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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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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不记得了,那就算了吧,这一世,希望他能护着你,平安无忧,喜乐非常。
……
彼时,方讷才被李昊半哄半拉骗去了御花园,却突然听到了沉寂了几天的系统的声音。
“系统错误…系统错误…主线任务修改…系统错误…维修中…维修中…”
方讷出神,李昊拉他入怀,在他脸上轻吻:“先生在想什么?昊在旁,先生都不管不顾嘛。”
“在想一些事。”方讷从他怀里挣开,横了他一眼:“好好走路。”
李昊可怜巴巴地看了他一眼,背着手低着头,不说话了。
间或抬起头看他一眼,满是怨怼委屈,带着些微水光,沾染了眼角,熏红了一片。
方讷无奈极了,拉住他在他下巴上蜻蜓点水般掠过。
“……可好了?”
李昊轻笑,眼神灼灼又有些躲闪:“昊还想要。”
方讷脸红,甩袖而去。
李昊连忙追上:“先生莫要生气。”
方讷闷声:“没。”
李昊低笑:“先生骗我。”
方讷羞恼:“我着实不太舒服,你拉我来究竟要干什么?”
李昊看他,双眸认真极了:“想带先生看海棠。”
方讷错愕:“…嗯,为何?”
李昊笑了:“昊私以为,先生如那墨蓝海棠。”
方讷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他什么,看了他半晌,顺从着问:“为什么?”
李昊:“先生每每羞怯,闭眼轻颤睫毛,躺于床榻之上,青丝散落之态,很像海棠展颜花开。”
方讷微怔,便迅速红了脸,望着眼前一大片的海棠,视线不知该往哪儿放才好。
“这便羞了?”李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捉弄。
方讷点他眉心:“顽皮,你怎地如今这番爱逗弄于我?”
方讷的手一触即离,李昊还有点舍不得,闻言笑了:“先生是昊平生最大的乐趣了。”
方讷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点无措。
“先生平素一直温和疏离,有礼极了,除非床榻缠绵,昊少有见先生其余情绪面孔,有时不免有些自作多情地慌张心虚。先生的笑,温和至极,却也只出于礼节,除去几次我们重逢时,先生极为明显的喜悦,昊平时竟也分不清先生对我,到底是有礼的笑,还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有时,昊又不免觉得心慌,不知道怎样才可以留下先生。先生博古通今,才冠世人,到哪儿都能生活的极好,何必同我在这深宫厮磨,只能做一个见不得人的臣子。先生总是无欲无求,昊也不知,如何才能抓住先生,每次…床榻间,先生对昊也总是予取予求,极为包容隐忍,但自己…似乎也无甚强烈需求…”
李昊看着他,说着长久以来的心里话,有些难得地难受,心里酸涩,想流泪的冲动甚至都涌出了。
这一刻,他不是战场上生杀予夺的将领。
这一刻,他也不是铲除异己,迅速以雷霆手段登帝的天子。
他是个等待心尖儿上的人回应的可怜虫,情愿把柔软的心剖去坚硬的外壳拿出,等待别人的判决与承诺。
方讷微微愕然,他没想过李昊会有这些想法。
他对李昊,自然是欢喜、极度心悦地,否则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
该怎么对他说呢。
方讷有些难得地苦恼,他是个内敛至极的人,让他把内心的诸多想法全部宣之于口,真是万番说不出来。
性格如此。
片刻,没有立即得到回答的李昊有些沮丧和失落,又打起精神来,这说明先生在很认真地思考不是吗,这也算极好。
方青年沉默着,去剪了一株开得正好的海棠递给眼前的心上人,并与他对视。
眼神沉着而坚定。
“这株海棠,早就是你的了。他不会为什么而停留,也不会有什么东西可以绊住…他到你怀中的决心。”
“他一生无所留恋,偏爱陪着看花人。”
“他不看重名誉,那并不意味着什么,能做些实事即可,他的心上人,也是这番。”
“阿昊,你是我仅仅看着,已心生欢喜的人。我生来内敛惯了,以后…我会…”
方讷移开和他对视的眼:“也努力,主动些。”
李昊喜不自胜,把他紧紧拥入怀中,笑得灿如春光。
“先生说话,可要算话啊。”
☆、第三十五章 曾记当时年少
白露收残月,清风散晓霞。绿杨堤畔问荷花:记得年时沽酒,那人家?
