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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大汉首辅-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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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甚好,既然丞相已经请罪,那么朕就命御史全权负责调查此事。”刘彻直接把调查的权力交给了张汤。
  “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尽心尽责审理此事。”张汤回答道。
  “陛下。”庄青翟既然和张汤已有过节,哪里能坐视这个案子交给张汤,连忙开口说道,“既然是臣的过失,臣愿意全力调查此事,御史大夫既然和此事无关,想必对巡视诸帝陵不甚熟悉,还是臣的长史比较长于此事。”
  “丞相是对我的办事能力不放心吗?”张汤反问道。
  刘彻不想在一件案子上浪费太多时间,直接拍板道:“朕意已决,就由张汤负责此事,丞相在案子调查的这几天就回去闭门谢罪吧。”
  早朝结束的时候,张汤找到张贺,先赞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低声说道:“你今天表现得不错。”
  张贺有些担心地说:“我看今天丞相对你怨气颇多,阿翁你这样真没事吗?”
  话音刚落,就看到庄青翟从张汤旁边经过,狠狠地剐了张汤一眼。
  “不用担心。”张汤摸了摸张贺的脑袋,带他往宫外走去。直到坐上马车,张汤才对张贺说道,“这朝堂上看我不顺眼的人多了,说到底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刘彻一直旗帜鲜明地支持张汤,就是因为这个御史大夫唯自己马首是瞻,在外朝就需要抬张汤这个御史大夫的地位来打压丞相,让皇帝的政令能够从内朝直接畅通无阻到外朝。
  “可是陛下不会一直支持你的。”张贺急地跺了跺脚,“孩儿在宫中曾听人议论过,汲黯大夫曾经说过,陛下用人如同堆柴,总是后来者居上。天下人才那么多,在陛下眼里只有能不能使用,并不在乎用完之后怎么收场。”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送进宫当太子伴读吗?”张汤并没有直面张贺提出的担忧,而是另起话题。
  张贺摇了摇头,他当时只是一心想着可以做太子未来的扶持,倒是没想过自己的父亲心里是怎么想的。
  “今上即位后不久就表彰《六经》,不是因为他特别尊崇儒家的学术,而是觉得可以用之教化世人,我让你和太子一起学习儒家的学问,以后就是一条不偏不倚的纯臣之道,而不是像为父这样从刀笔小吏起家,在朝堂上被人在背后暗地里看不起。”张汤语重心长地说,“我可以行法家之道,但并不希望你和安世再走此道,如刀锋淌血,前路凶险,你作为太子伴读,在陛下面前多有表现,今后万一我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至于牵连到你。”
  张贺心里大为惊骇,他竟然不知道张汤看得如此通透,并且早已在自己不知晓的情况下为自己谋划下了后路。张贺感动地说道:“阿翁,孩儿会护得家人周全,不会让你有事的。”
  “傻孩子。”张汤笑道,“你如今这般有出息,我已经是非常高兴了。”
  张汤下朝后直接去了廷尉府,张贺则直接坐车去了上林苑中的造纸坊,他既然今天早朝按照刘彻的意思提出了扩大国营造纸,那么他就要马上去小凤嘴视察造纸坊的相关情况,尽早拿出一个令刘彻满意的方案出来。
  小凤嘴是一个如同鸟嘴般突出的山梁,此时已经是冬天,红叶和黄叶漫山遍野,像一大面织锦铺在了绵延的山体上。造纸坊就坐落于山梁下的山谷凹进处,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竹林,一条清澈透明的溪水环绕它。
  在田甲的帮助下,已经在山脚下建造了五座由砖石砌成的房子,每一座都有现代的厂房那么大,前面挖了两个巨大的太极图案的池塘,一半是引入溪水,浸泡着竹子,另外一半堆放着已经浸泡完毕等待下一步处理的竹子。
  那五座大房子,其中两座靠近池塘的里面都是熬煮竹子的巨大炉子和木桶,另外两座里面是烘干的夹层,用来将纸张晒干并且在工具上进行压制。最后一座是几乎密封的仓库,用来存放已经制好但还没来得及运送的竹纸。
  张贺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伫立在池边,水中倒映着那个人的影子,玄色绣着金线的披风,兜帽上镶嵌着白色的狐狸毛,里面穿着一件素色的袍子,头发在头顶梳了个高高的马尾,用玳瑁壳做成的发卡固定住作为装饰,腰间佩戴着自己之前送他的铜佩剑,不是刘据又是谁?
