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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安即吾乡-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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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白转头向殿外走。
“阿白!”云熙唤。
宗白终是站住。
“我从未让他得逞过。”云熙轻声道。“所以他才恼,发狂,想在我身上留下印记,以为那样我就是他的了。我们这么打架有几次了,过后一笑了之。他打不赢我。今次是因为我心情不好让他,才受了伤。——今天又有大臣上书了,骂我,他便又下旨杀人,我拦都拦不住。那大臣因言辞过分,不但一家被杀,幼子幼女还被送去相公馆青楼。”云熙眼圈红了:“他如今根本不听我劝。我觉得我罪孽深重,该受报应。所以他起意时就没拦着。其实他朝政不顺,也是憋闷的很,拿我发泄。我陪他,是因他已无路可退,他被我推到这个地位,只有向前走,可是前面——就是末路绝境。我可以离开宫廷,他不能。你说我怎么办?”
宗白说不出话。
“你别杀他,他是君,他没有过错。皇位本来是他的。不幸遇上了我父亲。我父亲用假皇子夺了他皇位,然后又要我诱惑他再次让他远离朝堂。当年德宗看中了我姐,如此我父亲卷入朝局,成为千古骂名的奸臣逆贼,也只落个生前快活。我呢?被宣仁看中,与我姐一样,妖媚惑主,祸国殃民,千唾万骂。每个人的命真是难讲的。但我还是觉得算幸运,应该快乐。因为我这样的人生,才遇到这些人,才领略了这些——才遇见你。宗家打仗挺厉害的,朝廷真要易主了,你的将来不知怎样呢,别折在这里,为了我,不值得。”
宗白看着云熙,心痛得搅拌,又怜惜得不知所措。云熙不让他杀皇帝,是怕他丢命,可是他为了云熙,真的性命不算什么。
“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云熙温存道。
宗白都要哭出来了。他只有那么一粒药,在扬州密室里向大哥要的,那药延缓两日才发作,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逃,可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云熙起身,微笑:“我送你回去。”
他拉了他臂膀向殿外走。外面早黑透了,月光暗影里,路是平坦的,不用提防脚下。云熙的手是温暖的,转过头来,云熙在向他笑,夜凉风拂起发丝,美得无可名状。
宗白向值班人道了扰,索性拉云熙进了文渊阁。掩了门,拉云熙上楼,楼上有休息间,是先德宗幼时喜读书专辟的住处,一直空着,二人自然都知,进了隔断,宗白便将云熙按在墙上,近近的鼻尖贴上鼻尖。云熙笑了:“你不是也要咬我吧?”
“我舍不得。”宗白说着,珍爱地吻上他的唇。他要好好的爱他,安慰他。未来管怎样呢,现在他们在一起,彼此爱着。
云熙等待着,宗白稍稍迟疑。云熙方受了伤,今天又发生这么些事,云熙已笑:“喜欢就快些,否则我就走了。”
第20章 你为什么喜欢我?
“你为什么喜欢我?”宗白问。
“也许,你像我想象的那个人吧。”云熙有句话没说,其实,最初见宣仁的时候,他以为他是那个人呢。
初春的山野,那个年轻人卓然立着,风采气度怡然夺人心神。那是云熙第一次离家参加京城踏青诗会,以为世间的年轻人都这么出类拔萃呢。偏那年轻人也众人中看到了他,向他走来,主动搭讪说话。那时天地间都是青葱绿意,无限美好在心中跳跃着,希望万千,喜悦盈然。
云熙彼时还不知自己是爱恋,以为交到好朋友了呢。直到,他们不忍分离,相约下次见面,宣仁说,他要去扬州。
那就一起去扬州。
云熙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大,趁父亲随驾南行的当儿,悄悄带了面具由宣仁的随从安排混入了南下的队伍中。
然后才知,宣仁是成王。当宣仁面现满足、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他脚下的自己的霎那,他知道他们做不成朋友了。
他想交往的是那个山野中亲切年轻人,不是有着尊卑之差的皇族王爷。
宣仁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接受他的情。明明他也是喜欢他的,为什么执意疏远?
