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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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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歌台道:“你灵力法术都强了我们这么多,你都只能如此,那我们肯定是学不会了。”
  顾诛道:“未必。有的人天赋极强,一月便可练成别人一年的灵力,但若是不会用,照样是打不过别人的,需要引导沉练。这种天赋是天生的,与后天修行没有什么关系。”
  谢歌台道:“世间哪有这样的人?”
  灵力是他们修行之人最为重要的东西,有的人终其一生也不能窥见,如果有人天生就有比别人强大的灵力,甚至无需修行,这样的人,该是多么得天独宠。
  顾诛低声道:“有的。”
  那个手握春温剑,诛杀蛟龙于临江府的少年。天封朱衣侯。
  当夜等众人睡了,左临心又溜了出来。他知道自己武功远不如谢歌台和顾长弃,更加不如顾诛。但一段话翻来覆去的记都记不住,左临心自己也觉得愚笨。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运气于手指间,在旁边的小草上一点。那小草不堪重压的抖了抖,从草间凝结出一个指甲大小的水珠,颤颤悠悠地飞到左临心的手心。左临心伸手去接,那水珠抖了一抖,却散了。
  左临心也不气馁。他生来执拗,又极其专注,试到第十几下的时候,终于碰到了那颗草灵,不由兴奋地喊道:“成啦。”后面有一个声音笑道:“恭喜。”左临心转过来一看,果然是顾诛。
  

  ☆、第 13 章

  说来也奇怪,左临心并不觉得自己技不如人有什么不对,他自己做的不好,再练习就是了,若是做的不好还逞强才丢人咧。但此刻被顾诛瞧见了,不知怎地就忽然就生出了一股子羞愧之心,仿佛是孩童时期功课做的不好,被先生训斥时正好又被在意的人看见了。可顾诛比先生就温柔的多了,他摁住左临心的肩膀,道:“不要用蛮力,再试一次。”
  顾诛手掌冰凉,搭在左临心身上,左临心就察觉到有股灵力从他掌心传来,可这力道中透着点冷。他想到顾诛说的适月山,想到顾诛说的终年化不开的雪,忽然问道:“不冷吗?”
  他问的没头没脑,顾诛却懂了:“习惯了。”若不是见过这别样的风景,若不是知道这世间的春花柳绿,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难熬。
  顾诛道:“定心。”他左手和左临心交握,口中轻轻重复白天左临心忘记的那一小段,左临心听着,就发觉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多。上午才念到第二章,此刻竟是一口气说到了第三章了。
  如此大的信息一股脑的涌到了左临心的脑海里,他气息不稳,只觉得经脉里气血涌来涌去,脸色涨的通红,下一刻就要喷血而出一般。顾诛一面不停,一面以自己灵力引导,左临心闭着眼睛,并没察觉到他们身边的木灵草灵渐渐凝成了一滴滴的晶莹剔透的水珠,在他们四周浮动。
  远处躲在一边的谢歌台睁大了眼睛,悄悄道:“顾诛好厉害,居然能引出所有的草灵唉。”他旁边是大半夜被谢歌台拉起来,以至于不得不陪他一起偷看的顾长弃:“。。。。。。。不,这应该是左公子的力量。你仔细看。”顾长弃说的没错,那些草灵飘动着附在左临心的四周,但并没碰到他,一触即离,显然是以左临心为中心的。
  谢歌台道:“可他并没有什么灵力啊。”
  顾长弃道:“顾诛说过了,这与灵力的多少并无什么关系。有的人天赋惊人,稍加引导便能成功,只是不会用而已。”谢歌台道:“你是说,左临心有天生的灵力?可我和他交过手,他丹田空荡荡的,全凭一股子蛮力才能险胜啊?”
  顾长弃道:“这我也不知。”他看谢歌台皱着眉,一副不满意的样子,又道:“但他只学习了一遍就能引出草灵,绝非凡人。想来是天生的力量,或者。。。。。。”
  谢歌台道:“什么?”
