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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臣下[重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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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晟对自己伤势心里有数,江盛雪的医术他也了解,放心地把伤势交给江盛雪。江盛雪回头看向梁简和梅争寒,梁简对她点点头,默许她此刻动刀。
  “那烦请掌柜给我准备烈酒和伤药,蛊毒取出来以后我要挖掉前辈伤口的腐肉替他包扎。”
  江盛雪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和银刀,请叶晟换个坐姿背过身去。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梁简把烛台挪到桌边,自己和梅争寒一左一右压住叶晟的肩膀防止他等下挣扎。掌柜出去准备江盛雪吩咐的东西,四人分工合作倒是省事不少。
  叶晟身上的蛊和梅争寒中的一样,都是蚕心蛊,好在他的蛊虫没有被王蛊催动过,还没有苏醒过来,江盛雪没费多大力就替他清除,顺便还挖去他伤口上的腐肉。叶晟身体虚弱,刀锋入体的刺痛让他忍不住挣扎,被梁简和梅争寒死死压住。
  他的伤口极深,清理起来很是费时。江盛雪见他青筋暴起,冷汗长流,知道他十分难受,下刀的手越来越快。
  叶晟全身肌肉紧绷,伤口钻心的痛让他大脑发蒙,眼前发黑。他深吸几口气才稳下情绪,偏头看向目不转睛的梁简,心里想和他说几句话转移注意力。
  “小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打哪儿来的?”
  叶晟派人盯着梁简这段时间只问了他在干什么,没有打探他的来历。倒不是这老家伙良心发现,而是他想听梁简自己亲口说出来。他心里可还惦记着收梁简为徒弟的事,这次梁简收到他的消息肯来他面上不显但心里很高兴,暗道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梁简知道叶晟是想转移话题,陪他闲聊道:“我叫梁简,从江城来的。”
  叶晟一怔,刚好江盛雪挖到最深处的腐肉,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忍住那股刺痛,缓了口气道:“江城大统领梁简?”
  这话带着疑惑也带着一丝极深的兴奋。
  梁简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他可不觉得自己的名声能响亮到叶晟的耳朵里,除非是有人向叶晟打听了什么。
  叶晟注意到梁简不答,自顾道:“前些日子江城那边的分堂传来消息,有人愿意用血月传说来换你的行踪。因为血月的消息都是我在掌管,所以自然送到我这边来了。”
  叶晟的体力有些跟不上,说一句话要停顿下来喘气。梅争寒第一次听见血月传说心里十分好奇,他凝神静心听叶晟所言,同时注意梁简的神情变化。
  “当日|你用血月传说的消息诱我出手替江家解围,支我去江城,现在江城又用血月传说的消息诱我查你行踪。说实话,我追逐血月传说许多年,以为不会再有什么能让我更感兴趣。却不想你的出现打破这个定律,比起血月传说,我现在对你更感兴趣。你的身上究竟藏着什么,才能让江城不惜用血月交换。”
  叶晟兴奋的看着梁简,对他充满了好奇和探究欲。一个能比血月传说更具有吸引力的人,身上的秘密不会亚于血月传说。
  梁简面无表情,甚至听见血月也无动于衷,他见江盛雪把腐肉都清理干净,松开叶晟的胳膊退到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叶晟见他这般不知道他是何意,心里开始犯嘀咕。
  梁简喝了一杯热茶,等江盛雪替叶晟包扎好伤口,他才不咸不淡的开口道:“传说始终只是个传说,真假无人定论。可人不一样,人是活生生存在的,找你帮忙的人不过是更看重眼前的利益。若是我猜的不错,那个人是江城的羽将范佟……”
  梁简停顿一下,想了想道:“或许现在已经不是羽将,而是副统领。”
  江城掌握血月秘密的人就两个,徐良川和范佟,徐良川已经废了,只有范佟有这个能力交出点东西做交换。梁简猜的分毫不差,叶晟有些意外,他沉默地看着梁简许久,牛头不对马嘴道:“我果然还是想要你做徒弟。”
  梁简嗤笑一声,并没有把他这话放在心上,他搁下手中的茶碗,问道:“说说吧,这里出什么事了。”


第68章 
  提到樵县最近发生的事; 叶晟的神情变的严肃。他接过掌柜递过来的衣服穿上,罕见的犹豫起来。坐在床边沉思片刻; 没有回答梁简的问题而是看向江盛雪道:“丫头; 你对蛊了解多少?”
