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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待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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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子懿赶紧将地上的两个官兵扶上自己的马,又命家丁白羽将他的马也让给其余两个躺倒在地的官兵。罗子懿扶住一个快要站不住的官兵,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哪里难受?什么时候开始的?”官兵答道:“谢过大人,前几天我们就胸口有点闷闷的,肚子有些疼,我们看还能坚持,就没太在意。昨个开始,我们几人就吐的吐,拉的拉,还发起了烧,这会儿被这一吐一拉折腾的浑身没劲喽。”
  罗子懿转身对白羽说,“去打探一下,离这里最近的村落里,赶快请个郎中过来。”
  “大人”,一官兵愁眉口脸道,“据小的所知,最近的村落,怎么也得走个一两天才能到哇,而且这附近都刚受完水灾,很多村落的人都逃到别处去了,哪里还有什么郎中呀。”
  “这……”,罗子懿眉头微皱,沉思片刻,下了决定:“救人要紧,让走不了路的兄弟骑马,其他人加把劲,我们快点赶到鄂州,到了府衙,自会有知府接应,医治几位兄弟。”
  罗子懿正准备扶更多的病员上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凉沉着的嗓音,“罗兄,不必惊慌”。罗子懿赶紧转过身,正是林晚风!只见他从容地向罗子懿走来,那张俊美的脸庞沉着安详,倒是让罗子懿心里安定不少。
  “罗兄,我刚才看过了几位患病的兄弟,我想,他们是由于不适应这里潮湿的气候,前些天又受了风寒,所以上吐下泻。”林晚风进一步解释道:“现在正值长夏时节,长夏主湿,兄弟们旅途劳顿,前些天定是贪凉,在客栈饮了不少井水,井水甚寒,与体内的湿气相加,湿寒交错,伤了脾胃,故而又吐又泄,寒凉入里,又起了高烧。”林晚风将一只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指着路边的草林,接着说道:“罗兄你看,那一片地上长着的植物,是藿香,它可化湿醒脾,辟秽和中,专治兄弟们由于湿阻脾胃引起呕吐、泄泻,以及寒邪入里引起的发热恶寒之症。”
  “哎呀,太好了!”罗子懿一拍大腿,喜出望外,“晚风,多亏了有你!”
  “罗兄不必客气”,林晚风拱手回礼,“方才,我们经过的那条路上,我还在路边看到不少紫苏和薄荷,我这就和几个兄弟过去采一些回来。紫苏散寒解表,薄荷芳香除秽,和藿香一起煮水,趁热给兄弟们服下,可缓解患病兄弟的病痛。”说着,林晚风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葫芦,递给罗子懿,交代道:“罗兄,我这里还有一些固元补气的丹药,我随着带着的,并不多,你快拿去给几个患病的兄弟先服下,我这就带几个兄弟去采药熬汤。”说罢,林晚风便带着商君等几个云起阁的弟兄,快步采药去了。
  望着林晚风轻快似仙的背影,罗子懿心里满是佩服、欣赏和感激,他手里轻轻摩挲着那个装着丹药的小葫芦,轻轻说了声:“晚风,有劳了。”
  很快,林晚风六人就采好了药,架起平日吃饭的大锅,开始熬煮药水。不久,浓浓的药香味就飘了出来,那是清洌的紫苏味,又有辛香醒脑的薄荷藿香味。罗子懿闭起眼睛,尽情闻着这令人上瘾的药香,心中暗自感叹原来药香竟可以如此醉人、沁人心脾,胜过千千万万胭脂香粉。这药香,飘入罗子懿的鼻,飘进罗子懿的心,正如林晚风一样,清凉空灵,让人一遇见,便被占据心田,难以忘怀。
  “药好了”,林晚风走到罗子懿身边,笑着说道:“可以分给大家喝了。”
  罗子懿于是吩咐官兵把药端给患病人喝。
  “看不出来,你还会医术!”罗子懿佩服地说道。
  “略知一二吧,以前跟师傅学过一点,皮毛罢了,不足挂齿。”林晚风谦虚地说道。林晚风自幼跟随武当愚朴道人学医,十道九医,林晚风自然也精通医道。
