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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雍高帝纪-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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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符看向他,“左将军有何疑虑,不妨直说。”
“臣以为前将军的确破敌有功,只是此举着实有些不妥……”刘景顿了顿,斟酌着道:“先前与诸位将军议论此事,不乏有以为前将军意欲举城投梁之人,若非王兄一力担保,恐怕难免要分兵向南,方寸大乱。”
“敬仁岂是背信弃义之人?”刘符摆了摆手,“我自来知此,方寸乱不了。”
“王上。”王晟在一旁开口道。
刘符闻声转过头去,看到他时,心里先甜了一下,然后便听王晟继续道:“前将军擅自调动大军,奔袭数十里追击南梁,此举一来有违军法,二来有害于国家。我大雍治军,自来军法严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前将军不听节度,擅自而行,当按罪论处,不可姑息,不然人皆效法,各行其是,长此以往,军纪废弛,将如之奈何?且前将军倾洛阳而出,将我东都要害至于险地,若齐国乘机来攻,洛阳必定不保;为追梁军,弃铠甲、辎重,倍道而行,轻骑一日夜急行数百里,若南梁有备,留后军将其截断,断其后路,此五万人马,焉能生还?”
“那依丞相之意,”刘符收了笑,“要如何处置?”
“按军法,当斩。”
“不可!”刘符悚然一惊,“绝对不可!前将军为我大将,岂可擅杀?敬仁有罪不假,却也有破敌之功,梁军八千颗脑袋,还换不下他这一颗么?”
“那王上以为,应当如何处置?”王晟反问道。
刘符犹豫片刻,“削职一等,仍令其驻守洛阳。”
“王上意欲治军以情?”王晟语气淡淡的。
刘符无言以对,只得道:“削其为五品偏将军,即刻传车送来,至于是否命其继续都督洛阳军马,待我与他交谈后再做决定。”
王晟这回总算没有异议,默默退了回去。
刘符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才注意到,方才王晟出列时,满座将领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吭一声的,一个个安静得像鹌鹑似的,也不知道他们的同袍之情哪里去了。
“嗯……”刘符拿右手食指搔了搔左手手背,“既然无事,诸位就……”
“王上!天水急报!”
刘符听到“天水”二字,缓缓站起,刚接过军报,还未及打开,便听来人继续道:“刘易之并金城太守吴继戎谋反,举兵五万,围攻天水,天水告急!”
刘符闻讯一愣,随即展开军报,细细读完后,一把将其拍在案上,“好!好啊!”
两年前他将刘易之与卢氏举族迁至陇西,一为流放贬斥,二为充实陇西人口,使之开垦荒地。去年、今年王晟与蒯茂主持在长安一带彻查土地,若有大户趁往年灾荒时节强行兼并大量良田、哄抬米价者,先收其土地、籍没家财,再将其流放,手段不可谓不严厉,而这其中的一大部分人,也都被迁往陇西。
没想到他当时种下的因,这么快就结果了。
刘符又看了军报一眼,视线扫过主将后面“刘易之”三个字,忽然一笑,又坐了回去。
他举着军报对众人笑道:“刘易之在金城设下祭坛,也自立为雍王。言我失德,要应天顺人,讨灭无道。”
“呸!”朱成大骂:“他也配?王上下令,臣现在就提一军灭了他!”
“不急、不急。我这族兄,和我从小一块儿玩到大,别人不了解他,我对他却再清楚不过了。从来都是我爬到树上摘果子,他就负责在下面拿衣服兜着,就这样,每次都得掉一半。他也就是有动动嘴皮子的本事,哪怕我放着不管,给他五年他也成不了事儿。”后院起火,刘符看着却并不慌,还有闲心当着众人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儿。他摆了摆手,轻蔑地笑笑,“关键是他背后的大族,他们拥立刘易之,不过是想借一傀儡之力,借尸还魂,死灰复燃。”
他把军报放在案上,手指在上面敲了敲,“区区五万人,天水还能支持一阵,无须担心。只是此火需灭,不然愈烧愈大,陇右不宁。他们是吃准了我围住上党,久攻不下,分不出手来对付他们,所以选在这时候起兵,倒也不完全是草包。”
刘景担忧道:“五万叛军,来势汹汹,不可小觑啊!”
