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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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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推着的木制的轮椅以及椅子上的少年,他眉清目秀,看起来年纪和左临心差不多大,两颊透着粉红。只是双目紧闭,修长的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
  周围的人纷纷站起。公仪嫣这才知道原来这残疾的双目失明的少年就是现在白家的当家白清茗。
  左临心隔着远远的望着这少年,尽管对方双目已盲,但他仍觉得两人仿佛在对视一般。这花墙人海中,左临心的目光穿过这时光与岁月,回到了当年的白家墙园内。而坐在木椅上的少年渐渐也褪去清晰的轮廓,变成了那个熟悉的双目炯炯有神,上唇略厚的俊俏少年:“你又偷偷的和瑞招一起去逛庙会了,每次都不带着我。”
  左临心蓦然回首,就看见身后的白清茗一身华服,眉目如画,于是笑道:“你还要练剑,怎么能偷偷出去玩呢?不是说将来要做第一剑客的么?” 白清茗不满:“那你和我比试一场,我就不信现在我还打不过你。”左临心正要拒绝,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道:“白淞,你快来。”
  白淞。
  白淞。
  白淞。
  犹如时光倒回,左临心猛然惊醒,就看见顾诛面带担忧地望着他:“你脸色苍白,没有事吧?”
  左临心摇摇头。那边万花宴已经开始,上千朵花一起绽放甚是壮观,谢歌台已经习惯了有不懂的就问顾诛,此刻也凑在顾诛面前问:“这花分四季,他们是怎么做到让这些花儿一起盛开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左临心总觉得顾诛在看着自己这边:“我也不知。”
  谢歌台也不失望:“啊,终于碰见连你也不知道的事情了。”顾诛道:“只要是人,自然有不知道的。左临心在临江府长大,对白家也比较熟悉,说不定你问他反而清楚些。”左临心抬眼,正好撞见顾诛望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顾诛这话里有话一般。左临心:“是个障眼法。花有四季,法术没有。你看上面,那层层叠叠的花是真的,下面的其实是假的,用幻术把花盛开时候的景象留下来,在到这个时候放出来,造成了百花盛开的假象。”
  白清茗:“诸位。”
  台下的众人纷纷抬头。他双目已盲,但神色冷清,说话间还带着少年声,这两个字一出口,连带着顾诛身边的花朵都颤了颤,可见灵力深厚。
  公仪嫣低声道:“他瞧不见么?可惜了。”
  少年得志,家世显赫。本是那么美满的前途,却身有残疾,怎能不可惜。左临心不答。他转过头,天色阴沉沉的,仿佛又要下雨了。
  白清茗:“。。。。。。请诸位来,一是为了欣赏这百花盛开之景,二,是为了另一件事。”顾诛正瞧着左临心,此刻看见他又黑又长的眼睫毛轻轻地抖了抖,彷佛有什么感知似的。
  台下有人嗤笑:“白家百年铸剑世家,即便是现在式微了,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白清茗神色淡然:“那自然是有的。”他用扇子在手心里轻轻敲了两下:“诸位都知道春温剑罢?”
  一时间全场静默。
  白清茗:“数十年前家门不幸,出了个叛徒,诸位也应当知道,我说的就是朱衣侯。此人狼子野心,不念及我白家收养之情,伤我家人,毁我双目,幸而老天有眼,让他丧命于临江。朱衣侯生前有一件得意的武器。。。。。。”
  台下已经有人双目赤红,疯狂叫喊:“春温剑!”
  白清茗颔首:“不错。此剑是上古神器,可斩世间生灵,上诛蛟龙,下诛地魔。朱衣侯死后,此剑就没了下落。数年间,有不少人来问询都没有结果,因为白家确实是不知道它的下落。然而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数年探寻才知道这春温剑现在就在临江。”
  台下一片哗然。
  谢歌台猛地扭过脸来。他第一次知道春温剑在临江底就是左临心说的,原本以为白家也知道,只是藏着不说而已,现在看来,白家也是刚刚才查到春温剑的消息,那么左临心是怎么知道的?