“我先前赶考,中榜后,曾在这里喝过清酒。”
方讷轻声说着,想起了什么,微微笑了。
“当时也有三五友人一起,皆是刚中,一时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还受掌柜之邀,在这里留过墨迹。”
“现在想起来,那些画面历历在目,似是昨日才发生一般。”
方讷对着李昊笑了笑,两人在青石街道上悠闲行走着,难得静谧。
已是夕阳西下了。
白桥绿柳荷花,晚间溪畔残霞,多生意趣。
两人立于白桥之上,看暮色渐高。
李昊笑着:“此处临高,风吹心阔。”
方讷颔首:“正是如此。”
李昊的话语声在风中听着有些破碎。
“我竟有些后悔了。”
“嗯…?”方讷转头看他。
后悔什么。
“我先前一直留京,其实见过先生的。只是避嫌,便未曾起过结交的心思。”
方讷讶异:“真的?何时?”
李昊笑了笑,没有说话:“昊要留着自己品味。”
方讷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行吧。”
李昊笑脸:“先生想听。”
他陈述。
方讷冷脸:“不想。”
“想!”
“不想!”
李昊:“此处无人,昊突然想吻先生。”
方讷蹙眉,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想听。”
李昊抬下巴,嘚瑟:“怀虚不想讲了。”
方讷看他。
李昊回看。
方讷笑了:“四下确实无人。”
方讷捏住调皮弟子的下巴,在他唇上微微厮磨。
“你最近…很皮啊。”
李昊笑着,眉眼弯弯,开心得不得了,还发出来了邀请:“先生,昊的滋味如何?要不要再尝尝?”
方讷掐他脸,耳尖红了一片:“别闹。”
李昊抓住他捏自己脸的手,没忍住摸了摸:“明明先生才是应该别闹,否则昊可忍不住了。”
方讷收手,看向斜阳,脸微红:“比无赖我是比不过你的。休得再这番。”
李昊看着他的侧脸,心头愉悦:“嗯。”
我知道,先生是不好意思。
……
夜间,重华殿。
方讷:“不用太大的变化,一点一点潜移默化地改,温水煮青蛙。”
“昊也是此想法。”
“先农,之前西京的农业改革,各地应情况微微改一改,试用看看。”
“当是如此。”
时间已经很晚了。
李昊还在批改奏折。
方讷在底下帮他筛选,先递出较为重要的。
李昊捏眉心:“我看先应该改改他们上奏折的习惯。”
废话太多,写得一点也不掐中要点,不简洁。
哪来的习惯,不停恭维,没完没了了。
方讷以袖掩面,打了个呵欠:“确实。”
他显然困极了。
李昊笑了:“先生先去休息吧,我看完这几本就来。”
方讷微微摇头:“无碍,我还好,你看吧,一会儿一同就寝。”
李昊笑着答应:“好,我尽量快些。”
……
阅完奏折已后,李昊站起来舒展了下身体,看向方讷。
方讷已经累得伏在案,睡着了。
李昊好笑地摇了摇头,走向他,蹲下身来仔细看他。
方讷迷迷糊糊睁眼,双眸迷蒙朦胧:“批完了,嗯?”
“嗯。”李昊笑着回应:“我抱先生去睡?”
方讷揉眼站起,腿有点软,还扶了一下李昊才站稳:“走吧。”
李昊看着他迷糊的样子轻笑,牵着他走。
寝室。
方讷缩进被子,立刻便入了眠,入睡速度极快。
李昊失笑,给他盖好被子,脱衣进被褥,把人揽进怀里睡觉。
☆、第三十六章 一树墨梅压海棠
李昊上朝回来的时候,方讷在看他登基前前去祭天坛念的玉帛。
只见上面锋利的墨笔挥洒: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维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佛时仔肩,示我显德行。”
方讷白话念了念:“警戒要记牢靠,苍天在上,公理昭昭,天命不改,行有常道。休说苍天高在上,佞人贤士,同下上朝,时刻监视,明察秋毫。我虽年幼初登基,聪明戒心亦犹尚缺少。但日有所成,月月积进,日积月累,得深造化。任重道远是我所乐于地,光明美德作我的先导。”
李昊轻笑,手里捏着朵盛开的小海棠,轻柔地插在了方讷的发丝间:“先生怎么想起看这个来?”