宣仁以为他是惺惺作态,便用了强。那是云熙第一次被吻,不知所措,直到宣仁一口咬下。巨痛中云熙惊大双目,推开宣仁便逃走。狂乱的奔跑,满脸的泪,越来越愤怒,头脑也越来越冷静,他此生能避过一个王爷的□□吗?只有逃。当夜他就逃了,为避免被人寻到,只往偏僻山野里走。
山野里的生活哪里是他经历过的?他最后奄奄一息,觉得生存无望时,见山坡下有一队人行过,他什么也顾不得了,顺山坡滚下,摔在宗白的马前。他只想活。
然后他真的活了。温厚可爱的少年,有着惊人的才华,温暖尊重待他,好像他们早已是好朋友似的。
云熙惊恐受挫的心在与宗白相处的日日夜夜中又活了过来。人间还可以温暖明亮,如自己想象的那样。
宗白使云熙明白了一件事,爱是关心,不是伤害。当宣仁成心咬伤他时,不管什么理由,都不是爱。
他看着宗白对他崇拜的目光,听着宗白怀念母亲、谈论家时,就想,他这一生就在这园子里跟他过吧。这么想着,嘴角就现出笑容来。原来他已喜欢他。
宗白问:“你怎知我在茶水里下药了?”
云熙道:“在你家临行前几日,你忽然有了爱好,每天把玩你那青玉冠,再随时练手夹珍珠往茶杯里送。我留了意,知道你那玉冠里藏了药粒,我想应该是你想暗杀我父亲的□□吧。”
宗白脸红,当时以为旁人看不出,却原来都在云熙眼中。忽然又想,所以云熙一入云府就自爆身份去见他爹,是为了不让自己接近他爹,是怕自己——是怕自己被太师杀了吧。
宗白将云熙抱在怀里,脸蹭着他的脸:“你总是救我。”
“我的命是你给的么。”云熙声音含糊,渐睡了。
宗白特别喜欢云熙这么快入睡,因心安,才睡得快。轻轻将衣衫给云熙系好了,以防他着凉。
外面忽然不是好声音,宗白云熙惊醒,云熙噌的起身将窗开了小缝向外看,见一大队人手扬刀铲、铁锹、棍棒呼喝而至,将惊起的值夜人砍翻在地,鲜血,惨叫,文渊阁门被撞开“都是书,这是书房!走,杀皇帝去!”那群亡命徒呼啸着去了。宗白只觉得心跳出喉咙,头皮发麻,一时不敢相信眼前是真的,云熙已道:“你藏在这里别动!”向楼下跑去。
宗白没抓住云熙,忙起身跟随云熙跑去。
云熙去的方向是皇帝寝殿。
此时整个皇宫已乱成一团,喊杀声,惨叫声,危险恐怖。
歹徒们自然不如云熙路熟,云熙冲到长乐殿门前,撞开殿门,叫道:“有逆贼杀入宫中,皇上快跑!”拉起宣仁便向侧门逃走。宗白顾不得什么,随手抓起一根支窗子的木棍,跟随他们跑去。
他们逃入花园,喊杀声忽然近前,云熙拉着宣仁钻入假山,在曲折拐角的反向有一深隐石洞,云熙推宣仁进去,然后将宗白也拉进来,自己将他们掩在身后。宗白二话不说,将云熙扯在身后,手握木棍,挡在前面。歹徒们已钻进假山了。
三人屏息不敢稍动,宗白只觉得心蹬蹬蹬已跳出胸口,那些歹徒呼喊着沿路径出假山向前杀去了。
云熙的手一直抓着宗白衣衫,宗白缓过一口气,回握住他的手,两个人都在抖。待杀声已很远了,三人才调整姿势,稍稍放松。
云熙放开宗白,对宣仁轻声道:“皇上,暴民杂乱无章,不成气候,待天亮了,禁卫军来了,定能平定叛乱。先在这里委屈片刻等待援军到来可好?”
宣仁道:“就依爱卿。”宣仁的声音也在抖。
云熙握住他的手,宣仁牙齿打颤的声音渐渐止住。
远处宫女宦官的叫喊声凄厉恐怖,终于一切安静下去了,不知道是不是逆贼已占领了皇宫。天亮了,遥远处又是一阵杀声兵器声。云熙一直握着宣仁的手,宣仁腿都在软,终究整个人靠在了云熙怀中。
天光完全大亮,一队御林军从假山穿过,领队的人在命:“快!寻找皇上!”
他们彼此相看,云熙摇头,三人便都没动,待兵士们过去了,云熙对宣仁道:“皇上,臣先出去看看情势,若局势安定无恙,再来护送皇上回去。”又对宗白道:“帮我照顾好皇上。”他去了。
待一时回来,已在假山外跪下回禀:“启奏万岁,皇威浩荡,暴民蝼蚁已除,臣恭请皇上回宫!”
