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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臣下[重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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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不方便去梅争寒还是可以的,他找店小二要了一份早点,端着上楼去敲江盛雪的门。江盛雪很快应答,请梅争寒进去。
  江盛雪坐在床上面色红润,没有半点不适。梅争寒瞧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问她为何不下去吃饭。
  江盛雪垂下头看着自己床前的鞋子道:“我鞋子坏了,没办法穿。”
  绣了花团的鞋子上有一道很宽的裂口,想来是昨天从树林里穿过来的时候划破的。昨夜林间雾大,大家急着赶路江盛雪也没在意,今早起来才发现。
  “你也太不小心了,脚没事吧。”梅争寒拿过她的鞋子比划两下,关切的问道。
  江盛雪摇头,梅争寒把早点端给她让她先吃早饭,自己下去帮她买鞋子。
  青义镇上只有一家卖鞋的小铺子,梅争寒找店小二打听好就准备出门。梁简让许泽他们留守客栈,自己陪梅争寒前去。
  卖鞋的铺子不太显眼,梅争寒和梁简到了地方又找人问路才瞧见。那铺子夹在两侧的高楼间,低矮而不起眼,就连门口的招牌也放的歪歪扭扭。看店的是个年过半百的大娘,鬓间插了一朵红色的山茶花,唇上涂着大红的胭脂,下巴上还有一颗美人痣。
  她看见梅争寒和梁简进来立刻热情的上前招呼,问他们想要什么样式的鞋子。梅争寒把江盛雪喜好的颜色以及鞋子的大小报给大娘,那大娘立刻眉开眼笑道:“公子这是替心上人买鞋子不成?你放心,我家的鞋子可是出了名的好看,保管你心上人喜欢。”
  “不是心上人,是我妹妹,她鞋子坏了没带多的出来,让我帮她跑一趟。”梅争寒见大娘误会立刻开口解释,那大娘却并不相信,用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看着梅争寒。
  梅争寒无力扶额,放弃解释,只是催大娘快点把鞋给他,说家里人还等着。
  大娘绕到屋子后面给梅争寒选来一双合适的鞋子包好,递给梅争寒时还不忘唠叨:“公子家的小娘子要是喜欢,以后常来。”
  梅争寒笑了笑,含糊的应一声,连忙拉着梁简出门。他在心里暗笑大娘乱点鸳鸯谱,也没注意面前的路,不小心和人撞了个满怀。好在梁简手疾眼快扶住他,没让他摔个四脚朝天。可被他撞到的人就没那么幸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手上提篮里的东西洒了一地。
  梅争寒低头瞧她是位上了年纪的妇人,连忙蹲下身扶她起来,梁简弯腰帮人捡起篮子里的东西。
  “这位大婶,实在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妇人身材瘦小,还不到梅争寒的胸口,梅争寒怕她摔出个好歹来,连忙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妇人盯着梅争寒的眼睛呆愣片刻,忽然激动起来,死死的抓住梅争寒的手,张着嘴大喊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完全不成调。这个妇人竟然是个哑巴,她看着梅争寒眼眶微红,脸上的神情既是惊喜又是悲伤。
  梅争寒被她吓到,想要挣脱她的手却无济于事。妇人看着瘦小,此刻手上却爆发出千钧之力,仿佛是个铁钳让梅争寒没有办法挣脱。她眼中泪水聚集,因为梅争寒的抗拒像掉线的珠子般大颗大颗的往下流。
  梅争寒这下不敢动了,只能让妇人抓着。
  此时他们身处街道,来往的人瞧见这一幕都停下来观看,相互间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梅争寒瞬间沦为众矢之的,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非议。
  “大婶,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你要是有什么地方不适我可以带你去医馆,你这样拉着我也没用啊。”梅争寒有些着急,梁简捡完东西提着篮子站在他身边,脸色阴沉的盯着妇人。
  妇人连忙摇头,指着梅争寒的眼睛比划一通,梅争寒完全看不明白。他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吓到妇人,别过头去不让妇人看他。
  不料他这一扭头,妇人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不管不顾的扑向梅争寒。梅争寒抬手挡住,手背被她的手指甲抓出数道血痕。眼见梅争寒手背上血珠滚滚,梁简心里的戾气突然就冒出来,他抬手制住发疯的妇人,将人手臂扭到身后。
  妇人吃痛,伊伊哇哇的大叫起来,泪流满面,看起来实在可怜的很。
  人群里骚动起来,鞋铺的老板娘挤进来,连忙拉住梁简的手,着急道:“哎呦,这位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哑巴娘没有恶意,你别伤着她。”
  梁简冷笑道:“他把我弟弟伤成这样叫没有恶意?”