  顾长弃道:“或者,他曾有过很强的灵力,只是丢了。”
  左临心长舒了一口气,那些木灵草灵受了惊似的,纷纷散开。左临心睁开眼睛,道:“我还是记不住。你念第二句了,我却还总想着第一句。”他脸色微红:“我从小就不喜欢读书,书里的诗啊词啊我背多少遍都记不住。”
  顾诛道:“无妨。你不用记,这卷书本来也不是用来记的。”他说到:“鳌耋老人在书中说道,他自己深受灵力困扰之苦,本来是盼着能想出一个灵肉分离的法子,却发现,灵力依附于人体而存在,万物有灵,以人为首。是天地不变之规律。”他牵着左临心,问道:“你闭上眼,瞧瞧看见了什么?”左临心闭上眼睛,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顾诛道:“你再看。”一面说,一面又把自己的灵力传了过去。他和左临心手掌相触,一碰便知左临心的丹田空荡荡一片,灵力进去,只在他丹田转了一圈,顾诛知道这灵力毕竟不是左临心自己的,也只能有临时的作用,过些时候就会如石沉大海,什么也没了。左临心闭上双眼,第一次感觉到丹田暖热,浑身有说不出来的力气,听见顾诛念道:“以气为居,以念为首。”眼前星星点点,光芒汇聚。左临心=张开嘴,顺着顾诛念道:“不仁之念,方物之地。”越念越是顺畅,渐渐地,就感觉身子轻飘飘,地面也开始颤动起来。
  谢歌台瞧的清楚,惊道:“这是什么?”
  顾长弃道:“别怕。这是他灵力暴涨,引发地灵而已。”那动静越来越大,就在谢歌台担心的要冲出去的时候,就看见远处红光一闪,慢慢地,越来越多的光汇集到一起,如流星般划过来,没入了地面里。
  顾长弃惊道:“他居然真的引魂成功了?”
  谢歌台道:“成功了?那是于敛的魂体吗?”顾长弃道:“应当是的。”他看见红光没入地面,正是白天他们安葬连步瑶的地方。那片土地剧烈地颤动一下,又平静下来。那些先前已经散去的草灵聚在左临心身前,像是跳舞一样围绕着他,夜色之中如繁星点点,一时汇集一时又散开,慢慢地才散开,回到了它们的原体里。
  左临心睁开眼睛,道:“这便成了?”
  顾诛点头,眼神中带着笑意:“你做的很好。”
  左临心没有想到顾诛都做不成的事情自己这么容易就做到了,一时间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顾诛的手离开了他的身体没多久,他便感觉不到那股很久没有的暖暖的力量了,丹田也空荡荡的。
  但他也并不觉得可惜。本就不是自己的,也就不该强求。
  顾诛道:“你灵力用的如此流畅,想必是有根基的缘故,可是你丹田里并没有,是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其实左临心武功虽低,但仗着招式灵活,身法不错,加上拼命的架势,也是能和谢歌台打个平手的。这个问题谢歌台之前也问过他,左临心回答道:“大概是受了伤吧。师父捡到我的时候就说我一身都是伤,灵力也没了。不过我一直生活在山上,有没有它也没什么要紧。每日打鸟抓鸡的,也用不到什么好功夫。”
  顾诛点头:“也是。”
  谢歌台再也按捺不住,一跃而出:“那你就不好奇,你受伤之前是什么人,又是谁毁了你的灵力?哼,要是有人这么对我,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非得这般那般对他不可。”
  学武之人,灵力无异于生命一般重要,像左临心这样毫不在意的也是奇怪。谢歌台跑的快,顾长弃没抓住他,只好也站出来,朝顾诛尴尬一笑。
  夜色黑了,有微风吹过,轻轻吹起了左临心的头发。左临心心情舒畅,道:“是谁也并不重要了,失去的总不会回来。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谢歌台嗤笑一声,显然并不赞同他的观点。但左临心并无意和他争吵,他道:“你听。”谢歌台仔细一听,远处有瑟瑟的草木声和风声,不由一惊:“你该不会是引来了什么妖邪吧?”
  顾诛摇头:“不会。”左临心引灵成功,其中多半是因为他在旁协助。他自己没有灵力,借力引灵,也只能引来死灵,妖邪灵智高于草木,自然不会这么轻易被引来。
  顾长弃掏出长鞭,谢歌台也把手放在腰间的布袋上,随时准备出手。这时就瞧见远处的木丛晃了两晃,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绿衫长辫,不是公仪嫣是谁?公仪嫣是自己一个人偷偷跟来的,也没料到刚一露面就碰见了四人,不由一呆。
  几人大眼瞪小眼,都愣住了。还是顾诛最先反应过来:“公仪姑娘?”
