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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草涧边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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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缰小�
在不远处，凡华不断地哈气，搓手，然后捂在自己的耳朵和脸庞上。
真该死，居然忘记拿多点厚衣裳出来。他一边用力拉紧了身上的衣裳，一边在心里诋毁着身处的这一片荒漠。
一旁的岳擎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便把身上的大氅脱了下来，盖在了凡华身上。
已经冷得有点迟钝的凡华呆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不冷？”
“不冷。”
凡华抿了抿唇，叹了一口气，把身上的大氅拉了下来，在岳擎刚浮现少许愠怒的目光中，他重新把大氅披到了岳擎身上。
“别说话，别动。”没等岳擎开口，凡华便先出声道，然后拖着冻得有点发僵的步子朝着岳擎挪去，走到岳擎身边后便一把抱紧了岳擎。
一动不动地由着凡华靠进来，不过在凡华找好了位置后，岳擎抬手把大氅尽量地拉到凡华身后，好让两人都能盖到。
相安无言……
许久之后，岳擎还在观察着不远处的敌方驻军，突然身下他以为已经睡着的人开口了：“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
岳擎低下头，正好对上凡华那一双在月光下显得尤为清亮的双目。不由分说地压低身子，在凡华唇上碰了一下，岳擎开口道：“谢明宗和北琅人的联盟并不牢靠，我们又没有援手，只能离间他们了。”
凡华定定地看着他，脸上却突然涌起了一番笑意，那笑容让岳擎顿时恍了恍神。
“你说我到底是关心你呢，还是不关心你呢？”他垂下头，似是自言自语道。
“来之前我对自己说，我来找你只是为了回报你之前救了连衣和月儿冰儿的事情，即使是在刚见到你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
“可到现在，我突然觉得我的初衷好像有点变样了……”
在听到你说要独自潜入敌军的时候，我居然会像是锅上的蚂蚱般，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对你的温度，你掌心粗糙的纹路，你总是搁在我脑袋上的胡子邋渣的下巴，似乎都不排斥了。
凡华张了张嘴，却依旧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便只好让它在心里回响着。
岳擎听着他的话，在他戛然而止之时，他抬手按了按凡华的脑袋，低声道：“别想太多，只要我们都好好的，就行了。”
凡华笑了笑：“嗯。”
“嘿！过来喝酒了！”突然响起的一声喊叫让凡华顿时绷紧了身子，岳擎把人搂紧了，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聚精会神地看着那几个游荡在营地外圈的人。
此时的夜色虽然有淡淡的月光相映，但也离伸手不见五指不远了。那站岗的人都聚在了一起，唯有剩下的两个人摆了摆手，在周边巡逻着。
是时候了。
岳擎拉下大氅，把凡华圈了进去，说了一声“在这等着”，便起身窜了出去，悄声接近着那离队伍越来越远的两个人。
在他身后的凡华看着他离去，目光却慢慢变得幽深起来。
没注意到凡华变化的岳擎一边注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快速地接近着那两个人。趁着他们没注意的时候，岳擎快步跑到他们身边，一把拧下其中一个人的头颅，紧接着在另一个人的肚子上给了重重的一拳，再在他脖颈上补上一个手刀，两人便再也没有起来过。
把他们拖到一旁藏起来，岳擎快速地脱下了他们身上的衣服，突然后面响起了一丝声响，岳擎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横扫一拳，却意外地发现是凡华，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凡华也被他这一下吓得不轻，幸好他反应得还及时，往后躲过了岳擎的拳头。煞是如此，那凌冽的拳风还是割得他的脸生疼。
“你怎么来了？！”岳擎低声道，声音透露着一丝怒意。
凡华笑了笑，抢过了他手上的衣服，道：“伪装的事情，还是我来比较合适，你的目标太大、太明显了，他们一眼就能认出是你。”
岳擎拧眉：“别闹，回去！”
凡华嘴角扬了扬，突然做出了一副惊吓的神情，嘴里还低叫了一声：“后面！”