刘符点点头,拾起军报传与众人,“刘易之虽不通兵法,可吴继戎倒是久在行伍,不可太过小视。当年我一手提拔他做了将军,镇守西北,他如今倒是去为刘易之卖命去了,我看刘易之答应他事成之后给他的官位不在四将军之下。”
王晟道:“叛军易平,只是不知长安城中是否有内应。”
刘符一愣,“刘易之虽然被我流放,但其父频阳侯仍保有爵位,留待长安……丞相是说……”
王晟接过话头,“若频阳侯在城内举事,恐怕会释放囚徒,打开府库,挟持大臣。”
赵援皱眉道,“长安是国之根本,若如此,吾等皆无家可归矣。”
“臣弟以为,廷尉非性疏之人,必不能教频阳侯为此。”
刘符点点头,“况且长安距金城太远,刘易之连天水都拿不下来,我就是拿下上党再回军,他也未必能打到长安。若似此两头呼应,岂能成事?”
“凭刘卓的手段,再来十个也拿不下长安。”刘豪压低声音,“只是不知宗室之人,是否有人想趁机……”他顿了一顿,沉声道:“想趁机改天换日!”
这话原本也有人想到了,但一时都不好去说,这时被刘豪这个“宗室之人”率先说出来,众人都松了口气。
刘符冷冷一笑,“原先给的多,后来又收回来,他们不乐意,也是自然。当务之急,要稳住长安,再破叛军,有鱼跳出水面,正好一网打尽。”
王晟道:“廷尉明于断事,褚大夫也为骨鲠之臣,料来当可保长安无事。臣以为,为今之计,当先破叛军,叛军败,则长安必定无事。”
刘符沉吟片刻,“此言有理,不如先破叛军,断了他们的念想,釜底抽薪。”他环视众人,“谁能出征,为我平叛?”
众将自然争先出列,刘符在众人之间看了一圈,正计较间,王晟也出列道:“臣只需一万人,必破此贼。”
刘符惊讶,“一万?”这个数字从王晟口中说出来,让他多少有些意外。
王晟侃侃道:“此贼易破。当留大军围上党,上党破城只在旦夕,若教赵王看出端倪,用以激励士卒,其必负隅顽抗,又要迁延时日。”
“那一万人也太少了点。”要不是了解王晟,朱成几乎都要以为他在说大话,不赞成道,“若是王上去,一万人足够了。要按丞相的打法……一万人怎么也有点少吧。”
刘豪在后面扯了扯他袖子,朱成口快于心,这时候才意识到方才这话说得有些不妥,挠挠头没再吭声。经过这次的伐赵一战,众将对王晟的用兵之道多少也已熟悉,朱成这话除去不好听外,倒也并无错误。
王晟也不在意,对刘符道:“臣非妄言,其因有五。”
“其一,刘易之迁徙陇西,于今不过两年,至于诸多大族,则不足两年。如今其趁王上围困上党、难以抽身之际举旗而作,必是仓促起兵,无粟米之积、武库之备,不足成军。其二,如军报中所言,五万人中多是世家族人,老幼不齐,平日不事生产,遑论其他,其虽有累万之数,多为虚张声势。其三,刘易之欲窥神器,大族欲借其手而复起,二者各取所需,因利而聚,此臣所谓之‘军之最下者’,虽一时啸聚,久后必散。其四,方今我大雍境内百姓安居,人心效顺,并无不臣之心,彼振臂一呼,自以为能得天下响应,何其妄也。其不过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虽起数万之众,覆败已定于其始也。其五,天水城坚,难以攻破,即刻发兵,大军一至,与天水守军内外夹攻,取胜必速。”
“必欲破贼,当先发书于安定等郡,命其发援兵以牵制叛军,稍解天水之围;遣轻骑急行,贼必以前军迎战,此一战先挫前军锐气,其后军必一触即溃。此乌合之众,一胜则士气大振,一败则一蹶不振,但有一败,则必不复胜;而后晓谕兵士,善加安抚,分而化之,使彼无战心。如此,则二十日之内,必能破贼,以囚车收此狂悖之徒,送往长安,以警心怀异志者,使其不敢妄动。”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好!”刘符胸胆开张,一拍案道:“就给你一万人,破贼后即回长安。”他转向朱成,“你为前锋,凡大小军务,皆取丞相进止,不可有违。”
王晟方才那一番话,听得众人汗毛直竖,朱成也觉胸襟大畅,高声道:“臣领命!”
