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青龙图腾_淮上-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从这一刻起你只能向前,便是连死都要面向正前,你的身后早已无路可退!”
    “……”太子嘴唇微微发抖,似乎发不出声音来,半晌才沙哑道:“可……可是我……”
    他蓦然住了口,神色中的苍白渐渐被另一种了悟所取代,眼底浮现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决:“你……你说得对,我是太子,怎能有那么窝囊的想法?”
    他跳下栏杆,转向单超,认真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近日来连番挫折,是本王钻了牛角尖,所幸有单超大哥提点,我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
    单超思绪纷乱,一时还没答话,便只见李弘欠了欠身,掉头大步向长廊尽头走去。
    他来的时候是一路小跑着的,回去的时候步伐却快而有力,仅仅从背影来看就透出极大的不同。
    单超略微怔忪地目送着他远去,脑海中却似乎浮现出另一个身影——那是个年轻人的目光透过无数被湮没掩盖的记忆,深深地望向自己,眼底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果决和破釜沉舟。随即他转身向远处走去,连头都不回,烈日下束起的长发裹挟在斗篷中呼啸扬起,渐渐隐没在了万里黄沙遥远的深处。
    单超胸膛起伏,嘶哑地低声道:“……师父。”
    他仰头喝空了最后一口酒,随手把酒壶一扔,纵身直上屋檐,在瓦片上轻如鸿毛地借力一点。
    ——即便如此酩酊落拓,这一纵身却堪称兔起鹘落,连瓦片上的灰尘都没有惊起,便只见他像猛禽凌空而过,径直向清凉殿方向而去了。
    ·
    清凉殿,偏殿。
    单超在窗棂下一动不动地站了快半个时辰。
    清凉殿本为皇后居所,这几日武后陪着圣上听近臣清谈,在乾泰殿闭门不出,因此没有主人的清凉殿也就去了大半排场,来往宫女太监一个不见。午后换值时侍卫不多,偶尔有防卫远远经过,凭单超的身手,即便带着醉意也能轻易避过。
    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推门进去。
    他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月夜下,肩膀上沉沉地按着谢云一只手,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谢云在做什么呢?
    闲坐中庭,看书喝茶?
    还是红袖添香……温香软玉?
    单超毕竟还太年轻了,正值血气方刚之年,酒意从脑髓中蒸腾而上,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驱散脑海中的画面,妒意混杂着狠气涌上心头。单超把心一横,拔剑出鞘,用剑尖伸进窗棂缝中一挑,内侧玉钩啪地一声轻轻打开,窗户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条小缝。
    单超两根手指夹住窗角,一打量,里面竟然还挂着厚实的窗幔,外面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
    单超皱起眉,再将窗幔拉开一条极为细小的缝隙,只见昏暗的殿内隐约透出微光,却什么都看不清楚。
    青天白日的,这还能是……在干什么?
    单超血液似乎凝固了下,几欲咬牙转身走开,但又割舍不去,在原地足足僵立了数息。
    不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巡逻侍卫又转回来了,眼下已经没有任何做思想斗争的时间。
    单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抬脚那一刻他都觉得自己疯了,但止住步伐掉头离开又万万做不到——就在那电光石火的刹那间,他整个人已从窗棂中翻进了殿内,随即反手关窗,垂下窗幔,外面的侍卫正巧从走廊尽头转了过来。
    单超长长吐出一口气,起身望向大殿。
    紧接着他就愣住了。
    殿上有一张广榻,谢云侧对着他,双眼紧闭上身光裸,盘腿坐在榻上。
    按理说隔着这么一段距离,眼睛是睁是闭很难看清楚,但谢云眼睫极长,闭拢时形成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弧度,单超甚至能看清末梢在鼻翼投下的淡淡阴影。
    他长发被一根青缎绑在脑后,没绑起来的几缕就垂落在耳侧。头发和肌肤互相反衬,黑的越发深黑而白的越发素白,就像一尊因为刀工异常凌厉,而显得精致绝伦又高高在上的雕像。
    单超眉梢微微一跳,心底才冒头的火热绮念被活生生压了回去。
    ——谢云身侧昏暗的空气中,正缓缓游动着数条淡青色光带,隐约能看出虎须鬣尾、有鳞有角,就像是几条飘渺的……
    青龙!
