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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安即吾乡-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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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落叶发呆,不知多久过去,也没有感觉,只当自己是个雕像,雕像没有心,就不会痛。
远处有人来。宗白笑一下,转过头,唇边再弯出深一些的笑,看向那人。那么秀美精致的少年,熟悉,却又如斯陌生。
云熙到他近前,轻抬手触触他的脸:“起风了,”稍顿一顿,“宣仁闹绝食,我去劝一劝。怎么也劝不好,你陪我去劝?”
宗白不明白,你男宠闹绝食为什么要我帮你劝?已被云熙拉着向来的方向走。
宗白的手凉,云熙的手暖。云熙将他的手来暖宗白的手。宗白的心稍稍平复。宣仁闹绝食,比自己糟多了,这么一想又好过一些。
听雪堂很敞亮,宣仁仰在榻上,漠然望房梁,面无表情,不过看到宗白随云熙进来,眼神多少动了一动。
云熙命仆从将饭菜撤下,吩咐了新的菜肴,等待饭菜来的时间,云熙明眸含笑,对一副寻死模样的宣仁说:“你饿得一定难受,我弹琴给你听?”语带同情。
宗白想,你但凡给他点柔情,比如握握手揽揽肩,他能立马蹦起来与你谈论人生。不过云熙愿意弹琴不嫌麻烦,那是最好。
云熙的琴音温暖明亮,以一种透净可见的纯粹引领人向着幸福与美好去。那是他对生活的感悟,他诚挚的理想,他明确的坚信。世间没有什么风雨是可影响他的,便有,也是生命的斑斓色彩。他足够强大、勇敢、坦然的迎接,他的生活丰富灿烂,他满怀着爱,对人,对世。你愿意跟随他去感受美好吗?那么你来,他已伸出手在等你。
宗白忽然觉得自己渺小而庸俗,云熙的灵魂远在他理解之外。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是多么可笑,追逐不上云熙之万一。
他忽然想起因琴音拜在云熙脚下的那一幕,此刻他仍然愿意。
宗白等待着宣仁在云熙的琴声下坐起来,恢复生的愿望,但显然的,宣仁不肯为所动,继续赌气,还闭上了目。
宗白不知道自己若被云熙绑了再堵上口会不会生这么大的气。
饭菜来了。云熙命桌案摆在宣仁榻前,再拉两把矮椅来,与宗白坐了,亲自斟了三杯酒。笑对宗白道:“这琼花露是成王最爱喝的,如今府内只剩这么一瓶,德宗薨了,没人会这个配方了,他若不喝,我们今日都给喝了。”
宣仁漠然无应,继续半死不活的躺着。
云熙给宗白端汤布菜,含笑说着:“这鹌鹑羹你喜欢吗?这软羊脍来一口?……这蟹黄馒头是我家有名的,你尝尝?嫩不嫩,软不软?”然后转头对宣仁:“成王你吃吗?你吃我也给你夹一个?”
宣仁转了脸,扭头向木榻背。
“来,干杯。我再给你满上。”云熙笑颜欢悦,给宗白倒酒,再给宗白夹菜,话语不停:“黄雀鲊喜欢吗?要不要来一个?旋炙脆皮蘸点梅子酱,乖——”
宣仁啪的一拍木榻坐了起来。
云熙笑:“你也喜欢?我也给你夹啊?”
宣仁冷笑:“我要你喂我。”
“好好好,你吃饭就好。”云熙端了燕窝鸡丝粥送到他嘴边喂他吃,宣仁解恨般吃下,云熙开心笑:“再来!”再喂一口菜,再来一杯酒。
宗白就这么在一边看着云熙满面笑喂完了宣仁酒菜。云熙放餐盘起身,大功告成的欢喜,嘱咐一句:“明天我再来喂你?”
宣仁脸皮有点僵。
云熙一笑,“那我走了。”拉宗白出来。
外面起风了,云熙握住宗白的手。秋风甚凉,宗白感觉着云熙的温暖力度,心中虽暖暖的,云熙喂宣仁饭吃的笑模样却仍是横亘心头。
世间你一人只是我的,我亦只是你的,成不?
宗白终究问不出口。
回屋休息,云熙给宗白解衣。这一年多来宗白本这么被他服侍惯了的,今天却有些心跳异样。云熙的举动分外温柔,脸上笑容好似有赔罪的意味。宗白再忍不住,回手将云熙揽住按倒在床。
第13章 爱至神魂颠倒
他温柔而绵长的吻着,吻得云熙直躲,喘不过气来。
他爱他,爱至神魂颠倒。
云熙也是深挚的爱他的,他当然能感受得到。
他们彼此爱恋,人世间还求什么呢?