岳擎立刻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让，回头却发现后面一个人影儿都没有，而手中脱下的敌军的衣服，也已落在了凡华的手中。
“岳擎，说真的，其实你并不真的比我年长的，你知道吗？”凡华轻笑道，手中的动作亦开始加快了起来，不一会儿他便已打扮成了北琅军的士兵。
更令岳擎意外的是，在换完装后，凡华慢悠悠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盒。
“唉，这张真正属于‘凡华’的脸，我真的好久未曾用过了……”凡华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拿起了在药水浸泡着的面皮，在风中轻轻一抖，那面皮上紫红相间的药水便瞬时蒸发而去了。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凡华换脸，岳擎心思微动着，尤其是当那张普通的脸浮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一种恍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正是这短时间的慌神，凡华已经走了出去，只留给他一个在黑夜中更显瘦削的背影。
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岳擎突然起身，循着背坡一直绕到了对面。小心地伸出头，他看到凡华已经离队伍越来越近。
很快，那原本颇为和谐愉悦的人群有一瞬间的安静，下一刻便爆发出了嘶吼声。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一个大盛军的汉子吼道，对面的北琅士兵立刻有人回道：“我就说你们大盛一点也不繁盛，就是一穷地，还好意思……”
岳擎没等那人说完便举起了弓，狠狠地朝着那个北琅人射了一箭。两边的人顿时皆是呆愣了一下，然后一道带着撕裂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兄弟们，他们给脸不要脸，咱还犹豫啥，杀啊！”
话音刚落，那北琅军皆是反应了过来，拿起兵器便与大盛的士兵们杀了起来。
喊了一嗓子，凡华，赶紧往一旁躲开，然后借着人群的涌动而慢慢地向着外圈靠去，沿途还不时地掉下几个白色纸包。周围的人还以为他是被挤下来的，竟也没留意他，皆是向着对面冲去。
看着人头攒动，原本清新的空气早已被士兵们的草鞋所带起的灰尘给取缔了，凡华嘴角蓦然浮起一个笑意。
似是验证了他这个笑容，那些北琅士兵从后面开始，皆是突然站不住，纷纷倒在地上，无力持握的兵器掉，在地上响起了“砰砰砰”的声音，听起来竟成了一段乐律。
大盛士兵皆是大喜，手上的动作愈加凌厉，那模样就像是来索命的无常一般。看到这种场景，凡华亦是有点出乎意外，虽然猜到两军之间隔阂很大，却不曾想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连落尽下石的事情都做得如此毫不犹豫。
也罢，不管怎么说，他们也都是大盛的子民，看到北琅节节败退于他们手下，也是凡华最想看到的一幕，也不枉他把身上的存货全押上去了。
当下凡华便没多想，只是赶紧往后退着，然而就在快走出圈子的时候，一声断喝从远方响起：“都给我住手！”
凡华定睛一望，却是谢明宗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在离他不远的军帐里，北琅的领军亦是向这边赶来。
猛然攥紧了拳头，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凡华看了看他到岳擎那儿的距离，眉头拧了起来。照这个距离回去，很容易被人发现。抿了抿唇，凡华的拳头握紧又松，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回到岳擎身边的想法，选择呆在北琅军中。
一直注视着他的岳擎脸上肌肉绷了起来，手上亦是不自觉地用力，那尖锐的砂石磨破了他的掌心的茧子，但他却丝毫不知。
这个时候，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把凡华五花八绑后丢在这里了。
第72章 第六十九章
谢明宗是被帐篷外的声响给吵醒的，原本还恼怒着守门的人居然没进来通报一声，谁知道出来之后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全都在前面围成了一圈，居然还动起手来了！
额前的青筋蹦突着，他瞄了隔壁军帐一眼，恰好看到对方领头那一脸茫然的模样。当下他示意了对方一下，便朝着人群这边过来了，同时他也出声，想要制止那些缠打在一起的人。