  “看来我又得谢谢你了”,罗子懿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上次你提醒我免遭盗匪之劫,我还没好好谢你呐,喏,今天你又帮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看着这样天真无邪的罗子懿,林晚风温柔的笑了笑,眉梢眼角自带万种风情,“不必”,林晚风说道:“你们一路上照顾我们兄弟六人,我们也无以为报。”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罗子懿赶紧摇着头说。
  皎皎月光透过树枝,泼洒在两人身上。林晚风和罗子懿彼此看着对方,脸上都浮现着温馨的笑容。许久,罗子懿的目光越来越炙热,似乎隐隐有一种热烈的感情要喷发而出,林晚风一时竟招架不住,低了头,避开罗子懿的目光,淡淡说道:“天色已晚,明日还要赶路,罗兄早点休息吧,我去看看病员。”说罢,起身向患病官兵走去。
  

  ☆、劫粮

  又经过三天的跋涉,运粮队伍终于到达了鄂州城边。晚上休息一晚,明日即可进城,将赈灾粮送往府衙,交给知府韩大人了。此次运粮,虽是辛劳,但想到任务完成的还算圆满,运粮官兵们都心情大好,大家有说有笑,甚是开心。
  罗子懿也觉得赈灾粮即将安全送达,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一路上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如释重负地给大家说:“兄弟们,辛苦了,明日受灾的百姓就可以拿到我们送的粮食了。”大伙儿听罢,一阵欢呼。
  迎着大伙高涨的情绪,林晚风对着运粮官兵们高声说道:“今儿个大家高兴,我林某请大家好好喝个酒。”
  “好!好!”运粮官兵又是一阵欢呼。
  在欢呼声中,林晚风高声对站在官兵队伍中的商君喊道:“前面肯定有酒家,带几个兄弟去,买些好酒回来。”说罢,林晚风走到罗子懿身边,说道:“罗兄,一路有劳大家照顾,我请大伙儿喝个酒,罗兄可要答应呀。”
  罗子懿有点难为情,说道:“这么多兄弟,都让你来请酒,太让你破费了,还是我来买酒吧。”说罢就要叫白羽去买酒。
  林晚风一把拉住罗子懿的胳膊,故意用不悦的语气说道:“罗兄这样可有点瞧不起人啊,一点酒钱,林某还是掏得起的。”说罢拍了拍罗子懿的肩膀,用不由分说的语气说道:“待会儿罗兄也要赏个脸,喝几坛。”
  不一会儿,商君就带着云起阁的几个兄弟买回了两大车酒。林晚风满意的笑着,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指着拉酒的车,朝运粮官兵说道:“兄弟们,咱们痛饮一回,这里有的是酒,兄弟们请自便。”言罢,自己拎了两坛酒,一坛给了罗子懿,一坛留给自己。
  林晚风自顾自的用酒坛碰了罗子懿的酒坛,说道:“干!”于是举坛仰首,竟一口气喝下了一坛酒。
  “好酒量!”罗子懿也不干示弱,也是举坛仰首,一口气喝下一坛。若说平时,这一坛酒对罗子懿来说算不了什么,以罗子懿的酒量,再喝个五六坛都不为过。谁知这次一反常态,才一坛酒入肚,罗子懿就有些晕了,眼前的林晚风也变得模糊起来,只感觉自己摇摇欲睡,神志也开始丧失,隐约听见林晚风笑吟吟的声音好像在说 “罗兄,可再来一坛?”,然后声音越来越小,林晚风也越来越模糊,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
  罗子懿醉了!不,他不是醉了,是晕倒了。林晚风秘密让商君在酒里下了蒙汗药,商君在买好酒回来的路上就给每一坛酒都洒了药。林晚风等云起阁的人早已服过解药,自然没被药倒。可怜那些运粮官兵,此时都已经睡的不省人事了。
  林晚风看着满地睡倒的人,笑了笑,“不错”,林晚风转身对云起阁的几个兄弟说道:“这药够他们睡一晚上的了。现在,劫走他们两车粮食,连夜进城,明日我们亲自将这两车粮送到知府韩大人手上,就说,是八王爷送的。”
  “是,阁主”,云起阁兄弟领命,分别跳上装粮的两架马车,用鞭子打了马屁股让马快些往前跑,林晚风也挑了一匹快马,翻身上马跑在前面。
  第二天日过三竿,罗子懿才醒过来,头还昏沉沉的,其他运粮官兵们也陆续醒来,一个个都抱怨还没睡够。
  罗子懿揉着脑袋,心里纳闷:“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头这么疼?昨晚发生什么了?”罗子懿仔细一回想,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背上一阵冷汗。他猛然提起身边的一个酒坛,闻了一闻,又用手沾了点残余的酒汁,在嘴里舔了舔,大喝道:“不妙,酒里有蒙汗药!”