第二天早,云熙起不来床了,皱着眉撒娇,仍是满面的笑。
宗白歉疚又心疼,如今轮到他喂云熙饭吃。云熙偎在他怀,喂一口吃一口,笑得像个可爱的孩童。
宗白早发现云熙内心里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特别渴望人疼。
不过,云熙只有在完全放松的时候才会显现孩子特性——云熙在那宣仁面前也是完全的放松。
宗白心口又有些痛。
偏没眼色的仆人进来通报:“成王想出听雪堂。”
云熙问:“他早饭吃了吗?”
仆人回:吃了。
宗白想他还知道吃饭,不等着云熙喂了?云熙今天不能动,不如饿死拉倒。
云熙道:“由他随处转吧,只不许出府,不许进陶然居。”
两人补昨夜的觉,再醒来时已是午后,云熙慵懒地扬声命仆从侍候,哪知仆从进来时急得声音都慌了:成王去了瑶华池!
云熙噌地坐起:“他几时去的?现在何处?”
“去了有一会儿了,现还在那里,拿石子往水里打水漂。”仆人的声音都要哭:“跟他的人拦不住,被他踹水里了!”
云熙命:“将成王立即拖出来,送回听雪堂!落水的人罚抄写往生咒一百份。将瑶华池恢复原状,任何人不得进入!所有的人禁言此事,若谁胆敢漏一丝口风,就别想活了!”
仆人连忙爬起来跟头把式的去了。
宗白看云熙,云熙道:“那是安康长公主的旧居,安康长公主溺死在那里,我父皇禁止任何人进入。我真是发昏,方才把这个忘了。府中人都知道那是禁地——”
安康长公主,不就是云普的妻、云熙的娘吗?云熙怎么这样称呼?
云熙起来穿衣,明显心神不宁。二人用午膳,外面仓皇报:“太子殿下驾到!”
云熙倏地立起,对宗白道:“你别出来!”趔趄着迎出去。
宗白心不安,悄悄出来,远远树后张望。迎面一行人过来,不待云熙行礼,那位太子殿下已扬手给了云熙脸上一掌,云熙一摇晃,跪倒在地,太子抬脚就踹,府中仆从慌乱跪了一地,连连叩头,没有一个敢言声。
太子踹了两脚,回首命:“拿马鞭来!”随从递上马鞭,太子扬鞭劈头盖脑向云熙打下,云熙被打得抱头伏地,宗白再忍不住,冲上去掩在云熙身上。
“咦?”太子停住鞭。
云熙推开宗白,喝道:“退下!”向太子道:“云熙有罪,愿受殿下责罚!”
“敢拦我的鞭子,你找死啊!”太子刷的执鞭向宗白打来,狠又急,云熙合身将宗白抱住,对太子道:“皇兄你只打我,别打他!”泪流下来。
远处有一清冷的声音道:“地方是本王去的,本王不知你府中的禁忌,唐突冒犯实在该死的话,殿下只管来打我。”宣仁大步过来,“不过,那是我亲姐的住处,我就不知道了,我怎么不能进去坐坐。”
太子望向宣仁。
宣仁做样子浅淡施了一礼,道:“烈儿做了太子果然架子大,脾气涨,连小舅舅也不叫一声了吗?”
太子鼻子里哼一声:“本宫亲姐是尊驾的嫂子,这辈分可也论不清。”
“辈分且不论,本王可否向殿下讨个情?熙儿管不住我这舅舅兼姐夫,你饶过他吧。”
太子鼻翼挑了挑,冷笑:“如今他还是你主子,服侍得可好?”
宣仁眉峰淡淡一耸:“殿下几时对这个也感兴趣了,可要本王细细讲与你听?”
太子拂袖而去。
宣仁蹲下扶起云熙,命仆人:“取软轿来,抬他回房,传太医来!”
宗白宣仁守在云熙床前,宗白瞧宣仁就是恨色,宣仁自知理亏,回避宗白目光,云熙倒对宣仁微笑:“你去歇息去吧,我这里有他就行。”
宣仁起身,低眉出去了。
云熙拉宗白胳膊看视:“打了哪里了?可上药了?还疼吗?”