    单超心脏咚咚跳起来,被他强行压了回去,顺着大殿内一级级台阶缓缓走了上去,低声道:“师父?”
    谢云一动不动。
    “师……谢云?”
    还是没有回答。
    谢云眼底有淡淡的青痕,面色憔悴疲惫,像是几天几夜没睡。单超伸手一探,只觉他鼻息极其微弱,但仔细感觉却又非常稳定,不像是有性命之虞。
    ……这是在练功,还是疗伤?
    如果是后者,难道他受了什么伤不成?!
    单超单膝半跪在谢云面前,伸手就去按他搁在膝头的手腕,想搭一搭脉。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谢云皮肤的瞬间,一束光晕突然袭来,凌空化作龙头,对单超猛地一扑!
    单超下意识抬手去挡,紧接着掌心就碰到了龙头,天青色光晕像水一样化开了,将他整个人虚虚地一拢。
    “谢——”
    单超的声音戛然而止,彻骨冰寒顺着光晕浸透五脏六腑,随即直上脑髓,惊起深渊中无数纷飞泛黄的画面。
    那些残缺不全的场景一幕幕一帧帧,记忆仿佛走马观花般从他眼前掠过。这一刻昏暗的大殿在虚空中支离破碎,单超眼前闪现出与此刻无比相似的景象。
    低矮的土屋中,一个少年坐在榻边,皱眉紧紧盯着榻上沉睡的年轻人。
    单超盯着少年熟悉的脸,从脊椎上泛起一阵战栗——
    那是他自己!
    少年天生眉骨高耸而眼窝深邃,鼻梁直而锋利,很明显能看出日后英俊的轮廓。但他皮肤却早早带上了大漠风沙打磨过的痕迹,几乎看不出因为年纪而带来的幼稚,相反眼底倒有一丝沧桑、紧迫和专注的神采。
    如同一头已经舒展骨骼,长出獠牙,正向青壮时代迈进的幼狼。
    “师父,”少年喃喃地道。
    床榻上年轻的谢云呼吸平稳,毫无知觉。
    他面孔比几年后更秀美柔和一些,全然没有朝堂上尔虞我诈出来的邪性和凌厉,熟睡时侧颊看起来甚至有微许的温柔。
    少年喉结上下狠狠一滑,缓缓俯下身。
    单超的瞳孔骤然张大,恍惚意识到了下面会发生什么,心底有个声音甚至已经破口嘶吼了出来——不要!
    千万不要!
    但他徒劳的阻止无济于事。
    少年颤抖的唇终于落在了谢云嘴唇上,轻轻地贴在了一起。
    那是个青涩、克制,又充满了欲望的亲吻。
    少年抬起头,怔怔盯着谢云,胸膛剧烈起伏,分别撑在谢云身侧的双手松了又紧,将床单死死地攥成一团。
    “……师父,”他又几乎无声地轻轻叫了句,无形的刺激和罪恶感伴随这两个字,如同细微的电流涌过心脏。
    他重重闭上眼睛,终于强迫自己转开目光,起身退后一步,又退了一步,才生怕自己会失控般,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因此他没有看见,身后床榻上谢云倏而张开了眼睛。
    谢云眼睫下那丝眸光仿佛深潭,潭水表面永远静止如镜。他默不作声地盯着床顶,半晌才看不出任何情绪地,轻轻合上了眼皮。
    ·
    单超眼前雪片般混乱的记忆再次纷飞落下,紧接着星转斗移、场景变换;漠北深处那间小屋在虚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清凉殿内突然响起了“砰!”地一声响。
    单超掌心重重撑在地面上,手背筋骨凸出,满心只有几个字。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早就知道!
