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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雍高帝纪-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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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满朝的女主后宫中的一股清流啊。”
  “反正就是王晟要杀,秦恭要保,刘符一边骂一边往上贴,一天天的也没见这帮人干什么正经事,结果边疆就是莫名其妙地老打胜仗,不知道怎么赵国就打下来一半了,真的是……石威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然后刘符不是伐赵的时候中了神臂弩吗——你说平时天天看他在那谈恋爱,哪有空亲自上战场?可架不住史书里对他亲征全是板上钉钉的明文记载,谈两集恋爱就要按个暂停,出去打个仗再回来,战斗场面从来超不过一分钟,慢镜头瞎比划两下,那个水啊……然后等剧情需要的时候,那家伙,刘符突然项羽附体,提着脑袋就往对面脸上冲啊,真是飞龙骑脸怎么输……然后就喜闻乐见地受了重伤,眼看着要不行了,要托孤了,女主就单方面和他尽释前嫌,就带着孩子千里寻夫去了,居然坐的王晟的车——看看,看看,什么叫正宫?老大爷一听说这孩子是个小王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居然也没在路上弄死她,真是礼轻情意重,千里送情敌嘿。后来刘符没死成,他和女主就成了,还一下子就多了个好几岁大的儿子——我算发现了,人在快死的时候表白十有八九能成功,当然这招用着也有风险,也有可能刚一成功就让人家守寡了——后来给儿子取了名,就是后来的刘瞻,女主就成萧贵妃了。”
  “前面几十集大概就这剧情,听说刘景也从小暗恋女主,然后这两集刘符开始怀疑刘瞻到底是谁的孩子了。反正不管怎么样,秦恭就是最大输家,替人家白养了好几年的老婆孩儿,孩子怎么着都姓刘,然后女主说:将军,洛儿一直把你看做哥哥……”
  “两位将军和陈大人待我虽好,可我的心已经给了陛下了……”
  “啧啧啧!陈潜都不放过。”刘符打开了话匣子,说到兴起,开了罐啤酒,摇了摇头,“这剧也就是里面的人名和历史一样,其他没一点符合史实的,一分钟一个bug,别家是拿史料拍剧,他们这剧估计是拿bug拍的——就说刚才这句,刘符称帝那都是好几年之后的事儿了,现在就叫上‘陛下’了?”
  那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微笑听着,任他讲得声情并茂,脸上的表情愣是没有一点变化。但听了他这句,忽地露出惊讶之色,“雍……雍高帝的帝号不是后来追谥的么?”
  刘符惊讶地看着他,“当然不是,不是南梁的梁预称帝之后,他马上就也称帝了吗?王晟不还有一句特出名的‘窃据神器,取祸速也’么。”
  他看着那人的神色,忽然想起刚才在卫生间里时,那人半梦半醒间自称“臣”,又口称“王上”而非“陛下”,忽地心中一动,猛地站起来,“你不会是……开国功臣里的哪个吧?”
  而且还是死在刘符称帝之前的。他想了想,一时能想到的也就是刘豪了,其他人都没什么名气。不过……刘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都觉着不可能是刘豪。他忽地心中又是一动,万一是没死的时候就穿过来了呢?可能来的时候刘符还没称帝。
  他打量着那个人,脑子飞速地转着。武将是不可能的,陈潜?面若妇人,美颜色,不可能。蒯茂?身材短小,形容甚陋,不可能。贺统、薛举、褚于渊……
  身体不好,还姓王,卧槽,该不会是王晟吧!
  刘符倒吸了一口气,坐在那人边上,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你……您……不会是,王丞相吧?”
  那人黑沉沉的眼睛落在他脸上,片刻后点了点头,“在下王晟。”
  刘符深吸了一口气,他顶着“刘符”这个名字活了二三十年,第一次碰到个叫“王晟”的,搞不好……搞不好还是正主。他满身找着手机,语无伦次道:“我能,能给您合个相吗,不是,照个影吗?不是……”
  他好不容易找到手机,颤抖着手打开前置摄像头,屏幕里便出现了他和王晟两个人,“您别动啊,一秒就好……”
  照出来的照片十分清奇,一人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上,蓄着胡须,表情困惑;一人梳着寸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不管了,我上天了”的激动表情,而且因为太过激动,鼻孔张得比眼睛还大。
  管他真的假的,先合了影再说!