宣仁挺直身,理了理发,整了下衣衫,稳步出去:“有劳爱卿,爱卿救驾有功,辛苦了。”扶起云熙。一众的御林军跪下参拜皇帝,山呼万岁,惊恐的一夜才过去了。
原来是维修宫殿的工人因伙食差、监工狠而造反。这时已是群臣上朝时间,宣仁坐定,接见群臣,面目已一切如常。
宗白觉得皇帝能做到这个程度,也算不易了。
宣仁如惊弓之鸟,再不敢独自就寝,定要云熙陪在一边睡着才罢,云熙每每后半夜才能到文渊阁来。宗白心疼他:“你就在长乐殿睡吧,这么辛苦,眼见你瘦了,都有黑眼圈了。”
“我担心你,不来睡不着。”云熙笑。
宗白无奈看他:“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
“不会很久了。”云熙爱怜的拢宗白头发。“阿白,我问你一事,谢训是不是你害的?”
宗白惊异:“我?”
云熙道:“宗家没派人联络你?”
宗白看着云熙,道:“你瞧我像做奸细的材料?”
云熙笑了:“今日有人上书,说我和你都是宗家派来的卧底,潜伏在皇上身边,祸乱朝纲,暗害谢训,诱惑皇上,杀戮大臣,摧毁大周根基,前日还组织了那场□□,阴谋弑君。我这么一想,也算有谱,若说你为我做这些事,情理也说得过去。”
宗白瞪着云熙,心头只有一个字“冤”,口中道:“我还真希望我有这个谋划。我咋没想过呢?这些事干得漂亮啊,都是我干的?大周是我一步步毁灭的?我厉害了我。”
云熙道:“皇上没信,说那大臣呓语,有编故事的功夫不如上战场杀敌,派那人上前线去了。”
宗白道:“阿云,我们别过这样的日子了,我们走吧。天天被人恨着陷害着,图什么啊?就图皇上纠缠你,觉也睡不好?”
云熙黯然:“其实那大臣说得也不错,我总是要想,是不是因为我执意参政才搅乱了政局,是我批的奏章不妥隐下了动乱祸根,是我的来历可疑令谢老丞相心力交瘁离世,是我被谏言攻击导致宣仁怒杀大臣失掉臣心——”
“没有你没准大周亡得更快。你只是身在其中。亡国者定是其君,再大的奸臣也是君王用的。宣仁的缸你别替他顶,咱离开。”
云熙摇头:“我想过为你而离开,但我做不到。我不想做懦夫逃兵,我要与大周共存亡。”
宗白无奈:“我陪你共存亡?”
云熙摇头:“你是毁灭大周的功臣,你爹来了,你就这么对他说。”
宗白想了想:“也行,我就说谢训是我毒杀的,你诱惑皇上是我指派的,我天天值班,就那天没值班去引发了□□,可惜,没杀了皇帝,他藏假山里了……”
宗白抱住云熙,眼看着他眼:“你教我这么说救我,我怎么救你?”
云熙亲了一下宗白唇:“这样救我。”然后热烈的深吻。
宗白知道云熙是以此沉沦。
因为连他都知道,大周已走到尽头,朝廷的军队节节败退,造反的宗家军队势如破竹,直指京城。
第21章 我们还活着
云熙拉了宗白在长乐殿一起陪伴宣仁,时刻不离,宗白知道,因情况危急,云熙不放心自己,只有眼前亲见了,才算安全。
他们每天和宣仁一起看战报、阅奏章,心惊肉跳。宗白也不知自己是希望父兄赢还是朝廷赢。
每天宣仁都在和谢方商议杀人,杀打败仗的将军,启用新的将军,朝廷一片混乱,这天军报传来,通州兵败,朝廷大势已去,京中乱成一团,只有两个大臣来上朝,谢方指挥禁军统领集结起最后千来人,护送着皇帝及后妃等人离京出逃。
宣仁上车辇的时候,一定要拉云熙入内陪伴,云熙便拉了宗白一道上车。
他们逃了一天一夜,人困马乏,士兵们走不动了,要求休息用饭,统领前来向谢方请示。谢方正把有限的食物奉给皇帝皇后,哪有什么粮草,厉声训斥那统领,那统领见谢方动怒,只道谢方要下令杀他,恐惧中先下手为强,挥刀便将谢方砍倒。
那统领手下一拥而上,将谢方身边随从尽数砍了,杀红了眼,挥刀向皇上车辇来,宣仁起身双手握住车门大喝:“石安,你要造反吗?”