宗白瞧着云熙的伤,不知怎的喉头堵住,扭头红了眼眶。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宫廷之中,官宦人家,这不是常情。享多少富贵,必有多少承受,天下好事哪里会都享有。”
宗白恨得咬牙,云熙这哥怎么这样!自己的大哥对自己可是护着的,连带二哥对自己都从不大声。
云熙说:“我与太子不是一母所生。他是安康长公主之子,我的生母是谢训之女——”
宗白惊大眼,云熙笑:“我母亲与你母亲是姊妹,我是你表兄。”
宗白瞪云熙好一会儿,才道:“你怎不早说。”
云熙笑:“说这个做什么?我们就是我们,不想因为亲戚的缘故让你多想。”
宗白这才明白云熙在扬州自己家为什么那么容易走近,云熙并不是轻易与人接近的性格,原来是因为母亲这一层。因说:“我没听我母亲说起过这位姨母。”
“我母亲是私奔的,谢训气的与我母亲断绝关系。谢训是文官之首,与我父亲一向不对付。安康长公主容不下我母亲,那时她们都怀有身孕,安康长公主生第三子云熙,我母亲生第四子云亦,两个孩子到四岁的时候,我母亲与云亦同时死掉。我一直怀疑我才是那个云亦,因为我有记忆以来没见过安康长公主几次,她每次见我眼神中从无亲情,甚至有敌视厌弃。她说我和她八字犯冲,不宜相见。我十六岁以前都没出过云府,她请了道士给我算的命,说我成年之前不能出府见客,否则不吉利。去年春,安康长公主与我父亲发生争吵,溺水身亡,我怀疑是我父亲杀了她,因为我父亲带着我拜祭我母亲时说终于为她报了仇。从此我被解除禁令,可以自由出行。”
他一出行就碰上了宣仁。
宗白轻轻抚摸云熙的手,云熙将脸偎在宗白手心,渐渐睡着。
宣仁每天来探望云熙一次,大约知道是他害的云熙,好长时间都很安静,直待云熙伤全好了,进了腊月,也没出什么乱子,哪想小年那日,仆人急报:“成王服毒了!”唬的云熙宗白忙赶到听雪堂。
宣仁已被洗完胃,惨白着脸,奄奄一息拉住云熙的手:“秦王,我要走了,你可否发个慈悲,让我见见我的妻妾儿女?”
云熙命人去请。悲伤看他:“你为什么寻死呢?有什么要求你和我说。”
“我要你与我共享枕席之欢,你答应吗?”
云熙夺手,立起便走。
身后宣仁一声弱弱叹息。
“让他死罢。”宗白出来后对云熙说,“这样人你就别搭理他。”
宣仁有七八个妻妾三四个孩子,闹哄哄聚一屋子,哭泣诉说,宣仁嫌烦,都赶出去,命一个一个进来,单独交待后事。
云熙远远站着,微锁眉头。
谁想第一位谢王妃就触了霉头,说着说着宣仁忽然大声斥责,写下一纸休书,掷给谢王妃,连喊“走走走!回你的谢家去!”
谢王妃哭得直不起腰被架出来。
云熙对宗白道:“她是谢训孙女,我们的表姐,过去劝一下吧。”好生劝慰一番,派车派人将下堂王妃送回谢家。
宣仁留下两个妾及丫鬟照顾他,其余人等送回王府。正是要过年的繁忙时候,主母被赶走了,成王府几乎每日来人问询王爷如何安排过年,宣仁每天暴躁不已的呵斥,毒却没有再发作,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年过完了,云熙和宗白隔三差五的会来看视宣仁一趟。这天宣仁道:“秦王,我有事要与你单独说。”
云熙微笑:“他与我是一样的,我听得,他就听得。”
宣仁问:“他是谁?叫什么名字?哪儿来的?什么时候开始服侍你的?”
云熙笑:“他叫云亦,我弟弟。”
不但宣仁愣住,宗白都愣了。忽然发现,除了亲热时云熙唤自己“阿白”,其余时候云熙从没叫过自己名字。
“云亦不是死了么?”
“没有,他一直在外面长大,去年我悄悄的带回府,外人不知。”
“啊,他——可是你亲弟弟啊。”宣仁别有意味挑眉。
“是啊,亲弟弟不可以一床睡吗?”
“可以,可以。”宣仁打量宗白:“别说,还真有点像,我以前竟没看出来。”
云熙微笑。
“好。”宣仁关了门,坐在床上。“过节这些日子太子对你如何?”
云熙没应声。
宣仁道:“原先我想着你当了秦王我也就认了,可是去年云烈那么对你使我知不能坐以待毙,他若登了基,等着你的是什么日子?何不杀了他,你来做太子?”