谁知那情况远比他想的严重，他手下的人听到他的吼声之后皆是停下动作，但北琅的那些士兵却是没有罢休，除了那些已经被凡华弄得四肢无力的人，其他的皆是气势汹汹地朝着大盛的士兵们进击着，而被逼得节节败退的大盛军也不顾谢明宗的命令，开始反击了起来，两支队伍霎时又扭打在了一起。
北琅的领头人终于跟了上来，直接朝着其中一个手下踹了一脚，大吼道：“他/妈的都给老子住手！”
人群顿时有了一瞬间的安静，然而谢明宗的一个人手下收不住攻势，一剑划在了北琅领军人的左臂上，一道鲜红的伤口顿时浮现而出。
北琅的领军紧绷着脸，谢明宗见状，立刻趁着对方还未发作之时冲上来给了自己手下一脚，直接把那人踹得滚出了好几丈远。
“没听清我的话？！”谢明宗吼道，那人瑟缩了一下，脸上的愤怒转变成了不甘。
谢明宗紧攥着的拳头，那青筋暴起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而响起了“咯咯”的声音。扭过头刚想和北琅的领军道声歉，谁知北琅的士兵却先声制人了。
“将军，是他们先动手的，还对我们下了药，你看看后面那些兄弟们！”
“就是，将军，我们的人还伤了这么多！”
“将军，用不着给他们面子！”
……
那领军的已经怒到整张脸都扭曲了，听到手下的话，他阴沉着脸对谢明宗道：“明王，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王爷，是他们先取笑咱们的，还说大盛根本名不副实，所谓大盛却一点也不繁盛！”
“是啊王爷，是他们先挑起的事端！”
那北琅将军听罢，一脸狰狞地向下属吼道：“你们谁他/妈惹起这事端的，还不给老子滚出来！”
那些北琅士兵面面相觑着，皆是不语。虽然刚刚确实是他们之中有人喊了一句，但是当时场面那么乱，此刻倒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混在北琅军中的凡华极力在人群后低着头，然而那北琅将军却是做出了一个让他顿觉危险的决策：
“每行十人，立刻整队！”
本来乱哄哄的队伍立刻有条不紊地站好了位置，凡华心无他法，只好随着队伍站好。
那北琅将军一个一个地审视着自己的手下，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离凡华也越来越近了。冷汗悄然涌现在凡华后背，但是他知道不能畏怯，此时越是掩饰越引人怀疑。
心里虽是这样想，当北琅的领军真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顿觉压力山大。
那北琅领军在脸上扫视了几圈，一丝怀疑的神情浮现在他脸上：“你是谁，为何我不认得你？”
这是他巡视了这么久说出的第一句话，所以话音刚落，其他人便纷纷地向这边投来了目光，而在不远处的谢明宗亦是如此。而当谢明宗看到他的时候，一丝冷笑在他唇边划过。
凡华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毕竟眼前的人给他的压力确实很大，他只能佯装是新兵般，颤抖着答道：“回将军，我是不久前才参军的，这是您第、第一次看到我。”
那北琅将军皱了皱眉，道：“老子队伍里什么时候有加过人了？！”
凡华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找寻着足以让对方相信的话，然而当谢明宗走过来，说出了一句话的时候，他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完了。
谢明宗说的话是：“将军队伍中自然是没有加过人的，就算真的有新人，也不可能是我大盛的人。”
自觉已经暴露的凡华也不再掩饰，趁着那北琅将军背过身，他瞬间贴近对方，同时一把短剑横在对方颈间，然后大喝道：“都给我退下！”
所谓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凡华还是懂的，所以他才第一时间控制了北琅的领军，如此才能给自己争取到主动的机会。
那些北琅士兵见状，皆是同时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定定地看着凡华，让凡华一刻也不敢放松手上的动作。
然而北琅收手却不意味着谢明宗会收手，他笑了笑，暗暗向后打了个手势，手下人立刻会意地准备了起来。
“你知道，无论怎么做都是徒劳了。”谢明宗开口道。
凡华笑了笑，回道：“不试一试，怎么就知道是徒劳的呢？”
谢明宗不置可否，只是环顾了四周一遍，似是问他却又似是自言自语道：“既然你出现了，那么岳擎也在这附近了……”
凡华依旧一脸淡然：“你猜？”
一丝冷笑浮现在谢明宗脸上，轻微的火光照着他脸庞，随着火光的跳动，他的脸亦是忽明忽暗着，再配上那阴冷的神情，任谁看了都会不寒而栗。
像是印证了凡华的想法，下一刻谢明宗便轻轻张口，一个简单却致命的字蹦了出来：“杀。”
话音刚落，站他背后的大盛士兵纷纷举起弓箭，朝着他这边激射而来。
