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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臣下[重生]-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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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钰坐拥江山却深陷宫墙之中不能走出去,梁简说的那些他没有看见过也很难想象,只能听出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说的这些朕都明白,所以这些年朕未曾动过漠北的兵权。但你看眼下边境平稳,朕若是不趁此机会把兵权收回来,在等两年,只怕就收不回来了。”
穆家是李钰的一根心头刺,他这次让穆家进京就有收回兵权的意思,在梁简面前他也不必掩饰,坦言道:“朕这次让姑姑回京除了让她帮我选后,更是为了拿回兵权。漠北山高路远,朕也不舍得他们来回奔波。”
李钰此言并未出乎梁简的预料,可正是因为有所预感,在李钰真正说出来的时候梁简觉得心底一阵发冷。他不由的想起前世述职回去后兴奋不已的徐良川,他提到的所谓蠢事便是李钰收了漠北的兵权,难怪后来边关失守,穆家毫无留恋地抽身离开。
李钰这是在自断退路,得罪穆家他能讨到什么好?要不是现在同在一条船上,梁简真想打翻这条船让李钰自己滚下去。
“陛下,想来你也是见过暴风雨来临时的天空,看似平静却酝酿风暴,顷刻间便是暴雨如注。如今漠北便是如此,它看似平静实则不然,只不过是因为有穆家在边境,北狄的人讨不到好只能蛰伏。一旦你拿走穆家的兵权,北狄一定卷土重来。为了边境安危,臣恳请陛下不要动穆将军手上的兵权,不仅如此,你还要让旁人知道你和穆家同气连枝,密不可分。”
梁简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抛开个人恩怨,他本身也不希望丘桐国陷入战火之中。可惜他一番忠言听在李钰耳中并没有多少用处,李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朕与穆家本就是同气连枝,兵权可有可无。朕原本还打算把这部分兵权收拢在手,然后送给你做礼物,岂料你却不喜欢。”
梁简愣了一下,分不出李钰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他面无表情道:“还请陛下不要拿臣开玩笑,臣连一个红叶城都管不好,不想多捡一个烫手的山芋。”
“自古兵权人人都想争,你怎么反而避之不及。”
“因为臣有自知之明,没有穆将军的治军之才。而且这部分兵权并非香饽饽,陛下若是一意孤行,那请革去臣城主之职,将臣贬为庶民,放臣和臣的弟弟妹妹出城。”
李钰不过是和梁简开玩笑,没想到梁简认真起来,好好的兵权不要还要辞官,李钰有些恼怒,责问道:“你这是何意?朕的恩宠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梁简,你不要恃宠而骄,朕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梁简心里也有些恼,他深吸口气,知道争吵不是办法,解释道:“臣并非要拂陛下好意,只是希望陛下明白这份兵权的重要性,它只有在穆将军的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臣知道陛下是心中不安,想用漠北的这部分兵权牵扯其他城主,可是这样做无异于饮鸩止渴。既然陛下厚爱于臣那便听臣一言,大长公主是你的姑姑,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你这边,陛下要震慑旁人,只需向大长公主透露一点你的想法,不用你出手,大长公主就能帮你办到。你和大长公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恩威并施,岂不是更好?”
李钰被梁简说动,眼中有几分犹豫之色。
梁简又道:“陛下,大长公主是你的亲人,扶持你上位这一路没少受伤。你要是连她都信不过,难道还信得过旁人?”