  左临心对上了谢歌台的视线,嘴巴微张,示意:“我胡诌的。”
  谢歌台:“。。。。。。”
  白清茗:“现在春温剑在临江这个消息只有我和在坐的诸位知道,如今白家妖魔已除,春温剑于白家而言,多是当年种种不愿提及的事情。它是神物也好,是邪器也罢,白家都不愿留它。所以我在这里告诉诸位,若有人可取出春温剑,白家愿将它赠予这位英雄。”
  这一下出乎意料之外。众人心想白家说出春温剑下落,多半是要自己协助取剑,谁知道竟然是愿意赠送,当下就有人怀疑:“春温剑是当世利刃,你当真不留着?”
  白清茗:“当年白家留下了它,可结果如何你不是看到了么?”他用扇子轻轻一敲自己已经残废的双腿。
  世间传言朱衣侯屠杀白家,就是因为心魔所致。他尚且如此,那这春温剑能否有人驾驭,倒当真是个问题。可剑名在外,你不要,自然有的是人要。有人蠢蠢欲动:“临江如此之大,春温剑究竟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一年两年的寻不到,难道就这么耗在临江府么?”
  白清茗:“自然不是。我们已经知道春温剑具体所在之处,明日还请各位英雄起早,大家一起去看看就知。”这下谁还有心思赏花。谢歌台也是坐立难安,一刻不闲,有心想和顾诛和左临心交流交流,结果两人都是心不在焉的,公仪嫣也只顾着看花儿,对春温剑什么的并没有兴趣。谢歌台无法,只好拉着顾长弃说个不停。
  谢歌台:“白家就这么把春温剑的下落说出来了,真是不明白。现在白家不如以前,我要是他,就自己留着春温剑,有它在手,白家重新崛起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
  顾长弃:“春温剑未必在临江吧。”
  谢歌台:“什么?”
  顾长弃:“朱衣侯命丧临江,他的兵刃一般人都会想是丢在了临江,可这么多年来,也没见有人从临江拿走什么。如果白家真的想要安宁,就应该放任不管,而不是把春温剑的下落说出去,他这样一说,就坐实了春温剑的下落,那白家怎么也安宁不了的。”
  谢歌台想了一想:“你说的也有理。那你说,白家说这么大一个骗局,是为了什么?”他目光灼灼,整个身子都凑了过来,生怕被别人听到什么。
  顾长弃脸色微红,羞涩道:“这我也只是猜测,并不一定是真的。”
  

  ☆、第 16 章

  谢歌台失望地叹了口气。他满怀希望地望向顾诛。他们几人之中,顾诛最为博学,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都懂,因此有什么不知道的问顾诛,似乎已经是他们几人一个不成文的习惯。谁知这次顾诛也只是摇摇头,道:“等明天再看罢。”
  第二天众人都起了大早,用早饭的时候都感觉每人身边气氛浓重,杀气腾腾,似乎连百花都不如昨日那么鲜艳了。谢歌台看左临心夹在其中,一副和往常一样自然的样子,连胃口也没受影响的吃了两大碗,羡慕不已。
  众人本以为会随着白清茗来到临江边上,谁知白清茗坐在木椅上,由昨天那个中年人推着,率先穿过花墙,又穿过后面的假山,最后打开藏在假山里面的石门,露出里面狭长的一条。左临心望着,里面左右两边挂着火把,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门开的那一霎,便自动燃了起来。
  跟着来的都是江湖上有名头的人物,自然也不怕白家捣鬼,有个背着斧子的矮子就当先进去了。
  谢歌台和左临心说:“他是陕西Ъ遥贸ち桨迅Ψ蚝芎谩!�
  左临心:“他一个使斧头的,来找剑做什么?”
  谢歌台叹口气:“你真是不懂,春温剑是天下第一利器,即便不趁手,用它修行对灵力也大有好处。像他们这种资质一般的,练个十年八年,也不及拿着春温剑十天半月呢。”左临心便不说话了。他跟在顾诛后面,盯着挂在顾诛腰间的环佩出了神。
  走了大概约一个时辰,眼前的通道渐渐开阔,先前只能有一个人通过的地方,现在已经可以并肩而行。有人不耐烦起来,喝道:“白当家,这还要走多久啊?我们这走这么远究竟是要去哪儿?”左临心抢上几步,和顾诛并排。顾诛忽然伸手过来,左临心正低着头,猝不及防,鼻尖正撞上他指尖,只觉得冰冰凉凉,不知道怎么忽然心跳加快:“你做什么?”