  老板娘解释道:“这都是误会,她可能是把这位小公子当成她儿子了。”
  老板娘此话一出,梁简和梅争寒俱是一愣,二人面面相觑。梁简半信半疑的松开哑巴娘的手,把梅争寒挡着身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拉住还想上前的哑巴娘,让围观的街坊先把她带回去,而后自己邀请梅争寒和梁简去她铺子上小坐。
  哑巴娘的确是个可怜人,她是很多年前从其他地方逃荒来的,不会说话又疯疯癫癫,经常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发呆。她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周围的街坊逐渐能看懂她的意思,大概弄明白她的执念由何而来。
  “哑巴娘没有嫁人,她说的那个孩子是别人抱给她的,她当时很开心,把那孩子养的白白胖胖,但没过多久,报给她孩子的人又来把孩子要回去,还给了她一大笔银子让她去别处安家。哑巴娘不会说话,哪怕心里舍不得那个孩子也说不出来,就这样思念过度,神志越来越不清楚。”
  老板娘沏了两杯茶端给梁简和梅争寒,坐下来说起哑巴娘的事不由伤感,同样是女人她能体会哑巴娘初为人母的那种喜悦之情,只是这感情太短暂太沉重,让她在今后的日子备受煎熬。
  梅争寒本来是当那妇人突然发疯,不想其中还有这种曲折,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回想起那妇人看他的眼神,隐忍的思念,克制的悲伤,心口不由的抽痛。想来妇人是真的十分喜欢那个抱来的孩子,才会为此癫狂。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这都过去十几年了,哑巴娘怎么可能还认得那个孩子。今日抓住公子不肯放手,想必是觉得公子年纪和那孩子相仿吧。”老板娘粗中有细,见梅争寒脸色不好以为他介怀这事,巧言安慰让他不必往心里去。
  梅争寒嗯一声,心里始终不是滋味。梁简伸手拍拍他的肩,说家里妹妹还等着不便久留,起身告别老板娘。
  回去的路上二人又遇见哑巴娘,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冲过来,而是远远的看着梅争寒,伸手指着自己的手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让人拿给梅争寒。
  梅争寒接过盒子一看,是盒普通的药膏,寻常百姓家里有烫伤烧伤就会用它涂抹。这药制作十分简单,涂在伤口上清清凉凉十分舒适,价格低廉几乎每家都有。
  哑巴娘这是为抓伤他感到愧疚,特意过来给他送药。梅争寒眼眶一热,再抬头去看时,远处已经没有哑巴娘的身影。
  她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人群里,再也寻不到踪影。


第66章 
  梅争寒和梁简回到客栈时许泽他们已经清点好行装准备上路; 梅争寒不想江盛雪知道哑巴娘的事怕她多想,请梁简把鞋子给江盛雪带上去; 自己去后院牵马。哑巴娘给的药膏他小心翼翼的放在身上没有用; 手背上的抓痕看起来严重但没大碍; 过个一两日自己会好。
  一想到哑巴娘隐忍的眼神; 梅争寒始终觉得心里发堵。那样一个妇人; 为了一个只有几天母子情的孩子变成这样; 提起来让人无不唏嘘感慨。
  短暂放晴的天气很适合赶路; 后面的路程大家都走的比较惬意。梅争寒一个人牵着马走在前面; 他心里揣着心事,一路上心不在焉。
  梁简知道他是还在意那个妇人的事情,驱使马到他身边道:“你若是担心那个妇人,我可以派人去帮你留意一下。”
  梅争寒摇头,轻笑道:“没有; 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我; 我看到哑巴娘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婴儿变成这个样子; 忍不住在想我的爹娘当初为什么要抛弃我。就因为我和别人不一样吗?茫茫大雪,他们就这样把我丢在雪地里; 我就是不被冻死也会被狼咬死。到底是什么样的爹娘; 才会如此狠心。”
  梅争寒的话说到后面带上自嘲的口吻,他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脸上虽然带着笑意; 却苍凉的让人心疼。这双眼睛是他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哪怕小时候江义对街坊解释这是眼疾; 不加以控制将来会导致他双目失明,他还是免不了被人憎恶,恐惧。甚至有不懂事的小孩子拿石头砸他,骂他小怪物。
