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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骨青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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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林搁下笔,道:“阅天营重建在即,我要去四境督查军务,不日就得用上那车。”韩水道:“也不事先说一声,还以为你……”
  齐林轻轻一笑:“今日进宫见过小皇子了?”韩水点了点头,不知如何开口,却听齐林又问:“长得像你还是像我?”夕雾噗嗤笑道:“那当然是像爷了。”韩水如释重负,附和道:“像你,像你……”
  夕雾出门去倒茶,飘身过去一阵桂花香,顺手掩上了门。韩水便不自觉低头看自己的衣装,黑漆漆,如一只乌鸦。齐林没看出他这层心思,继续写奏折,顺便问道:“陛下喜欢什么样的行文?”
  韩水细细帮着阅看:“陛下只看首句,前边铺陈不用详细,中部分篇叙述……”齐林道:“韩大人懂行。”韩水道:“你可知楚大人的奏折,陛下不看都能批。”夕雾送茶进来,立时便退了出去,一刻不多留。借这封奏折,二人不断挑着毛病,很是温情,直到最后那几字……
  韩水双睫一颤:“你要去三年?”齐林道:“男儿,国是家。”
  书房,二人熄了烛火,同坐于轩窗之下。韩水的掌心,捧着那枚涔海夜明珠,冰凉清润。齐林望着他,认真道:“答应我,别再让那女人碰你。”韩水苦笑:“将军是觉得我下贱?”齐林道:“堂堂一品大臣,为我不值。”
  韩水心里酸楚,又想到即将分别,倍加难受:“带上夕雾罢,好歹他是做细活的人,知道照顾你。”齐林温情一笑:“除了你,我没有过。”
  想来是谎,韩水却还是面色一红,往边上挪了挪,而齐林也不做作,扯开衣襟,顺势就吻住了他。厮磨好阵子,两人几近□□,却发现,月色姣好,独少一张床。
  齐林尴尬一笑,闭上眼想了想:“咱六年前也不是没在这儿做过。”韩水却道:“你平安归来就好,来日方长。”终归又穿上了衣服。
  ——————
  中秋,云翎满月,各国使臣皆来贺喜,宫中添了不少珍奇玩意,喜气洋洋。皇上喜南靖王送的雪雕,喜西锦王送的楚玉,最喜的,是九界那八字国书——凰飞齐天,共举盛世。
  使节说,此国书乃九界太子靖轩亲笔所写。楚容参详了许久,确认笔迹无误。云冰便就此悸动了好几个夜,硬是靠罂叶安魂汤才保的神。
  又是夜里,御书房,云冰抱着小皇子,亲昵道:“别看你才一个月大,已经是做哥哥的人呢。”金年在旁,偷偷流下眼泪。
  楚容禀道:“陛下,臣另行招待了九界使节,此刻已送其回驿馆。”云冰问:“九皇身子还好么?”楚容道:“无恙。”云冰又问:“靖轩呢?”