  “王丞相,我特崇拜您!啊……卧槽,我……真的假的啊……”
  刘符把手机扔在一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说什么。王晟听了一阵,打断道:“足下方才说,我朝高帝登基称帝了?”
  刘符忙点头,“对对对,梁预称帝之后,刘……雍太祖也称帝了,之后过了几年就南下伐梁,亲自坐镇江淮,不过没像以前那样亲自上场,一年多就控制了江南全境,把全国统一了,建立了雍朝,一直传了十来个皇帝……丞相您是从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描绘的图景,对王晟而言,如同在这个不切实际的梦中又生发出的一个美梦,他一时沉醉于其中,神情难辨,怔愣间没听见这个问题。
  刘符以为他不愿答,又问:“您到这边来,那边不得耽误事儿啊?”
  王晟这回总算从美梦中抽身而出,愣了一下,急切地问:“敢问足下,乾元十一年,高帝病重,后来如何了?”
  刘符笑了一下,“那次啊,好像是得了急症吧,史书记载说是挺严重的,当时都托第二次孤了,但最后也没啥事,和第一次一样,都白托了……所以我们经常调侃他是托孤帝。刚才不都说称帝灭梁了么?人要是没了,哪还有后面的事。”
  “是么……”王晟喃喃道,神情复杂,说不上是欣喜还是悲哀,垂在身旁的手握成了拳头。
  刘符又说:“我劝您一句,多爱惜身体,别太累了,您看您现在都瘦成这样了,怪不得那么早就……”他讪讪地住了口,过了一会儿,不甘心又道:“高帝比您年轻那么多,您半道撒手不管了,高帝又是年少成名,久居高位,后来那就跟脱缰的马似的,朝着昏君的路子就去了,多亏去世得还挺及时,不然估计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哎,历史上干皇帝从年轻干到老的,没一个到晚年时还能像年轻时候一样。”
  “不知高帝——”
  “哦,他六十三,”刘符知道他想问什么,又补充道:“您五十三。”
  “洛姐姐,皇兄到底哪里比我好!”
  刘符摁掉了电视,“之后雍高帝就分割相权,加强皇权……说起来,您还是雍朝二百多年唯一一个丞相呢,后来雍朝再没设过丞相位,都是中书门下的分权掌事。”
  王晟片刻后回过神来,“足下能与在下讲这些,在下不胜感激。”
  刘符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他心里也有些打鼓,万一王晟受了什么刺激,不按着历史来了,他会不会就不会出生在世上了……再深了想就是悖论了,刘符干脆不放在心上,“今天太晚了,要不您在我家先住一晚,等明天天亮了再想办法回去?没事,您别急,应该回得去……”
  他家客房有张床,平时一直没有人睡,这时他给王晟收拾出来,还不忘替他打了打被子,让他睡得松软一点。见王晟躺在床上,盖好被子,临走之前,刘符又补充一句:“您以后千万记得多吃点,都快瘦没了。我关灯了,您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他走到门口,把手放在开关上,纠结片刻,还是拧头飞快地说了一句,“丞相晚安!”然后心满意足,迅速地关灯出去了。
  刘符躺上自己的床,胡思乱想到天边发亮才堪堪睡着。这要是人假扮的,那他岂不是傻得冒泡,就他今天这表现,估计那人心里能乐死。但他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谁会没事闲着费尽心机来诳他,恶搞节目吗?连摄像机都没有。不会真是王晟吧……王晟要是回不去了,那对历史的影响可不是一点半点,说不定他真生不出来了呢……就算没影响到他现在的生活,那这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以后就跟着他住了?电器都不会用倒也好说,可问题是牛顿三定律,电磁感应定律什么的不知道,连灯泡是怎么亮起来的都得从对他电阻电流开始解释——等等,这么一说要从电子开始才行,不行,那岂不是要从原子结构开始……
  哎,我们国家的义务教育可真是利民之政。
  第二天闹钟一响,刘符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跑到隔壁去看,见到床上空荡荡的,心里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个时空的不速之客,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就像他来时一样。家里的门还好好地反锁着,而昨天的那个人就像清晨的露水一样在阳光下悄悄蒸发了。
  他忙打开手机,那张合照还静静地躺在相册里,告诉他昨天发生的事情不是一个他一厢情愿的梦。
  ………
  你想啊,要是丞相用尽力气还是没能成功平梁,比如叛乱持续了一年多,消耗掉了他的生命力;比如灭梁战事不顺,拖了好几年;比如他实在疼得不行没坚持住不小心提前挂了,他就要面临到死都没能实现王上生前托付给他的最后理想这一残酷结局(更不要提实现他自己的理想)。这时候可真就是天愁地惨日月无光悠悠苍天曷此其极了……然后就是披发覆面葬我+1,哪怕王上化成一股调皮的小风,像从前每次惹他生气之后摇晃他的手一样摇晃他的袖子,又入梦来接他,他恐怕也愧于握住那只手,坐在原处不敢动吧。
  你想象一下,这样的丞相是不是惨死了……
  然后你再看看我写出来的这条If线!你看看!是不是就很圆满!是最大限度的圆满了吧!