  他经历过那些不堪,只是年岁渐长以后都不愿意去想。这双眼睛带给他的痛苦太多,最痛的莫过于被父母抛弃。
  梁简伸手握住梅争寒的手腕,将他的手从眼睛前面拿开,凝视着他漂亮的蓝色眸子,温声道:“我想他们并非有意抛弃你,恐怕是当时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你看他们还留下你的生辰八字和可以作为相认信物的梅花玉佩,想来是放不下你,还想着日后和你重逢。”
  梁简还不敢确定梅争寒的身世,只是猜测和漠北穆家脱不了干系。江家应该对他的身世有所了解,而非街坊所言那般一无所知,只道是雪地里的弃婴,不知亲生父母姓甚名谁。梁简不知道江义为什么要对梅争寒有所隐瞒又给他线索,既是希望又是绝望岂不是让梅争寒更痛苦。
  而且此地离漠北甚远,是谁冒着风雪把梅争寒带来交给江义夫妇抚养,又是谁传出雪地弃婴的话编造一个无处可寻的身份。
  事实的真相和民间的传闻中间至今还缺少一个可以串联起来的关键,捡一个弃婴回来不是小事,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梁简隐隐有所猜测,但仔细想来又觉得经不起推敲。
  梅争寒的来历他势必要弄清楚,不会就这样稀里糊涂下去。只有把前世这个谜团解开,他才能找到制约漠北的办法。前世这支骁勇神兵,这一世可不能就这样早早退场。
  梁简的安慰很是一般,但可能说的人不同在梅争寒看来也有着不一样的分量,他任由梁简握着他的手腕,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那般笑道:“我是怪物,会带来不详。”
  梁简摇头,执起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心口,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你不是怪物,你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这双眼睛也不是不详,它像星空一样美。每一次看见你,都让我觉得很安心。”
  手掌下的心跳沉稳有力,说话的人眉眼都带着宠溺的笑,上挑的桃花眼里还有几分柔情。梅争寒心漏一拍,这样的梁简让他挪不开眼,他觉得耳朵发热,心跳不自觉的加快。梁简的话让他心里的不开心都烟消云散,甚至有些飘飘然。
  梅争寒舔了舔唇,抽回自己的手掌,他听见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声如擂鼓。
  樵县的冬天百草枯黄,落叶萧萧,一轮冷日下乌鸦嘶鸣,盘旋在上空久久不肯离去。梁简一行人赶在城门落锁之前进城,守城的官兵无精打采,脸色蜡黄,他们都没注意马背上的人是谁就把人放进去。原本热闹的街道也变的冷清荒凉,落叶铺满长街,偶尔才看见有人匆匆走过。
  “这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来过几次樵县的许泽有些诧异,他记忆中的樵县并不是这个样子。热闹的街道不复以往,只有一城的荒凉。
  梅争寒和江盛雪也十分惊讶,他们从小在这里长大,很清楚这里是什么样子。街头巷尾的摊贩没了踪影,各家店铺只开一扇小门,来往的行人神色匆匆,就好像有人把这座县城的精力都抹去,将所有人变成行尸走肉。
  梁简想起叶白衣的话心里微沉,这里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妙,他下马在街上走了几步,环顾四周对许泽道:“许大人,我们在此兵分两路,我带争寒和盛雪去找个人,你们去衙门问一下最近有没有大事发生,为什么这里会变成这个样子。”
  许泽领命带着自己的下属离开,闻尧犹豫一下才告退追上许泽。梅争寒和梁简都是佼佼者,保护江盛雪一人没有问题,相比之下许泽身边的人手多而不够看,梁简把闻尧留给他也是为了他的安危。
  梁简要找的那个人自然是叶晟,然而他寻着之前的路径去茶馆却扑了个空,出现在他面前的并非是记忆中的茶馆,而是一栋被烧焦的木楼,到处都是焦炭,一片狼藉。周围的邻里大门紧闭,仔细看会发现窗户上还订了木板。
  梅争寒和江盛雪看着这一幕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这茶馆也算有些年头,在樵县生活的人大多都知道这里。然而谁也没料到,他们再次回来,这里竟然被烧掉了。
  梁简瞳孔骤缩,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走进被烧毁的茶馆,在倒塌的梁柱间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这里不但被烧毁的很干净,之后还有人来清场。
  会是天音阁的人自己回来清理的吗?