“传令!”刘符站起身,“点精骑一万,即刻发兵平叛。叛军一应将领,必生致之。”
王晟慨然为诺道,“臣定不辱命。”
言罢,他转身欲走,刘符却叫住他,“丞相且慢,随我至后帐中。”
众将见刘符神情严肃,以为他对王晟有所密嘱,待他二人进入后帐之后,便各自散了。他们却不知道,军帐方一落下,刘符就神情一变,眼巴巴地看着王晟道:“景桓,你要走啦……”
这基本上是一句废话,但王晟一笑,也点点头,答道:“臣为王上平叛。”
刘符总觉得王晟答应他之后,他应该干点什么,但真让他干点什么,似乎又颇为踌躇。他盯着王晟,朝着他走近一步,“刘易之虽然草包,但毕竟有五万人,景桓万不可掉以轻心。”
王晟也看着他,“兵者,凶器也;战者,危事也。王上放心,臣自不敢大意。”
刘符眼神错也不错,又往前挪了一步,“你回长安之后,着张青私下调查宗族动向,尤其要盯紧刘卓,此番刘易之起兵,他必有动作。”
“是。”王晟的视线也始终落在刘符眼睛上,随着他的动作,稍稍扬起了一点头,“臣以为,何武处恐怕也接到了暗中联络。”
刘符呼吸快了些,说话间又向前蹭了一点,“嗯,撒开网去查就是了。动作大点没关系,正好打草惊蛇,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是,臣明白。”
刘符走到了头,眼看着再往前就要踩着王晟的脚碾过去了,他只得停住脚步,但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别的话来,喉咙里像是落了沙子,又痒又干,引得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随后不动声色地拉过王晟的手。
刘符心想,等他再找一句话,然后就趁王晟不备的时候,一面说话分他心神,一面眼疾嘴快地凑近亲他一下,不等王晟反应过来,他就已功成而退了。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岂不美哉?
只是还没等他想出什么话来,就听王晟先道:“王上,外面人声响动,料来军马集结已毕,臣就不耽搁了。王上保重身体,待上党一破,便回长安吧。”说完,他轻轻捏了捏刘符的手,随即便松开了。
“啊?哦……”刘符手心一空,一下子露出怅然若失的神情。他咳嗽一声,整整心神道:“你也保重身体,病还没好利索呢,让朱成多受些累,你在后军压阵就行了。你放心,我也不欲在此地多留,此间事了,便撤军回国。”
“如此,臣就在长安,静候王上佳音了。”王晟俯身一揖,抬起头时,眼尾都染上了浅浅的笑意。刘符心中一动,随即像是被喂了一勺蜂蜜似的,比真亲到了还要开心。他呆愣愣地看着王晟走出去,好半天后才回过神来,长长地“啊”了一声。
到底还是稍逊一筹。
第77章
“敬仁,可教我好等!”刘符命人打开囚车,托住秦恭的手臂,亲自扶他下车。
秦恭忙避开,“戴罪之将,岂敢劳王上亲迎?”
“来!”刘符不由分说,捉住他手臂,一把将他拉了下来,“以囚车系将军,是因将军有违令之罪;我今亲迎,乃是因将军立有大功。将军先犯法而后立功,如今自然也是先问罪,后赏功。”
秦恭本应缚于囚车之中,从襄阳一路向北,传往赵国前线,但朝廷顾忌着大臣不可见辱于庶民之前,因此一直到了大营以南三十里时,才将秦恭装上囚车。他方一下车,便跪地谢道:“臣擅自调动大军,请王上责罚。”
刘符没有扶他,板起脸道:“将军倾洛阳之兵追击梁军,南行百里,可曾想过若齐国来攻,回师救援不及,洛阳一座空城,如何抵挡得住?”
“王上容禀。”秦恭答道:“臣久与齐国相持,知齐王乃见小利辄急取、见大利则犹疑之人。臣南下之前,留五千人以为疑兵,大军于日间鼓噪而出,特教齐王知洛阳空虚,其必以为有诈,不敢轻进。又齐国正与燕争沧州之地,齐王疑于西,必力争于北,无暇顾及洛阳,是以臣敢率众南行。”
刘符点点头,他能猜出周发的心思。在周发看来,若是雍国有何变故,洛阳守军急调出城,必乘夜而遁,隐匿行踪,不敢教自己知晓,如今秦恭率军大摇大摆地出城,定是特意演给他看的,让他以为洛阳空虚。既已想通此处,他必不会如雍人的意,非要反其道而行之,如此倒正中秦恭下怀。
他又问:“你率精骑倍道兼行,弃粮草辎重在后,若梁军撤军途中,杀一个回马枪,又当如何?”
