:“读书总是好事,何需问为什么。”
  宗白在云府仆人陪伴下至藏书阁。宗白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书。在宗家除了母亲房中有一些书籍,其余的都是宗白买来的。如今整整一座楼的书,真是浩如烟海。宗白一头扎进书海,午饭都忘了吃,至晚方归。回来对挽云兴奋描述今天所见所得,惋惜道:“可惜你不能同去。”
  如此每天宗白画完画就去藏书阁,回来把当天所看所得兴奋向挽云复述一遍,他记性好,精彩文章都可以背原文段落,挽云静静地津津有味地听,眉眼清亮亮的。
  有一天宗白忽然想起来问:“我去藏书阁的时候你做什么呢?”
  挽云微笑答:“看一看你画废的画,有时自己下棋。”
  宗白忽然想,挽云是不是很寂寞呢。挽云喜欢的是弹琴,可是这里没有琴。
  如此他尽量早一些回来,每次挽云看到他,眉眼里都洋溢着出乎意外的欢喜。
  那让宗白很感动。
  世间有一个人所有的日子都围绕着他生活。
  如此半年过去,云家的那位贵妃成为新的皇后,宫中朝廷因此发生不小的震动。宗白读书读倦了,喜读的也都读完了,因此依恋着挽云不肯去藏书阁,仆人再传太师话,允许宗白去天绘阁,那里有太师珍藏的名画。
  宗白去了当晚就离不开那里了,见了那些画,哪里还移得开步!
  第二日早才在仆人催促下回来,神神道道的拉了挽云道:“我以前竟是白活着了,那些画,天,挽云,你看看那些画——”
  挽云打水给他擦脸洗漱,宗白一径神魂不属。草草吃了饭,到画案前拿起笔,竟半天落不下去,回头求助般道:“挽云挽云,我不会画了!”
  挽云怜惜道:“你先睡一觉,醒了再说?”
  将宗白好歹拉床上去。
  午后醒来,宗白继续发呆,画几次扔几次画纸,怎么都不满意。
  挽云看着时日虚过,急了:“不管怎样,画好画坏,今天定要画成一幅!不许再撕,必须画完!”
  “我若不画又怎样呢?”宗白疑惑。
  挽云想了一下:“那你就再不能去天绘阁了。”
  宗白觉得挽云的着急有些奇怪。其实这半年他也一直在想,太师怎会这么好心让自己去藏书阁再去天绘阁?可是对着挽云黑亮的目光——宗白想了想说:“好吧。”他拿了笔半日仍是落不下去,茫然问:“我画什么呢?”
  以前他不知画什么的时候也有过,都是挽云给他建议。眼看西天晚霞已起,挽云只好道:“要不你画我吧。”他揭开脸上面具,向宗白微笑。
  宗白呆了,仔细看挽云。这么大半年的时光,他看惯了带着面具的挽云,陡然看到挽云异常白皙俊美的面孔,登时神思不属。
  原来世间所有名画带来的震撼都不及挽云的容貌!
  他痴呆的看,不由伸手抚摸挽云的眉毛鼻梁,挽云含笑的望着他,瞳仁温暖亲切。宗白的手忽然抖了一下,他匆促放下自己的手,他在做什么?他在抚摸挽云!
  他低下头,他的脸红了。
  好一会,听挽云清平的声音说:“画吧,画一幅我。”
  宗白心怀激荡,他拿起笔,心头被热望燃烧,到底不敢画挽云的容貌,只勾勒挽云的身姿形状。窗前少年,仰头侧立。
  当他将画完的画交给挽云时,他的心在跳。他知道,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他喜欢挽云。
  他想拥抱他。
  他想搂住他的腰。
  他想亲吻他。
  他想得到他。


第8章 他的心中有个少年
  可是他不知怎么开始。
  挽云低头看画,很满意的将画拿走了。
  宗白只觉得心头的潮水汹涌扑来,将他透彻淹没。挽云会接受自己的喜欢吗?他会怎么想?他——说宁可死也不当男宠——宗白的心在浮荡中晃悠悠沉落,最终归于纠结苦涩。
  挽云回来了。宗白不知道自己的变化是不是落在挽云眼中,可挽云为他铺床更衣时一如既往,温柔宁静。
  挽云的性情是好。可他若有了冒犯举动,会不会将眼前的所有美好打破?