皇帝积威下,那人收了刀,俯身道:“末将不敢,只是末将要杀了谢家这两个小贼,就是他们妖媚惑主才造成今天局面,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宣仁道:“朕陷落云普府中时,是他们舍命护朕,才保着朕逃脱劫难。救命之恩岂能忘,杀恩人不祥,天会震怒。石将军快快护驾前行吧。如今朕身边只有你,朕封你一品大将军,还不谢恩?”
那石安跪下去,叩头谢恩,但复仰头道:“禀万岁,就算他们有救驾之功,可末将今日杀了他们义父,他们日后岂不会报复末将?他们一日在万岁身边,末将一日不安心,请万岁下旨处死二人,末将定肝脑涂地,保护万岁安全!”
“大胆!”宣仁厉色道:“爱卿这是挟持朕吗?朕如今若依你奏请,你岂不是又一个云普?!他们不过名为谢方义子,与谢家并无交情往来。你放心。谢方身为国丈,擅权揽政,朕每每守制于他,你杀他,正是为朕分忧,大大的忠臣。你若忠心护朕,朕自倚重信任。不要胡思乱想,速速上路吧。”
那石安站起,立在那里,听远处大军兵马声山呼海啸而来,变色道:“万岁,敌军马上就至,万岁若杀这两小儿,末将就保万岁前行,否则恕末将不能从命。”
宣仁也听到了那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一时忽然极为镇定:“叛军贼子何足惧,朕便在这里等待逆贼杀来,你若不肯保护朕,那便自行逃命去吧!”
那石安一愣神,忽然飞身上马,打马逃了。
一时众人四下奔逃,有宦官问:“皇上,娘娘问,当下如何是好?”
宣仁凄笑:“告诉她们,愿跑便跑,愿自杀守节就守节,朕谁也护不了了。”对宗白道:“你带着云熙逃吧,要不留下来,与朕一起殉国。”
谁要与你殉国,宗白抱起云熙便跳下车,云熙眼望宣仁,满面凄然,不动一动。抬眼已看到追兵的大旗了,宗白对宣仁喝道:“你要不就随我们一起跳山崖,或还有一线生机!”
抱着云熙就顺陡峭山坡滚下。
天地翻覆。
混乱中宗白清醒过来时,已在山谷底,周遭杂草丛生,宗白忙起身寻找:“阿云!”一旁云熙的衣角隐在草丛中,宗白忙爬过去,将云熙抱住,云熙摔晕了,宗白吓得拼命拍打他,掐他人中,还好,云熙醒过来,宗白抱住他,喜极而泣。“阿云,我们还活着。”
云熙泪眼迷茫,想起身,痛得倒下,好一会儿道:“他们会到谷底来搜寻的,你快走。我腰腿痛,走不了了。”
宗白道:“我是宗家三少爷,他们敢奈我何!我背你走。”
宗白忍痛背起云熙沿谷底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终于走到山谷对面,来在一片长草之中藏身。
他们躺下来,宗白将云熙抱在怀里,悄声道:“我们在这里等搜寻过去。”
云熙苍白笑。
远处真的有兵丁搜寻来了,有随他们一起跳崖的宦官宫女被抓住带走,哭求训斥声充斥山谷。
宗白吻住云熙,他们彼此热切的温暖的亲吻着,周遭什么也没有了,只余蓝天白云,和他们两个人。
山谷静下来。
他们还活着,那真好。
云熙抓着宗白衣襟,眼望山崖:“你何苦选择跳下来。”
宗白道:“那样的群情激愤之下,我自己也不一定能活命。”他是真没把握能救下云熙,哪怕领军的是大哥宗智。
“上天对我们真好。”
宗白点头。
宗白抱着云熙睡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在山谷里寻野果野菜给云熙吃,静待云熙将伤养好。
再一日,宗白采果子回来时,见云熙向前爬,忙追过来扶住他,问他要做什么,云熙满面泪:“我想去上面看看。”
宗白道:“你腰腿还没好,快躺下休息,我去上面看看,一切交给我。”
宗白走了半日,转到路上,路上尸首横陈。宗白找寻辨认,宣仁的头已被砍走,便将像宣仁的零碎尸身用旗裹了,背下山谷。
宗白在远处挖了一个坑,将尸骨埋了。云熙要过来验看,宗白坚决不允:“你还不相信我吗?我不许你看!你噩梦做得还少吗?我只要你好!”