没想到谢明宗如此果决，凡华一时有些呆了，更别提那些原本全身心放在自家将军身上的北琅士兵们，一时间血光四溅，不到一会儿，所有的北琅士兵皆是躺在了血泊中，而凡华手下的北琅将军亦是被射成了筛子，只睁大眼睛看着谢明宗，不可置信地说了一个“你”，便再也没有了声响。
看着这周遭的尸海，纵然凡华意志坚韧，也还是觉得胃中一阵翻滚，脸上一片煞白。
“明王真是铁手腕。”凡华道，还以为这谢明宗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徒有虚名的游手好闲的王爷，却不想是这么狠辣的人。
“你也不错，还以为就是个文弱的郎中，没想到还是个会使离间计的谋士。”谢明宗笑着回道。
看着谢明宗，凡华不由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这下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等到手下把凡华押到身边，谢明宗便向四周朗声道：“岳擎，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若你不出来，那么我身边的这个人，便会是个死人！”
凡华笑了笑，道：“明王是不是太天真了？”
谢明宗耸了耸肩，道：“是不是天真，待会儿就知道了。”
两人不再搭话，凡华只大咧咧地坐在地上，无所事事地抓起手上的沙子再放开，又抓起再放开，如此反复。
不管怎样，这一炷香的时间都是真真煎熬的。就算是他，亦是觉得像爬在热锅上的蚂蚁，既想岳擎来又不想他真的来，这种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的想法让他很是郁闷。
在一炷香的时间快到头的时候，凡华最后松开了手里的沙子，虽然极力掩饰，但是脸上的失望依旧凸显几分。蓦然看向了某个地方，凡华原本放弃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大吼道：“给我滚回去！”
此时此刻为他而来的，除了岳擎，还会有谁？
看着一脸漠然的岳擎，凡华真想拿他的大铜锤给他一锤，这不是给他添乱吗？折了一个还不够，非得两个一起交待在这里？
然而当这个想法发现在脑海里的时候，另外一种欣喜的情绪也伴随而来，这种又怨又喜的情绪令得他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神情，只得僵着一张脸看着岳擎走来。
看到岳擎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谢明宗的脸上扬起了笑意：“看来我的想法是天真的，你觉得呢？”
这话自然是问向凡华的，但此时此刻的凡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然地谢明宗得不到任何回应，这种被人当作空气的感觉令他很不悦，脸上的神情开始慢慢地变得凶狠起来。
当然，就算到这时刻他也没有放松警惕，毕竟看着岳擎如此淡定，谢明宗直觉感到了一丝有诈的味道。
那么就让他拭目以待，面前这人到底有什么筹码……
第73章 第七十章
此时已是夜半三更，军营里却是火光通明，岳擎站在上百人之前，气势却不曾削减，这也导致了双方都没有说话的时候氛围异常地压抑，让凡华觉得胸口像压着块一样。
“所以，”许久谢明宗先出声了，“你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是想乖乖地自投罗网吗？”
“当然。”岳擎想也没想便回道。
谢明宗皱了皱眉，从岳擎出现到现在，他都没有在对方身上看到一丝紧张的情绪，这让得本就谨慎的他更觉其中有端倪。
“怎么，你害怕了？”岳擎沉声道。
谢明宗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他甩了甩袖子，似是随意般勾起了凡华的下巴，悠悠然道：“我有什么好怕的呢？太子殿下，您说是吗？”
岳擎看了一眼他勾着凡华的手，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杀了我，有什么好处？”
听到他的话，谢明宗唇边挂起一道明显的弧度：“你这是开始要和我商讨了？”
没有得到岳擎的答话，谢明宗也并不恼怒，继续道：“没错，杀了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但若是你能臣服我，那倒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岳擎冷笑道：“你就这么自信？”
谢明宗大笑道：“你觉得我不该有这自信吗？”说罢他看了一眼被两人压制着的凡华。
“若是你我联手，未必不是盛业坤的对手，毕竟他那皇位也还未坐热，底下还有那么多人不服，此时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岳擎，我答应你，若我登上皇位，定赐予你无上权力与荣华富贵，你的名字将会被记载在史册之中，永垂不朽！”说到最后，谢明宗已是张开了双臂，那模样仿佛下一刻他便是皇帝一般，不可一世，骄傲满盈。