  “太子殿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张贺欣喜地走过去,开口问道。
  “你最近忙得都没空来看我,我只好抽空来这边找你了。”刘据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道,“正好我还没看过你负责督造竹纸的英姿,正好今天一并看看你都待在这里捣鼓些什么。”
  张贺一听乐了:“那我可要带殿下好好参观一下。”
  正说话间,就看到陶令跟着田甲一起从第一间房子里款步走了出来。
  田甲看到刘据作势要拜:“草民田甲拜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刘据非常平易近人地说,“我今天是以张贺友人的身份来的,你不用当我是太子,反而拘束。”
  张贺先对田甲交代了今天皇帝下令扩大国营规模的事情,对他说:“该怎么扩大,还要请你辛苦先拟定一份奏书出来,太子这边我会陪他先逛一逛造纸坊的。”
  “包在我身上。”田甲说完就走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暴风卡文,我为什么要作死写张汤朱买臣撕逼QAQ两三章根本写不清楚
  明天也是晚上更新


第72章 凤鸣
  丞相府里; 庄青翟生气地摔了杯盏:“张汤小儿欺人太甚。”
  朱买臣在一旁开口说道:“这张汤不过区区一个刀笔小吏,侥幸因为今上的宠爱才能官至公卿,可他不思奉公尽职; 反而仗着今上的信任到处横行; 多次越权代行丞相职权; 我和两位长史都曾受到他的欺凌。”
  “当初张汤与丞相相约向今上谢罪; 而大殿之上丞相独自前行,张汤却出卖了丞相,如今更是进谗言向今上牟取了处理文帝陵盗钱一案的处置权,恐怕是居心不轨。”边通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你们是说……”庄青翟略一深思,便觉得事情大为不妙。
  王朝更是直接指出:“我看张汤是想以宗庙之事弹劾丞相; 这是欲留取代丞相的地位。”
  “我只道张汤一向和我不对付。”庄青翟急得原地踱了几步; “他在朝里处处压我一头还不满足,竟然想取而代之,这可如何是好?”
  “丞相莫慌。”朱买臣早有准备,此时徐徐说道,“我们知道张汤的不可告人之事。”
  “哦?”庄青翟大喜,“怎么不早些说给我听?”
  朱买臣微微一笑:“这不是丞相您心软; 我们怕您下不了这个决心。”
  被他这么一说; 庄青翟又犹豫起来:“我为丞相,张汤为御史大夫; 今上最厌恶大臣互相诋毁,张汤就算有把柄落到尔等手里,我恐怕也不好开口说他吧。”
  朱买臣早就知道庄青翟颇有些腐儒习气; 做事碍于名声,放不开手脚,不过他先前就和另外两位长史商议过,他们都和张汤有仇,并不需要丞相明面上支持,因此他说:“无需劳烦丞相,此时由我们来做即可,丞相只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此甚好。”庄青翟鼓掌笑道,“我倒要看看那张汤能再嚣张到几时。”
  和丞相府里的暗波汹涌不同,此时的小凤嘴阳光灿烂,张贺正和刘据携手同行,向他介绍造纸坊里的各项设备和造纸的步骤。
  刘据对压纸的工具很感兴趣,张贺就手把手地教他怎么将纸张里多余的水分压出去。
  刘据一开始失败了好几次,压坏了几叠湿纸,后来才成功压出了完整无损的方形纸张。
  “这样就可以了吗?”刘据转头望向张贺,“接下来要怎么做?”
