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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臣下[重生]-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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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人还在奋力挣扎提醒在场的人他的存在,梁简低头看着他,觉得有几分眼熟。梅争寒压下心里不该有的念头凑过来看着这人,道:“我记得他,是第四轮的选手,还没出三十招就被我制服。”
  言下之意就是武功并不怎么样。
  梁简没有接话,他蹲下身抬起青年的脸左右端详,片刻后从他脸上揭下一张人|皮|面|具。这面具做的精巧,薄如蝉翼,贴合人的五官和脸部轮廓,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一旁气定神闲的叶白衣忽然变了脸色,他从梁简手上取走人|皮|面|具,冷冷的眸中有杀意一闪而过。
  这人|皮|面|具是听音阁的手笔,但听音阁卖人|皮|面|具有个规矩,会把买主易容后的模样画下来。这张脸叶白衣未曾见过,有人越过听音阁的管事往外贩卖人|皮|面|具。
  梅争寒被眼前着一幕惊到,他诧异地看向梁简,问道:“兄长怎么知道他的脸是假的。”
  梁简站起身道:“这样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却有一张保养的像是世家公子的脸。手,脖子和脸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肤色,难道不可疑?”
  易容也有易容的讲究,叶白衣易容后能让人不识破是因为他从小接受过和易容有关的训练,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自己的声音,易容的时候也会把手和脖子做同样的修饰。可这青年明显不会这些,只是把面具贴在脸上罢了。
  揭下面具的青年满脸煞气,眼如铜铃,瞪的浑圆。梅争寒瞧着他越发眼熟,在脑海里想了一遍,忽然叫道:“他不是周诚身边的护卫吗?”
  周诚就是当日向梁简敬献美人,结果被梁简一顿戏耍的郡官。这个人当日跟着周诚一起进城,但在一群人中并不扎眼,若非梅争寒记人的能力不错,肯定已经忘记。
  梅争寒这样一提梁简也有些模糊的印象,他看着青年人畜无害地笑道:“真是劳烦周大人惦记,给我送来这份厚礼,我要是不回报他,岂不是让人说我这个城主不够意思。”
  梁简说的温柔,他心有杀意时往往平静的叫人挑不出毛病,好似自己面对的并不是血腥,而是一场风月。
  叶白衣打了个寒颤,这件事情牵扯到听音阁他不能坐视不理:“我有话要问他。”
  梁简知道叶白衣要问什么,他退开一些,道:“请便。”
  叶白衣走过来,扇子一挥打掉青年嘴里的东西,冷然道:“面具是谁卖给你的。”
  青年怒目而视,他不识叶白衣,以为叶白衣是梁简的爪牙,心里十分不屑,淬了一口道:“你知道了又如何,你敢找上门去吗?只怕听见名字就已经吓破胆。这小小的红叶城城主,他们可还不放在眼里。”
  梁简嗤笑道:“好大的口气,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城主,那你又是什么?周诚座下的一条目光短浅的狗?”
  “我呸,你也配称一城之主?不过是趁虚而入的无耻小人。”
  青年情绪激动起来,愤恨地看着梁简,好似梁简抢走的是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叶白衣不喜欢别人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扇子一挥便有一道劲风扇在青年的脸上,把青年打的偏向一边。
  “我的耐心有限,说,是谁卖给你的面具。”
  青年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听音阁阁主,你有本事就去找他。”
  突然被人点名叶白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人说的是卖面具的人是听音阁的阁主。他不禁冷笑起来,但只有嘴角微微扬起,僵硬又诡异。
  “很好,”他念叨一声缓缓起身,张开折扇挡在唇边,眼底杀意弥漫,周遭的气息都为之一凝。躺在地上的青年如坠冰窖,头皮发麻。他听见叶白衣森冷的声音,犹如阎王的催命符,字字句句清晰入耳:“我倒要看看这天下除了我,谁还敢自称听音阁阁主。”