“臣曾与梁预交手两次,知其虽善用兵,却不能全始终。梁军围襄阳日久,襄阳城坏兵疲,再半月可破,梁军却匆忙撤回,必是国内有何变故,梁预急于回国,此时破之最易。若如王上或丞相者,因故引兵后退,必留有后着,臣不敢追;如梁预,追则必胜,是以臣敢犯险。”
“出兵之前,将军以为有几分胜算?”
秦恭抬起头,坚定道:“十分。”
“敬仁也知,擅自调动大军可是死罪,”刘符笑道:“就不怕我秉公执法、铁面无私?”
“昔韩信坐法当斩,高呼曰:上不欲就天下乎,何为斩壮士?滕公奇其言而释之。夫滕公,不过一太仆,况乎王上?臣知王上必不杀臣,顾梁军侵凌边疆,若任其来去,此为国耻,臣深恨之。今事已成,臣愿受责罚,以正军法、明视听。”
刘符哈哈大笑,扶他起来向帐中走去,“责罚自然是有。以将军之才,洛阳城小,不足以置英雄,将军若再立战功,当复起,总一州之兵。”
秦恭抱拳道:“臣只望戴罪立功,安敢复望其他!”
“天下未定,最不缺的就是功名,男儿手提长剑,何愁功业不建?”刘符挽过秦恭,知他是久不被启用,心中焦急,才有了这次不告而动,劝道:“将军不需着急,待我拿下上党,回军修整,明年此时,必有功名要待将军去取。”
“王上……”
刘符摆了摆手,知道从秦恭的嘴里也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来,他岔开话题,坐在案前笑道:“自洛阳一别,许久未见。久闻敬仁长于布阵,既然来了,我可要好好讨教讨教了。”
“王上谬赞。”
“来,坐。”刘符开门见山道:“此次伐赵,高望堡一战,我大军伤亡惨重,想必将军已听说了。依你之见,赵军所布之阵,可有破解之法?”
秦恭答道:“王上若在中军,凭高而望,见前军深入,则必知是计。可在其两翼尚未收拢之际,命大军不再向前,集中兵力自两侧突出,破其合围之势。”
刘符又问,“若我已冲入敌阵之中呢?”
“赵军与我兵力相当,不足以对我全军成合围之势。可令尚未进入赵军阵中的后军,绕至赵军背后,截住其去路,与王上所率之军内外夹攻,将其军阵一分为二,而后逐个击破。”
刘符沉思一阵,点了点头,“我当时乱了阵脚,只顾着自己在里面左冲右突,确是昏昧。”
“阵法之强,不在于阵,而在于变。”秦恭摇了摇头,“王上若有破阵之法,赵军自然也可变换阵法,不会坐以待毙。”
刘符哈哈一笑,“这么说,敬仁是以为,这一阵我是怎么都翻不过来了?”
“王上,臣非为此意……”秦恭低着头抱拳道。
“不说这个。”刘符站起身,手掌压在秦恭的拳头上,拉着他一同向帅案走去,“我于阵法一道,确实一知半解,这几日无事,还望将军教我。敬仁,你可要不吝赐教。”
“何敢言教!臣必知无不言。”
“王上,长安传来消息!”
刘符正与秦恭围坐在一处,一手握着卷军书,一手抓了把豆子,闻言头也不抬地道:“说罢,是谁沉不住气跳出来了?”
说话间,秦恭将案上的豆子随手拨弄两下,就变换出了另外一种阵型,刘符方才眼看着就要取胜,被他这么一拨,竟又被反压了一头,他“嘶”了一声,转头看向传信的军士。
“回王上,频阳侯欲骗开长安狱,未果;后又发家丁二百人,欲趁深夜强攻廷尉署,放出刑徒。”
“然后呢?”刘符不太放在心上,往嘴里扔了一颗绿豆,“嘎嘣嘎嘣”地嚼着。
“然后……二百人刚一出府,就被丞相调羽林军围在门口,全都押往廷尉署去了。”
“噗!”刘符一下子被嘴里的绿豆渣呛到了,掩口猛咳了一阵,才总算缓过来。
虽说立场不对,但他实在觉得,这也太凄惨了点。不过话说回来,这群人本就想进廷尉府,王晟派人送他们一程,倒也算是让他们心想事成了。
秦恭担忧道:“王上,没事吧?”