方讷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发丝,他正懒散坐着,于是便抬眼看李昊:“你放了什么?”
李昊笑了,举了铜镜给他看。
方讷:……
方讷羞恼,红了脸:“怀虚!”
李昊赶忙求饶,笑着为他把肩前青丝拢到肩后:“先生别生气,昊也只是觉得它甚衬先生,先生很美。”
方讷本想把那花立即摘下来地,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有些犹疑。
不考虑面皮,也不考虑为人师表,他只是个希望获得心上人夸奖的普通人而已。
方讷微微羞赧,不知自己整日都在想些什么,食指蜷曲,轻轻敲了几下自己的额头。
李昊正自己换朝服呢,听到清脆的声音便疾步从屏风后赶了过来。
他神情紧张,抓着他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手下意识地用着力,“怎么了,先生。”
方讷反而被他的反应惊到了,为他顺背。
“无事。怀虚,我无事。怎么如此紧张。”
李昊这才放了心:“这毕竟不是我的老地盘,我不敢说掌握所有情况,先生收敛一身风华陪我,我总不能还让先生出了事。”
他还蹙着眉,不肯开解。
方讷有点感动,亲吻他的额头,为他拂去眉间情愁。
“没事的,先生很厉害的,这你是知道的。”
李昊笑了,微微摇头:“先生,这与你的本事无关,您再厉害,我心里也还是总担心万一地,先生,生命太脆弱了,我不敢赌。”
李昊上前拥抱了他,脑袋安放在他的颈窝,闭着眼于方讷肩膀酣眠了。
他的呼吸温热,一下一下的喷在方讷冰凉的颈窝上,方讷不禁不适,又痒得要命。
他睡得安心,呼吸绵长,方讷的心似乎都随着他的呼吸放慢了,悠长有力地搏动着。
“先生…”
李昊呓语,又往他怀里凑了凑,不小心便从肩膀上跌了下来。
方讷匆忙扶住了他,李昊却醒了:“先生,我怎么竟睡着了?”
他自己也被自己逗笑了。
“嗯。”
方讷笑意冉冉看他。
李昊躺在他的大腿上,痴痴地看他,不自觉便红了脸。
先生,委实很好看。
脸白如玉,气质温雅。
有匪君子,如磋如磨。
想必就是为先生造得吧。
“先生…”李昊呢喃,双手反撑起身子,触摸到了每每让他流连忘返的温软。
方讷微怔,配合地张口,伸舌舔他的唇。
李昊眼里不由藏了笑意,捂着脸弓身笑起来。
“哈哈哈…先生,你怎么这般可爱。”
方讷还微红着脸,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李昊笑够了,坐起身,散了自家先生一头青丝,将手指插进发间吻他,教他。
先生,应该这样吻。
事罢。
方讷轻喘,一头柔软的青丝散乱,遮住了他红透了的侧脸,李昊笑着看他,帮他把头发别在耳后。
“先生,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番喘的厉害?”
方讷微微转眼看他,平静无澜的黑眸分明波光潋滟,柔情似水。
李昊呼吸一窒。
觉得自家先生一定是在勾引自己。
他推倒了方讷。
“先生…”
声音沙哑低沉,难掩其中情。涩的暗示意味。
可以吗?
“嗯。”方讷轻应,闭上了眼,俨然一副任他施为的样子。
李昊笑了,轻轻抚摸着青年的脸。
眉,眼,鼻,唇。
“先生,您会宠坏我的。”
李昊失笑,俯身亲他。
李昊的正红色常服还未穿好,衣衫半开着,眉宇间染了淡淡情。欲,鲜衣惊艳。
方讷一袭白袍,黑发散乱,面容如玉。
霎那间,风起云涌,兰亭惊风雨,打落飞花一片,正是一树墨梅压海棠。
花沾露水,泪湿眼角。
海棠于雨中摇曳,喘息隐忍,泪水打湿了一片,喘息却坚忍难耐。
墨梅欺压,美得喧嚣,让人战栗。
☆、第三十七章 将进酒 杯莫停
春光小宴。
李昊延请先生观舞。
明净的琉璃杯中斟满了琥珀色的美酒,淅淅沥沥酒如注滴下,浓红恰似火齐珠。
方讷举杯,一饮而尽!