  青年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若冰霜的人竟然就是闻名天下的听音阁阁主。叶白衣不理会他的震惊,抬手对梁简一拜,转身离去。他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也送来梁简需要的,没必要继续留下。
  梁简抬手欲叫住他,但最终还是忍住,叶白衣有自己的骄傲,阁中之事不会假借他人之手。只是前世听音阁就有过动荡,想必此刻阁中已经不像叶晟所在时那般稳定。叶白衣又常常不在,梁简是想提醒他小心。但转念一想叶白衣又何尝不明白,他无需多此一举。
  知道梁简和叶白衣有关系,青年的轻蔑都化作恐惧,梁简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笑若桃花温柔而危险:“我思来想去也没找到比你的人头更合适的礼物,那便借你的头颅一用,周诚会满意这份大礼。”


第83章 
  冷月当空; 华灯高照。城主府的血腥味才散去不久,府中的侍卫带着装有头颅的匣子骑上良驹离开。梁简下了命令; 这份厚礼要在明天日落之前送到周诚府上。
  考核的试卷梁简挑灯看完; 心里已经有了大统领的人选; 唯一的不足就是对方不识字; 但见识不俗; 能说会道; 是个可造之材。只好麻烦宋远调|教些时日; 不说学富五车; 认字就行。
  暖阁的院子寂寥无声,凉凉的月色流泻在台阶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白。
  梁简不喜莺莺燕燕,所以从住进城主府到现在,府上除了丫鬟仆役就是巡逻的侍卫。上一任城主留下的那些奢侈无用; 仅是看着华丽的东西被他东拆西拆大多收入库房; 城主府一改往昔的奢靡; 变得简单朴素,露出原本古朴的宅子; 倒是多了一份端庄大气。
  冷风拂过; 木槿的枯枝发出簌簌的声响。花开荼蘼,时间眨眼而逝。当日被梅争寒折下送人的花早已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被撩拨的心弦乱如昨日。
  这一天对梅争寒而言真的是惊吓不少; 趁梁简不注意他就溜得没影了,他需要接受的东西太多。不管是梁简喜欢男人还是那个充满误会的吻; 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亲|吻梁简,轻软的触感若有似无,倒让梁简有些心痒。
  夜深了,梁简从暖阁离开,提着一盏青花灯笼。他没让侍卫跟着自己,提着灯漫步回去。
  屋子里亮着灯,梅争寒早就回来了,他坐在桌边等梁简,桌子上放着一小坛酒,他的身上也带着酒气。从梁简身边溜走以后,他独自一人去城里喝酒。杜大娘的归途他甚是喜欢,越喝越有味道。杜大娘的丈夫一直没有回来,小豆子懂事也不闹着要找爹爹,每天在铺子帮他娘做力所能及的事。
  梁简推门进来,熄灭手中的灯笼将它放在一边,解下身上的外裳。他如往常一般冷静淡然,做着该做的事,一点也没有不自在。
  仆人很快将热水送来,梁简解衣沐浴。他以往都是在屏风后面宽衣解带,这次却直接在外面脱去衣衫才入屏风后沐浴。梅争寒有话找他谈,进内间就看见这一幕。他的眼神落在梁简身上,避之不及把梁简看了个遍。
  宽肩窄腰,肌肉紧实,腰线往下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行走时两腿间的阴影若隐若现。
  看到此处,梅争寒才惊醒过来,闹了个大红脸连忙别开视线。和梅争寒还未完全长成的体型不同,梁简身材高大,肌理匀称漂亮,平日穿衣就觉得他身姿挺拔,长腿窄腰。脱了衣服那种感觉更甚,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像是天神精雕细琢的珍品。
  美中不足也让人心疼的是他的身上有伤疤,未曾细看梅争寒也最少看到两处,一道在腰腹,一道在肩。肩上那道还很新,是在樵县被无心伤到的。而腰腹那一道看起来有些年头,伤口早已愈合和周围的肤色没有什么两样,应该有静心调养,只剩细长的疤痕。
  梅争寒的呼吸有些急|促,他不敢想象以前梁简过的是什么日子,他走镖路途凶险时难免会受伤,但并不会像梁简一样留下太多的伤疤。因为伤口浅,用药敷上伤口会好的很快。梁简那些伤是受伤极重才会留下,再好的伤药也不能祛除。
  梅争寒欲言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揉了揉鼻子,掉转方向进内间去休息。
  梁简沐浴出来,梅争寒倚靠着床,披着一件外衣看书。烛光柔和,他的面容一半在光下一半在阴影中,纤长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他许是看的眼睛酸涩,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他看书的时候很安静,有点温润如玉的感觉,不闹腾的时候,很有世家公子的做派。