李七在一旁,忙偷笑着递来帕子,刘符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擦了擦口鼻,又抹了一把手心,随后把用过的帕子扔进他怀里。李七下意识地接住,见沾了自己一手绿豆渣,知道这是来自王上的报复,只在心里暗笑,哪敢吱声。
刘符咳得脸都红了,朝秦恭摆了摆手,弓起腰轻轻揉了揉肋下那处箭伤,“没事,就是给我咳得伤口疼……天天养着,好不容易都要长好了,要是再笑裂了,回去可得找咱们丞相要点赔偿。”
秦恭不仅不擅长说笑话,还不擅长听笑话,闻言摇了摇头,觉得这事怎么都不能怪到王晟头上,但因事小,到底又尚未发生,所以也不出言劝阻。
军士继续道:“此外,搜查频阳侯府邸时,发现其与归命侯有书信往来。”
刘符不动声色地看了秦恭一眼,“哦?何武倒是不安分了……什么样的书信?”
“只搜到了归命侯的最后一封回信,据此回信之意问讯于频阳侯后,频阳侯供出,他写信于归命侯,是想让他联络魏国旧臣。”
“那何武什么反应?”
“回王上,归命侯没答应,在信中尽言自己苦衷,说自己现在难以与外面联络、与人关系稍近就会惹上怀疑。”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刘卓成不了事,就不想和他搅在一起。但也不是特别聪明,真不答应的话,不回信就行了,偏要解释一堆,是刘卓这边也想吊着,我这边又不敢放手。最后如何,还不是照样惹火上身了?”刘符说着,又看了秦恭一眼,心道,你看看你那一腔忠悃都付在什么人身上了?
秦恭低下头,看着豆子不说话。
刘符于是移开视线,摩挲着手里的绿豆,“查没查到,刘卓是怎么联系到何武的?”
“查到了,刚一搜出信件,丞相就命人去查,最后查出是频阳侯差人买通了归命侯府中庖人,令其代为送信。”
刘符心中一震,居然这么轻易就能让何武和外界联络!幸亏联系他的是刘卓,若是换上一个有几分手段的,还不知要捅出个多大的窟窿。“告诉丞相和廷尉,”刘符手上的动作停了,冷冷道:“先不更换何武的守卫、家丁,杀了这个庖人,于何府中悬首三日,就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让他们每天都要看半个时辰。”
“是!”军士领命退下。
刘符转向秦恭,下一刻面色神情已恢复如常,“来,敬仁,咱们继续——哦,该我了。”他当着秦恭的面,对着他这位旧主如此“作威作福”,以自己对秦恭的了解,他必定难以接受。果然,秦恭面皮微变,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刘符在心中哼了一声,只作不见。
他知道,只要何武不死,他和秦恭之间,就始终有个疙瘩。
接下来秦恭大概是心不在焉,刘符一面学着兵书上的阵法,一面思索着变换豆阵,反过来将他压得力不从心起来。眼看着总算要赢了,刘符挺直了身板,打算再拨一下自己这边的豆子,对秦恭发起总攻,余光瞥见帐外又进来一个军士。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将目光钉在桌案上,并不理会来人,打定主意,无论再紧要的情况,他也要赢了再听。
却听来人道:“王上!赵王送上降表,约期向我投降!”
刘符一愣,随即将手里的东西“哗啦”一声全扔在案上,起身从他手中抢过降表。豆子噼噼啪啪地散了一地,他一脚踩了上去,都没感觉出硌脚来。
“石威顶不住了?”他且惊且喜,“没想到真能这么快灭了赵国……”
赵国疆域广阔,地势险峻,石威又经营日久,若想打到太原,没有个四五年的时间,恐怕是痴人说梦。可谁知他一伐赵国时,一举打出了威风,打得赵国举国震怖,赵王这回便亲自应战,结果居然被困在了上党。原本与赵国结盟、约定南北夹击雍国的梁预,为了王位草草回国,而燕、齐只顾着打自家的算盘,甚至还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要看这两个中原大国两败俱伤。有人劝过赵王,发书向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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