  原来公仪嫣听说他们要去临江府参加万花宴后就蠢蠢欲动,想要同去,但公仪鸢担心她有危险怎么也不同意。公仪嫣表面听从,暗地里却找了个机会偷偷跑了。好在顾诛等四人脚步不快,又碰上了连步瑶的事情耽误了路程,让公仪嫣一路顺着原路跟了过来。
  她既然跟来,自然不好再让她回去。公仪嫣也不娇气,路上和四人同吃同住,从不抱怨。先前她因为尺寡的事情不喜谢歌台,后来听左临心说了连步瑶的事情之后,因为和谢歌台都对连步瑶的遭遇深感同情,竟然结为了好友。公仪嫣对他好感大涨,说尺寡的事情一笔勾销,也不要谢歌台还了。
  她如此大方,谢歌台也不好隐瞒,把碎了的尺寡从腰间解下来,又把遇见天机老人的事情说了一遍。公仪没想到短短几日,几人就经历了这么多,很是羡慕:“也没关系。碎了就碎了吧,它本就是洞察命理,护卫平安的,你没事,它也算圆满了。”谢歌台大受感动,公仪嫣又道:“它碎了,当个配饰也是好看的,你带在身边,以后遇到心仪的姑娘送给她当作定情礼物也极好。”
  谢歌台一听这话耳熟,一想,可不就是左临心也这么说过,顿时脸色扭曲。一边的顾长弃见了,立刻绕路走了。
  第二天五人就到了临江府。
  临江府是当今临近水道的第一府,百姓依靠临江而过活,地广人多,土壤肥沃,盛产花卉。妄西城和它一比,人口和面积都远远不如。几人穿过高大的城门,看见里面熙熙攘攘,每人脸上都是喜色连连,四处挂着红红的灯笼,街边站满了小贩,就连石阶旁边都摆满了开的正艳的花朵。
  

  ☆、第 14 章

  顾长弃道:“万花大会不是只邀请了一些有名望的江湖人参加吗?怎么这情形,好像临江府人人都知道了?”
  公仪嫣少女心性,看见漂亮的满街都是的花朵很是高兴:“知道就知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能一起热闹热闹呐。你看这些花儿开的多美,蓝的紫的粉色的,我在家从没看过这样的。”
  左临心道:“自然。临江府在临江江边,却不以水运为生,而是以花卉闻名天下,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他“哎呦”一声:“对了,我竟是忘了,这几日正是花卉节呢。”他不说,顾诛他们也看出来了。花卉节是临江府五年一次的节日,这天少女们都盛装出行,每人的鬓间都插着一朵鲜花,脸上抹着胭脂,或戴着面具或踩着木屐,还有扮作花神的。明明是白天,也有人提着花灯,一派喜气洋洋。
  谢歌台觉得好玩,也买了个花旦的面具戴在了脸上,还入乡随俗地给公仪嫣买了朵鲜花。卖花的小贩何时见过这么多俊美人物,衷心赞叹道:“这位姑娘真是美若天仙,能光临小店那是小店的福气,说什么买不买的,这支就送姑娘了。”说着挑了一朵最鲜艳的来递给公仪嫣。
  称赞公仪嫣美貌的人不计其数,但大多也是看她家世显赫,加了些恭维之意。因此这个素不相识的小贩的话就让她格外高兴,反而非要掏银子付账。两人还在推辞,左临心在一边看着,只觉得有趣,这趣味和在黾雀山时又不一样。在山上没有俗事缠身,身边只有师兄师父两人,每日爬树趟水的什么也不需费心。现在呢,虽然人在红尘,却和在山上时一样的心境,甚至比在山上还要轻松快活。这是为什么,却又不知道了。
  他这么想着,视线一转,却看见了顾诛正站在一个卖糖葫芦边的小摊旁边。若是一眼望过去,他似乎正在眺望远方,清清冷冷地似乎不近人情,但仔细一看,其实只是在瞧着小摊上面挂着的糖人而已。
  江南风情,做的小食也是与众不同。小摊上有包成四角的糖粽子,还有画的五颜六色的甜冰人。左临心买了一个递给顾诛:“尝尝?”顾诛拿在手里。那是一个做成蚂蚱形状的糖串子,是用芝麻和苎麻汁和的面做的,一口下去,先是冰,再是甜滋滋的,腻牙。
  左临心觉得这个做的有点儿粗糙,还不及顾诛自己随手捏的蚱蜢活灵活现:“做的粗糙了点,但是味道应该不错。”顾诛点点头。
  左临心一笑。他早就发现顾诛喜爱甜食,也许是因为自小生活在雪山的缘故,很少接触到这种味道,他和顾长弃对于甜的格外喜爱,虽然几人在外露宿时顾诛绝不挑食,但若是有带着甜味的吃食,他便吃的格外多些。
  公仪嫣凑过来问:“你瞧我戴的花儿,好看吗?”