  罗子懿“嗖”地站起身,边跑边查看运粮的官兵,大多数官兵都药劲刚过,懒洋洋地靠着马车。罗子懿边跑边喊:“大家都快起来,我们被下了迷药,大家快醒醒神,看看少了什么没有!”
  一听自己被下了迷药,运粮官兵都惊慌失措了起来。一个官兵慌慌张张地朝着罗子懿边跑边喊:“大人,我们的粮车少了两辆!”
  罗子懿大惊:“什么?!”
  一听少了粮,官兵们更是乱成一锅粥。罗子懿懊恼地一拍大腿,恨恨道:“唉!喝酒误事!”
  说起喝酒,怎么今早没见到林晚风他们?罗子懿这回也慌了,问身边的白羽:“晚风呢?晚风他们呢?”
  白羽和其他官兵此时都还未从被下药和丢粮的惶恐中恢复过来,听到罗子懿问话,都木然地四下张望,个个神色惊恐道:“不见了!也不见了!”
  罗子懿心里一紧,甚是担心道:“不会遇到什么不测了吧?”
  白羽这会儿总算清醒了一些,连连反驳道:“那么几个壮汉,怎么会遇到不测嘞!贼偷粮,偷他们几个大活人干什么?”白羽说完,好似有点恍然大悟道:“六公子,不会,不会是他们给咱们下的药吧?”
  其余官兵听白羽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附和道:“对呀,对呀,酒是他们买的,有什么猫腻,只有他们知道,定是他们下的药!”也有一些官兵替林晚风几人说话,“不会不会,林兄弟,商兄弟他们几个,看起来并不像坏人,还治过咱们的病,怎么可能给咱们下药!”……
  大家七嘴八舌地争论了起来,罗子懿在一片争吵声中,看看头顶的太阳,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能再耽误运粮时间,便大喝一声:“别吵了!兄弟们,运粮要紧。虽然少了两车粮,还有二十车在,我们赶紧把粮食运到城里,那里的百姓还等着吃粮呐!”
  大家这才停止争吵,意识到要紧的事情是什么,这才一个个各就各位,奋力运粮。
  不出两个时辰,赈灾粮已送达鄂州府衙,知府大人韩梦泽出府衙迎接。
  罗子懿向知府韩大人行礼,说道:“韩大人久等了,二十车粮食,烦劳韩大人查点。”
  韩梦泽连忙扶起罗子懿,和蔼地说道:“贤侄快快请起,一路辛苦了。”并吩咐身边的衙役道:“速速分发粮食。”
  韩梦泽拉起罗子懿往府衙内走,边走边说:“贤侄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快到屋里坐坐。”
  进屋,分主宾坐下。罗子懿看着韩大人,叹了口气,有点羞愧地说道:“韩大人,是晚辈失职。昨个夜里,和兄弟们多喝了几杯酒,不想,丢了两车粮。”说罢,罗子懿下座,单膝跪地,拱手作揖道:“请韩大人治罪!”
  韩梦泽赶紧扶起罗子懿,关心地问道:“贤侄路上碰到盗匪了?”
  罗子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似乎很难解释清楚。林晚风是盗贼吗?他现在在哪?是林晚风下的药,还是林晚风也是受害者之一?罗子懿脑子乱乱的,惭愧地答道:“是我喝多了,喝酒误事,是我的过错。”
  韩梦泽刚想安慰一下这位贤侄,一衙役跑了进来,拱手向韩梦泽报告:“报!大人,门口来了几个自称是八王爷运粮使的人,押着两车粮食,说是八王爷让他们送给灾民的,想求见大人。”
  韩梦泽很是惊奇,纳闷道:“八王爷?两车粮?”
  罗子懿也颇感奇怪,和韩大人相互看了看,都甚是不解。
  “走,看看去!”韩大人对着衙役说道。罗子懿也快步跟了上去。
  府衙门外,果然有两车粮食。旁边站着六个人,个个身着华贵,为首的一个青年,服饰、相貌更是出彩。只见他头戴银簪,一身白衣由光滑的绸缎制成,衣摆和袖口都用金丝镶边,腰间玉带嵌着珠宝,闪闪发光,另有一枚温润光滑的上好玉佩悬在腰间。青年本就相貌出凡,又由这套纨绔子弟的精美行头相衬,更是美不可言,尽显风流倜傥,挺拔英俊,令人叹为观止。
  那人竟是林晚风!