    “退到最后不仅你自己束手待死,亦会将所有站在你身后的人拖下地狱……从现在开始起你必须往前走,你的身后无路可退!……”
    电光石火间单超终于想起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回答谢云的:“——可是,”伤痕累累的少年跪在地上粗重喘息,犹如乞求般抬起头看向谢云,目光绝望炙热又孤注一掷:“我不想离开这里,也不想往前走,万里江山是他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想跟师父在一起,我……我想跟师父永远一起待在这片大漠里!”
    ——咚咚咚!
    “统领,统领在吗?”
    单超惊醒过来,骤然抬头,只听殿门又被拍了两下,马鑫的声音在外面毕恭毕敬道:“统领,锦心姑娘来了!”
    谢云还是紧闭双目盘腿而坐,仿佛入定般没有任何反应。光晕形成的青龙仍旧在他周围流动,刚才那条扑向单超的青龙已经退出来了,正在谢云头顶缓缓盘旋,洒下无数细小如尘埃般的光点。
    单超迅速向周围环视一圈,空旷的大殿中根本没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抬头只看到房梁。
    锦心的声音在外面笑吟吟道:“无事,统领在运功,我自己进去吧。”
    门吱呀一声,与此同时单超长身而起,闪电般飞上房顶,身影在大梁间一隐。
    就在同一时刻,锦心提着红纱裙跨过大殿门槛,反手关拢门扇,曼妙的身影向谢云走来。
    单超居高临下地眯起了眼睛。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锦心裙裾铺在莲花地砖上,犹如红浪翻滚、摇曳生姿,说不出的风情妩媚;她一步步登上玉阶,来到广榻前脱了绣鞋,赤着白嫩的双足走到谢云身后,充满柔情地叹了口气。
    ——紧接着她抬起染了鲜红蔻丹的手,在单超的视线中,轻轻落在了谢云后肩上。
    
    第34章 龙性
    
    锦心毫无疑问是个美人。
    当她指尖触碰到谢云光裸后肩的同时,大殿中九条青龙幻影一拥而上,绚烂光晕中她纱裙滑落、红衫委地,手臂到胸前大片肌肤辉映在光芒中; 白得令人心驰神荡; 甚至移不开眼睛。
    这样一个女人站在谢云身后,红艳的嘴唇带着微笑; 整个丰腴有致的身体都快贴在他脊背上,那旖旎的场景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贲张。
    单超呼吸粗重; 按在房梁上的手一紧。
    他指尖下的木梁上登时爆出裂纹,龟裂迅速无声无息,顺着木料瞬间蜿蜒出了数尺远。
    “隐、天、青; ”锦心笑吟吟道。
    她似乎对身侧不断游走的青龙幻影丝毫不惧; 指尖顺着谢云的胸膛下滑,停在了左心位置,紧接着俯下身; 将红唇贴在谢云耳边,轻轻张开口。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突然谢云睁开眼,啪地按住她抚在自己心脏位置的手,旋即翻腕将她整个人从自己身后扯了过来!
    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只听“咚!”一声闷响,锦心一条胳膊被谢云反拧,头朝下狠狠按倒在了地上!
    “……统领太不怜香惜玉了,”锦心肩膀到手臂关节几乎完全弯曲,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疼得脸色发白,但仍然喘息着露出了妩媚又楚楚可怜的笑容:“为……为什么突然发火,锦心做错什么了吗?”
    谢云垂下眼皮,眸光波澜不惊:“你脑子有病吧,明崇俨?”
    房梁上,单超面色登时微变。
    锦心也是一怔,嘴角那抹勾人魂魄的笑容变成了无可奈何,随即整个人恍然一变,赫然在谢云的挟制下变回了那个青衣飘飘的方士!
    ——方士仍旧斯文俊秀、意态潇洒,甚至手里还抓着把一看就很名贵的桃木扇,要是直起身来举着扇子扇两下的话,必然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只是此时这位半边身体扭曲并且被迫以头抢地的佳公子看起来十分滑稽,明崇俨苦笑了声,虚心问:“谢统领果然火眼金睛,请问是怎么看出破绽来的?”
    谢云反拧着他肘关节的手指一用力,明崇俨立刻哎哟叫唤起来,谢统领一向非常沉稳好听的嗓音中夹杂着明显的厌恶:“——装神弄鬼,巧言令色。锦心人呢?”