  楚容顿了顿:“靖轩太子纳了正妃,育有两女。”云冰放肆一笑:“让那使臣告诉靖轩,若他当年娶了朕,早就有儿子了。”楚容抬眸:“陛下,国事不可儿戏。”
  次日朝会,女帝接见各国使臣,按国礼,谈邦交,早把昨晚那句话忘在九霄云外。短短一年内,平内乱,定人心,她这皇位坐得风生水起,再不畏惧世间浮言。
  同月,云冰召见齐林,晋瑜,萧煜,萧达四人,共商重建阅天营之详尽方略,即命,齐林为阅天营主将,晋瑜、萧达为副将,赐虎符,准其往四境督兵三年,萧煜领六部配合。
  作者有话要说:
  菜车这件事有标志性的,算是两个人第一次阴差阳错。


第22章 祁山
  城郊那片彩霜林,丹红似火。凉亭下,齐林、晋瑜等人与亲友送别,齐三指了指远处城郭,一辆椿木马车正匆匆赶来。
  头个下车的是天皓,接着是韩水。齐林正说笑,欲上前招呼,却见车帘又一掀,走下一位宫女,抱着个可爱水灵的娃。齐林一怔。众人立时跪地行礼,见过皇长子云翎。
  亭下行酒,齐林笑道:“不得不认,看来小皇子还是像你。”韩水笑了笑,谈起正事:“六道州官,影部都打过招呼,你尽管放手去做,要多少银子,户部给支。”
  齐林道:“韩大人好手段。”晋瑜听完这句,摇了摇头,自去和娇妻麻缠。
  于是,二人耳边尽是涕泪纵横的情话——“就要入冬,边境苦寒,你出门在外,多添件衣,多吃点饭菜,千万别过度劳累,咱家里一切都好,就盼着你平平安安……”
  越听越阴森,韩水瞥了那双人儿一眼,不太自然:“带了古银琴,将军想听一曲么?”齐林趁机就抓住了他倒酒的那只手,往前一扯,不放了。韩水皱眉道:“人多。”齐林道:“我想听《红烛女》。”
  不巧的是,韩大人情趣高雅,齐将军却就爱听坊间俗歌,越俗越好。齐三拍掌附和道:“这曲子好,那日在怡红院,小姑娘那弹的真是……”他又想了想,简直妙的无法形容:“弹的真是闭月羞花!”
  韩水自然不会忘记,当年明月水台,齐林曾听曲而安然入眠,这对琴师而言,等同于奇耻大辱……可他依旧愿意为齐林谱曲弹琴,并不介意对方是否能懂。
  韩水平静道:“这曲子写了好多年,既不欢脱,也不悲虐,既不逢迎,也不沽高,记一程人间路,名为《溯水行》。”齐林郑重地点了点头:“齐某……今日起得早,尽量,不打瞌睡。”
  曲罢,众人喝彩,多是逢迎,只有夕雾能辨别一二:“大人此曲虽是羽调,听来却颇有气势,妙就妙在,末二句落在商音之上,正了曲风。”
  韩水笑了笑:“你比齐将军懂。”随之又附了封书信,让夕雾过西陵道时,问候苏木坊韩毓先生安好。
  九州情似海,男儿国是家。齐将军一换戎装,终是纵马扬尘而去。丘坡之上,那道斜影驻留了整日,至黄昏方回。韩水到底没问出那句话。
  天凊三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女帝在风雨飘摇中继位,终于还了云梦一个国泰民安。太后萧氏整日把小皇孙抱在慈宁宫,半步也不离。
  是日,萧国舅进宫,望着这一老一少,笑道:“翎儿生得当真伶俐。”萧氏道:“就是没个兄弟陪他玩耍。”
  女帝到底挑过几个世家公子进宫陪读,可萧氏想要的,是儿孙满堂。萧煜道:“此事,臣与西邕王商量,太后放心。”
  萧煜找到云安,问及宗室之事。云安道:“既如此,便按云珊女皇昔时规矩置办,于秦湘楼拔新贵入宫。”
  喜夜,女帝举美酒一樽,拥月色于怀,望着三位气质如兰的美男子,柳眉一挑,笑道:“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自然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对,中间那个刚把脚抬起来,女帝云袖一挥,惨笑道:“滚!”
  三位大家公子领了封号,从此居于宫中兴文院,再没见过圣颜。太后萧氏相劝无用,消息倒传遍了朝野。影阁,韩水在纸上稍稍顿了顿笔:“皇上赐的封号是哪三个字?”冬青道:“玮,璟,瑄。”韩水叹了口气,纵马孤身去了一趟西邕王府。
  当年秘史,云安本不欲相告,无奈韩水身份特殊,又曾于梧城救过他的性命,只能张口:“众所周知,冰儿与九界太子靖轩有过婚约,因抗婚不嫁,才被先皇逐至西陵道。在此之前三年,九界秦蓁营将军墨赫率大军进犯,眼看要攻破南池道,却突然退兵,后人称祁山事变。”韩水点了点头。
  云安面色渐渐阴沉:“墨赫之所以退兵,是因为方拓私底下允诺他,把先皇唯一嫡公主,也就是冰儿,嫁给他做妾。”韩水一怔:“先皇知道么?”