大长公主待李钰视如己出,这一点哪怕李钰再昏庸混账也感受的清清楚楚。皇家血脉亲情其实淡薄的还不如旁人,可大长公主待他一向亲厚。
李钰眼中的犹豫之色稍退,他有些烦躁地揉着眉心对梁简挥手道:“你说的朕会考虑,时辰不早了,你出宫去吧。”
梁简顿了顿,没再多言,行礼告退。
第106章
宫墙外阳光微醺; 大长公主遣散公主府的车架,拉着穆昔的手道:“安宁; 今日天气不错; 你陪我走走。”
穆昔颔首应了一声; 身后的随从也跟着退下; 只留下母女二人。
多年不曾归来; 这王城的街巷还是大长公主记忆中的模样; 只是在难找到当初那般平淡的心境。穆昔知道大长公主还未用膳; 四下一扫看见一家包子铺; 过去买了几个热乎乎的包子递给大长公主。大长公主拿着包子,笑了笑道:“不过是你爹随口胡说的话,你这孩子怎么还记着。”
记忆中的包子铺在年前做了翻新,看起来和当初大长公主遇见穆程时一样,那是大长公主和穆程第一次见面; 就是在这家包子铺前; 因为几文钱起了纠纷。
穆程偶尔还会提起来; 说自己当初有眼不识明珠,错把女扮男装的大长公主当成登徒浪子; 被大长公主身边的罗秋一通教训。穆昔也是有心; 这包子对别人来说不过是饱腹罢了,对大长公主而言却是美好的回忆。
大长公主没什么胃口,吃了一个便没在进食。光阴荏苒物是人非; 即便是同样的东西也吃不出当初的味道。若非身在此间,她都难以相信自己如今对王城的一草一木没了感情; 还留在这里不过是习惯使然,责任加身。
穆昔看的出来大长公主情绪不高,提议去街边的酒楼坐坐。大长公主颔首,二人往一旁的酒楼去,只是还不等她们走进酒楼,就有一人从人群里冲出来,不偏不倚撞到大长公主身上。穆昔眸光一沉,连忙扶住大长公主,单手将那人擒住。
那人长得十分瘦小,双颊凹陷,贼眉鼠眼。他没想到会被穆昔抓个正着,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嘴里嚷嚷着:“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小人不是有意唐突,是方才有人在后方推了小人一把。”
说着还用手胡乱往人群里一指,穆昔闻言往人群中看过去,确有几人慌忙避开她的视线,匆匆离去。穆昔和大长公主容貌清丽,市井中难免有几个登徒子出下流的伎俩,穆昔有心计较,大长公主冲她摇了摇头。
这种事大长公主还不放在心上,也不想被这种无奈搅合心情。
穆昔点点头,将人一把丢开:“算你走远,再有下次我砍了你手。”
她容颜妖娆似火,生气时尤盛,让人心生畏惧。那小人自知惹了不得了的人物,吓得脸色发白,还没站起身就用手拨开人群往外爬。
只是他还没走远便惨叫一声,被人一脚踹回来砸在穆昔的脚前,胸口凹陷下去,竟是被人踹断了肋骨。不仅仅是他,刚才在人群中避开穆昔眼神的那几个人也接连退回来,跪在穆昔和大长公主面前求饶不止。
这突然的变故让众人始料未及,大家往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衣的公子从人群中走来,他的手上还握着一块玉佩,淡青色的丝绦从指间垂下,他的手指细长白皙,指甲修剪干净,让人一瞧便觉得是出生世家的公子哥,不禁又多看几眼。
梅争寒走到大长公主和穆昔面前,递上手中的玉佩,道:“这位夫人这可是你的东西?”
今日大家各有去处,梅争寒去找单崇飞闲谈一上午还不见梁简归来,便一个人出来走走。他对王城不算熟悉,也没有固定的去处便走到哪里算哪里,好巧不巧的瞧见这群人的勾当。
这是一伙在市集流窜作案的盗窃团伙,一人上前近身顺走他人的财务,其他人帮忙打掩护。他们看见穆昔和大长公主二人穿着华贵又没有随从便起了歹心,不想穆昔不好对付,险些暴露。
梅争寒刚才看的分明,对方顺走了大长公主的东西,他本不愿多事,可是看着大长公主和穆昔二人吃亏他心里闷的难受,便揪住那几个人,还打伤冲撞大长公主的小人,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梅争寒手上的玉佩色泽通透,材质上乘,是半块玉珏,的确是大长公主的东西。可是大长公主的目光却不在梅争寒的手上,她怔怔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梅争寒,神情一阵恍惚,心里觉得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梅争寒尚未及冠,没有束冠,头发用一根玉簪梳起来,额前还留下少许修饰脸庞。他本就长的英俊,眸子深邃,鼻梁高挺,一双湛蓝的眸子更是如天然的宝石,璀璨生辉。他把玉佩递给大长公主的时候态度温和有礼,唇角带着笑意,整个人生动的就像是烈日骄阳,温暖又和煦。
大长公主没有接玉佩,她红|唇微张,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她看着梅争寒,漂亮的眸子里蒙上一层水雾。
梅争寒有些诧异,自己好心好意送来玉珏,可怎么看起来这位夫人并不高兴。别说梅争寒,就是一旁的穆昔也十分不解,大长公主素来稳重,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般失态的模样。
穆昔上前接过梅争寒手上的玉佩,正要谢他好意,大长公主突然上前一步,抬起颤|抖的手要去抚|摸梅争寒的脸。她眸中带着泪光,嘴角却带着笑意,有些难以置信,又掩盖不住内心的激动和高兴。她看着梅争寒,眼中带着怜爱和疼惜。