  他忍到最后的时候,终于情绪泄露当众崩了人设,要栗子吃,还摸小景儿的脸,卸去枷锁变成一个人,除了因为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导致自控力降低,无力自制之外,也是建立在他觉得已经可以了的基础上的,不然的话估计只是交代完后事之后什么都不做,静悄悄地死掉吧……
  这个要比If线虐好多倍吧!但是我为什么没有写呢?嗯??
  现在,摸着你的良心大声说出来!我是不是甜文作者!!是不是!
  你永远无法知道你面前的作者究竟有多么善良!多么可爱!多么甜蜜!
  而且看完If再看之后的正文,你会觉得我甜出天际的!


第106章 
  刘符的鼻尖似乎嗅到江水的味道,江风浩荡,盈满袍袖,几乎要将他翩然托起。
  好风!好风!借着此风,他就要、就要……
  “王上!王上!”
  他的左手好像正被什么紧紧握住,焦急的声音化作一团乱麻,将他缠在原处,不得解脱。刘符隐隐约约地起了想要挣开的念头,身体却全然不由他做主,于是这最后一点念头也淡去了,他心头轻无一物,几乎彻彻底底地化入穹宇,什么也不得想了。
  “天下未定,金瓯尚缺,”一阵风将模糊的声音远远送来,“王上弃国而去,欲留待何人成此功业!”
  此言一出,便如平湖之上炸起惊雷,刘符心头猛地一紧,仿佛瞬息之间跌出万里。只听得“哗啦啦”一阵巨响,他一身跌进浩浩汤汤的白浪之中,江水灌进他的口鼻,苦涩之外透着种说不出的灼热,从喉咙一路烧进胸口中去。
  重活一次,仍是江山半壁,与南梁划江而治,止步于此,他怎么能甘心?
  他怎么能甘心?
  滚沸的水一寸寸压在他的皮肤上,让他的心脏在两耳中急促地颤动起来,随即他便清楚地感到一阵窒息,仿佛被什么力量扼住了脖子。他眼前一片黑暗,耳中却人声不绝,无数的声音从他背后涌来,拉扯着他向深渊中沉去。
  “大王!”
  “蛮儿!”
  “刘符小儿!”
  几十万道声音在他的背后哭号着:“还我命来……”
  从深渊中传来的声音以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拉扯着他的脊背,却还有另一股力量仍在锲而不舍地将他向前拉去,将他的左手扯得生疼。
  王上!王上!
  江水仍如溃堤般灌入口鼻,“死亡”两个字在他昏沉的意识中愈发清晰。
  刘符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拼尽力气挣扎起来。挣扎间,他听到从前的自己说:“我们两个一起灭赵平齐,马踏江南,混一四海,绝不叫无名竖子成此功业!”
  王上!王上!
  焦急的呼唤声又一次传来,刘符忽地感受到一阵莫大的恐惧与不甘,他嘶吼一声,猛地一个挺身,终于破水而起,嘈杂人声戛然而止,滔滔白浪如潮水般退去,江风重又涌进胸口,他长长吸了一口气。
  病榻上,刘符胸口一鼓,忽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便是李太医放大的脸和浓密的山羊胡子,他正捏着自己的下颚,往自己嘴里倒着参汤,他这一睁眼,便与李太医四目相对。李太医愣了一愣,随即大喜,一叠声道:“王上醒了!王上醒了!王上醒了!”
