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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乃殿上之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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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林绪这副模样,一旁的管家和护卫两人不禁缩了缩脖子,有些头皮发麻,他们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一次他们英明神武的皇上是彻底惹到他们家大人了!还是超火大的那种。
“对了,朕刚在你的书房当中发现了两册古籍,你先借给朕两天,朕看完了晚些时候就还你。”晋祁看着林绪那张黑得堪比夜色的脸,笑的像是只狐狸,心中自然更是万分的解气。
“皇上请回去!”林绪气急。
“朕不要。”晋祁打定主意,他就是要赖在这丞相府不走了。
晋祁吃饱喝足,离开之前不忘回书房,当着林绪之面把他早已经物色好的书册揣上,带回了暂借的院子内。
回了房,关了门,晋祁当即扶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一想到林绪那张被他气得漆黑如炭的脸他就笑得停不下来,直到把肚子都笑痛这才扶着凳子躺到床上。
书房外,庭院中,管家和护卫听着那隐约传来的笑声,两人都噤若寒蝉不敢抬头去看他们家丞相大人。
“把东西收了吧,你们也早些休息。”林绪冷清的声音在夜色中传来,不见丝毫的怒气,一如往常。
听见林绪的声音,管家和护卫两人才敢抬头看去。
林绪脸上并不见任何怒气,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淡然模样,就仿佛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破功。
“是。”管家摸了摸掌心里的冷汗,“那明天皇上那边……”
听到‘皇上’两字,本已经转身准备回房休息的林绪脚下步伐稍有停顿,片刻后他的声音才传来,“随他吧!”
“是。”管家道。
“你明日早些起来,随我一同进宫。”林绪又看向一旁的护卫。
“是。”护卫应下。
次日清晨,天刚微亮,丞相府就热闹起来。
晋祁早早入宫准备早朝,林绪随后也出了门。
边关营地之事昨日虽然已经议定,各部门也都已经行动起来,但奈何几地遥远,昨日奔波一天至今天这消息也才算是传了出去。
昌乐省那边已经收到消息,正在调动地方驻军,督军负责人已经过去监督进度,其余几个部门之人也都马不停蹄四处奔走。
让众人隐隐有些不安的是,河道上游昨夜一场突然而来的大雨至今未停,且雨势颇大,也不知道还要下多久。
大雨若一直下下去,上游水量增加,河水必定越发湍急,若不引发洪灾倒还好,水流快更能减少运送时间,就怕水流量太大以至于下游突然决堤。
这并不是不可能发生,往年雨季时这种事情便时有发生。此时若真的再发生这种事,那他们就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早朝就这件事情议论许久,直到时近晌午,这才退朝散去。
林绪出了金銮殿,领了早已候在外面的人,迈着一如既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着宫内的方向走去,不消片刻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晋祁褪去一身黄袍回到丞相府时,听闻林绪还没回来,他疑惑间想到昨夜总总,心情不由又好了起来。
“晚些时候他回来了让他来找朕。”晋祁留下这话后,径直向着林绪书房而去。
林绪的藏书不愧堪称比宫内还要丰富,许多早已经失传的古籍他都在这里找到,且林绪把它们保管的很好,看得出来是当真十分爱惜。
进了书房,晋祁小心地拿出自己昨夜带走的古籍,整理好之后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是有心想要气气林绪,可也没有真要为难他的意思,若真弄坏了,这人肯定得心疼。
晋祁正游走于书架间,门外店有人急匆匆寻来,“皇上,不好了。”
“什么事咋咋呼呼的?”
急匆匆而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宫内的太监总管,他跟在晋祁身边已有些日子,平日里倒也是个沉稳性子,极少如此慌张。
“这……皇上,您快回宫看看吧!”太监总管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焦急的劝道。
“回宫?”晋祁不解,他还当是边关又出事故,所以这人才惊慌失措一开口就嚷嚷着不好了。
“您快回去吧,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是丞相大人……”太监总管面露为难脸色苍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晋祁瞬间紧张起来,“他出什么事了?反了这是,谁敢动他!”
“不是丞相大人出事了,是……”
“废话少说,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晋祁听说不是林绪出事松了口气,耐心却也用完,这人吞吞吐吐到底想说什么?