梅争寒正欲后退避开大长公主的手,手脚却不听使唤,大长公主悲伤的模样让他心里难受,脚上便没了动作。
大长公主的手还是没有落在梅争寒的脸上,有人从后边拉了梅争寒一把,让他后退两步,而后背上落下一只手,人便跟着弯腰俯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大长公主殿下赎罪,舍弟莽撞不识殿下,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殿下海涵。”
拖着梅争寒行礼的不是旁人,正是刚从宫里出来的梁简。梅争寒听见是他的声音便没有挣扎,大长公主一词落在他的耳中犹如惊雷,他浑身一僵,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位夫人就是大长公主吗?为什么她看自己眼神那么悲伤,让他的心也跟着难过。
被梁简这样一打岔,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大长公主很快回过神来,将伸出去的手收回,在遮掩的衣摆中紧握成拳。她垂首掩去眼角的泪光,颔首道:“梁城主不必多礼,他没有冲撞我而是帮我找回了玉佩,我感谢他都还来不及。”
此话无疑是承认了身份,刚才那些小贼吓倒在地,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冲撞的竟然是大长公主。
穆昔顺势上前让周围的人将这些小贼押去衙门交给官府查办,旁人不敢不从,很快这场闹剧就平复下去。梁简和梅争寒站在一侧,大长公主看着他们二人,目光落在梅争寒的身上,心里是一阵阵的抽痛。
梅争寒没有抬头看她,衣袖里的手却不自觉的收紧。
“你刚才说他是你弟弟?”大长公主有些诧异地看着梁简,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梅争寒,更没想到梅争寒和梁简之间还有这一层关系,他们两个人不应该有交集才对。冷静下来的大长公主发现其中的端倪,问话的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情绪。
梁简心里的情绪不比大长公主少,他已经格外小心处理梅争寒的事,没想到还不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梅争寒就先和大长公主遇上。他该说什么?母子同心吗?梅争寒就罢了,大长公主这般失态,落在旁人的眼中不知道要招惹多少是非。
梁简心里有气,他心疼梅争寒要背负这些东西,可是他也知道这不能怪大长公主,她必然是认出了梅争寒。十八年光阴转瞬而逝,梅争寒已经长大成人,她这个做母亲一朝和他相逢却不能相认,心里压抑的痛苦可想而知。
要怪也只能怪这捉弄人的命运,梁简压下心里的种种不满,恭敬道:“他便是臣的弟弟梅争寒,随臣前来述职。刚才看见他和殿下在一起,我还以为是他冲撞了殿下,没想到是我误会了,还请殿下莫要见怪。”
街道上人来人往,加上刚才的事不少人都在往这边打量。大长公主还有很多话想问梅争寒,可梁简却是一副戒备的模样挡在梅争寒的面前,让她没有办法靠近梅争寒。
大长公主拢了拢衣袖,道:“刚才是我失态了,不怪这孩子。我看他像我一位故人,难免情绪激动了些,不知道他原来是哪里人士,家中可还有亲属。”
梁简述职之时虽然提过梅争寒,但总的来说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不管是皇上还是大长公主都没有放在心上,也不清楚他的来历。现在相遇认出梅争寒,大长公主恨不得把梅争寒这十八年的情况都问个一清二楚。可是她又怕自己过分的关注让梅争寒不喜,只好假托故人之词。
梁简捕捉到大长公主那一闪而过的愧疚和担忧,心里一紧,也有几分难受。原本打算拒绝回答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斟酌道:“他是红叶城的人,家逢变故只剩下一个妹妹相依为命。”
大长公主面色微变,梁简怕她再问下去不好收场,便道:“殿下,我二人还要出城去寒山寺接舍妹,先走一步,还请见谅。”
这话巧妙地堵了大长公主接下来的话,大长公主也不好再挽留,颔首示意他们请便。梁简行礼告退,梅争寒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大长公主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压下心头的情绪,行了个礼和梁简一起离开。
等二人走远,一直没有说话的穆昔才问道:“娘,你方才怎么……”
穆昔看的出来大长公主对梅争寒的态度很是不一般,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合适。
大长公主在原地站了许久,一直等梅争寒和梁简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这才回身看着穆昔道:“娘让你担心了,没什么,只是故人归来一时情难自已。今天就不玩了,我们先回去,我有事要和你爹说。”
“可爹爹今天一早去寒山寺了,这会儿恐怕还没回来。”
大长公主一听,像是想到什么,道:“刚才梁简说的可是要去寒山寺?”