  刘符这下明白过来方才灌进他口鼻中的又苦又热的东西是什么了,他这一吸气,汤汁呛进肺里,引得他咳嗽不止。他侧过身,撕心裂肺地咳了一阵,余光瞥见王晟坐在塌边,紧握着他的左手,微张着嘴,正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刘符几乎想不起来身在何处,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是在托孤。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如今却又活了过来,倒还挺不好意思的。刘符想说些什么,张嘴却发现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心跳连成一片,一时不能即缓,王晟神情微动,惊喜之下却难掩哀色,显然怀疑他是回光返照。
  只有刘符自己心里清楚,他若是能活过今日,便再无事了。
  李太医对王晟点点头,暂时收了银针,退到外面,王晟从旁问:“王上,现下感觉如何了?”一开口,刘符听他的声音哑的厉害,这才知道刚才将他唤回的声音原来并非虚幻的臆想,一时间心中好生感激,却苦于无法开口,只有摇摇头,用力地看着他,却只觉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忽地一紧,这一刻,王晟面上的神情让他觉得,他几乎要哭了。
  他还从没见过王晟落泪。
  不,或许是见过的。刘符疲惫地半阖上眼睛,不知怎么,他好像见到王晟形容枯槁地陷在床榻间,两鬓星星如雪,瘦得几乎脱了形,仿佛被抽去全部生命的一截枯木,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进去,眼泪从那紧闭的眼睛中落出来,沿着眼角深深的纹路,蜿蜒着向鬓角中爬去。
  这是上一世时王晟死去时的样子吗?他只困惑了一阵便否定了。那时的王晟虽然也是油尽灯枯,却还不至于像这样衰败地几乎不成人形,让他只是看着便觉着心里难受得喘不上气来,又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悲不自胜。
  刘符睁开眼睛,见王晟也正看着自己,忽然,他似乎明白了这画面从何而来。
  “景桓,”他用力地发出声音,“我刚才梦到自己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你被累得吐了血,吐血之后也不知道休息,我就不敢死了,你放心。”说完,他手指收紧,捏了捏王晟的手。他仿佛看到王晟在夜里一个人弓着身子缩在床榻间,又或是不顾劝阻地挣扎着扶病理事,他想,他无论怎样也该比他的丞相活得更久些,为他遮风挡雨,好让他不必如同在自己梦中时那般,一个人撑起这大半个天下,千百般艰辛,只往肚子里咽。
  他心中一时苦涩,一时怜惜,恨不能一股脑地全都讲给王晟听。王晟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闻言摇了摇头,神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王上,二殿下和褚大夫等人还候在外面,要唤他们进来吗?”
  刘符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才明白过来,原来王晟是担心他还有什么后事要交代。他哭笑不得,摇头拒绝了,把王晟刚才的话又还了回去,“天下未定,金瓯尚缺,我若弃国而去,还有何人能成此大业?来日方长,让他们都回去吧。”他见自己这会儿已几乎能照常说话,不禁精神更振,自觉果真天命在身,必能化险为夷,于是便要赶人,王晟闻言却踌躇着,不敢照从。
  刘符怕王晟担忧,有心在他面前卖弄力气,好展示自己其实生龙活虎,一如往日。他侧过身去,将自己用手肘撑稳,另一只手按住床榻,一用力坐了起来,却不料到底还是今非昔比,刚一坐起便眼前一花。待他能看清东西后,才发觉自己半个身子都挂在了王晟身上,好像故意占他便宜,王晟两手扶着他肩膀,慢慢地扶他靠在床头,面上反而忧色更甚。刘符无奈,“景桓,和我说说话吧,别让我睡过去了。”
  “好。”王晟哑着嗓子一口应下来,心里却一团乱麻,沉吟良久也没想出什么话来,只好问:“王上想喝水吗?”
  刘符点点头,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他,忽然问:“景桓,你……你怎么会喜欢上我的,是从什么时候?”
  王晟没料到他一开口就问这个,下意识地抿起嘴来,默不作声地喂刘符喝了点水,刘符见他如此表情,便知道今天从他口中听不到答案了,虽然有些失望,却也不以为意。他看着王晟的眼睛,脑海中思绪纷杂,忽然转到了上一世的王晟身上——那一世的他也对自己露出过那种带着笑意、却又好像温柔轻叹般的眼神,刘符忽地心头一震: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如果不是他主动挑破,王晟恐怕只会把这些心思烂在肚子里,直到他死也不会吐出哪怕半个字来——倒是他的做派。
  只是那时他撑着一口气在病榻间等着自己,却一直到死都没等到,那个时候,他都想了些什么?