“丞相大人把皇上您养的龙鲤给捞了!”
“啥?”晋祁有瞬间的怔愣。
“丞相大人刚刚带人进宫,把皇上您养的那一池子宝贝龙鲤全给捞了,还让奴给您传话,问您是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
第6章 朕错了还不行吗?
“什么?”晋祁心脏狠狠一抽,撩起衣摆就连忙往门外跑去,速度飞快。
那太监总管见状,也连忙跟上。
晌午,初夏的阳光透过绿叶葱翠洒落一地,金黄的光斑带着淡淡的暖意,让清澈的湖水水光斑驳。
皇上居住的寝宫外不远处的一处庭院中,林绪看了一眼因为他的到来而全部摇着尾巴凑上来要食的那些红背龙鲤,他挽起袖子,露出因少见阳光而白皙的手臂。
“大人,当真要……”拎着水桶跟着过来的护卫面色微有些扭曲。
这一池子龙鲤可是皇上的最爱是他的心肝宝贝,当初为了照顾它们,皇上甚至换了寝宫住到了这池子附近,平时每日的喂食也是从不假他人之手。
他们家丞相大人这要是当真把这龙鲤给捞了炖了,怕是真要气得金銮殿上的人跳脚不已。
“捞。”林绪脱鞋入水。
水不深,只及膝盖,冰冰凉凉,还带着几分寒意。
那些龙鲤自小就被人养着,丝毫不怕人,见林绪下水,一个个的连忙摇着尾巴凑了上来,似要和林绪亲近。
林绪自一旁拿了网,又在身旁撒了些食,动作之间便已利索的开始捞鱼。
这些个龙鲤被晋祁养得很好,一个个胖头胖脑的煞是可爱,就是有点傻,被装进网中了还傻乎乎的不知逃走。
林绪盯着网中的鱼越看越觉得和某人有些相似,都说宠物随主人,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一条,两条,护卫提来的水桶很快就被红色的龙鲤挤得满满的,就在林绪又捞了一条特别胖的准备放进桶中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给朕住手!”晋祁转过弯,远远的便看见站在水中正捞鱼捞得欢快的人。
一身暗青色的朝服,随着主人弯腰的动作而洒下的漆黑的长发,扎起的衣摆露出的脚踝与手臂,再加上那湿透的外衣和自脸上下滑的水滴,当真是让人误以为惊扰了水中佳人。
见到这一幕,晋祁一颗心猛地一跳,心跳蓦地慢了一拍。
林绪闻声抬头,长长的微卷的睫毛轻颤两下后指向晋祁那边,漆黑的眸中随即映出他的倒影。
“你这……你快放开朕的宝贝……”晋祁心脏再是一跳,这次却是心疼,林绪手里头那网子里的龙鲤朝着他的方向张大了嘴,眼见着就要憋死了。
林绪没有回答,漆黑的目光随着晋祁的靠近湮灭而沉寂,幽幽的仿佛看不见底。
“你这是做什么?”晋祁连忙跑上前去。
靠近后,看到水桶里正拥挤的游来游去的龙鲤,看到那时隐时现的白肚皮,晋祁一颗心更是疼得不行。
“皇上来得正好,不知道皇上你是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林绪动作优雅的把手中的鱼放进水桶里。
那鱼在外面停留了许久,重新入水后,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扑腾着把白肚子翻下水。
晋祁见状松了口气的同时,一颗心也随之高高提起,“你真当朕不敢治你了是不是?”
“嗯?”林绪回头看他,目光幽幽。
“朕错了,朕错了还不行吗?”晋祁当即怂了,什么九五之尊什么皇者威严在林绪面前那都是浮云,只因为这人当真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要真把他惹急了,莫说是清蒸红烧了,这人能立刻抽刀把他那些宝贝全给片成生鱼片了。
他倒是想要硬气,可奈何敌军太勇猛,手中还有人质。
“皇上何错之有?”林绪黑眸若秋潭般深邃。
“你先把朕的鱼给放了。”晋祁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解救那些个已经快要翻肚皮的胖头鱼,他的宝贝!