  那夜,终究是一如既往的过。
  晨时,不待挽云起床,宗白就匆促起身,早早地沐洗,然后去了天绘阁。他那些心思幻想使他再不敢面对他。
  淡雾薄光依旧,他仿佛脚踩晨风,走路的感觉都不一样了。他的心中有个少年。
  宗白坐在地上,仰望着那些历代名画家的名作。他们作画的时候,心中可也有一个爱人?
  第二天早,宗白才回到住处。
  挽云正起床洗漱呢。见了他,欢喜的笑:“昨天看什么画了,这么入迷,晚间都没回来?”
  笑容明朗,恰如清晨朝阳。
  宗白抿了抿唇,收拾起自己的尴尬心思,说:“昨天看了一幅好画,我画给你瞧。”然后凭记忆临摹那幅画。至傍晚天黑时扔下画笔说:“不是这个感觉,我再去看看。”一溜烟跑去天绘阁。
  他不敢晚间再睡在挽云身旁了。他们自来京的路上就一直一床睡,说说笑笑的也不觉怎么着,可如今,宗白觉得真没有勇气再与挽云共一榻——他还不得疯了!
  每天早晨回来时,他都憔悴不堪,挽云会亲为他洗脸,宗白觉得自己等待的就是这一刻,等待挽云温柔的手指挨上他脸颊,等待挽云的气息靠近,宗白觉得自己都不会说话了。他觉得自己一开口就想亲吻,一抬手就想拥抱,宗白拼命用理智控制着自己,他真是要疯了!
  一天天过去,慢慢的,他安定下来,习惯于与这种情绪相处,温柔的、心中满怀爱意的看挽云。
  不敢有一步逾距的举动。
  他太珍惜享有眼前的美好。
  因为宗白清晰的知道,挽云瞧来温文柔和,心底却比谁都清冷坚决。他不会接受自己的侵犯的。
  当宗白将天绘阁的画临摹完的时候,已是九月。朝廷老皇帝退位,传位给七岁的太子——云太师的外孙,云太师摄政。
  还有三天就是宗白十六岁生日了。他从没有问过挽云是哪天的生日。他总是记起挽云颈间的牙齿印。他不知挽云的遭遇,不敢过多触碰,除非哪一日,挽云主动述说。
  这晚宗白在天绘阁看画,仆人进来道:“公子,太师有命,今晚起您入住应园。”
  宗白不安地随仆人进了一个园子,院门处约莫有十人迎候,顶头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笑眯眯道:“恭喜公子入住。”宗白觉得这人的声音怪怪的油腻浮华,便有众人一拥而上为宗白解衣,沐浴。那水中香花朵朵,浴后只觉身上香气环绕,清润爽滑。然后引宗白入卧室,小童拥来服侍。宗白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进这个园子就觉得奇怪了,这里的每一个仆僮都有柔媚之态,面上笑的尤其春风荡漾。
  宗白冷汗直冒,他隐隐预料到什么,但还不敢相信。太师这么久了都没有搭理他,该早把他忘脑后勺了,是因为自己的画吗?越画越上瘾,忘了藏拙?
  宗白心慌跳,怔呆呆在那里任由仆僮服侍着,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
  挽云。
  绝望中,眼前竟是挽云的样子。他还没来得及说,挽云还不知他的爱恋。
  宗白神魂尽失的由那些仆僮摆布,躺在床上的时候,终于流出泪,然后掩在被子里放声大哭了。
  第二日晨起,服侍他的那个老仆细声细气的说:“公子怎么夜里哭了?瞧这眼睛跟桃似的,可怎么服侍太师?”
  宗白泥雕木塑的由他们敷眼、打粉、装扮。这一天只给他流食吃,反正宗白也没有胃口。
  他想找个机会去见挽云,可知道自己一举一动的异常也许会给挽云带来灾难。
  晚间沐浴的时候他经受了更多的屈辱,那老仆说:是服侍太师前必须的程序。
  宗白觉得灵魂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想死去。可是又心有不甘。
  他若死了,挽云怎么办?
  “留下性命在,至少还能见到我。”
  忽然再想到挽云颈上的牙印,挽云不也活过来了,还好好的,又遇到了自己?
  大哥说,坚持两三年,就可以有出头之日。
  可是两三年!谁来告诉我,怎样熬过去?