  顾诛:“你摸摸看。”他指尖握住左临心的,左临心才察觉他手掌湿润一片。顾诛牵着他的手往墙壁上一抹,泥土都是湿的,有些松软。顾诛低声道:“没猜错的话,我们已经在临江水下了。”
  顾诛没有猜错。这越是往前走,发现的人就越多。由于地势低缓,路程又长,大家居然都没有发觉在慢慢地往下走。这么一条通道也不知白家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再往后走就是石壁石砖,俨然已经是个硕大的地窖了。但越往下,灯火越暗,呼吸也就越发困难,即便灵力精纯的,也觉得步伐沉重。谢歌台和公仪嫣也不例外,两人呼吸沉重,顾诛忽道:“并不是因为都在水下的缘故。想必是因为这里之前居住过蛟龙,阴气盛行,有龙威压着的缘故。”左临心转头一看,顾诛和顾长弃步子轻松,神态也自然,似乎没受什么影响。他想起以前听顾诛说过适月山环境恶劣,终年阴冷,想必他是习惯了这样的环境的。
  正想的出神,就听一个声音道:“等一下。”
  抬眼望去,眼前是一个极大的水潭,再往里是一片泥泞,白清茗坐在木椅上神色不变,他身边那个中年男人一把举起木椅抗在肩上,众人见他脚步不停,只好跟着,等穿过一个洞口后,又来到一个石室,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巨大的尸骨。从头至尾,将整间石室填的满满当当。最先进来的那个人大惊:“是龙,是龙骨啊!”
  顾诛走上前一看,果真是龙骨,只是身量并没有真龙那么硕大,想必就是当年被朱衣侯斩杀的蛟龙了。
  朱衣侯斩杀蛟龙时,这些人都不在场,只是觉得听起来就是件极为困难的事罢了。但究竟有多难,谁也想象不出来。此刻众人站在这副巨大的尸骨前,看到自己不过它一个爪子那么大,耳中隐约还能听到它残留的龙啸声,心中都是一片骇然。再一想当年朱衣侯孤身一人将它斩杀,该是何等英勇。
  公仪嫣:“我先前还想朱衣侯多半是因为春温剑的威力才能斩杀蛟龙,现在看看,即便是我拿了春温剑,也是万万做不到的。唉。”
  谢歌台长舒了一口气。左临心就站在他前方,把他这声饱含着钦佩无奈和惋惜的叹声听的清清楚楚。他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脑袋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顾诛就站在他身侧,左临心也不知怎么想的,忽地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顾诛极其细微地一顿,反手握了回去。
  他和顾诛走在前面,后面的人小心翼翼地绕过龙骨,也有胆大要去看一看摸一摸的,但多数人畏惧它仍残留的龙威,紧紧地跟在白清茗后面。前面路更加的黑,左临心忽道:“往左边走。”顾诛往右边一摸,果然是条死路。左临心倒是很熟悉的样子:“这是白家自己造出来的,所以构造和他们造的剑窟一样,里面都是机关。要小心不要乱碰,跟着他们走就好。”
  眼看越走阴气越重,在谢歌台忍不住不耐烦之前,白清茗终于道:“到了。”
  这是一片好大的空地,四周都是石壁,凹凸不平,抬眼望去几乎看不见顶。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精力才做成的。先前那个人喊道:“春温剑呢?”话音未落就听白清茗道:“不就在那里。”众人回头望去,忽然天旋地转,一道石门轰然落下,正把白清茗和众人隔开,等反应过来要回头,又是一道石门砸下,正把他们困在石室里。
  立刻有人怒骂:“好哇,我就知道白家那小子不安好心!果然是上当了!”又有人说:“不对,那龙骨是真的,这里就是临江江底,春温剑就在附近。” 还有人说:“什么剑不剑的,那小子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想着剑呐?”