  “太子殿下做得很好。”张贺夸奖道,“再往后就是最后一道工序烘干了,要小心地将纸张一层层揭下来,贴到你旁边的砖墙上。”
  说完张贺撩起袖子,露出两截雪白的胳膊,仔细地将最上面的那层纸揭了下来,然后小心地将其带到砖墙上,将它平整地贴在被炉火烧得发烫的墙壁上。
  刘据看得有趣,也依样画瓢地做了一遍。两张湿纸平行贴着,很快就被墙壁上空隙里不断冒出来的热气烘干了,张贺将两张纸同时揭下来,递给刘据:“这是你亲手制作的第一张纸,给你留个纪念吧。”
  “多谢。”刘据开心地接了过去,其实最开始张贺送给他的第一批纸他都舍不得用,都卷起来装在榻下一个长条形漆盒里,这次的纸他也是要收藏起来的。
  “殿下参观一圈作坊也累了吧。”张贺抬眼看到刘据的额头因为室内炉火的高温起了一层薄汗,原本御寒的斗篷也早已脱下抱在手中,于是笑着说道,“跟我去临水雅舍稍作休憩。”
  所谓的临水雅舍,是张贺特地命人在溪边搭建的一处竹榭,一般搭建在溪岸上,一半用竹子架托,凌空挂在溪水上。在水榭的临水一端,有一扇做成圆形的窗,上半截悬挂着透光的白纱窗帘,窗边摆放着一个坐榻,中间是精巧的几案,上面摆放着水果和用鲜花和橙皮泡制的茶水。
  当初田甲将造纸坊的建筑设计方案拿出来的时候,张贺就要他在溪水边加了这一处休憩之处,灵感来源是现代时经常有人视察他所在的福利院,院长就专门弄了一处招待的房间。现在张贺自己负责在上林苑造纸,那些上级官员偶尔也会来看造纸的情况,张贺就弄了一处清雅的所在,招待那些官员,很是赢得了不少官员的好感。
  花茶在琉璃壶里旋转起舞,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显得格外好看。张贺又另外拿出了两个琉璃杯盏,将冲泡出来带着淡淡粉色的茶水倒在里面,轻轻推给刘据。
  刘据拿起来喝了一口,花茶甜中带酸,很是入口,他不由得赞道:“我就知道你鬼点子多,这水泡起来要好喝多了。”
  张贺笑道:“殿下喜欢的话,我家里还有许多,下次带一些进宫给你。”
  正说话间,田甲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先朝刘据行礼,然后从袖子中拿出一卷竹纸,递交给张贺:“这是我关于接下来扩大造纸规模的一些构想,还请小公子过目。”
  张贺将竹纸摊平在案上,看了起来,刘据也凑过头一起看。
  那田甲作为商人很有经营头脑,提出的几点建议都非常有用,其中有一条建议更是让张贺非常欣赏。
  田甲提出目前白色的竹纸制造工艺已经成熟,应该进行分类造纸,根据纸的不同用途,在上面加上暗花或者染成不同的颜色。田甲认为,制作出来品相最好的纯白色无杂质的竹纸应该挑拣出来作为皇家专用,剩下来略有一些杂质的供应给诸侯王、列侯还有各大公署,造出来最次的杂质较多表面凹凸不平的定价最低,用来贩卖给普通民众,然农民走卒也用得起纸。
  “田先生这个建议非常好。”张贺喜道,“我为什么之前造完纸就忘记这茬了?多亏你的提醒。”
  田甲说:“我觉得由天子下令让各郡县盛产竹子的地方也开设分作坊进行造纸,以国家的名义派专人去地方督办,这样造出来的纸可以就近运输贩卖,省了不少力气。”
  “这就叫做连锁经营。”张贺敲了敲案几,“我觉得咱们这纸还得做个品牌出来,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皇家专营的。”
  “因为小公子你造纸的名声在民间已有所传播,现在大家都知道这纸是张汤儿子所造,民间都管它叫做张氏纸。”
  “国家专营的造纸业,拿张家命名未免过于托大,我还是禀明今上,求他给起个名字吧。”
  “刚好我的马车还停在溪边。”刘据于是说道,“不如张贺跟我同车回宫,正好和你一起去找父皇。”
  “那我和太子先行回去。”张贺站起身来,对田甲说道,“这里还是要拜托先生多加照看。”
  “放心好了。”
  刘据站起身来的时候朝窗外张望了一下,这里正对溪水对面的竹林,岸边堆积着砍伐下来的竹子,工匠一般在这里将竹子按照规定长度砍好,然后一起运到水池里浸泡,因此地上堆积了不少竹桩子。
  “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殿下但说无妨。”
  “我看你这里那些竹桩子和废料堆放着也是白白浪费,岂不可惜。为何不用它们做竹雕和竹子装饰品来进行贩卖,还可以变废为宝。”
  这就是回收利用,在造纸的同时开发副业。没想到太子还颇有经济头脑。张贺连忙说道:“这是个好主意,田先生你可以把太子的建议也考虑进去。”
  “好。”
  张贺和刘据回到未央宫后,求见刘彻,张贺将田甲写在纸上的方案呈交给刘彻观看,刘彻看完之后大为赞赏,令他赶紧找少府去办这些事。