  刘符忽地喉咙发紧,仿佛被人不轻不重地扼住了脖子,不疼,却难受得很。
  “王上、王上?”
  刘符闻声睁开眼睛,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他又迷糊起来,暗道不妙,忙又打点精神。他看着眼前的王晟,恍惚片刻,一时间,过往种种一齐涌上心头。
  “景桓,我从前浑得很,对你说过许多胡话,这时不知怎么,好像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我这眼前晃来晃去,实在难受得厉害。”王晟一愣,不明白刘符此言何意,还不等他答话,便听刘符又道:“要杀刘德的那时候,你还病着,我却对你说了许多阴阳怪气的话,你那时气得脸都白了,我虽然没说,但心里其实后悔得很。”
  王晟坐在塌边,拾起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闻言微笑道:“王上怎么说起旧事来了……此事过去已有十年了罢?臣早记不得了。”
  刘符与他相知多年,如何不知他这丞相素来有过目不忘、过耳成诵之能,这时见他给自己一个台阶,却一反常态地并不顺势而下,反而摇摇头,仍继续道:“后来我教你下棋,其实教的……教的都是错的,你千万不要照着练。”
  王晟点点头,“臣后来看了几本棋谱,也稍稍摸清了些门路,日后王上若是有兴致,不妨与臣再下几局。”
  刘符一噎,心道你既学会了,我如何能下得过你,到时候岂不是任你拿捏,于是并不应下,反而又道:“我对大族发难时,你从洛阳赶回来,一路车马颠簸,犯了旧疾,起都起不来。可我那时气昏了头,赌气自比桀纣,你也忘了么?”
  王晟笑了笑,只答:“臣只记得王上那时以人主之尊,亲手替臣穿上了鞋子。”
  刘符看了他一阵,忽然低下头,翻过王晟的手,露出他手心的一道长疤,“襄阳陷落之后,我对你发了好大的脾气,说了许多糊涂话,把你赶到太原不闻不问,连你吐血了都不知道。后来你从太原回来,我反而责备你不照顾好自己。其实我如何不知,你是因为自责才不顾惜身体,若是当时我不是那般作态,政务再繁剧,你总也不至于吐血的。一晃好几年过去了,我从不好意思提这件事,但每一想起,总是坐立难安。”他摸了摸王晟掌心的疤,“景桓,你就别再替我遮掩了,责怪我两句也好。”刘符不停地自己翻着自己的旧账,一时间竟觉着,喜欢自己可当真是件苦差,天下大路千万条,王晟却偏偏挑了一条最难走的。
  王晟失笑:“王上今日是怎么了?臣那时只是胃气不和,偶尔见点血丝,怎么叫王上一说,便这么严重了。要是臣当真像王上说的那样,从五年前就动不动吐血,哪能活到现在?”
  刘符痴劲上来,看着王晟,只道:“你不责备我,我心里反而不好受。”
  王晟叹了口气,“王上若要与臣细论,似马车中为臣穿鞋一事,更是数不胜数。臣若是为王上一一道来,恐怕连说三日也未必能尽言。王上若是想听,臣去喝一口水,然后再与王上细细地数。”
  他如此说着,却并不动作,仍稳稳坐在塌边,这时候倒不知为何,他的记性似乎重新好了起来。刘符无法,攥紧了王晟的手,拿自己的手盖住了那条疤,也跟着叹了口气,“日后我再不犯浑了。”
  王晟一笑,“这句话臣似乎听王上说过许多次了。”
  刘符怔住,随即想起自己的确每次做了甚么错事之后,都是对王晟如此承诺的,不由得面色一红,期期艾艾道:“这次……真的,真的再不犯浑了。”
  王晟轻轻摇了摇头,面上有几分无可奈何,“只是王上那日气臣不救襄阳,发火便发火,何必自比于土鸡瓦犬,自降身份?”
  刘符愣了一愣,才明白过来这“土鸡瓦犬”是说石威周发,一时间既自得又赧然,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景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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