  梁简披着衣裳过来,用剪刀把烛火烧焦的灯芯剪去一些,光线暗下来,不过很快又明亮起来。光线一明一暗让梅争寒的思绪从书中脱离,他把书放在大|腿上,揉着眼往床里边靠,把位置让给梁简。
  这一动梅争寒忽然回神过来,他抬头直勾勾地看着梁简,他和梁简同睡一床已成习惯,上|床的时候还不觉得有异,这会儿梁简靠近,他的气息在这小小的地方肆意释放,梅争寒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只留下一句话:梁简是断袖。
  梁简注意到梅争寒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他站在床边,垂眸看着梅争寒,长叹一声道:“你若是觉得不自在,我可以去隔间睡。我是断袖,你有所防备也是人之常情。之前没有告诉你,你别怨我。”
  这话说的歉意满满,更是低落不已,只差把你嫌弃我是断袖几个字明晃晃的摆在脸上。
  梅争寒嘴角一抽,他同床共枕的兄长突然变成个断袖他也很郁闷好不好,为什么他还没有开口就先被堵的无话可说。他没有嫌弃的意思,而且兄长有自己喜欢的人自然不会对他怎样。可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他不知道那种感觉从何而来,一直在心头缠|绕不离。
  梁简见梅争寒久久不答,做出转身去隔间的动作。不过他刚有所行动,衣袖就被人拽住。梅争寒扭头看向别处,眼神飘忽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你都是我兄长。兄弟共枕一席又不是什么稀罕事,你上来睡吧,没必要去隔间。滇西冬季漫长严寒,夜里寒意重,你不是说自己不习惯吗。”
  梅争寒还是见不得梁简委屈,说完这话就放下书躺下,背过身不在多言。在他看不到的背后,梁简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他熄灯上|床,没有得寸进尺,很好的和梅争寒保持距离。
  黑暗中混沌不明,梅争寒躺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忽然出声问道:“兄长可会想念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梅争寒思前想后也没记起自己在梁简的耳中听到过什么特别的名字,他就算偶尔谈起以前的事,也没提过任何一个人对他特殊的人,很多人和事在他看来都是过眼云烟,唯独不同的就是徐良川。他提到徐良川的时候感情复杂,但好像是憎恨要多一些。
  而且徐良川身为一城之主,年纪肯定不小,梅争寒自觉把他忽略。这样一来,似乎就没有在梁简的记忆里显得与众不同的人了。
  梅争寒没喜欢过什么人,但也知道会喜欢就会思念,会不自觉把人挂在心上,有所惦记。可梁简并没有,若不是这次问起来,梅争寒都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
  梁简在黑暗中睁开眼,干脆翻个身和梅争寒面对面,隐约能瞧见他的脸部轮廓,认真道:“看不见的时候自然会想念。”
  但现在看的见,不仅看的见还摸得着。
  梅争寒觉得梁简话里有话,可等他细细琢磨又觉得没问题,他有些嫉妒。情绪一闪而过,梅争寒猛然心惊。他和梁简认识到现在,被梁简捧在手心宠爱,他没有办法去想象梁简对另一个人这般好的样子。他已经习惯梁简对他好,照顾他,宠着他,让着他。
  他曾经觉得就这样和梁简过一辈子也不错,可是现在梁简有了别人,他果然还是不能接受。
  梅争寒心里堵的发慌,按奈不住情绪问道:“兄长会去找他吗?”
  梁简轻笑一声,竟然把问题抛回去给梅争寒:“你希望我去找他吗?”
  梅争寒一愣,这要他怎么回答。
  梁简察觉到梅争寒为难,靠过去把|玩他落在榻上的青丝,将长发缠|绕在指间,放到唇畔亲|吻道:“我不逗你了,我喜欢的那个人虽然年少,但也经历过不少事,心有抱负。我心里恨不能把他留在身边,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他,与他共度春秋风月,可这样做终究太自私,所以我放手了。”
  梁简的话尚未说完,他虽然放手但也只给梅争寒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后,他不会再给梅争寒离开的机会。
  不过梁简话虽如此,但落在梅争寒的耳中就变了意思。在梅争寒看来,梁简这是告诉他自己虽有喜欢之人,但都是过去的事,也就是说那份感情已经放下了。
  梅争寒心里没由来的一喜,已经成为过去的感情不足为虑,难怪梁简一直没有提。他也不用担心梁简会因为别人而不要他,还可以继续留在梁简身边。
  一整天大起大落,现在心里紧绷的弦因为梁简的话放松下来,梅争寒觉得有些困了。他打了个哈欠,凑到梁简耳边,和他额头相抵,安抚道:“只要兄长愿意,我也可以陪你看风花雪月,滚滚红尘。”
  梁简轻笑:“你陪我,那你不娶妻生子吗?”