  张贺趁机提出:“陛下,臣以为既然要扩大造纸规模到全国郡县,那就应该给国家所造的纸取一个响亮的名字,昔日邓通铸钱有邓氏钱,这个名字虽然便于记忆但却不够文雅,纸张多为文人雅士所使用,臣还请陛下赐一个风雅的名字。”
  “张贺倒是好算计,想要朕的御赐墨宝不成?”刘彻一边说一边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大字,对张贺说,“拿去吧。”
  “臣谢陛下。”张贺既然有侍中之职,就近身去拿了天子书写的白纸,刘据帮他执着白纸各一端,只见上面两个潇洒的大字“凤鸣”。
  从此之后,由张贺发明督造的竹纸就有了一个天子所赐的品牌名字凤鸣纸,这种纸张的名气不久之后将传遍大江南北,这就是后话了。
  却说张贺等到刘彻的墨宝干透之后,小心翼翼地将它卷了起来,和刘据告辞后离开了未央宫。此时暮色已起,再去上林苑已经是来不及了,张贺心想田甲应该也回家了,就去了闾里的田家,他准备和田甲商议如何在纸底端一角加上凤鸣竹纸的方形LOGO作为以后的商标名。
  田甲和张贺正坐着商议,突然见田家一个小厮急急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大事不好了,你的大兄田信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平白被官府抓了。”


第73章 惊岚
  “什么?田信被抓了?”田甲大惊失色; “我大兄和我一样只是个本分商人,为何要抓他?”
  张贺一听田信这个名字,就觉得有几分耳熟; 连忙抓住来人问道:“可曾知道抓人的是什么人?是丞相府的吗?”
  “好像确实是丞相府属吏。”
  “不好了; 我得快去通知我爹。”张贺坐不住了; 他对史书上张汤传的内容虽然只是粗略浏览; 记得不多,但他有印象张汤被丞相三长史扳倒就是从诬告他将朝廷内部的消息提前告诉一个商人朋友开始的,现在想想,那个商人好像确实姓田。
  在丞相府的牢房里,一个面相敦厚的中年男人正被吊着; 受到严刑拷打。
  朱买臣接过属吏递过来的白色方巾擦了擦手上溅到的血迹; 冷笑着站了起来:“我还道商人重利,威逼利诱一下就能屈服,君倒有几分风骨。”
  边通在一方说:“不想再吃苦头的话,就赶紧招供,张汤每次向今上奏请的建议,都事先说给你知道; 你因此加倍囤积货物; 牟取暴利后与其平分。”
  田信虽然身上布满伤痕,但还是“呸”了一声:“我和张汤是君子之交; 他在朝廷里有何决策,我一概不知,你们别想屈打成招。”
  “哦?”朱买臣用方巾包住对方的一缕头发; 将他拉扯地歪过头来,朱买臣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对田信说,“今天你进了这个门,招也得招,不招也得招。”
  “你要做什么?”田信警觉地睁大眼睛。
  “来人。”朱买臣喝完,两个侍卫走了上来,其中一个将田信血迹斑斑的手捉起,另外一个递上写得满满当当都是张汤罪行的白纸,将田信的手指粘上朱砂,用力地按了下去。
  “罪人田信已经对和张汤合谋的罪行供认不讳,继续关押起来。”朱买臣将那张白纸在田信眼前晃动,故意让他看清上面写的字,然后满心欢悦地走了出去,“你就等着和你的老朋友阴间相见吧。”
  “放我出去!你们这是伪造供词,不得好死!”田信在黑暗的牢房中高喊。
  但是那扇门无情地关闭了,他无法离开这里,更无法提醒张汤提防诬告。
  于此同时,张贺已经带着田甲匆匆赶到了御史府,却被告知张汤为了禀报关于文帝陵盗钱案审理结果一事,午后就去皇宫求见刘彻去了。
  “看来他们是故意挑了这个时候下手。”张贺呐呐自语道。
  “张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田甲和他哥哥关系一直很好,他自然是知道张汤和丞相府的人素来有矛盾,知道田信此去定是凶多吉少,因此焦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打转。
  “先生莫急。”张贺只得安慰田甲道,“我们先去丞相府看看。”
  张贺驱车来到丞相府门口,让守卫通禀自己是张汤的儿子张贺,有要是求见丞相长史,侍卫通报了三遍都没有让他进去。
  田甲想到自己哥哥无辜被关,心里一着急就冲动起来想要硬闯,被带刀侍卫押住,犹自挣扎时,一位个子瘦小留着山羊胡的男人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在丞相府门前喧哗?还不把人拿下!”