穆昔点点头,大长公主沉郁的心情一扫而空,眉眼间带上两分笑意,道:“那好,我们也去寒山寺,你去雇一辆马车,在牵两匹马。”
穆昔猜到大长公主是要去追梁简二人,她心有疑惑但并没有忤逆大长公主的意思,很快就准备好马车和马匹,派人传信回府说是去接穆程。布置好后才上马走在前面为大长公主开路,一同出城去。
第107章
梁简和梅争寒径直出了城门; 路上二人谁也没提刚才的事,都默契的把它翻篇不去深究大长公主的用意。去寒山寺接江盛雪本来也只是梁简随口扯的一个借口; 这会儿出了城门看着外面的好天气; 心里舒坦不少; 想着去接江盛雪也不错。
没有雇车没有骑马; 两个人混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也不扎眼; 慢悠悠地往寒山寺走。
大长公主的车架追上他们已经是一刻钟以后; 两人正准备从官道下去抄小道; 幸好马背上的穆昔眼尖; 及时叫住两个人。
穆昔拉住缰绳让马停在二人面前,抱拳道:“梁城主,梅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我和我娘正要去寒山寺接我父亲; 此去路途稍远; 若是不介意请上马。”
穆昔的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和一匹没有人坐的马,她嘴上说着请二人上马; 目光看的却是梁简。
梁简眉头微蹙; 穆程竟然也在寒山寺,他开始有些后悔刚才的提议,张嘴想要拒绝穆昔的好意。穆昔看出他的意图; 不等他表态又道:“我娘和梅公子一见如故,想和他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还请梁城主行个方便,随我一同欣赏沿途的雪景。”
穆昔这话一出顿时堵了梁简的嘴,他要是拒绝无疑是拂大长公主的意思,显得不近人情。梅争寒看出他为难,上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兄长不必担忧,只是闲谈两句不碍事,没必要拂大长公主的好意。”
梁简怕的就是大长公主的闲谈,可梅争寒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继续阻拦反而显得突兀,像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他心里叹口气,便没再多言,自顾上了穆昔身后的马,看着梅争寒跨上马车。
穆昔雇的马车宽敞精致,帘子一遮里面暖和的很。大长公主端坐在里侧,看着梅争寒上车,眉眼间染上笑意。梅争寒抬手欲行礼,大长公主阻止道:“不必多礼,我还没谢谢你替我找回那块玉珏。”
大长公主发话梅争寒便止了礼节,规矩地坐到一旁,道:“殿下言重了,就算今日我不出手,想来玉珏也丢不了。”
“确实丢不了,可是让旁人找回来和你替我找回来意义不一样。”大长公主怜爱地看着梅争寒,目光游离在他的面容上,看着他和穆程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心里即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她终于看见自己的孩子,难过的是他们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
多少年了,她日思夜想的孩子终于到了自己的跟前,和他的父亲一样英俊高大,不卑不亢。哪怕出生乡野,也不能掩盖周身的锋芒。
梅争寒察觉到大长公主话里有话,他心里莫名的难受,脸上却是笑意不变,对这话避而不答。
大长公主请他上马车也不是要和他说在市集的事,并没有觉得有不妥的地方,转而问起另外一件事:“刚才在市集上听梁简说你家逢变故只剩下一个妹妹,可方便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有些复杂,殿下想听还容我想想从何说起。”梅争寒弯了弯眉眼,随后脸上的笑意稍敛,沉思片刻道:“我和妹妹原是红叶城周边小县城的人,大概是半年前……”