第14章 你和我住在一起
室内沉默的静。
云熙终于问:“怎么杀?”
宣仁道:“刺杀投毒一类暴力方法,你我皆没有人手;只有设计离间他和你父亲,由你父亲杀他。你父亲不是一直偏爱你么?”
云熙道:“偏爱只是偏爱,如今政局不稳,我爹不会做废立太子这么动摇朝廷的事情。”
宣仁道:“慢慢来,我知你缺少大臣支持,但丞相谢训是你的外祖父,他对你的画也颇为欣赏,我便为你做了主,让我的妻回娘家传递此意,谢训和我那岳丈谢方均看不惯云烈,同意保你为太子。”
云熙明眸轻笑:“他们更应该保的是你吧?”
宣仁尴尬一笑,目光紧盯云熙:“你既猜到了,为什么由着我,不杀了我?”
“我什么也没猜到。”
宣仁一笑:“你哥做皇帝还是我做皇帝哪一个对你好,你当然知道。”
“你再说下去,我就把你交给我爹。”
“你敢吗?你交出了我,你爹也会杀了你。”
“我就不该救你。”
宣仁微笑:“你救我难道不是为你自己留条后路?”
“你说的对,”云熙亦微笑,起身倏的锁住宣仁咽喉:“我要你发誓,保我为太子。”
宣仁镇静笑:“我本来就是这么说的啊。”
“天地有知,若违此誓,我夜夜做鬼盘桓你床头,了你此生夙愿。”
宣仁笑了:“这个结果有趣,那可不是我朝思梦想?”他正容道:“云熙我发个誓言给你,我护你一生,若做不到,我死你前头。”
云熙缓缓放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其实我早想好了,我和他山野隐居,寻仙访道。你不用想着骗我或利用我。江山霸业,与我无关,我不在乎。”
“你为你爹拉拢谢训,你为你爹写假禅位诏书,你为你爹诱我离开朝堂,你已颠覆朝局,深陷其中,这会儿你说你不在乎?”
云熙脸色发白:“你什么意思?”
“我要你帮我。”宣仁道:“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不做蚂蚱。”云熙拉了宗白便走。
宣仁冲上来,扯住云熙胳膊:“不行!你欠我的得还我!”
云熙回头,二人对视。
宗白不知云熙到底欠了宣仁多少,竟然在宣仁气势汹汹的目光下软下来,道:“好,我帮你,但倚云山庄归我。”
宣仁目光在宗白脸上扫了一下,道:“那得看你怎么帮我。”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宣仁瞳仁幽深发亮:“我要你写一份德宗遗诏。”
“没有玉玺。”
“他被幽禁,哪里有玉玺?”
“写在什么上面?”
宣仁笑了,回首自桌上木匣里抖出一条汗巾:“这是先帝赏给我的。”
云熙桌前坐下,拿起笔,方要写,又道:“不如写血书吧,比较震撼。”云熙欲咬手指,宣仁忙拦:“用我的血吧。挺疼的。”他回手找刀子,云熙笑一笑,等着宣仁找刀子割破手腕。
宗白看着那两人一句一句商量着写完传位给宣仁的诏书,宣仁边咬牙包扎伤口边看诏书,脸现满意之色,道:“这字到先帝面前他也得说是他自己写的。”云熙黯然:“你若真成事了,饶我父亲一命。”
宣仁犹豫,想了想道:“我若杀了他,你一定此生都恨我。好,为了你,我不杀他。”
云熙转身便出来。
外面冬日暖阳,天地安稳,正月里的零星鞭炮声在远空滚过,什么样的变化都还没有发生。
云熙简单收拾了包裹便与宗白出府。
两人纵马出城。
宗白不明白云熙要去哪里,但知道云熙心里不好受,便什么也不说,陪着云熙跑马进入一片山。
越走越人烟稀少,荒山野岭,道路崎岖,有座孤零零的庙宇在半山腰。
两人牵马至庙门前,早有两个小和尚候立那里,跑上来双手合十行礼十二分的恭敬:“施主请。”过来接过马缰。
两人进庙,里面一老和尚携两个小和尚院内跪下叩头迎接,云熙命他们起来,径自向庙后走。出后门,沿一条小路继续前行,身后悠扬钟声响了两声,转过弯路,前面现一座山庄,此时天已见黑,山庄大门打开,里面三男仆三丫鬟挑灯两侧相迎,齐齐跪下,拜见“二少爷”。
二人入正房,宗白见厅内布置精美舒适,不同于云府的奢华,别有一种清丽。左侧卧室门书“云意”两字,右边卧室门题“宣心”两字;宗白立在那里,端详了一会儿叹道:“字写得不错啊!好像没有我住的地方?”