眼前轻纱微甩,软似水的女儿家们轻舞着,眉间的花钿时隐时灭,正应了那句小山重叠金明灭。
笛声悠扬似龙轻吟,徐徐缓缓便渐渐消逝了。
舞女们见礼,又徐徐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方讷迷糊,已经有些醉了。
李昊几步并作一步下了小榻,扶住摇摇欲坠的青年。
李昊看着醉了的他咬牙切齿,意味深长:“先生看得好生认真啊。”
可惜喝了酒的方讷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敏感度,只是水光泛泛的看他。
“嗯,舞很好看。”
方讷认真回答后就闭了眼,他困极了。
李昊捏他的脸:“人也美,是吧!”
方讷敷衍,根本没听清楚对方说什么。
“嗯嗯。”
李昊心酸的要命,甚至有了把宫里好看点的宫女舞女全打发出去的念头。
最终他还是闷头喝光了他先生杯里的酒,抱着先生一步步上了床。
李昊看着青年的睡容发呆。
胡思乱想,要是能终日酩酊大醉,与先生厮缠,缠绵床榻就好了。
不想还好,一想反而口干舌燥,心上人就在眼前,李昊难得任性,把人硬生生从睡梦中糟蹋起来,一言不发就诱哄着对方做“舒服的事”。
……
不过一夜起来,竟感觉全身被石磨碾过一般难受。
喝酒要命!
方讷伸出手掐自己的太阳穴,努力清醒,被自己胸前的青青紫紫吓了一跳。
等意识到那是吻痕时,他甚至一点也不惊讶。
李昊一直如此。
不过,自己昨天醉酒,几乎没有意识,怎么这他都能下得去手?
真是…
说曹操曹操到,低沉的脚步声响起时,李昊一身白色锦龙袍疾步而来。
“先生醒了?”他微笑。
方讷无端有些胆寒,瑟缩了下,盖紧了被子。
李昊轻笑,坐在床沿:“先生躲什么?”
方讷微微摇头,他嗓子疼,不便说话。
没躲,只是你似乎不太对劲。
李昊脸色变了变,先给他倒了杯茶水喂他喝。
喝完水,嗓子总算是好了很多。
方讷出声:“嗯…?”
声音嘶哑。
昨晚李昊很疯,他被折腾地很厉害,尖叫没有停过,嗓子哑的不成话,疼得厉害。
“先生…”
李昊低眉,敛笑:“呆在这宫里,每每只能见到我一个人,您是不是很不舒服。”
方讷有些奇怪他怎么会这样问,简短回他:“尚未,很好。”
李昊轻抚过他的发丝:“先生不知道,昨晚您看的那么认真,昊…差点没忍住就当场和您交欢。”
方讷愕然,微张着嘴。
李昊吻他,深入浅出。
“先生,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李昊苦笑:“我从前不这番的。”
“你的眼神那么认真地看着别人,怀虚几乎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险些当场发火。”
方讷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目光沉静而包容,并没有生气。
“先生,昊自私地想成为您眼中唯一注视的,还迁怒了先生。”
“抱歉,先生。”
李昊笑了,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没事。”
方讷微微笑了:“是我自愿放弃一切来的,别的对我来说,也并不重要。”
李昊有些鼻酸,展颜笑了。
“先生…”
☆、第三十八章 最苦不过生死难辨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寂静的夜,行军队伍缓缓移动着,如同暗夜幽灵般无声。
此战大胜,却也胜地惨烈,他们已经到达大禹边境了,再走不远,大概就会有军营驻守巡逻。
姜骁心急如焚,偏偏还要维持大将风范,镇定自若。
他望向怀中的人,谢长安面无血色,嘴唇干裂,浑身滚烫,再不就医,怕是性命堪忧。
之前他们小队行动时,他和谢长安被围攻追捕,逼入了大漠,没有任何补给,也没有任何支援,姜骁现在都不敢想他们是怎么活着走出来地,并且还成功与大部队汇合了。
谢长安的手腕上是一道又一道的斑驳刀痕,他用自己的血喂给了姜骁喝,让他走出去。
“活着回去,你的一家老小在等你。”
满目风沙,谢长安却美地惊心动魄,姜骁这辈子在父兄都阵亡后就没流过泪了,却在醒来后抱着已经昏过去脉搏微弱的谢长安泪流不止。