  江盛雪颔首道:“随父从医十载有余; 蛊和毒都有涉猎。”
  关于蛊一事江盛雪不打算再对梁简等人有所隐瞒; 她替叶晟解蛊的时候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瞒不下去。那些人在樵县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她若还担心惹是生非而不插手; 只会让更多的人陷入困境。
  叶晟似乎对江盛雪的这个答案不满意; 他眉峰轻拢; 神色凝重道:“县官的小妾还活着,那个女人应该是和闽国来的蛊师做了某种交易,靠蛊活下来。她现在掌控整个县城,四处抓捕身强力壮的男人。你们的街坊大多落入他们的手中,少数在我们的帮助下逃掉了。我的茶馆被一群活死人攻击; 其中有一个身手了得; 我就是被他刺伤; 你们若是遇见一定要小心为上。”
  樵县的事说来就是几句话的事,叶晟这会身体正虚弱; 说完之后有些吃不消。他倚靠着床坐着; 嘴唇发白。
  梁简听的心里一凛,心里升起一股不妙感,他从凳子上站起来; 脸色难看道:“府衙也沦陷了?”
  叶晟点头,府衙可以说是最先沦陷的; 小妾杀了县官之子,把府兵之权抓在手中。
  梅争寒惊呼起来:“那许大人他们岂不是羊入虎口?我们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梁简摇头,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府衙的小妾不过是个傀儡,隐藏在背后的人是闽国的蛊师,许泽突然造访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就算不会立刻动手也会把人监控起来。以许泽之才发现不对之后大概能周旋一段时间,如果此刻他们贸然过去,那些人宁愿错杀也不会放过。
  梁简不由的担忧起来,许泽是个可以用的能人,他可不希望对方折在这里:“但愿许泽能反应过来拿你的案子做一做挡箭牌。”
  梁简确信江义的案子背后并非简单的官府草菅人命,他说这话的时候往江盛雪的方向看一眼。江盛雪避开他的眼神,下垂的手握紧自己的衣袖。
  叶晟被梁简的话弄的有些糊涂,他诧异道:“你们带着官兵来的?”
  梁简颔首,梅争寒不知道叶晟的身份,只知道他是当初帮自己脱困的人,毫无戒备道:“兄长现在是红叶城的城主,我们这次来一是为了我的案子,二是知道最近确实不太平。”
  叶晟愣住,没想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梁简竟然做了红叶城的城主,这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好,很好,你真是让我越来越惊喜。”叶晟兴奋的看着梁简,连自己身上的伤都不那么重要。如果说他一开始对梁简感兴趣仅仅是因为血月传说,那现在他就是对梁简这个人本身感兴趣,在梁简身上他看见无限的可能,他很想知道梁简能够走多远。
  梁简无所谓的接下叶晟这句不算赞美的赞美,他本来还打算再问一些城内的事,但见叶晟身体虚弱便没在多言,而是让叶晟躺下休息。
  叶晟强撑多日确实已是强弓|弩末,没在和梁简逞强,躺上|床休息。江盛雪给他开了药方,掌柜让下面的人速速煎好送来,自己带梁简他们出门。
  此刻已经是黄昏,天色昏暗,乌鸦蹲在墙头上嘶哑地歌唱,影子落在灰白的墙上。
  江义家里不仅有听音阁的人,还有几个樵县的百姓,大家挤在这里,天暗以后缩在屋子里不敢出来,透过开了条隙缝的门框偷偷的看向外边。江盛雪没想到自己家还有成为避难所的一天,明明还是熟悉的房屋,气氛却迥然不同,陌生而肃杀。她本来还打算在家里走走,现在看来却只有在院子里闲坐。
  掌柜有些歉意的看着三人,道:“实在是抱歉,这里明明是你们的家,现在你们却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无妨,我看大家都被吓的不轻,想来此地的变故真的出人意料。掌柜的不妨在对我们说的详细点,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蚱蜢,隐瞒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习武之人六觉灵敏,梅争寒能感受到那些从屋子里飘出来的紧张和恐惧,大家寒蝉若惊,犹如惊弓之鸟,一点动静都受不得。
  刚才叶晟所言只是大概,他们需要更多更详细的情况。
  梁简如今是红叶城城主,身份有所改变那他在此地的意义也变得不一样,掌柜是个知轻重的人,不敢隐瞒此地的事,把他所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梁简。
  闽国在此地的蛊师只有两人,麻烦的是他们身边有十来个死士,身手都很不错,这些人不怕疼不怕毒,被砍下手臂还能行动自如。听音阁好歹是天下最大的消息贩卖之地,掌柜的也不是庸人,知道这些死士都是虫人不能硬碰硬,所以没有和他们过多纠|缠。