  云安道:“正是先皇,把她骗去墨赫军营……那年她仅十二岁,生了个孩子,孩子只活了七天。”韩水已经不想再听,云安又道:“此事被死死封住,朝野不知,才有了后来靖轩太子千里娶亲之典故。靖轩与冰儿,倒真是龙凤相配,情投意合,可惜她心中已只有江山,没有爱恨。”
  过往风云已去,今人相谈再难恤。韩水微微一笑:“王爷苦心,韩某知道了。”回去后,韩水遍寻画师,讨来一张靖轩太子画像,又命雨花阁四处搜罗面相相似之人,得一破户人家之子,名景安。
  接连半年,韩水亲自教景安弹曲,又请雨花阁教其六艺。年节前,韩水端一碗落玉汤,私底下递去道:“富贵还是圆满,只能得其一,凭你自己选。”
  景安明知此物杀精,却一口下肚,毫不犹疑,连连磕头道:“谢韩大人恩德!小人定尽心尽力侍奉皇上!”
  景安入宫,得圣上欢颜,云冰笑道:“知朕者,莫如韩卿。”却气得太后和国舅咬牙切齿,恨不得立时掀翻影部,活生生刮了韩水。
  国强,民富。
  齐林南境强步甲,东境训城防,西境北境练骑兵,六道巡回,重建阅天营,风光一如当年。
  可城郊西营里那批兵器上秦蓁营的印记却牢牢烙在韩水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尤其,还有那句无可奉告。
  仲夏,大雨连绵,冬青等人查案而归,负了伤,坐在竹椅上缠纱带,庭前的青石板上涓涓渡过血水。韩水撑着廊柱,面色苍白:“此事千真万确?!”
  他没忍住,派属下去查城西那批武器的来头,结果倒很是圆满,坐实了齐将军私通秦蓁营之罪。此时将军已离京两载有余,就要回朝。
  金秋桂月,入城官道上挤满了市井百姓,女帝于城头设仪仗,亲领百官迎阅天营轩辕将军回朝。
  齐林骑马,特地在韩水面前绕了几圈,笑盈盈的:“大人近年来可好?”韩水刻薄道:“将军还小不成。”齐林一怔。
  皇宫洗尘夜宴,玉盘珍馐铺开数十桌,宫里宫外皆摆了赏,皇庭与万民同乐。觥筹交错间,多叙地方风情,齐将军无甚忌讳,携部将满朝敬酒,敬得百官连连求饶,怕了阅天营这帮土匪。
  只是韩大人面前,齐林到底不敢放肆,恭恭敬敬先挨个过了景兰、泽漆、半夏、冬青、田胥……一人一杯酒,杯杯见底,激得在旁的纷纷喝彩。
  韩水冷眼看着,吐出一句无甚相关的话:“齐将军果然君子坦荡,心怀家国。”齐林面色泛着红,似醉非醉,笑道:“惭愧惭愧,三年未见,大人还是这么……好看,仙人一般好看。”韩水喝下这杯敬酒,拂袖而去。
  喧闹外的长廊空无一人,韩水望着远方巍峨宫阙,心乱如麻,身后却突然窜出一个身影。齐林毫不客气地抱住他,胡乱纠缠。浓烈的酒气喷洒而来,呛得韩水眉间一皱:“放肆!”
  齐林只顾吻着他的发,撕扯,喘息,醉意迷离:“为何待我如此?你明知我这三年日日夜夜都在……”韩水一把挣开:“都在寻思私通九界吗?!”