  第三天,宗白一直怏怏提不起精神,那老仆说:“你这个惫怠样子,太师怎么会喜欢?自己想清楚,惹恼太师会是什么下场。远的不说,就从前年说起——”那老仆讲了几个例子。不知是故意恐吓还是真事,那些被太师厌弃的都被酷刑折磨致死。原来那个说话慢条斯理的大奸臣以欣赏酷刑为乐。不能在床上取乐,那就换一种方式取乐。
  终于明白挽云说的:“你逃吧。”
  可是他已经逃不了了。


第9章 我就遂了你的心吧
  晚间,他被清洗装束一新送进一顶小轿,也不知被抬到哪里,下了轿子,两个小童搀扶他送屋,里面华丽优雅,淡香悠然。
  他被解了衣衫安置在大床上,盖了锦被。仆僮退下,室内静无一点声音。
  宗白眼望刺绣繁丽的柔软纱帐,闻着那淡雅安神的香,忽想这香气还好,可以让人安定一些。
  终于门开启了,有人进来。
  宗白闭上眼,又睁开,心慌调整不好情绪,那人已走到床前,宗白心知若不想死,怎么也得拜见一下,他撑着起身,然后,呆愣在那里。
  眼前的人是挽云。
  他惊奇过望,刚想脱口问:“你怎么来了?”
  然后他看见挽云的异常安静面容和精雅秀丽衣装,什么也没说出来。
  挽云轻轻一笑,坐在床边,道:“吓着你了?”声音清平依旧。
  “你——”宗白倒吸一口凉气。
  “我叫云熙。云太师是我的父亲。”
  宗白久久都说不出话来,便此时有雷从天空噼里啪啦砸下,宗白也不会被吓到了,因他已呆傻。
  云熙解衣上床,床上只一条被子,所以他自然而然的进了被来,宗白木呆呆支着身不动,还是云熙轻笑一下,将他按躺回去。
  宗白忽然有个奇异的想法,可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云熙微笑中略有紧张,对宗白道:“喜欢今晚我陪你吗?”
  “喜欢。”宗白磕绊道。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就遂了你的心吧。”云熙低声说了这一句,俯身吻了上来。
  宗白奇异,他被吻得迷乱,心底可不肯糊涂,翻身而起将云熙按在身下,问:“你是云太师的儿子,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的眼睛瞪得欲裂,你早告诉我,我这两日会这么想死的心都有吗?你这么——这么久的戏弄我!
  云熙无辜的柔软的眼神看他:“对不起。你别生气——你原谅我——”
  宗白听了,狠狠的吻下去,将云熙激烈的掠夺。
  云熙都睡沉了,宗白还是没有入睡。他觉得一切如梦。变转太大的离奇的梦。
  他看着云熙眼角的依稀泪痕。
  他没想到云熙会那么放声大哭,会慌乱躲避、拒绝、无措、失落、委屈。一切都显示云熙是根本没经过的,根本不知道两个人的亲爱到底会是怎样的。当他问他“你没看过那样的书吗?”云熙竟答从没看过。
  宗白不明白云熙颈上的咬痕是怎样来的。不明白云熙隐藏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但有一样清晰知道,云熙由着他来,是因为信任他,爱他。
  宗白的心深深的痛楚了。他不明白云熙为什么这么深挚地待他,而且有些孤注一掷、不顾一切似的。
  晨起,云熙醒来,唇边绽笑,翻身将宗白抱入怀中。结果他们一日也没能做别的事,除了吃喝、洗浴,就是拥抱亲吻,在床上翻覆。
  他们彼此喂对方吃食,共同洗浴,笑闹不停,谁也不说别的,除了调情就是亲密恩爱,末日狂欢似的。
  再一日醒来,云熙消失了,一连数日也没有回来。
  宗白被拘束在庭院里,他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发现他此前居住的陶然居是现在这个院子的局部,问询仆人,说这里是三少爷的院子。原来云熙自出生便在此居住,每一草木,每一花石,都是陪伴云熙成长过的。
  宗白强烈的明白,他能住进云熙的院子,云熙能来陪伴他,都是有代价的。


第10章 抱着他亲吻
  这天朦胧中一人扑在自己身上,抱住自己亲吻,宗白睁眼,见是云熙。热烈得近乎疯狂的云熙让宗白有些惊讶。宗白欲安抚他,手环上云熙的脖颈,哪知云熙痛的一激灵,偏开头,动作也停下来。宗白起身欲看视,云熙已以手遮住他目,宗白轻轻拨开云熙的手,问“怎么了?”