  娶妻生子,成家立业,这是个对梅争寒而言还很遥远的话题。他前途未定,命运浮沉,连自己的身世都没弄明白,不想平白误人姑娘。再者他也不是贪慕情爱之人,撩美人,爱美色,却未曾遇见一个像梁简这般让他看不厌的人。
  花有荼蘼日,人有苍老时。红颜美色,百年之后皆为骷髅。
  可是在他心里,就算梁简变成糟老头子,在他眼中也是糟老头子里最好看的那一个。
  他为梁简着了魔,可是他并没有发现。脑海里灵光一闪,有一句话脱口而出:“那我娶你岂不是两全其美。”
  既能陪着你看风花雪月,又能成家立业。
  梁简猛然愣住,他惊讶地瞪大眼,被梅争寒这句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此刻心如擂鼓,脑海里名为理智的弦突然断了,呼吸急|促,眸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他知道梅争寒只是一句无心之言,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梅争寒也反应过来自己这话不得体,他觉得自己是被刚才的情绪带跑偏了,自嘲的笑了笑,想要解释清楚。可是他还没有开口,就被人吻住。
  梁简亲上他的唇,呼吸滚烫,双臂揽住他的腰,将他紧紧的拥抱在怀里。和白天那个错误的吻不一样,此刻梁简的气息就像是迷惑人的香薰,让梅争寒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他甚至没有推开梁简,被梁简撬开唇齿,被梁简掠夺口中的空气,他迷迷糊糊地承受,被吻的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唇有些发麻,梁简忽然放开他,起身拉过一旁的衣服仓皇而逃。
  梅争寒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思绪杂乱如麻竟然不知道从何开始思量,过了许久他才后知后觉的缓过神来,但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刚才梁简放开他的时候,他似乎感受到有东西抵在自己腹部。同为男子他岂会陌生,因为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那儿去。
  梅争寒翻身趴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心想简直糟糕透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84章 
  梁简只穿了一件单衣就走了;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浑身燥热的状态才有所缓解。血液在身体里奔腾; 心底燃起一团无尽的火焰。他的额间是细密的汗珠; 脸上绯云不退。
  没有什么更能比我娶你三个字让他失控; 他怕自己多留一息都会难以控制之后的局面; 只能仓皇而逃; 如此狼狈。他都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捧给梅争寒看; 他的爱慕和欲念皆因梅争寒而起。可一想到梅争寒会因此恐惧逃避; 他就心如刀绞; 恶念丛生。
  梅争寒离他太近了,近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占有。
  梁简自嘲出声,他还是不懂如何去掌握一段感情,所有的克制隐忍都前功尽弃。梁简忽然觉得满心疲倦,重生而来; 他掌握天下格局却依旧不能掌握梅争寒的心意。他可以有条不紊地进行谋夺天下的计划; 却不能慢条斯理地处理感情。
  他能对敌人挥动屠刀; 粉饰太平,却不能动梅争寒一根手指头。他的狠毒和残忍; 面对梅争寒都会化作绕指柔。他自以为聪明的传达自己的爱慕; 但到头来却只让自己更可笑。他现在只想离开城主府找个地方发泄,把这一切都忘了才好。
  冷风冷月,寒意如刀。
  宋远推开家门; 将手上的灯笼挂在门口,给黑夜中回家的人一点微光。
  月亮正当空; 月色透过枫树的枯枝落下来,在地上形成不规则的光斑。宋远和朋友小聚,兴致当头忍不住喝了些酒,这会儿人有些迷糊。他酒量不行,一壶就差不多醉了。那些人也是知道的,所以没有很过分。
  宋远从那落下的零星月光里走过,月色流淌过他的衣裳,衣袂拂动,他仿佛要踏月而去。
  月影稍移,在屋檐下停住,宋远迈过最后一点月色走入黑暗之中。他没有去正堂,而是直接回房间。
  他熟悉家里的一草一木,就算不点灯也能避开那些障碍。从熟悉的地方找到火石点燃蜡烛,烛光燃起,一道不属于宋远的影子落在纱窗上,随着烛火的跳动而摇曳不明。