  梁简不敢确定,连叶晟藏身的地方都被毁了,樵县到底发生了什么?梁简还准备往更里面去,忽然听见身后的梅争寒一声大喝:“谁?”
  梁简闻声迅速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在不远处的一栋房子后面偷偷摸摸的打量他们。梅争寒这声大喝把他吓一跳,转身就准备跑。
  梁简手中匕首出鞘,闪电般飞射过去,刺穿男子的衣袖将他钉在身侧的木门上。男子看着扎入木门后还在嗡嗡发颤的刀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眼见男子不敢再跑,梅争寒立刻上前抓住他的衣襟把他提起来,盯着他的脸道:“你不是茶馆的小伙计吗?你们家茶馆出什么事了?”
  小伙计啊啊两声,张大嘴|巴指着自己的嘴,他的舌|头被人切去,已经说不出话。他一脸恐惧的看着梅争寒,浑身发颤。
  梅争寒怔住,他离开樵县的时候这个小伙计还是好好的,口齿伶俐人也聪明,最会讨客人欢心。谁会如此残忍的割去他的舌|头让他变成一个废人?梅争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怜悯的看着小伙计,问道:“这是谁干的?”
  小伙计一个劲的摇头,抬眼看见梁简和江盛雪走过来,拼命的开始挣扎,被梅争寒制住。
  梁简在小伙计面前站定,他冷着脸面容肃杀,眼神阴沉的吓人。
  “叶晟在哪儿?”
  梁简问道,声音也是冷的。
  小伙计很是怕他,脸色惨白,畏惧的往梅争寒的身后躲,颤巍巍的伸出手指了个方向,那边是江家。
  梁简蹙眉,拔下木门上的刀,让小伙计老实地在前面带路,不然就要他命。小伙计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委屈的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江家这边也不太平,几乎成了一个死域,平日爱在门口三五成群唠叨东家长西家短的街坊都不见了踪影,大门紧闭,落叶纷纷。
  江盛雪第一次对自己生活的这个地方充满了陌生和恐惧,她一路上都紧跟在梅争寒身后,下意识的抓紧梅争寒的衣袖,梅争寒拍拍她的手背让她不用害怕。
  三人在小伙计的带领下很快回到江家的宅院面前,小伙计要上去敲门被梁简拦下,梁简环顾死气沉沉的街道,将刀刃抵在小伙计的脖颈上,冷冷地威胁道:“你若是敢耍花招,我就让你人头落地。”
  小伙计面露惧色,浑身僵硬,梁简突然动手,一脚将他踹过去撞开江家的大门。木门发出老掉牙的咯吱声,缓缓朝两侧打开。小伙计重心不稳朝地面摔去,幸好被人接住才没摔个狗啃死。
  梁简看着接住小伙计的茶馆掌柜,道:“你们这是何意?”
  掌柜的没有说话,他一脸苦涩带着小伙计退到一边,给梁简让出过道,躬身道:“梁公子,我们宫主已经恭候多时,请入厅一叙。”


第67章 
  樵县的危局是十几日前开始的; 在短短的几日内就弥漫到整个县城,城内的人就像被人施了诅咒; 难以逃脱这个危局; 不断地失踪。
  一开始叶晟本来没放在心上; 直到那波人突然找上门; 烧毁茶馆逼他出手。叶晟一时大意着了道; 被迫进入江家退守。梁简带着梅争寒离开樵县后他就让人留意; 所以消息才能如此及时的传到梁简的手上。
  不过叶晟此刻并不知道梁简已经成为红叶城的新城主; 只知道他带着梅争寒他们去了红叶城。他把消息传给梁简也是希望梁简能有点良心; 事情毕竟是他惹出来的,让他回来善后也无可厚非。
  江家的小院住了不少人,都是听音阁下面的‘音’,打探传递消息还行,真动手还打不过普通官兵。院子里除了掌柜的有两把刷子; 就靠叶晟一个人撑着。
  梁简他们跟着掌柜进门; 院子里的人都警觉起来; 死死的盯着他们,全身肌肉紧绷一肚子的戒备。掌柜怕起不必要的争端; 抬手让这些人都退下; 自己领梁简他们去主卧。
  主卧的房间用厚厚的帘子遮住外面的阳光,光线暗得很,几乎都看不清里面的状况。梁简吸了吸鼻子; 有股若有似无的恶臭飘散,但等他仔细去闻又嗅不出来。他心生疑虑; 面上还是维持从容不迫的冷静,跟着掌柜进屋。
  “掌柜的不点灯吗?”梁简看似不经意的开口道:“屋子里太暗了。”
  说着他就要用火石去点一旁的火烛,被掌柜的按住手。掌柜欲言又止,他一脸为难的看着梁简,极轻的摇了摇头。
  梁简不明所以,忽然听见床上有动静,有人重重的咳嗽起来,哑声道:“何弦,让他点灯。”