  云熙摇头,嘴角噙笑,又热烈的吻上来。他们缠绵相依,尽享身心交付的激动快乐。
  云熙睡了,睡得如个婴儿似的,手握着宗白的手,头偎在宗白臂弯。
  宗白想,他于云熙的意义是什么呢,大约就是心的可以交付,人间永恒的一个温暖怀抱。
  云熙曾对他说:“我的愿望是有一个平常的家,父亲儒雅慈爱,母亲温柔纵容,我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想要什么都给我,我可以无尽的向他们任性,也可以无止境的爱他们——”
  他那么说,就是他没有。
  云熙这样忘我的爱,这样全部的付出,当是相信他可以给他一个家。
  宗白怎么也睡不着,外面渐渐天已亮了,宗白终忍不住小心探看过去,云熙肩颈处赫然是牙印,伤口红肿,新咬的!宗白心慌乱,揉目再看,心狂跳欲炸,这些时日,云熙都经历了什么?宗白恨得痛彻心扉,咬牙切齿,他要练武,然后刺杀那人。
  外面一阵乱,门“哗”的被推开,阳光明亮处,出现一个青年。
  那是宣仁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此前宗白一直以为是太师的。
  宣仁着月白衣,衣上绣着张牙舞爪的龙,发束白玉冠,腰束黄腰带,苍白清俊的脸在阳光映照下耀目生辉,大步进入,目光寻视处看见了床上的宗白,青年的脚步停下来。
  一众的仆人追到门口,见宣仁进屋了,云熙还在床上,众人僵在门外,不敢出声,低头退避。
  云熙没动,宗白知道云熙醒了,可云熙依旧躺在那里,手指半遮住眼,也许是因为阳光刺目,也许是在思量如何应对。
  宣仁一步步稳稳到床前,目光须臾不离宗白,宗白便也直视着他,反正无人通报,他不知来人为谁。
  那一身衣裳,该是王爷的装束。
  宣仁面孔精致清冷,嘴角有几分与云熙相似,但眼神与云熙完全不同,云熙的目光是清亮明朗的,宣仁却透着暗夜的阴翳。此时他阴沉、凌厉地看宗白,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高傲冷漠的将眼神从宗白脸上移开,走到云熙那一边去。宗白提防着他出手攻击云熙,然后知道自己多虑了,宣仁拉起云熙手臂,温声说:“云熙,醒了,我来找你来了。”
  云熙睁了眼:“你出去,让我换衣。”声音平静。
  宣仁垂目:“好,我在门外等你。”
  他出去了,映着亮烁阳光的背影让宗白有些眩晕。
  云熙起身,穿衣,然后将宗白的衣服抱来,动手给宗白穿上。
  宗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云熙已向他笑,然后托起他颈颊,吻上他的唇。
  宗白终于体会到云熙的疯狂。门敞开着,阳光洒进半屋,阶下有人等候,他还能抱着他亲吻,宗白心都要跳出胸膛!
  云熙放开他,笑一笑,然后跳下床,走出屋子,宗白听见云熙清冷的声音在门际响起:“将成王绑了,关回听雪堂!”


第11章 云熙脸红了
  成王!宗白有点发蒙。本朝皇帝杀自家人比较多,最终只剩了一位亲王——皇帝最小的弟弟成王活在世上。成王名宣仁,在云贵妃诞下龙子之前,因后宫无子,皇帝便欲立这弟弟为皇太弟,圣谕都到礼部了,宗白本名宗仁,为了避讳都改名宗白了,哪想典礼吉日定的有点晚,在半年后,半年间云贵妃怀了孕,然后吉日后延,然后贵妃诞下龙儿,然后皇太弟的圣谕就给撤回去了,此后贵妃的儿子被立为太子、贵妃成为皇后,成王宣仁便这么与皇位擦肩而过。
  云熙怎么能对他说绑就绑?
  一位王爷,可以随便绑的么?
  那王爷不服叫:“云熙!”
  “堵住他口!”云熙命。
  太狠了,宗白抚胸吐一口气,太师的权势这么大了?对王爷都可以无礼至此?