  罗子懿睁大了眼睛,惊讶地张开了嘴巴。
  林晚风看到惊呆的罗子懿,面色不改,好像从不认识一样。他向韩大人拱手作揖道:“韩大人,晚辈八王爷帐下云起阁林晚风!八王爷心念灾民疾苦,特命在下押送两车粮食予以赈灾。”
  听了林晚风的话,罗子懿身旁的家丁白羽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道:“好你个骗子!给我们下药,偷我们的粮食,还有脸在这儿卖乖!”
  林晚风瞟了白羽一眼,“哼”的冷笑了一声,用柔里带冰的声音说道:“小兄弟,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的粮食,都是当今圣上的粮食。”林晚风突然眼神凌厉,正色厉声反问道:“你一口一个‘你们的粮食’,敢问,有哪一粒是‘你们’的粮食?”
  言罢,林晚风旋即恢复了温和从容的神态,接着用柔里带冰的声音说道:“若是非要说说粮食的出处,那好,此次赈灾纳粮,八王爷纳得最多,一个人就纳了两车。若说,这两车粮食出自八王爷府上,也不为过吧?再者,八王爷明令我云起阁运粮,这可没有半点虚假。”说着,林晚风再次向韩大人拱手作揖,态度无比诚恳道:“大人,晚辈受八王爷之命,运粮至此,以上所说,绝无半分谎话。大人,晚辈怎能被罔称为骗子?”
  众人被林晚风说的哑口无言。林晚风脸上则浮现出一丝丝得意,拱手对韩大人说:“大人,既然粮已运到,晚辈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还烦劳大人速速安排发放粮食。在下不多打扰,告辞。”言罢,带领云起阁一行人飘然离去。
  罗子懿见林晚风连话都没有跟自己说一句,就这么走了,大叫着“等等”,追了上去。
  林晚风白靴一停,转身望向罗子懿,眼角嘴角都带着妩媚的笑容,柔声道:“罗兄还有事?”
  罗子懿道:“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些什么么?”
  “呦!罗兄不高兴了?”林晚风笑着道:“若有得罪,实在对不住。若要问罪,我愿赔罪。来尧山云起阁寻我便是。”说罢,莞尔一笑,风度翩翩地离去了。
  

  ☆、寻他

  
  罗子懿一回到罗府,便打探尧山的位置,原来尧山就在城边不远,由于不是很出名,所以一直不知晓还有此山。家丁白羽嘟囔着嘴,提醒道:“六公子,你还真去尧山找那个林骗子呀?我看你还是别去招惹他了,看看他那阴阳怪气的样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罗子懿瞪了白羽一眼,不高兴的批评道:“喂!你小声点儿,让我爹知道了,我就死定了。”罗子懿接着拍拍白羽肩膀,叮嘱道:“待会儿见过爹,我就去尧山了。要是爹问起什么来,你就说我出去玩了,去见见朋友。可别说我去尧山找林晚风了,记住了吗?”
  白羽无可奈何,只得闷闷不乐道:“好吧,不过,公子可得当心一些,别又上了那个姓林的当,咱们可是被他害过一次的。”
  “行了,行了”,罗子懿有点不耐烦地打断白羽,去见父亲罗公全大人了。
  罗府厅堂,除了罗公全,罗子懿的老师苏圣陶大人也在。罗子懿看到苏先生也来给他接风洗尘了,很是惊喜,便上前亲切地向两人行礼问好。苏圣陶伸出双手扶起罗子懿,满是关切地看着他,边点头边说:“瘦了,瘦了,不过,子懿啊,这次你运粮有功,皇上非常高兴,还说要好好奖赏你呐。”
  罗子懿挠挠脑袋,不好意思道:“苏先生,我哪里有什么功劳,这功劳都是随我一同运粮的兄弟们的,我其实出力最少,皇上有赏赐,也应该分给众兄弟们。”
  苏圣陶听罢,满意地点点头,称赞道:“不贪名利,嗯,是棵好苗子!”
  罗公全听苏圣陶这样夸赞自己的儿子,非常高兴。不过,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疑虑之色,用带着些许责备的语气问道:“子懿啊,我前几日修书于鄂州知府韩大人,询问你们运粮的情况。韩大人回书给我,提到一事。据说,你运粮途中遇到盗匪,丢失了两车粮,而且,韩大人还提到,八王爷也派人去送粮了。可有此事?”