  一时间吵吵嚷嚷。
  左临心倒不着急,这里的人武功都不差,白清茗若是想困住他们,区区一道石门能起什么作用。只是众人碍于在江底,又不知道白家的真正目的,一时间有些忙乱罢了。白清茗要真这么做,除了给自己结仇,并没有什么好处。
  顾诛显然也想到了,他问左临心:“你知道这地窖的机关,可有什么离开的法子?”左临心微微犹豫,他看其他人都在吵吵嚷嚷,没有注意到这边,就拉着顾诛他们悄悄走到一旁,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来回摸索,等找到了一个凹陷的时候,左临心就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圆环用力一拉,那面石壁立刻一个翻转,连带着在旁边的顾长弃,谢歌台和公仪嫣一起翻了过去。那边显然有人发现了,但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
  五人翻过来的这边,又是另一个石室了。一模一样的结构,只是四周和脚下都是松软的泥土,不像隔壁一样全是石块铸成。左临心毫不犹豫,走到另一边开始找出口。谢歌台奇道:“你怎么。。。。。。”
  话未说完,就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声音道:“你来了。”五人抬头一望,在最上方的一块石头上看见了白清茗和那个中年男子。这地窖极高,白清茗又坐在木椅上,木椅险险地停在了石头边缘,看起来触目惊心,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掉下来了。
  白清茗脸色激动,抓着木椅的手臂上青筋毕现:“你来了。”他不等下面的人回答,又道:“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数十年,你终于出现了。白淞。”
  左临心把手从顾诛的手掌里抽出来,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隔着数年的岁月和时光,踏着无数的鲜血和执念,他轻轻张口:“白清茗。”话未说完,两人一个从上,一个从下,同时出手。白清茗的武器本是一把长剑,剑就在木椅下面的机关匣中,他用力一拍,剑脱匣而出,剑气振荡。
  谢歌台惊的目瞪口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这是。。。。。。”
  顾诛叹道:“你还不知道么,左临心就是白淞,他就是朱衣侯。”
  谢歌台脚下一软。他本以为是自己没有站稳,谁知低头一看,居然是一颗红色的蔓藤破土而出正要顺着自己腿攀爬而上,这真是把谢歌台恶心的不轻,立刻从怀中掏出棋子飞去,棋子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所及之处,蔓藤簌簌而断,但接着就有更多的从四面围过来,谢歌台鸡皮疙瘩起了满身,正犹豫要不要叫顾长弃来帮忙,有两条就从他背后悄无声息地袭击过来,顾诛挥鞭击落一条,谢歌台却反应不及,被另一条捆了个严严实实。顾长弃正要去救,却见身后的墙壁上忽地出现一个小洞,两条红色细链迅猛飞出,一左一右地把自己困在中间。
  一时间谢歌台和顾长弃都动弹不得,公仪嫣手持小剑,站在顾诛身后:“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斩不断?”
  

  ☆、第 17 章

  顾诛抬眼望去,左临心和白清茗都是以命相搏,左临心招式大开大合,毫不自惜,只是苦于灵力低微加上没有武器,而白清茗虽然灵力强些,但身体残废,加上不能视物,也是吃了大亏。他旁边站的那个中年男人一动不动,也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
  顾诛仔细一瞧,发现那中年人虽然身体不动,但双手背在身后,且眼神一直在四周游走,顾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是他们几个人站的方位。看来这细链和这古怪的蔓藤都是由他操纵的。若只是蔓藤也没什么,但这整间石室布满了机关,防得了这个防不了那个,白家又擅长机关巧工,这下想要脱身就难了。
  正想着,就听那边谢歌台一声怒喊。
  原来那蔓藤紧紧缠住他下半身,有一个趁他不备已然扎进了他的右腿里。蔓藤带刺,谢歌台疼的眼前发黑,又急又怒反而力气大增,一个转身脱身而出。而自己这边也是困境重重,无数蔓藤拔地而起,有的居然还带着火光,顾诛下意识要避,就听顾长弃喊道:“上面涂了祠心粉,当心!”顾诛一鞭过去,蔓藤便断成两断,不过正如公仪嫣所说的,那些断掉的不过微微缩了一下,又有无数条新的腾空而起。
  顾诛心里思索不停,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古书阁里的一本书上见过:鳍濯藤,长约十寸,居于江底泥泞之中,嗜血喜阴。若以阴气养之,可为所用。
  想必这就是白清茗要在江底建机关石室,并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原因。机关加上鳍濯藤,即便是顾诛他们,一时间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边公仪嫣好不容易砍断了顾长弃身上的,脚下却忽地一软,整个人如陷入了沼泽之中,险些窒息。谢歌台要去拉她,却被飞速而来细链的击中,险些被刺穿肋骨。