  蛊师利用小妾想要活命的心思,让她掌控权利把县城里的青年男子都抓起来,掌柜他们最后一次打探到的消息是这些人被投入县衙大牢,之后茶馆被烧叶晟受伤,他们退守此地便再也顾不上大牢的情况,所以不知道那些人是死是活。
  相比之下县城的妇人和孩子倒是很安全,蛊师并没有对她们下手,但她们都吓的不清,基本上不会出门。
  三人听完掌柜的讲述面色都不好看,蛊师和那些虫人并不是什么大麻烦,有江盛雪相助定然可以避免对方下蛊,问题是他们抓那些青年男子做什么?不过是些勤勤恳恳过日子的老百姓,除了空有一身力气外,对其他的事情一窍不通。把他们抓起来也不过是让樵县少一些劳动力,构不成大的威胁。
  梁简头疼的扶额,他和蛊师打的交道还是太少,只有这点有用的信息,并不足以支撑他想明白其中的关节。相比之下恐怕江盛雪知道的都比他多,梁简这样想着,下意识的看向江盛雪,瞳孔微缩,惊讶地挑眉。
  江盛雪双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裙子,脸色苍白,眼眸深处是难以压制的恐惧和惊讶。她双肩发抖,颤|抖着双唇道:“不可能,他们不能这样做。”
  梅争寒伸手覆盖江盛雪的手背,让她冷静下来,问道:“盛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盛雪抬头看着梅争寒,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是想在这里培养虫人,大规模的使用蛊虫。一旦他们成功,樵县就会变成他们养蛊的场所,这里剩下的活人都会变成蛊虫的寄宿体,直到蛊虫将他们的生命力蚕食殆尽!”
  培养活体虫人最好的材料就是身强体健的年轻人,不会武功不懂得反抗,虽然成品只能作为低级虫人使用,但胜在成活的几率大。刚才叶晟说的时候江盛雪就隐隐觉得不对,现在听掌柜详细说来,她心里笼罩一片无法消散的阴影。
  滇西禁止培养虫人,不仅仅是因为这种方法惨无人道,更是因为它会造成无尽的杀|戮。可是闽国不会管这些,他们都是为了利益而不断向前的魔鬼,在自己的国家犯下杀|戮还不够,还将战场转移到丘桐。
  江盛雪不敢想象他们成功后的恶果,那将是地狱的开始。
  在场的人无不被江盛雪的话所震惊,梁简脸色铁青,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他抬头看向府衙的方向,暮色下那边燃起点点灯火,像是黑暗中摇曳不稳的光明,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梁简见识过虫人间的战争,也见识过虫人的培养,饶是他铁石心肠也为之动容。这样的惨剧他不想看见第二次,更别说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江盛雪所言虽是假设,却也不无道理。梁简忧心许泽和闻尧的安危,想去县衙一探究竟。梅争寒看出他的打算,起身要和他一起去。
  “你们等一下。”江盛雪叫住两个人,忧心道:“你们对蛊并不了解,遇上蛊师防不胜防,等我给你们准备点东西。”
  江盛雪说是要准备东西,却找掌柜借了一个铲子,走到院子一角开始挖土。梁简和梅争寒面面相觑,皆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梅争寒在江家那么多年,可从来不知道土下面还有东西。梁简倒是看了一眼心里有数没有深究,转身找掌柜要了一柄长刀和一杆银枪。
  掌柜也用刀,所以刀是现成的,虽然不是梁简惯用的长刀而是柳叶刀,胜在手感舒适梁简没有拒绝。刀有着落银枪却不好找,梅争寒扫了眼屋子,告诉掌柜他惯用的银枪在家中,不过那间屋子被人占据,还需要掌柜去取出来。
  梅争寒的银枪是江夫人请铁匠为他打造的,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神兵利器,只不过跟了梅争寒很多年,对梅争寒而言手感十分舒适。
  “好兄弟,我还以为再也没机会和你并肩作战了。”梅争寒握着银枪站在院中,目露追忆之色。他之前逃的仓皇,这东西一直搁在家里,枪头在跳跃的烛火中闪烁着银白的细光。
  江盛雪在墙角挖了半盏茶的功夫挖出一个巴掌大的箱子,她小心翼翼的将箱子上面的泥土抖落,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两个小荷包,将它们递给梁简和梅争寒,一人一个。
  “这是什么?”梅争寒看着荷包的样式眼熟,依稀记得是江夫人缝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江盛雪埋在地下。
  梁简拿起荷包在鼻子间嗅了嗅,一股极淡的清香从荷包里散发出来。那香味很独特,有点像山巅积雪,清冽,冰冷。
  江盛雪拍拍衣裙上的泥土,道:“这是‘冷凝香’,可以驱赶蛊虫。我以为用不上就把它埋了,没想到还有挖出来的一天。”
  冷凝香不是香,而是一种木材,只在常年积雪的地方生长。蛊虫对它散发出来的味道十分敏|感,会远远的躲开。这两个荷包是江盛雪很久以前用江义用剩的冷凝香做的,本来是为蛊师大会准备的,但后来发生那些事她以为用不上就给埋了。