  齐林一怔,挤了挤眼睛,酒醒不少。廊下无人,礼乐宴席在百米开外,有声似无声。韩水道:“知不知道陛下为了云梦付出过多少血泪?你在银州受的那点委屈算什么……”
  话没说完,韩水便被齐林一掌摁在了廊画上:“是你在查我?”韩水道:“查你又如何?”齐林眸中复杂,叹一口气,终是松了手。
  韩水冷笑道:“怎么,不敢认了?”齐林道:“秦蓁营那员副将,是家父当年派去的卧底,陛下早就知道。”韩水愕然:“什么?……”
  齐林戏谑一笑:“拜你追查所赐,他前些日子差点死在敌营。”
  作者有话要说:
  祝小天使看文快乐~


第23章 联姻
  三年毕,轩辕将军四境督兵有成,重建阅天营,新练南北中三台军共计四十万,强云梦之军事,功在社稷。皇宫洗尘宴过后,上上下下嘴边挂的全是齐将军神勇。
  白日,一群小太监清扫宫南画廊,正谈得眉飞色舞,突然看见画廊上那幅山水,皱巴巴地,裂了两三道口子。
  “奇了怪,昨晚咋回事?”“小兴子好像看到韩大人来过这儿。”“后来齐将军也来了。”“这画与他们又何怨何愁?”
  随之各种传说纷沓至来,招来风波无数。御前,女帝问道:“那山水画?”韩大人答:“臣之过,臣来赔。”女帝微微一笑:“好。”
  世上唯出口之言,比覆水难收。韩水自知,他与齐林之间有个误会。他韩水是小人,齐将军是君子,他韩水偷鸡不成蚀把米,齐将军问心无愧自芳菲。
  但是,他韩水大人再怎么着,也是当朝一品的官,哪能认错,哪里会错?他不过就是,“关心”了一下齐将军,“关心”了一下兵部,正如平时,他也“关心”着三省六部九寺。
  这就从“信不信得过”的问题,上升到了“驭不驭得住”的原则问题了。
  无奈,皇城临安就巴掌大的地方,两个人再怎么憋,总有偶遇时候。是夜,金湘楼两间天字房,一间是兵部阅天营齐将军的场,一间是户部、工部与韩大人的场,忙不迭就撞在了一块儿。
  酒场上,齐林自然不冷战,率着虾兵蟹将,笑盈盈推开门就来了。林昀、于贤两位尚书自觉喝酒,唯韩大人摆着谱,抿了一小口。
  齐林走后,酒菜无味,韩水握着手中两根黑漆漆的筷子,哪一盘都不想翻动。林昀笑道:“礼尚往来,咱一会儿也去回敬。”韩水道:“好。”
  兵部年年超支税银,在座二位尚书年年苦心相让,说到底,看的是他韩大人的面子。不管齐林要不要,这面子,还是得给。
  韩水一起身,左右立刻侍酒开道,拥着他往另一间天字房而去。奈何,门刚打开,酒气熏天,粗语满间,只听齐将军与州官玩笑道:“不然怎么说,妓子误国!”