这些个龙鲤送入宫中时才不过两指宽,是他亲力亲为手把手的养了这么些年,如今好不容易长大了,若真让林绪给煮了他定然得心痛死。
“放?”林绪看了一眼桶中的龙鲤,“皇上不是嫌臣府中饭菜味道不好,臣想着这些个鱼也养了些时日应该可以吃了,所以才特意可以捞了给皇上做菜,怎么能放?”
“这鱼是贡品,又每日好水好食的养着,味道肯定好。就是不知道皇上您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又或者糖醋?”
晋祁一噎,“朕那是开玩笑的。”
“玩笑?”林绪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勾起,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惊艳俗世众生的好看浅笑来,“恕臣愚昧,没懂。”
“总之你先放了朕的宝贝,咱们有话好好说。”
林绪垂眸,看向察觉不对已游得远些的那些龙鲤,作势就要再捞。
晋祁看得胆战心惊,刚刚准备冲上前去解救自己的龙鲤,就看见远处有一太监急匆匆跑来。
“出什么事了?”晋祁眼珠子一转,当即大声问道。
“回皇上,几位尚书大人在宫门口吵起来了。”那太监赶紧禀告。
晋祁闻言也不问缘由,连忙看向林绪,“定然是因为那河道的事情出了差漏,还请丞相随我走一趟。”
说起正事,晋祁脸上不见丝毫玩笑,眼中更是满是认真与严肃。
林绪亦有几分认真起来,事关前线营地战况,若这紧要关头出了差错那关系到的就是数百数千数万条人命,不得不慎重谨慎。
“还等什么?”晋祁转身便向着宫外的方向走去。
林绪见状,把手中的网交给一旁的护卫,穿了鞋,也连忙跟上。
出了宫,抵达偏门,果然远远的就看见刚才还在金銮殿中的那群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中间似乎有两人正在高声辩论,吵得不轻。
“出什么事了?”林绪问道。
“丞相大人。”许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见到林绪他微有些惊讶,因为林绪身上此刻满是水迹。
这青天白日的又未下雨,林绪何以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他们这是怎么了?”林绪问道。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是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两人此刻已经吵得面红耳赤,若不是丢不下文人的架子,恐怕早已经扭打作一团。
旁边的百官见状有劝说之意,可显然无法劝阻两人。
“早朝时不是有议需要沿途派人看守河道之事?事态紧急,工部要人,户部却也要人紧急征收粮草,奈何现如今地方县衙人手不足,所以便吵了起来。”许澜解释。
工部尚书苏凡毅和户部尚书万裕两人素来不和,两人同时入朝为官,年龄又相仿,还在考取功名时便是对手。
入朝为官后更是因为理念的不同而分入两派,一人主战一人主和。像是如今这样的争吵已不是一次两次,众人都已经见怪不怪。
“还不住手。”林绪淡然开口。
被围在中间争吵不休的两人闻声总算是冷静下来,两人互相狠狠瞪视一眼,纷纷看向百官之首的林绪。
“还请丞相大人作主。”两人素来不和,却莫名默契,这话几乎异口同声。
话音落下,两人自然不可避免又是一阵面红耳赤的怒瞪。
林绪不见众人跪拜微讶,回头寻人,果不其然,本应该随他一起过来的晋祁早已经不知所踪。
想到晋祁之前听说这边有人吵架时那一脸的紧张,林绪眉头轻挑,他倒是学聪明了居然懂得调虎离山。
“人手若不足就向附近地方军调遣人手,这事我会禀报皇上,你们尽管去要人便是。”林绪道。
向地方军调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握有军符之人的点头,更需要皇上的批准和圣旨,只是如今事态紧急,若按照流程走怕是也不用再调人了。
“是。”吵得不可开交脸色极臭的两人不疑有它,纷纷抱拳。
丞相乃百官之首,朝中地位仅次于皇上,紧要关头甚至可以代为处理政务,他说的话自然无人敢质疑,况且这还只是一件芝麻大小的小事。
事情解决,众人散去,林绪往回走去,没多久便遇到了正被两个太监驱赶护送着出宫来的护卫。
“大人。”那护卫见到林绪连忙迎上来。
林绪瞥了一眼他提着的空空荡荡的水桶,问道:“鱼呢?”