  虽然早料到父亲会问到丢粮一事,虽然罗子懿在心里早就备好了答案,但听到父亲真问到这件事了,罗子懿还是有点紧张,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一本正经地答道:“爹,是孩儿的罪过。快到鄂州时,孩儿因运粮胜利在望,心里高兴,就请大伙儿喝酒了。谁知那酒力强劲,孩儿喝多了,睡了过去,一时疏忽,被盗贼偷走两车粮食。幸好第二日八王爷的粮也到了,正好填补了所缺的粮,才使得灾民都领到了粮。”
  罗公全听了,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正要继续询问,罗子懿抢先说道:“爹,苏先生,既然粮已运到,灾民都领到了粮食,我也认了错,就别再追究那么多了。我好久没回家,也好久没见朋友们了,我去见见朋友。”说罢,赶紧逃出厅堂,满心欢喜,跳上马背,急不可耐地奔向尧山去了。
  尧山地处开封城边,山势平缓,绵延数里,虽不出名,但风景奇特。山中长着各种奇花异草,色彩斑斓,加上近日细雨绵绵,一股似烟似纱的薄薄雾气笼罩在山腰上方,给人以纯朴沧桑,青松古道之感。
  罗子懿一路策马狂奔,直到尧山脚下,才收了收缰绳,然后悠然自得的骑在马背上,沿着一条被踏出的小路,边走边欣赏沿路的风景。只见路边的草地里,长着各种平时都没见过的小花小树,一簇红,一簇蓝,一簇白,一簇黄。小树的叶子,有圆圆的,也有长条的,有厚厚的,也有薄似柳叶的,有浅浅发黄的,也有深绿似墨的,式样万千,各自绽放着自己的美丽。罗子懿不禁暗暗赞叹道:“怪不得林晚风他那么美,原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呀。”
  很快到了山门口,罗子懿远远望见,前面有一个高大而古朴的木门,门匾上写着“云起阁”三个大字。行至大门口,罗子懿便下了马,把马拴在门边一棵大树上,徒步往山上走去。
  过了云起阁的大门,平坦的路就渐渐变少了。身旁的小矮树也渐渐看不到了,取代它们的是一棵棵高耸入云的大杉树,树上还缠绕了许多藤蔓植物。土地上有不少断枝落叶,罗子懿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山里空气格外湿润清新,时不时有几声清脆悦耳的鸟叫声传来,又有浓浓的草木和土地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神定心安。罗子懿不禁感叹:“这气息,这感觉,倒是和林晚风有些相像,大概是他久居山林,被熏陶的吧。”
  罗子懿走了一阵,并没有看见什么人。山林里静悄悄的,偶然有松鼠或小猴在树间戏耍闹出些声响。罗子懿也不确信自己是否走错了路,只得举目远眺,隐隐约约看到前方半山腰上,有一个亭子,亭子里好似还有一人,背对着他站着。“终于有人了!”罗子懿心中一喜,心想,“晚风让我到云起阁寻他。前面正好有一人,我不妨过去问一问,看看他认得林晚风否?”
  罗子懿一边往山上爬,一边看着亭子里的人。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亭中人的背影也越来越清晰。微风习习,亭中人半披在肩的长发和青白色的衣衫随风微微飘动,挺拔的身姿,与这古朴的亭,亭旁郁郁葱葱的树,亭间似有似无的雾气,以及树叶间透出的斑驳的光线融为一体,简直是玉树临风,飘逸如画。
  亭中人似乎听到了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看到正在走近他的罗子懿,亭中人脸上浮现出暖暖的笑意。
  罗子懿骑了好一会儿马,又爬了半晌的山,脸颊红扑扑的,一看清亭中之人正是林晚风,大喜过望,两眼放光,裂开嘴笑着,激动的喊道:“晚风!晚风!”一个箭步冲到林晚风面前,双手抓住林晚风的肩膀。
  林晚风仍然笑而不语,就这么暖暖的看着罗子懿。罗子懿小心翼翼,语气温柔地问道:“你,专门在这里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林晚风倒是直言不讳,答道:“我并不知你今天会来。但我天天都在亭中等你。”听到后面这一句,罗子懿的心好像被一个小小的蜜箭扎了一下,甜蜜而激动。
  两人对视了一阵,林晚风这才笑咪咪地拱起手,头微微一低,说道:“还没有正式向罗兄介绍过自己。小弟林晚风,云起阁第九代阁主。恭迎罗大人光临鄙阁!”
  

  ☆、心意

  林晚风款款地伸出手,指向亭中的石凳,请罗子懿坐下,说道:“罗兄,此亭叫做‘听风亭’。身在此亭,可听各种风声。时而微风沙沙,时而大风哗哗。这几日我在亭中等罗兄,静听风声,好似天地之间,万物在窃窃私语,或者倾诉衷肠。”
  罗子懿也闭目静静听了会儿风声,此时是早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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