  少女青春活泼,眉眼不施粉黛已经很美,此刻在鲜花的映射下更加靓丽,左临心真心道:“好看。”公仪又瞧向顾诛,她显然十分在意顾诛的看法,微低着头,眼波流转间满是少女的娇羞。顾诛左手拿着糖人,右手是一串糖粽子,在一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咽下了嘴里的东西:“好看。”
  公仪满意了,拉着谢歌台在人群中四处穿梭。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熙熙攘攘的。左临心跟在他们后面,他记忆中,这还并不是临江府最热闹的花会,最鼎盛的时候那真是香气漫天,遍地裙罗,堪称一绝。
  一个不留神,左临心再抬眼时,前面已经没了其他四人的踪影。回顾间,四周都是笑意盈盈的陌生人。左临心也不着急,他找了个高一些的石阶慢慢走过去,正巧下面是一方池水,有几个姑娘蹲在那里放灯。左临心正瞧的有趣,忽然正撞上一个人。那是个身材娇小的姑娘,戴了一个花神的面具,胳膊上挎着一篮子的花,衣着朴素。左临心看她装扮像是个卖花少女,急忙后退一步:“对不住,你没事吧?”
  那少女一愣,双眸眨也不眨,在面具下静静地凝视他。
  左临心一时不解:“姑娘?”
  那少女却忽然笑了,微微一福。左临心不知道她的意思,正要避过去,就看见那少女从篮子里挑了一朵极红极艳丽的花,轻轻地别在了左临心的衣襟上,然后便后退一步离开了。
  左临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只手就从后面绕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好哇,没想到你还有这般的福气,我们只是一时不留意,你就被佳人留香了,好令人羡慕。”
  除了谢歌台还有谁。
  要不是左临心自小在临江长大,知道临江花卉节并没有这样留花给陌生男子定情的习俗,他自己都要信了。
  公仪嫣拍手笑道:“阿左长的好,人也好,人家姑娘喜欢他也合理呀。”她凑过来问左临心:“瞧见那姑娘相貌了吗?叫什么名字?住在那里?”左临心摇摇头:“只是陌生人,话都没说一句,你们也想的太多了”,说完视线正和她身后的顾诛对上,一时间不知怎么忽然就心虚了起来,就又多说了两句:“不要胡说。兴许只是看我没有拿着花,送我一朵而已。”
  谢歌台起哄地“哦哦”几声。
  他看见左临心拿着花站在人群里,眼波流转,俊美翘鼻,在人来人往中神色淡漠,赫然有平日不见的风流。他们几人中,顾诛博学,顾长弃寡言,公仪嫣娇俏,左临心在他看来不过是个长相很俊俏的山上野小子,空有一股子蛮力而已。但此时此刻,左临心站在这繁华的街道中,手执鲜花,黑发素衣,明明什么也没说,却莫名让谢歌台想起了诗里说的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来。
  等他回过神想再看一看,眼前的左临心又是平常一副心不在焉嬉皮笑脸的模样,于是便想自己果然是和左临心呆的久了,所以看他格外顺眼罢了。
  几人在花街里穿梭,不知不觉地就顺着长街走到了一片荒凉的街道。这里和外面的热闹不同,都是些破烂小巷和茅屋,茅屋下蹲着几个乞丐,公仪嫣看见有年纪幼小的,瘦成皮包骨头躺在地上,于心不忍就要解开荷包。左临心低声道:“我来吧。”他拿着银钱去换了些吃的递过去,那小乞丐就扬起脏兮兮的小脸,怯怯地道了谢。
  左临心望着,这繁华与荒凉不过一墙之隔,确实天差地别。
  公仪嫣看那小孩不过到自己膝盖,走路踉踉跄跄的,实在不忍心,就一路跟着那小孩,几人一直穿过小巷,来到一间极破旧的房子里。小乞丐也没戒心,大大咧咧地推了门进去。兜头就是一阵灰尘,呛得几人眼睛都睁不开。
  顾诛见左临心立在门口,问:“怎么了?”