  谁是妓子,误了谁的国,怎么就误了呢。韩水脑袋一轰,径直走到齐林面前,浇了他满脸的女儿红。
  纸包不住火,金湘楼自此声名远扬,女儿红卖的比金子贵,订间天字房更是比登天还难。
  影部第一次卡了兵部的奏折,削了阅天营开支。这一卡一削,萧国舅倒诧异了,暗地里去问林尚书。
  林昀笑道:“下官早就和大人说过,齐将军是匹野马,当年方拓何等手段都没能把他给喂熟,韩水又何德何能?说到底,关心则乱。”
  第二日大早,影部衙门前鼓声震耳欲聋,看门小卫一看来者,慌忙上前行礼,劝道:“齐将军,里面叙话,里面叙话,别敲了。”
  自然是冷冰冰公堂接待。齐林想上前,奈何两边影卫拦着,只得隔着老远,颤巍巍伸出一只手:“妓子误国!”韩水一笑,心满意足:“误国,无心无力,误你,绰绰有余。”
  其实,只要兵部同各部一样,规规矩矩地,凡事都先和影部打一声招呼,韩大人非但不会计较,还会倾囊相助。
  可偏偏齐将军霸道,守着兵部,守着阅天营,俨然如同他一家之国,决不允许有人干涉“内政”。这就僵成了死局。
  涂月,初七。本就是寻常一日。雨花阁人来人往,锦江水照流。
  雅间里,泽霏热了碗米酒,往桌上一放,飘身就要走:“大人请,小心烫,小的还有客人要招呼。”碧树瞪了一眼:“一年就一次生辰,你不能好好陪着么。”泽霏笑道:“编的罢,韩大人生辰不是七月初八么。”
  韩水从不知生辰为何物,只是在雨花阁时,他发现只要对恩客说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就能讨到更多银子。后来在齐府,眼见齐林要去陪南玉赏月,他随口说了句:“今日是颜儿生辰。”齐林当真,留下了。
  一年,两次生辰。七月初八那次,举朝皆知,举朝同贺,涂月初七这次,只有齐林知道。公事归公,私情难解,毕竟三年没见,画廊的一通撩拨,叫韩水又恨又念。他有的是权势,有的是朋友,衣袖一挥,地缝里都能钻出个唯命是从的屁精儿来。
  可这世上,只有齐林,真正愿意视他如亲。
  坐了甚久,韩水喝完已温凉的米酒,踏上夜路。他要在今日,将齐林一军。碧树叹道:“可怜齐将军,若是忘了这日子,那可就血淋淋一本情债,不服软都不行。”泽霏眯了眯眼:“心狠手辣,这才是咱青颜公子。”
  齐三开门,瞪圆了眼:“韩大人?大人许久没来啦,天这么冷,凉风嗖嗖的,怎么一个人来,也不坐马车?”齐府这几进院落,韩水熟稔得很,直接就往里走去,月下撞见了齐林。
  齐林那双眸中闪过讶异,却立刻温润起来。韩水拢了拢身上披的绒袄,走过堂前石阶,步子轻盈。齐林笑道:“今日真是你生辰?还以为编的呢。”
  韩水那只后脚正欲跨进屋内,闻言,磕绊了一下,往前倒去,齐林顺便就搂住了他。
  韩水心头一暖,什么仇什么怨全都冰消雪融,扑住齐林就往琉璃屏风上撞,索着吻。齐林捂住他道:“别,不是时候。”韩水却不依不饶。
  二人的身体就这么缠着,在屏风上一圈又一圈地滚……直到看见屏风之后站着一排目瞪口呆的阅天营部将。齐林笑道:“非礼勿视。”为圆场,晋瑜跟着笑了笑,场面更加尴尬。韩水不动声色,只从容正衣袍。
  将军们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来处理阅天营与影部的关系。韩水问是何良策,齐林笑道:“联姻。”韩水眉间一蹙:“联什么?”晋瑜又踩了齐林一脚,正色道:“联合,联合办事。”
  将军们的意思是,影部虽不涉军战,但论消息情报确有一套,既然云梦和九界早晚必有一战,阅天营和影部大可一起办个官署,专门负责战时谍报,既避免两边行动冲突,又能互相交流感情。
  韩水自知若是不答应,今晚这糗事明天就可以轰动朝野。于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给这联合官署取了个名号——灵光坛。
  开春朝会,提及灵光堂事项,女帝悠然一笑:“韩大人,齐将军,你们这联姻……”韩水道:“陛下,联合。”女帝又问:“你们这联合,是战事所需,对否?”韩水道:“陛下圣明。”
  云冰闭上眼,半晌吐出一句:“朕,何时说过要攻打九界?”问呆群臣。
  南正道:“陛下圣明,我云梦历来施行仁政,秉持仁德理念,从不无端挑起战事,祸万民之安乐。”堂上不乏附议之人,但萧煜、楚容等皆是一言不发。
  云冰道:“南大人所言有理,云梦拥万里疆土,蓄百万民生,是泱泱大国,从不出无名之师。众卿,听明白否?”齐林清了清嗓子,正要抗议,韩水携百官齐声回道:“陛下圣明!”