  梁简听过冷凝香的名字,他盯着荷包若有所思,回头看江盛雪一眼。江盛雪这次没有避开他的视线,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坚毅。显然她刚才挖土时已经稳定下来,思前想后做出决定。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迎难而上才是正途。


第69章 
  冷夜; 无风,月亮躲进云层; 只在云层边缘露出一点光晕; 晦暗不明。
  县衙的守卫都在昏昏欲睡; 打着哈欠和同伴交接。
  “你们打起点精神; 这样没精打采被看见会挨板子的。”有人低声提醒; 同伴不屑一顾; 嗤笑道:“打板子怕什么; 命都要没了; 还怕板子?”
  同伴所言戳中在场人的痛脚,大家握紧手里的兵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叹息一声,谁也没在说话; 各自散去。
  两道黑影从暗处闪现出来; 在这群人垂头丧气离开时飞身进入县衙。
  县衙里一片死寂; 只有廊下的烛火在散发着幽光,四周看不见半个人影。潜入县衙的两个人影落入幽暗之处; 避开廊下的烛火; 调整气息。
  梅争寒往墙角里侧靠了靠,压|在梁简的背上往四周看一眼,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这里好像没人。”
  梁简没有回答; 他和梅争寒站在角落,能看见的范围有限。梅争寒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 倒是无所畏惧。县衙太安静了,就像无人居住一般,这很不正常。若是无人,那下午来的许泽和闻尧等人又去了哪儿?
  “啊!”
  突然,黑暗中一声尖叫打破寂静,梅争寒迅速站直身体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那边是县衙女眷住的地方。
  “过去看看。”梁简捏了捏梅争寒的掌心,示意梅争寒和他走。
  两个人跃上屋脊,弓腰而行,脚步轻的像是准备捕猎的猫。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脸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们不是说我会好的吗?你们这群骗子。”
  越是靠近声源地,那声音越是清晰,像是一个女人在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声音高而尖利,听的人鸡皮疙瘩起一身。
  梁简密切注意周围的动静,听见这声音不由皱眉,拉住梅争寒轻盈地落在一间房子上,匍匐在房梁之间,小心翼翼的揭开一片瓦露出房间里的部分情况。
  这是县衙唯一一间点了烛火的房间,也是县官小妾的厢房。昏暗的烛台被搁置在角落里,屋子里的光线并不明亮。梁简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背对着他挥舞着手臂,像是在对着某人大喊大叫。
  “你们要做的事我全都帮你们办到了,就连今天那几个人我也帮你们处理掉,可是我要的你们却没有给我。这不公平,如果你们不帮我,我就把你们在大牢做的事情都说出去。”
  女人的尖叫高昂刺耳,梅争寒捂住耳朵,对梁简使了个眼神。
  刚才那个女人说的那几个人估计就是指许泽等人,都被处理掉了吗?梅争寒有些心惊,面色不太好看。
  梁简对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招手让他附耳过去,梅争寒小幅度的挪动身体,梁简凑到他耳边道:“不用担心,许泽好歹是郡官,他们还是要掂量掂量。”
  杀县官无所谓但杀郡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处理不好后续会有很多麻烦,梁简料想他们是被关起来了,只是不知道被关在何处。
  屋子里的女人还在闹腾,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没有更多有用的消息。瓦片的空间有限,梁简看不见小妾对面那个人的样貌,只能看见他下垂的衣摆。他在房顶上趴了一会儿,确定小妾已经陷入疯狂的状态不会在说出有用的消息,便没有兴趣继续偷听下去,而是带着梅争寒离开。
  死寂的县衙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长大嘴|巴等着猎物掉入口中。巡逻的那些人都只是在僵硬的执行任务,并没有注意到有人来过。
  梁简和梅争寒穿过县衙前往大牢,在这里守卫和防御变的明显不一样。黑黝黝的大牢入口架着两个火盆,火烧的正旺,四周恍如白昼。守门的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而不是官兵的衣服,手上拿的也是不同的兵器而不是统一的长矛。他们面无表情地站着,在火光的照耀下,一张脸是木刻般的僵硬惨白。
  这些都是虫人!