云熙见宗白眼中带泪,也不再坚持,如此为宣仁下了葬。
云熙跪在墓前,悲伤痛哭。宗白也陪了不少泪去。
云熙跪在墓边彻夜守墓,宗白也由他。
过了几日,山谷中实在没有可吃之物,他们便相扶着走出山谷。
他们走到村镇,听村民传说,当追兵追到时,皇帝说:“我是天子,谁敢杀我?”那些士兵惧了,真不敢上前,可是宗家一个武将跃马而出“我来杀你!”就把皇帝杀了。
宗氏军队杀了皇帝,凯旋回京,可谁知镇国公王荃的人马已占据了京城,另立德宗遗留的幼子为帝,宗家与王家本是亲家,联手起事,这下宗家与王家反目为仇,两边厮杀起来。
宗白带着云熙专拣偏僻路走,一日不巧遇到一股巡逻兵丁要将他们捉拿,宗白见了他们衣着,大喊:“我是护国公宗铎之子宗白!”
第22章 我还喜欢你抱我
士兵们不敢确信,簇拥着押去见大将军,旁边一位将领看到“咦”了一声,怒叫:“他们是谢家那两小贼!皇上的男宠!这模样我认得!这两个佞贼在皇上身边,妖惑谄媚,残害忠良,大周就亡在他二人身上!奸贼休走!”拔刀出鞘当头砍来,宗白不待护云熙,已被云熙大力推到一边,那将领再砍,旁一声断喝“住手!”一人过来击开此人的刀,喝道:“降将休得无礼!退下!这是宗大将军的弟弟,我家三少爷!”宗白看时,却是摘星。摘星过来在宗白面前跪倒:“三爷!我是摘星。”欢喜得声音都哽咽了。
“你怎在这里?帐中大将军是谁?”
“是您二哥镇军大将军。我娶了二少奶奶跟前的翡翠,跟二爷出来打仗,如今已是副尉。”
“好!”宗白很是欣慰:“抱月呢?他出来打仗了吗?”
摘星道:“他没。他娶了大少奶奶那里的脉香,府里征亲随出征的时候他说刀枪无眼,留在家里看院,连带陪媳妇。”
进大帐见了二哥宗信。他们兄弟情分没有什么好也没有什么不好,宗信知道宗白被送给云普做干儿子的事,但不知道宗白怎么又变成了宣仁的男宠。宗白只好说在云家时被宣仁看中了,宣仁起事时就将他二人藏了,然后带入宫。“父亲本欲我迷惑云普,云普既危,宣仁又主动靠近,便随其去了,迷其心,移其志,增其下之怨,加速大周覆灭,为父兄大业尽一点浅薄之力。”宗白说。
宗信点头:“听说为了你们,昏君杀了不少人。”
宗白默认。宗信再问了一些宗白逃生经过和受伤情况,最后依宗白的意思,派摘星护送宗白回扬州休养。
宗白与云熙便再回了宗家。他们在战乱之中这么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回到家中倒是安定了。
宗白脚刚跨入府,抱月已飞般跑出来,一头扎到宗白近前,扑通跪下:“我的爷,你还活着——”啪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我这是什么话,真是欢喜的糊涂了,爷可不活着,大富大贵,佛祖保佑,我娘天天给您念佛——”已是满脸泪。
宗白扶起他,端详:“恩,长高了。”
“爷,我还说下了媳妇呢。”抱月仰脸挂着泪的笑。
“好!”宗白道:“从此咱们一道快快乐乐的过活。”只觉得过去的日子随着抱月的出现全回来了。
抱月看云熙:“挽云,你——可有些憔悴了啊。外面兵荒马乱的辛苦,这三年伺候爷,不容易——”转头见宗白托着挽云的手臂,怎么看怎么像爷服侍那挽云的。宗白问:“福伯呢?”抱月说:“福伯腰病犯了,屋里躺着,要知道爷回来了,肯定欢喜的傻了。”
“我去看他。”宗白说。
抱月发现爷也变了,不像以前纯粹的透明晴朗,目光都隐着沧桑了。
抱月不敢多说,跑前跑后安置东西。再欲进屋时,见宗白揽着那挽云的腰,欣慰又深情地说:“我们到家了。”
抱月吐了下舌头,没敢进去,悄悄地退下了。
云熙在宗家渐渐的复原,终于也会笑了,但夜间总不能安眠,宗白便请了武术师傅来教两人学武,找事做分他的心。才发现云熙身手极佳,不但样样武器都会,还皆是高师传授过的,怪不得宣仁不是他对手。练武之余,二人在扬州游湖爬山,归家后,两人就那么依着,看花看月,静待风吹过。人生原是如此美好,以前那么多的日子竟疏忽过了。
宗白喜欢画云熙,各式各样的。云熙微笑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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