“皇上拿回去了。”护卫面色有些扭曲。
起初他也当是真出了什么事,可是就在他家大人和皇上两人急匆匆离开之后没多久,他就看见皇上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那之后就不用说了,皇上抢了水桶,好一番痛心疾首的哀呼后把那鱼全部又放回了水中。
他被赶出来之前,皇上正趴在水边心疼,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神来了。
林绪上前一步正准备往回走,一旁跟随着护卫过来的两个太监就伸手拦住了他。
“还请丞相大人止步,皇上刚刚下令说,这皇宫之内以后禁止丞相再随意涉足。”两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传话。
林绪不气不恼,转身向着宫外走去,太监见状松了口气。
一旁那护卫却是有些惊讶,依着他家大人的性子,不该真要捞了回去炖了才甘心?怎么这次如此轻易就放弃了?
护卫疑惑,动作间却见林绪嘴角轻轻勾起,似乎心情极佳。
第7章 皇上您怎么来了?
晋祁从太监口中得知林绪已经被驱赶离宫,紧绷的神经这才总算放松下来,一直守在湖边的他看着水中无精打采的那些龙鲤,心疼得不行。
直到第二天早朝那心疼的感觉都依旧未曾散去,上早朝之前他还特意去湖边看了看,见水中的鱼儿总算是有了几分精神,他才松了口气。
天刚见亮,初夏的清晨薄雾渺渺,宫门打开后从殿中朝外望去,入目的皆是一片雾白。
这几日朝中一直在议论商讨运送武器之事,这事看似简单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他们与边关营地无法即时通信,如今他们所做的全都只能凭前天送出的那一封书信联系,这其中的困难之处自然不言而喻。
是以众人一直争吵不休,为完善这计划,也为朝中不少多虑之人提出的‘第二计划’。
武器运送计划已经在实施,但也有人提出若是运送失败该当如何?所以不少人提议提早调遣邻近的地方军过去,预防万一。
“如今还有时间,若再耽误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还请皇上尽早下达命令。”三省之一的官员进言。
他话音一落,一旁立刻有不少人响应,希望晋祁能尽快下达调兵命令。
“许澜你觉得呢?”晋祁与许澜说话,目光却频频瞥向许澜身旁的位置。
百官分作几列立于朝堂之中,却偏在左边为首的位置空了一块,本应该站在那里的人不见踪影。
林绪入朝为官这么多年以来从未缺席过早朝,莫说是缺席,他就连迟到都从未有过,可如今怎么一声不吭就缺席?
莫不是生了病?可若是生病丞相府的人也定然会来报假才对,难道是出了什么其它事?
晋祁剑眉紧皱,早朝一直都心不在焉。
“调兵遣将并非一纸圣旨那么简单的事情,紧急调动驻扎军必定劳民伤财,臣觉得还是应当再看看再说。”许澜道。
边关附近无地方军驻扎,最近的地方军也离着有一段距离,要过去少说得十余日。
急行军,多征用农田为道,一路下来就算克制也会损坏不少农田,若走大道缓慢行军,那过去少说也二十来日,如此一来也没有再去的必要。
“尚书大人这话就不对了,若再拖延,万一事态朝着最糟的方向发展,到时再调兵遣将定然来不及。”三省之人反驳。
“事态不还没发展成那样吗?”许澜面上带笑。
请求调兵的人许澜熟悉,他们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不熟悉也难,只不过那人一直都是主和亲民派,往日都是口口声声称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兵不能劳民伤财,没想到不过是一次失守就把人生生逼成了积极派。
“难道还真要等敌军打入我国都了,尚书大人才觉得要紧?”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若真出事再调兵也来得及,况且边关还有总将鬼面将军压阵。”
大榆有名将,戴鬼面,众不知其年岁,只道其面有恶疾奇丑无比,似杀神,谓之鬼面将军。大榆边关驻军七/八十万,皆为他负责管理。
鬼面将军少年成名,自受封镇国大将军后边关战事一直尽数控制于他手中,从未失守战败。
只是大榆与夏国相邻,边关防线足足几百里之长,营地数个,他就算被谓之鬼神也分身乏术。
之前被攻破最外围防线的营地便不是他所在的晋江城附近的营地,若他坐阵,怕也没这次的事了。
好在这次敌军虽然冲破最外围防线,但也还远没有攻入内地,他们如今做的也正是为了防止对方彻底攻破防线。
听闻许澜的话,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金銮殿上的人已经没了耐心。
晋祁眉头越发深皱,他目露寒光,“好了,不要再吵了,这事以后再说。”
晋祁开口,下方众人当即闭上嘴,不敢再说。
近两年来晋祁的脾气好了不少,可当初他血洗朝堂的事情众人都还历历在目,他们可不认为近些年来晋祁杀的人少了就是真的收起了爪牙。
打断争吵,晋祁又看了一眼殿外,依旧没看到那熟悉的人影后他问道:“朕的丞相呢?”