  梁简和梅争寒隐藏在黑暗中,面色凝重。
  虫人没有痛觉,其他感官相对于正常人比较弱,并没有发现有人潜入,他们守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杀死见到的任何一个闯进或闯出的活物。
  火光逼退了周围的黑暗,大牢门口没有可以藏身的阴影,梁简他们想要进入大牢就必须想办法灭掉火盆或者引开虫人。
  梁简数了数虫人的数量,一共八个,在他可以应对的范围,只是不知道打伤叶晟的那个虫人在不在此地。
  梁简盯着那个入口沉思片刻,扭头对梅争寒道:“争寒,等下我去引开门口的虫人,你趁机进入大牢。你进去之后只需要做两件事,一打探许泽他们的下落,二是把牢里面的情况全部记在脑海里,回去后复述给盛雪听,让她判断是不是和她猜测的一样。”
  虫人不好对付,梁简打算亲自去引开他们。
  梅争寒不赞同的摇头,按住梁简的肩膀道:“我去引开虫人,这周围的情况我比你熟悉,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跑。”
  梅争寒说完不等梁简反对,提上自己的银枪飞出去。那些虫人看见有人前来劫狱,纷纷上前和梅争寒动手。梅争寒挥舞银枪和他们打的难舍难分,确定所有的虫人都加入战局后佯装不敌败走。虫人立刻追上去,势必要拿下梅争寒。
  梁简在黑暗中移动到大门入口,等那些虫人都去追梅争寒,他闪身进入大牢。
  大牢阴暗潮湿,常年不见阳光,四处弥漫着血肉的腐臭味。仅有的几盏油灯散发出幽暗的光芒,像是浓雾包裹的阳光,弱的让人怀疑它下一刻就会熄灭。
  梁简顺着大牢的石墙一路往下,越往里面气味越重,光线也越来越明亮,隐约还有刺耳的惨叫声。梁简心里蒙上一层阴影,他大概猜到会看见什么。
  大牢深处的牢笼都是独立的,借着明亮的光线,梁简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关着樵县的百姓,他们无一不是浑身赤|裸。或是抱头打滚,或是蜷缩身体,或是以头撞墙……姿态各异,目的却都是一样,就是想要缓解身上的痛苦。
  他们在牢笼里哀嚎惨叫,双目血红,为了把身体里的蛊虫抓出来,不惜用摔碎的瓦片在自己身上割出无数的伤口,用嘴咬下自己的血肉,浑身鲜血淋漓。
  蛊虫把他们折磨的不成人样,他们甚至都不觉得自己现在还能称为人。
  哪怕来的路上心里已经有准备,梁简还是被面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脑海里不断闪现前世与此相似的一幕,那些绝望的哭喊挥之不去。那些被他们炼制的虫人在接受蛊虫入体之时,遭受地狱般的折磨。
  只不过曾经的自己冷眼旁观,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冷酷地执行计划。如今再面对,自己却只觉得恶心。人残忍起来的时候,就是恶魔也比不上半分。
  所有的声音都聚集在这小小的幽暗囚笼之内,是怨恨和不甘,是绝望和愤怒,让人心神震荡。梁简强忍住心里的异样搜寻许泽等人的下落,绕过这地狱般的囚笼,一直到深处的最后,梁简看见许泽等人。
  鬼魅般飘到囚牢旁边,梁简粗略的扫一眼大牢里面的状况,眉头微皱。许泽还算幸运,人无大碍只是有些惊魂未定,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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