  “慢着!”张贺跨前一步拦住了正押着田甲往里面走的侍卫,嘴上说道,“这是我的一位朋友,是丞相长史无礼,三次通禀对我置之不理,他方才有些为我抱不平,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这几位侍卫看在我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他当街高声说了这席话,顿时有不少路人停下脚步,用探究好奇的目光朝这里打量。张贺还未成年,在路人眼里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和面带凶相的来人一比,看起来倒像是大人当街欺负小少年。
  来人轻咳几声,嘴上倒不曾退让半步:“张家小公子的面子可真大,我乃丞相长史边通,按官职你见到我可要行大礼。”
  “长史可能忙于事务,并不知道我已经被陛下升为大中大夫,在秩禄上你我差距并不太大,但我敬你年长我许多,还是要拜见长史大人的。”说完张贺不卑不亢地冲对方拱手,“我这位朋友的大兄田信,为人老实,不知为何被贵府属吏抓走,我是来请边长史放人的。”
  “田信?”边通故作不接道,“这是什么人?我并没有听过,你怕是打听错地方了吧?”
  张贺看到长史只出来边通一人,心里已经觉得不妙,嘴上仍然试探道:“既然长史对丞相府上有没有关押此人不甚清楚,那我就请求见丞相。”
  “狂妄小儿,丞相是你说见就见的吗?”边通示意旁边的侍卫拦住大门,一副随时提防张贺他们硬闯的架势。
  张贺心一横,就将刘彻亲笔写的竹纸名称拿了出来:“我奉陛下之命扩大造纸规模,有要事要呈报丞相,长史这样阻拦我办事,被陛下知道了不太好吧。”
  居然搬天子出来,边通暗暗骂道,果然和张汤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混蛋,我倒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虽然内心满是愤懑,但边通这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嘴上还是说得假模假式的:“大夫既然有要事,那就早说为好,只是不巧现下丞相不在府上,我看你还是改日再来吧。”
  糟糕,丞相也进宫面圣去了,想必另外两位长史也跟着丞相前往,张贺暗道自己失算,早知道不先来解救田信了,想来朱买臣他们已经拿了张汤的把柄去天子面前告状了。
  “那我改日再来,希望贵府的通禀能够迅速点。”说完,张贺一甩袖子,用眼神示意田甲跟他走,“我们就此告辞了。”
  田甲跟张贺一起上车,张贺对车夫说:“去未央宫东阙。”
  “你这是要进宫?”田甲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等车子把我送到宫门口,我再让它送你回家。”张贺说,“你哥哥要救出来就看我爹有没有事了,他们想要利用田信做文章抹黑我爹,我必须快点找到他,不然情况会变得非常糟糕。”
  张贺一进宫就飞快朝宣室殿跑去,平时张汤和刘彻商议国家大事大部分时候都在宣室殿,君臣两人和睦融洽,刘彻经常听张汤提出的各项建议,连吃饭都忘记了。
  但今日的宣室殿气氛却有些异常,张贺刚走到宣室殿高耸的台阶之下,仰头就看到那积压着雪花的冬季乌云,沉甸甸地堆积在屋顶。几缕寒风从高旷处刮来,吹得张贺打了个冷战。
  东方朔在台阶上用长矛挡住了张贺前行的脚步:“君止步,陛下正在会见丞相长史。”
  “我来找我爹。”张贺故作天真地问,“你可有见到他?”
  东方朔的眉毛略微皱了皱,张贺心知不妙,又看到旁边的其他士兵正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望着他,连忙恳求道:“请东方先生助我。”
  东方朔看他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终究是于心不忍,压低声音说:“你且附耳过来。”
  张贺连忙凑了过去,只听东方朔在他耳边低语:“张汤今日见过陛下已经先行离开,他前脚刚走,丞相后脚就来请罪,本来丞相请罪也没什么,丞相离开之后他的两位长史留了下来,向陛下呈交了一份供词,上面列举了张汤的几大罪名,陛下看完非常生气,张汤还没出宫门就叫人把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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