  上面的左临心也是难以支撑,他胜在招式和勇猛,和白清茗这么胶着其实极为不利。偏偏他还担心顾诛他们,此刻一望下面,瞧见谢歌台受伤,立刻分心,被白清茗找到时机一剑刺在左臂上,摔了下来。好在顾诛反应迅速,挥鞭接住了他。左临心低声道:“右三,上二。”顾诛会意,一鞭甩过去,正击中左临心说的那道机关,石门微开,顾长弃离得最近,长鞭卷住谢歌台和公仪嫣就扑了进去。
  这机关门稍纵即逝,顾诛知道左临心宁死不退的作风,干脆直接甩鞭系住他的腰,另一手在墙壁上用力一撑,就要从这里出去。眼看就要离开之际,一颗鳍濯藤一跃而出,迅猛扎进左临心肩头。左临心闷哼一声,感觉它紧紧地扎在自己皮肉里并拼命向后拉扯。
  左临心:“你别管我,先离开。我自有法子。”
  两人于黑暗中对视,对方的眸子仿佛黑夜极星,又仿佛白昼曜石,汇聚了这世间所有的光彩。
  石门即将关闭,顾诛借着这惯性把长鞭远远一挥,抱着左临心滚倒在地上。数条细链自石壁左右而处,其中一条牢牢系住左临心的手腕,将他高高地吊了起来。
  顾诛要去救,先前那个陪在白清茗身边一动不动的男人却从身后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石盘,也不知他在上面摆动了什么,整间石室喀喀而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左右轮转机关,顾诛于其中左右闪躲,一条细链袭来,他若躲开,身后就是左临心,左临心哪躲得了这一击,非得被穿身体不可。顾诛的武器又在方才要救左临心时被丢在一边,此刻避无可避,只好一个翻转,被细链擦身钉在了石室上。
  左临心被已经没有了力气,此刻大骇,双目圆睁:“顾诛!”
  白清茗转头怒道:“二叔你小心些,若是不小心杀了他怎么办!”
  顾诛被牢牢钉住,只能一手撑在石壁上,勉强支撑着自己。左临心心头剧痛,比自己方才被鳍濯藤所伤还要再痛十倍百倍,耳中听到白清茗一字一句道:“我日思夜想,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把你千刀万剐。可后来我又反悔了,我不会杀你的,太便宜你了。” 他双手用力地抓住木椅,整个人都往前挣扎着:“白淞啊白淞,我苦苦找了你那么多年,又花费了无数心血建了这个地方,就是要把你困在这里,生生世世,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左临心只看着顾诛。白清茗冷笑一声:“二叔。”他身后的白曲从怀中掏出一个圆型的布袋,但说是布袋也不准确,就仿佛是石球外面裹着一层灰。白清茗把它托在掌心,朝左临心冷冷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左临心自然是不理他的。白清茗也不需要他理,他解开布袋,附在外面的那些灰尘就如星光一样散开,然后凝聚成一条射线,笔直地穿入了左临心的身体里。
  很热。
  仿佛有无数火舌在舔舐自己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左临心觉得自己要死了,可是身体愈热,神智却愈清明,左临心模模糊糊地想,原来他是要烧死我么?
  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白清茗和顾诛的身影变得扭曲,再睁开眼的时候,左临心看见了一条宽阔而熟悉的街道,四周是拥挤的人群,两边是高立的阁楼,可以看见半倚在上面的头戴鲜花少女,长长的衣摆垂下来,微风拂过,带着一阵脂粉的香气。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他们伸长了脖子,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个方向,看向了街道的尽头。
  左临心随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
  他看见了红衣白马,看见了骑在白马上戴着鲜红面具的朱衣少年,他高昂着头,还未束起的头发松垮垮地系在身后,眼神坚毅有力,只露出面具下面一个尖巧的下巴。仿佛什么人也瞧不上,什么人也不值得一瞧。
  鲜衣怒马少年郎。那是他自己。
  他和朱衣侯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他就成了白淞。他从白淞的眼睛看到了欢呼的人群,娇俏的少女,从楼上不断洒落在自己身上的鲜花,和一直陪在自己身侧的白瑞招。
  路边有人在唱朱衣行,歌声里,白瑞招忽道:“小心。”白马扬蹄,从马腹下钻出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小姑娘,头脸上都是土,怀里抱着一个花篮。左临心,也就是现在的白淞从马上一跃而下,抱起了那个卖花姑娘。
  周围的欢呼声震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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