  宋远被吓一跳,那一点轻微的醉意都从毛孔里蒸发出去,他整个人惊醒过来猛地转身。在他身侧不远处的椅子上,叶白衣好整以暇地坐着。那个位置是宋远刚才过来的方向,宋远竟然没有发现有人。
  宋远惊魂未定,怒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完他又想起白天叶白衣招呼也不打就离开的事,更是没有好脸色。
  叶白衣是来向宋远辞行的,只是没想到宋远回来的那么晚。临近年关,听音阁还有很多事情要他回去处理,他本来也玩不了几天,今日又出了这档事,行程就更紧张。他在红叶城没什么牵挂,唯一想见一面的就是宋远。
  虽然看起来宋远不太欢迎他,但这不妨碍叶白衣告别。只是他还没开口,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在砸门,杨君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宋远,给我开门。”
  三更半夜,也不知道这个大小姐抽什么疯,竟然来夜访宋远。
  叶白衣眉头微皱,对杨君宁挑的时间有些不满。宋远更是慌张不已,他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叶白衣,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不能让杨君宁看见你,你快走。”
  叶白衣和杨君宁并无嫌隙,而且他只是来拜访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宋远这样一说,自己倒是有些不解:“她来便来,我为什么要躲着她。而且我有话要和你说,我还没说。”
  宋远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还欲说什么,门外杨君宁又道:“宋远,你别装死,我刚才还遇见林书,他们都说你才回家。”
  杨君宁催的急,宋远实在是怕了她,对叶白衣道:“那你先躲一躲。”
  叶白衣看着一眼就能看完的小房间,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躲一躲。宋远却不管这些,他脱了外衣,把里面的衣服拉开一些,解散自己的头发,做出才从床榻上起身的模样。叶白衣直直地看着他,有些闪神。
  杨君宁再怎么女扮男装她也是女孩子,宋远三更半夜见她不是衣冠整齐而是做出衣衫不整的样子,这两个人都不害臊的吗?
  “叶白衣,你要盯着我看到什么时候?”宋远见叶白衣还在发愣,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一旁的床榻道:“委屈你在床底下躲躲吧。”
  叶白衣:“……”
  他堂堂的听音阁阁主,前来找喜欢的人告别,因为一个不识趣的家伙打扰,非但被搅了兴致不说还要钻床底下躲人。饶是叶白衣素来没什么情绪,这次也给郁闷的不行。他没听宋远的指示,打算就在这里坐着。宋远可不将就他,把他拉起来推到床边,然后自己去给杨君宁开门。
  门外的杨君宁双手揣在袖子里,腰间挂着软鞭,趾高气扬地站在门口,见宋远出来开门,她不满地哼哼道:“你变蜗牛了吗?那么慢。”
  宋远叹口气:“大小姐,我都睡了好吗,你来做什么。”
  “我当然是有事找你。”
  杨君宁一边说着一边往亮灯的房间去,宋远担心叶白衣不肯去躲一躲,心里发虚,上前拖住杨君宁的脚步,道:“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不能,我刚好路过刚好想起来刚好你也没睡,正是时候。”杨君宁一脚跨进屋子,宋远连忙跟上,紧张地往屋子里看一眼,并没有看见叶白衣的身影。
  宋远的外衣匆匆扔在椅子上,杨君宁扫了一眼目露嫌弃之色,宋远走过去收捡。一张纸卷筒从衣服袖子里落出来,滚到杨君宁脚边,宋远楞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是什么东西,忙弯腰去捡。不过杨君宁比他更快,已经把卷筒拿在手里摊开。
  那是叶白衣画的丹青图,宋远本来想扔了,但又舍不得便囫囵塞袖子里。
  杨君宁把图合上还给着急的宋远,笑道:“那么着急干什么,我还会毁了它不成。你看起来挺喜欢这张画,虽然当时很生气。”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没来得及去扔。”宋远一把抓过图,欲盖弥彰地解释一句。
  杨君宁没有拆穿他,面色逐渐凝重起来,她在屋子里东逛逛西看看,好似没瞧见过似的。宋远不知道叶白衣此刻是不是在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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