自百官入殿时他就已经发现林绪没来,原本他只当林绪是迟到,还觉得有些稀奇,毕竟林绪看似淡然洒脱其实却是个在某些方面十分固执的顽固之人,从入朝为官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迟到告假这事就可以看出。
晋祁本来还想着等这人到了奚落于他,可这早朝都快结束了人却还未出现,也没见人来报假,莫不是真出了事?
听晋祁问人,百官低声嚷嚷起来,却没人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旁的太监总管面露难色,他犹豫片刻这才上前低声在晋祁耳边轻语,“皇上,昨日您下令禁止丞相再随意进宫。”
这金銮殿,自然也属于宫中的一部分。
皇上口谕已下,不得命令自然不能擅自入宫,不然就是抗旨不尊。
晋祁经他一提醒当即想起昨日之事,原本满心不安的他嘴角一抽,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说不许随意进宫这人就连早朝都不来了,明明平日也不见多听话,如今倒是乖。
怎么,难道还等着他亲自过去赔礼道歉请他上朝?林绪他想得倒是美!他堂堂一国之主九五之尊,绝不可能做出这等自损颜面之事。
况且明明是他先算计于他扣他日用,后又捞他龙鲤宝贝,是他有错在先,凭什么要他去道歉?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退朝。”晋祁衣摆一掀,回了寝宫。
早朝结束,晋祁去了湖边,拿了食投于水中,开始喂鱼。
不知是不是昨日这些鱼被吓着了,一直不肯靠近他,晋祁不得不退到稍远些的亭子中去。
晋祁望着他离开后便立刻靠近吃食的那些龙鲤,正发呆,一旁太监总管已领着两人靠近。
“他来了?让他给朕等着,朕现在忙,没空。”晋祁头也不回地说道。
闻言,太监总管脚步停下,脸上有尴尬之色浮现。
原本已经故意拿起鱼食准备再投喂的晋祁见状回头看去,见远远站着的那几人并非他预料中的人后,他立刻泄气般又跌坐回凳上发呆。
“皇上,门下省侍中何正刚刚让人送来了一批观赏鱼,说是沿海地区才有的孔雀鱼,极为稀奇罕见,他知道您喜欢养鱼,所以特意让人运送回来的。”
“红烧了。”晋祁眉都没抬一下。
“这……是。”太监总管挥挥手,远处抬着鱼缸的两人立刻退下。
大榆皇上晋祁喜鱼,这在有心人耳里从来不是秘密,是以每年往宫中送鱼的人多不胜数,其中不乏珍贵罕见的,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宫里头养的却依旧只有这一池子龙鲤。
“说起来,这龙鲤朕养了有多少年了?”晋祁突然开口。
这一池子龙鲤浑身通体通红,在水中游动时就如同一团团火焰,煞是好看喜人。
“这龙鲤是丞相大人入朝为官那年皇上开始养的,奴才记得恰好是同一月,算起来如今已经七年有余。”
林绪十四入朝为官,当时的晋祁也还只是个少年。
那时的林绪尚不是丞相,那时的晋祁却已经露出獠牙正血洗朝堂,那一年之内朝中老旧官员被换不少,也是那年,先皇几子有过半都死在他手里。
似乎想到了什么,晋祁目光一直追随着在水中游动的那些龙鲤。
太监正待再说什么,晋祁已突然站起来快步走向湖边。
“皇上?”
“朕的龙鲤是不是少了一条?”晋祁手扶着围栏探出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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