梅争寒不紧不慢地诉说自己遭逢家变的事,提到闽国蛊师进犯红叶城,江义为此丧命。他说的冷静,面上不见多少悲痛之色,只是声音有些低哑,情绪也不高。大长公主听他徐徐道来,拢在衣袖中的手不由地收紧,面上浮现薄怒之色。听见江义身亡梅争寒受伤,她更是沉下脸,心中愤懑不已,只恨自己当时不在红叶城,不然要将那昏官斩首示众。
梅争寒没有错过她的神情,越说心里越沉,他不是傻子,早在市集上遇见大长公主时就察觉到她对自己的态度不同,现在同在一个车厢中,那种感觉更甚。明明是个才见过一次的陌生人,可偏偏对方给他的感觉很是熟悉,让他不自觉放下戒备去依赖。
这种亲昵很是突然又让人生不出厌恶,梅争寒心里有个猜测,可是他又不能确定,便强压|在心头没有表露出来。
马车外梁简和穆昔并驾齐驱,梁简时不时会回头去看身后的马车,看起来心事重重。穆昔只当他是担心梅争寒,笑道:“没想到梁城主对令弟如此上心,只是片刻不见,怎么像是如隔三秋。”
“郡主说笑了,我这弟弟性格顽劣,我是怕他言语间冲撞大长公主殿下。”梁简收回自己的视线,把心中的不安都压下去。不用想他也能猜到大长公主想问什么,无非是梅争寒这些年过的如何。她为人母想知道无可厚非,梁简只盼梅争寒不要起疑才好,当下这个局面并不是相认的好时机。
穆昔不以为然,道:“我倒是觉得令弟进退有度,不卑不亢,和他一比,王城中的那些贵公子才叫顽劣不堪。”
穆昔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厌恶地皱了皱眉。她和王城的贵家公子鲜少打交道,但对他们的事迹却知道不少,都不是什么好话。若非她甚少回来不想和这些人计较,非得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不可。
王城多贵少,却找不到几个真正的公子。这一点梁简心知肚明,倒没有反驳穆昔。虽然梅争寒自小在民间长大,可到底是皇室血脉,和那些顽劣之人比起来不知道高贵多少。
穆昔热情大方,一来二去便和梁简熟络起来,她长在漠北见识的都是奔放的民风,听说梁简曾在江南生活过一段时间,不由好奇江南是否真像戏文里说的那般温柔多情,处处都是吴侬软语的轻音,让人听上一句便觉得骨头都酥了。
梁简笑说戏文里的话不作数,江南有江南的柔美,但也没到让人骨头都酥软的地步。而且他小时候不曾离开绯云山庄,长在山上,每天面对的都是刀枪棍棒。离开后又陷入仇恨之中,未曾欣赏过哪些儿女情长。
真要说起来,他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山庄面前的桃花。灼灼而起,十里春|光,醉红在晚霞之间,埋葬诗一般的柔情。
穆昔对江南心神向往,觉得面前这人越看越是顺眼,不由笑道:“都说江南多美人,今日瞧见梁城主才知道所言不假。君子龙章凤姿,俊美非凡,要是让我在这郊外|遇见,说不定还以为是仙人下凡。”
穆昔的夸赞让梁简一愣,一时没能接上话。平日里只有梅争寒会在他面前这般调|戏,他一向习以为常,以此为二人间的情趣。现在冷不丁听穆昔这一句,他有些错乱,竟没能反应过来。
穆昔回过味来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轻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梁简轻咳一声,道:“郡主说笑了。”
说罢二人之间便没了声音,气氛有些尴尬。好在二人都没往心里去,很快便抛之脑后。
一行人悠悠然往寒山寺走去,半路上遇见一群策马扬鞭的世家公子,他们身下坐着的是良驹,手上马鞭甩的飞快,也不管官道上是不是有人,一路横冲直撞。他们来的飞快,有人避之不及被掀翻在地,马蹄高抬从人身上踏过去,梁简瞳孔骤缩,看到那人被马踩断一条腿。
马背上的人对惨叫视而不见,和同伴笑骂两声继续往前跑。
梁简他们人虽不多,但都是走在官道中间,那群人好似没看见,竟然准备直接冲撞过来。梁简眉头一皱,看这群人的穿着打扮非富即贵,想来是在王城张扬跋扈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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