云熙揽住他:“你和我住在一起。”
宗白迈步走进“云意”,拖了长声惊叹:“这么大床?”
云熙捶他肩:“这里没有人住过!”
“谁知道呢。”
第15章 我从未有的安心
云熙无奈的笑,按了宗白肩坐下,道:“这张床搭起来很不易,木工完工的那天已是我爹登基典礼前一日,我和宣仁看着床搭好后急忙回京,真没有在这里住过。”
宗白挑了眼看他:“特遗憾吧?”
云熙气笑了,端详着宗白道:“你瞧我是那样的人?心中有所爱还与旁人暧昧?你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吗?”
宗白不能,因此心里好过一些。
云熙解释道:“这是我跟宣仁要的山庄。我爹让我诱惑他离开朝堂,我便跟他要这么个地方,我们选址、购买、改建、装置,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陪我耗在这里,我爹才顺利篡了位。他若在朝堂,我爹没那么容易称帝的。”
“噢,”宗白眼瞧四周:“这是成王给你建造的金屋。”
“你会好好说话吗?”云熙恼了,转头出去了。
宗白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寻云熙去,见云熙在厨房安排晚餐,宗白过去,自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腰。云熙没有动,继续交待下人餐饮要求,说:“这是三爷,他口味刁,脾气大,你们仔细用心些,小心他恼。”下人们忙躬身答应。
两人出来,宗白笑:“我这人最好说话了,做什么吃什么,哪里刁过。”
“是吗?”云熙道:“是谁咸一点不行,辣一点也不行,甜的固然不行,酸的——哦,就是喜欢这个——”
宗白笑。夜风袭脸,宗白手捂住云熙耳朵,为他挡风。
云熙说:“不是非要带你来这里。你也知道,我若动这么大笔钱财肯定瞒不过我爹,他有这个能力,我才要他帮我。我想着,时局变幻动荡,我得有个安全的地方生活,世外桃源那样。这个地方除了我和他,没有旁人知道。这里建了地库暗室,储藏了足够的银钱粮食,旁边便是山泉,水源充足,与世隔绝生活个一年半载没有问题。现在是冬天,你只看得到松柏,在秋天的时候,半山红叶,映着远天白云,仙境般逍遥。转过这山,那边还有有湖,湖里有各式的鱼,湖边有很多野鸭,原来在这里守庙的一个老和尚被我们安置在那里捕鱼养鸭。待开春了,湖里种上莲花,造一只船,我们去游湖好不好?”
“好。”宗白真心说。这个地方什么都好,就是宣仁建造这一点不好,但宗白不敢再说,再说就太矫情。
宗白端详房间门窗墙壁,云熙道:“这里都是双层墙壁,隔音的,窗外是水池,无法立人偷听。床后有暗道。”
宗白要了刀来,将卧室门上浮雕的“云意”“宣心”四字削掉。云熙看着他笑,宗白说:“我瞧着不舒服么。”然后拿画笔来,分别画上竹和梅。
云熙问:“你喜欢画竹子我知道,可是宣仁不喜欢梅。”
原来云熙心中还是为宣仁留着那间屋的,好在宗白进去看过,里边连张床都没有。宗白便道:“他喜欢不喜欢那边都是没,这边是足!”
云熙扳着他肩大笑。
宗白知道云熙心中是非常担忧和纠结的,一边是他爹,一边是宣仁,朝堂之事,后果难料。宗白不说这个,引着云熙在日常生活中欢笑。
云熙说:“你在的地方,就是家在的地方。”
很快春暖花开,山景本如画,群松漪流,碧草烟萝,奇花秀岩,清溪渔舟,无不让人超然忘尘。两人对花赏春,举酒邀月,寻幽访微,作画抚琴,将日子充实而悠然的过。
云熙说:“我从未有的安心,也从未有过的忐忑。安心是因为你在,朝夕可对;忐忑是明知时光在过,不能停止。”
宗白说:“我们离开这里吧,到宣仁找不到你的地方。”
云熙道:“我的面具被宣仁毁掉了,没有面具,我很容易被发现的。宣仁若输,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在这里活命机会最大;宣仁若赢,我们在这里还是外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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