  三天后,灵光坛便风风火火筹建起来了。阅天营和影部各出一拨人马,开始预备战时谍报之事。韩水请南正为灵光堂题字,气得南老胡子都颤:“陛下圣意,尔等竟敢公然违抗?”韩水笑道:“陛下只说不兴无名之师,没说不建灵光堂。”
  胡闹之下,阅天营副将萧达义愤填膺,冲国舅爷告状:“韩水、齐林等人拉帮结党,阳奉阴违,实在是欺人太甚。”萧煜于亭下安坐,稳稳当当握着鱼竿,笑道:“你可知南老为何在朝堂上做了一辈子摆设?”萧达摇了摇头。
  萧煜也懒得再解释,直言奉劝道:“你记住,三年之内,云梦与九界必有存亡之战,这灵光坛能建起来,靠的不是韩水,不是齐林,而是当今圣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胡闹,但是灵光坛刚建起来的时候真的是两个人很甜蜜的一段回忆。


第24章 质子
  灵光坛之址,不偏不倚,恰恰好选在影部与兵部之间,各分坛的司职人数,亦是成双成偶,公平公正。只可惜,两边的兄弟们眼看着上头是“联姻”了,心里却总有杆秤扯不平。
  自挨了那三十杖责,被皇上拖去一趟大理寺,半夏如今已位列旗影,与冬青、田胥同级,是影部里独当一面的人物。
  论资质,他本排不上几把交椅,可灵光坛一建,总旗韩水把坛主之位交给他,这便是不同以往。
  同批东都运来的木料,冬青想留着修补影部里破损旧具,半夏却要送去灵光坛做桌架椅凳。他年纪轻轻,想建功立业,早就和兵部那帮人打得火热,自诩是红线一根。
  可影部里资历最老的人,不是他,而是冬青。
  冬青不喜灵光坛,影部人人皆知,不用哪个特意开口说,谁都清楚。从前,影部和兵部只是串门交情,现如今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韩大人日日与齐将军商量“公事”,确实,有些恋新避旧了。
  灵光坛建成那一日,举朝来贺,礼物纷纷堆到了长街上。可一直到夜里,韩水都没能在热闹喧嚣中寻到冬青的影子。他咬了咬牙,抽身回影部官舍,只见孤灯一盏,文簿一册。
  冬青放下笔墨,眼中有一丝讶异:“大人不用接待朝臣们么。”韩水取过文簿瞥了眼,冷言道:“辞呈?”冬青道:“并非不愿与大人同道而驰,只是眼下,属下不适合再留影部。”韩水叹了口气,他是真怕此人憋出病来。
  冬青道:“家中有一兄弟在刑部司职,若大人不弃,调配属下去刑部罢,至于职级升降,无甚要紧。”为立灵光坛,韩水准了冬青之请,无声无息,影部就如薄云度日,微微一阴,阳光如旧。
  七月,星灯节,锦江边十里草铺,挤满市井男女。韩水一人独行,自叹清闲,刻意找了个熟悉的摊铺,点了首淫艳的《红烛女》,饮酒逍遥。
  冬青走后,为靖浮言,韩水小心翼翼拿捏着火候,在公堂上避了齐林好段日子,眼下,实在是念得紧了。
  望着街口一对佳人浪漫走来,韩大人唇角轻扬,上前便握住了齐林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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