  云熙进来了,面目平常。云熙有那种镇定,越是不可理喻事却温和平静。云熙来在他面前,开言:“他是成王宣仁。”
  宗白等着他讲。
  “登基大典上他冲撞我父皇,我为了他活命,便请父皇将他赏给我做男宠。”
  宗白眼瞪圆了。他在小院才多少日,外面已改朝换代!院子里的仆人也太厉害了,连一丝讯息都没漏!
  云熙解释:“我爹拿到了德宗禅位诏书。”
  禅位?篡位吧!
  云熙笑了一下:“吓到你了?”
  宗白摇头。我爹也想这么做,被你爹抢在了前头。
  “我大哥劝我爹不要抢自己外孙的皇位,被我爹逼得自尽。我二哥被册立为太子,我被封秦王。”
  宗白瞪着眼听。
  云熙手抚住宗白头:“你别这样。你还忠于周德宗不成?”
  “没有没有。”宗白道:“一时觉得有点吃惊。”
  云熙:“德宗贪于享乐,把皇位传给只七岁的太子,我爹摄政。朝堂之上,成王坚持共议国事,不肯退让半步,我爹便命我去把成王诱离朝廷。”
  宗白猛抬头,云熙回避他的目光,轻声道:“我不尽力,我爹便让你入住应园,我只好,答应了我爹,去找成王。”
  宗白终于明白他生日那一天为什么云熙以身相许,不是为了庆祝他生日,也不是特意挑的那个日子,只是云熙与他爹僵持,最终在这个日子投降。
  为了他。
  云熙曾说“我替你如何?”
  他真的替了。
  宗白抓住云熙胳膊,心毁坠般的痛。
  云熙说:“我去年春认识的宣仁,然后随他去扬州,他对我用强,我逃走,被你所救。”
  所以云熙不想回京,回京也一直带面具,云熙此生也不想见宣仁的,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云熙要他逃,他不逃,云熙便陪他回京,为了保护他,还请他爹将自己安置在陶然居。读书赏名画,都是云熙的安排,云老贼怎会有这样的好心,培养他的兴趣爱好?
  宗白低下头,觉得自己承受不住。
  云熙爱怜的轻抚他头发:“你别多想。与你无关的。便没有你,我大约也得这么做。我做不到像大哥一样违背我爹。其实,我爹对我是最好的。每天回府,第一件事一定是见我,若不是他关爱,我活不到今天的。”
  宗白抱住云熙的腰,一个让自己孩子出卖色相的父亲——忽然想,云熙的爹与自己的爹可不是一样?
  云熙轻轻笑道:“你放心,宣仁还好的,我应付得了。”
  宗白奇异的看云熙。他的经历都糟透了,他还若无其事的笑,话语里满是轻松阳光。
  忽然想,扬州那一次也是这宣仁咬的。宗白将云熙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道:“那你以后小心些,别再被他咬了。”
  云熙脸红了。少顷,云熙挣开手,转身出去了。
  云熙不高兴了。
  宗白后悔说错话,等着云熙回来向他致歉,哪想等了一天一夜,云熙也没有回来。
  宗白看着空落落的床,心从没有的酸过。他不过说了一句话云熙不爱听,云熙就把他凉在这里,不理他了。
  宣仁如今是云熙的男宠。还是皇帝赏的。云熙与他春天相识,随即就随他下扬州,他们是一见钟情?
  云熙现是王爷,王爷都娶三妻四妾的,身边有两个男宠也不为多。他爹那儿有一屋子呢。
  百无聊赖,伤春悲秋,顾影自怜,寂寞难耐,第二日一早,宗白出来寻云熙。云熙面子薄,生气了,那我主动去向他道歉吧。院门处若干仆从,见宗白立即躬身施礼。宗白问:“王爷现在哪里?”
  一仆人道:“请公子稍待,容奴才去探问。”
  过一时,跑着回来:“回公子,王爷在听雪堂。”
  宗白立在那里,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第12章 他满怀着爱
  路边落叶飘转,随风瑟瑟,小院依旧如昨,却忽然的楼空亭寂,无限萧索。其实世间若没有情也是好的,就不会心碎裂,整个人至少完好如初。
  他看着落叶发呆,不知多久过去,也没有感觉,只当自己是个雕像,雕像没有心,就不会痛。
  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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