不是男儿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姜骁忍不住了,把军队交给了副将,拍马疾驰而去。
……
三日后— —
姜骁于边关城墙之上极目远望,已是日薄西山。
远处的大漠上,寒风悲啸,日色昏黄,飞蓬折断,野草枯萎,寒气凛冽犹如降霜的冬晨。
这片满是埋骨之地的荒凉之处,血腥味儿浓厚地就连成群的鸟儿飞过也不肯落下,离群的野兽奔窜而过也不肯久作停留。
征战是无休止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战争的代价实在太大了,死的人都是数以万计,一将功成万骨枯绝不只是一句简单的诗词,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平沙无垠,极目远眺也不见人影,地远天长,哪里才是归家的路,珍贵的人命,到了战场上,也不过寄托在刀枪之间,不过须臾,便可丧命!
“谢长安…”
姜骁闭眼,任由劲风吹动长发,喧嚣挥舞。
有小兵上来叫他,喜形于色:“将军…”
话还没说完,姜骁便狂奔而去。
谢长安脱离危险后,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姜骁直冲到了谢前营帐,一时心下复杂,竟不敢进去。
军医掀帐而出,见到他一喜:“将军来得正好,谢文书有所不便,将军帮忙上药吧。”
姜骁肃穆,点了点头,大步掀帐而入。
谢长安正在给自己的肩膀上药,睫毛轻颤着,死咬着下唇,握着药粉的手因疼痛而轻轻颤抖着。
姜骁听到了极低的呜咽,像幽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所发出,让他呼吸一窒。
谢长安见他来,拢起衣袍,静坐,没有说话。
姜骁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便走上前拿了他手中的药粉,拉开他的衣领,露出光华白皙的肩膀,给他撒药,缠白纱布。
白皙的肩膀,到处一片斑驳细小的刀痕,甚至还有一处极深的箭伤,伤口挣狞可怖如蝎状。
谢长安咬牙忍痛,额头不断生出豆大的汗珠来,又一颗颗滚落,沾湿了发丝。
姜骁的动作熟练快速,敷药、包扎、给他打理好了衣裳,攥着他衣领的双拳有点紧,把衣服拉得微微变了形。
他低着头,谢长安看不清他的神色,直到手被砸下的泪水烫伤才反应过来。
姜骁…竟然哭了。
男人把他轻柔地带进怀里,不碰一点伤口。
“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姜骁的声音沙哑,鼻音浓重,在他耳边呓语。
谢长安微怔,没想过自己会把他吓成这样。
“我…没…事。”
谢长安犹豫,还是也把双手放在了他的背后拥抱他,轻拍安抚。
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都虚地要命,不过说了三个字,就喘地不行了,剧烈咳嗽起来。
“军医— —!!军医— —!!!”
姜骁放开他,奋力掀帐呼喊。
☆、第三十九章 此身早已至度外
“你整天呆在我这干嘛?堂堂一个将军,没有别的事了?”
谢长安哭笑不得,看着坐在床榻边的姜骁。
男人的皮肤被大漠风黑,历经此役,面目洗去了最后的青涩,变得坚毅有棱角。
他双目有神,鼻梁高挺,身着轻甲,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谢长安。
姜骁笑了,很豪爽,眼神灼灼看他:“没有。”
谢长安有点招架不住,移开了视线:“你看我干什么?”
姜骁不假思索:“好看。”
谢长安悄然无声红了脸:“…你这人。”
姜骁蹙眉:“你怎么脸红了?又发热了?需要我去找军医吗?”
谢长安被他问地一哽,一口气憋在胸口,难受地紧,他恨眼前这人恨得咬牙切齿,“不、用!”
姜骁还是有点紧张,说行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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