  掌柜眼中忧虑之色一闪而过,叹口气接过梁简手上的火烛,道:“还是我来吧。”
  掌柜点亮蜡烛,温暖的火光跳跃而起,照亮整间屋子。这里原是江义夫妇的房间,江义离世后被江盛雪封起来,里面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的放着,并没有人挪动。
  大家顺着摇曳的火光看向床榻,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叶晟盘膝坐在床上,赤|裸着上身,一道剑伤至他左肩而起直到下腹,伤口深可见骨,血肉翻卷,周围有些甚至已经开始腐烂。梁简踏进屋子闻到的就是叶晟伤口腐烂的血臭味,只不过因为床榻前放了驱味的香草,使得那股味道不是那么浓郁。
  叶晟眼眸半睁,神态比之前苍老许多,两鬓生出白发。他伤的很重,若非他内力浑厚,武艺高强,只怕现在已经倒下。
  “小家伙,看见我这个样子你可高兴?这可都是拜你所赐。”叶晟抬眸,面上带了两分讥笑。
  梁简自从知道他的身份后心情有些复杂,没在像之前那般对叶晟大呼小叫,他掩唇干咳一声,往前走两步到叶晟的床榻前,观察他的伤口问道:“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叶晟中的这一剑非常凶险,出剑的人内力雄厚,剑又快又狠。叶晟是在无可躲避的情况下中的这一剑,险些被人劈成两半。不仅如此,他的伤口没有愈合的趋势,翻卷的血肉泛绿发黑。
  梁简的眉头不由的皱起来,这个样子倒有点像梅争寒之前的情况:“你中蛊了?”
  梁简问道,眼神泛着冷光。
  叶晟瞅他一眼,对他这态度不满的哼哼道:“没良心的东西,我都这样了你不能表现的伤感一点让我开心一下吗?”
  叶晟看起来对自己的伤势满不在乎,对梁简的问题顾左右而言其他。
  梁简看他一眼,见他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知道他是在强撑着不肯倒下。不管怎么说都是叶白衣的亲爹,将来说不定还是盟友,梁简不想把彼此的关系搞的太僵。他犹豫一下,很敷衍的顺了一次叶晟的脾气:“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我把凶手抓来给你处置如何?”
  叶晟眼神一亮,知道梁简是打算替他出气,顿时高兴起来哈哈大笑。不过他刚笑两声牵动伤口疼的直抽气,冷汗顺着额头淌下来。
  梁简见状,回身道:“盛雪,过来帮前辈看一下伤势。”
  江盛雪嗯一声上前,她从进屋开始就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不正常,等走近一看顿时明白过来。叶晟的伤口被蛊毒所阻没有办法愈合,伤势不断加重。
  叶晟被梁简的话取悦这会儿心情正好,很配合的伸手给江盛雪诊治。梁简退开些许把位置让给江盛雪,梅争寒上前和他并肩而立。掌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大碍出来给梁简他们煮了一壶热茶,送进去给他们暖暖身体。
  房间里的帘子还在遮掩,梅争寒看着这样的家觉得有些陌生,问起送茶的掌柜道:“这些帘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遮光,防止前辈体内的蛊虫苏醒。”回答梅争寒的不是掌柜而是诊治完的江盛雪,她从床边站起身,神色凝重道:“前辈,你体内的蛊虫在不断加重你的伤势,需要尽快把蛊取出来。可你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我怕你撑不住。”
  蛊虫在冬天没有光源和热度很容易陷入沉睡状态,叶晟是知道这一点才呆在房间里不点灯不活动,让自己的身体也处在一个寒冷的状态下。想要把蛊从他身体里取出来并不困难,问题是他现在身体虚弱,并不一定撑的住。
  江盛雪有些为难,叶晟扭头看着她,笑道:“小丫头,你尽管来,与其这样半死不活,还不如赌一把。”
  叶晟对自己伤势心里有数,江盛雪的医术他也了解,放心地把伤势交给江盛雪。江盛雪回头看向梁简和梅争寒,梁简对她点点头,默许她此刻动刀。
  “那烦请掌柜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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