半晌，他看了一眼没有动作的岳擎，再问道：“如何？”
岳擎皱紧眉头，似是在考虑。谢明宗见状，亦是不想强迫，只道：“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时间到了，你给我个答复。”
“你们二人的性命可都寄在这个答复上，你是个聪明人，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说罢他让人弄来一张椅子，坐在那里，一边优哉游哉地吹着风，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岳擎，从岳擎脸上，他看到了许多情绪，而且还在不断变换着。
心里轻笑一声，真是英雄难过情关，一个原本什么表情都没有的人此刻居然这么轻易地让别人看透其内心的想法，这倒让他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收服这人的决定了。虽然，这种把曾经一直压在他上面的人狠狠踩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快感，让他很是愉悦。
也许是知道被对方看穿了心思，岳擎干脆闭上了双眼，脸上的神情变回原本的平静。
时间悄悄流逝，一刻钟的时间眼看便到了尽头，谢明宗重新站了起来，向岳擎问道：“如何，想好了吗？”
岳擎依旧闭着眼睛，直到一道雄鹰的叫声把他惊醒了过来，他才张开双眼，看向谢明宗。
“臣服于你倒是可以，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谢明宗眯了眯眼，目光颇具危险的意味：“哦？你居然还敢与我谈条件？”
岳擎只静静地看着他，半晌他一扬手，道：“罢了，今儿个本王心情好，你且说说，到底是什么条件。”
岳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道：“第一个条件，放了凡华，并且发誓一直到你的生命结束之时，你都不能伤害他，或者对他产生任何歹念。”
谢明宗笑了一下，道：“既然你已经服了我，我自然不会伤害自家兄弟和他的人的。说吧，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岳擎顿了顿，看向凡华，目光深邃而幽远：“第二个条件，若是你登基了，我要你派出宫里的大内密探，探清凡华的身世，并为他找寻家人的下落。”
谢明宗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方才点了点头：“这个条件还不过分，只是天意如何，并非是凡人可以猜测的，我答应你，帮他找他的家人，但结果如何就不是我关心的了。”
“只要你能派出宫里的精英便行。”
“行，这是第二个条件，岳擎，我必须提醒你一下，到目前为止，且还不算太难，你说过的条件都与凡华有关，你不需要给你自己谋取些什么？还是说我的能力就值这么些事情？”
“值不值得，得看人，还是说我提了简单的要求，明王反倒还不乐意了？”
谢明宗冷笑，接道：“很好，既然是你自己说的，那我也不好随意评价，说吧，最后一个条件是什么？”
岳擎点了点头，道：“他五岁时便被带进了宫中，当了一个活靶子，这活靶子一当便是整整十五年，这十五年里，很多对于他太子身份耿耿于怀，或是想要利用他的身份满足自己的欲望，为此他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所以第三个条件，我要你把所有曾经对他心怀不轨的人都杀了，只要你做到这三个条件，我便听从你的号令。”
听完岳擎的话，谢明宗的脸色顿时变成了一片铁青色、如果说前两个条件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办到，那么这第三个条件便是根本不可能达成的。对凡华心怀不轨的人，曾经的自己也算一个，按岳擎这样说，那他岂不是要自杀了？
“你在耍我？”谢明宗的脸庞已经扭曲成一种奇异的形状，可见出他此刻内心的愤怒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
岳擎终于笑了：“我并没有在耍你，你做到了这几个条件，我自然便会协助你坐上皇位。”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我要让他尝一下碎尸万段的滋味！”谢明宗大吼出声。
岳擎亦是动了起来，同时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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