  左临心目光瞥向院子里的杂草下,那里隐隐约约的似乎立着什么,不过时间太久也无人打扫,已经看不清了:“没什么。”屋子里面挤着几个乞丐,有个年纪稍大些的,看左临心他们带了吃的,都很是感激,带头谢过了几人。左临心走进去,果然在屋子最里面的墙壁上看见了铜像。谢歌台也瞧见了,那铜像半人大小,立在墙壁上的窟窿洞里,残破不堪,只能看出脸上戴着面具,面具倒是雕刻的栩栩如生,但也许是太久没有人供奉擦洗,大半个身子都已经脱落了,斑斑驳驳。
  谢歌台问道:“这是什么呀?”
  左临心站在那里,彷佛透过这铜像看见了它身后的物是人非,良久才道:“这是朱衣侯。”
  谢歌台猛地把脖子拧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是朱衣侯祠?”
  左临心带着他来到院子里,灰尘和杂草下面,果然有石碑,上面用极红的字写着:镇妖殊临江,天封朱衣侯。
  谢歌台愣愣地看着。这字鲜红有力,杀意浓浓,衬得这破败的小院一时间有了风雨欲来的气息。他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当夜众人就在这里歇下。小乞丐们缩成一团睡在左边,和右侧的左临心他们界限分明。半夜雷声阵阵,一道闪电劈下,照在人脸上,一片惨白。
  左临心睡不着,翻来覆去间,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唱到:
  “游我儿郎街,送我朱衣行,簪花倚碧楼,是我朱衣庭,盛行不二世,闻我朱衣铃,余酒尚春温,唱我朱衣名。”
  一字一句,那唱的小乞丐也未必知道是什么意思,断断续续的。但左临心却彷佛从中看到了那个朱衣少年郎,斩杀蛟龙之后骑着白马,从花街中穿梭而来,鲜衣怒马的场景。
  余酒尚春温,唱我朱衣名。
  何等的风光,何等的风流。
  左临心翻了个身,目光转过去时正好和顾诛对上。对方也没有睡着,黑夜中眼眸如星夜摧残。两人对视半晌,顾诛才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 15 章

  第二日就是万花宴。公仪嫣把身上的银钱都留给了小乞丐,此刻素着一张小脸,不施粉黛。谢歌台逗她:“你这样子可不像什么公仪小姐,万一白家把你当个小乞丐,不让你进门怎么办?”
  顾长弃在一旁,看见谢歌台挂的满腰的葫芦玉牌,心想,你也不像谢家公子啊。
  好在白家是出了名的好客,只要是有请帖的,一律笑脸相待。左临心顾诛等几人跟在仆人后面进了白家大门,当先就是一面石壁,壁面磨的光滑无比,清楚地照出了每个人的相貌。从石壁左边过去,就是一道游廊,廊下种满了万劫花,旁边假山方石,玉阶高檐,层层叠叠的美不胜收。这游廊是个圆形,围在正中间的是个四方的石阶。以玉为壁,隔开成上下两半,下面是珊瑚和金鱼,上面是各种名贵花卉。谢歌台奇道:“这是羽碧花吗?据说种在深山的悬崖边上,数年才开一次,怎么会在这里?”
  几人都不知道,只有顾诛回答:“我在书上看过有一种古法,可以将花移种,不过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财力,还要以灵力相持,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些事情顾诛显然也是在书里看到的。前面带路的仆人也笑道:“公子博学。”他带几人穿过游廊,前面豁然开朗,居然是一面几人高的花墙,穿过这花墙,才是一块硕大的空地,绿草茵茵,灵气充沛,万花齐放。
  其实仔细看去,这花也不甚名贵,但数量之多,品种之广,确实少见。谢歌台出生于鼎盛之时的谢家,自然知道维持这样的景象多么不易。即便如他和公仪嫣这样的出生,也觉得实在是有些奢侈了。
  左临心心道,白家果然还是如此作风,隔了这么多年也是不变。
  万花宴请的人并不太多,但都是江湖上颇有威望的人士,谢歌台一眼扫过去,居然都颇眼熟,大概数一数人数,约有二三十人。
  公仪嫣看见这么多花不免兴奋,但她也并没显露在脸上,只是好奇地偷偷问道:“这白家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要花费如此精力办这万花宴?“话未说完,就看见从花墙之外进来几个人。
  当先的是个圆脸的带冠少年,虽然打扮的精致,但神色怯怯的,略微有些紧张。他右边的是个威严的中年人,面色和蔼,长眉细目,眼角奇长。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圆脸少年手里推着的木制的轮椅以及椅子上的少年,他眉清目秀,看起来年纪和左临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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