    “锦心姑娘安全无恙,只是小睡了会儿……啊!”
    明崇俨一声惨叫,冷汗涔涔地喘了半天,才挤出了个竟然还十分诚恳的笑容:“谢统领何必如此反感?是觉得在下花言巧语哄骗了皇后,还是因为在下乃暗门掌门尹开阳举荐,犯了你的禁忌?”
    谢云皱眉不答。
    明崇俨勉强回过头看向他,笑脸中隐约透出一丝玩味:
    “还是因为,统领单纯厌恶被男子触碰呢?”
    谢云五指一紧,明崇俨的肘关节顿时爆出脆响!
    “啊啊啊——”明崇俨夸张地惨叫起来:“痛痛痛!在下胡言乱语,请统领饶命——!”
    明方士这一嗓子真是曲折婉转、余音绕梁,连在房顶上的单超都忍不住捂了下耳朵。谢云把手一松,喝道:“住口!”
    明崇俨立刻乖乖闭上嘴巴,不断挣扎回头用眼神讨饶,示意自己错了。
    谢云冷冷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谢统领不必如此紧张,我不过听闻统领身受重伤,念在一面之缘的份上特来探看罢了——哎哟!”
    “看我死没死?”
    “隐天青九龙护体,自然不会死,但未来三个月间再轻易动武的话,就……”
    谢云眼底闪过狠色,制着明崇俨的那只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就向他后颈伸去。
    但明崇俨仿佛身后长了眼睛,就在谢云手指快触到他那根脆弱的颈骨的同时,突然仰头大叫:“不不不!住手!”
    同时他泥鳅般一滑,整个人身体刹那间变成幻影。谢云只觉手上一空,定睛看时,只见明崇俨竟然已凭空出现在了丈余以外!
    “——统领饶命!”
    明崇俨踉跄了下才站稳,慌忙扶正歪斜的方士高帽,貌似狼狈不堪,但嘴角那上勾的弧度又流露出狡黠:“在下真的只是来探病的,一片赤诚天地可鉴!谢统领如斯美人,何必动不动就搞打打杀杀的那一套?”
    这方士刚才突然消失又出现的一下,倒真有点神鬼莫测的意思,在单超看来不像是骗人的障眼法——但谢云并未有任何表示,甚至也没对明崇俨话语里的轻佻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眯起眼梢打量了方士片刻,目光若有所思,半晌才道:“是么?既然看完就可以滚出去了,不必动手动脚。”
    明崇俨恳切道:“在下还带了探病的礼物……”
    “拿走。”
    “谢统领不想知道尹掌门这次回来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吗?”
    房梁暗处,单超呼吸一顿。
    “……”只见谢云下沉的唇角终于略微扬了一下,却是个极其细微的冷笑:“怎么,你跟尹开阳不是一伙的么?”
    “我只是个对四圣家族特别感兴趣的方士罢了。”明崇俨理了理衣摆,盘腿坐在地上,用扇子特别风度翩翩地对自己摇了两下,微笑道:“青龙印和凤凰印几代互相残杀,几乎到了灭族的程度,当世能见到统领这样的隐天青都是侥幸了——因此我才会纠缠不放,请统领千万勿怪。”
    这人居然能把纠缠不放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也是个人才。
    谢云淡淡道:“但你这样的方士我却见得多了,变成尸体的更不在少数。你既然是个跳大神的,别光算别人的命,算算自己还能活多久如何?”
    明崇俨眉眼一弯:“知天命者算不了自己,但我肯定能活得比谢统领你长。”
    谢云冷冷地盯着他。
    “谢统领在锻剑庄为了对付神鬼门景灵而强行开印,原本就已经处在最衰弱的时候,现在又被尹掌门在心头按了一掌。”明崇俨目光在谢云胸前一溜,悠然笑道:“谢统领再这么耗下去,都不用等金龙正位,最多一两年就该衰弱而死了……但一两年我还是很有希望能活过的,您说是吧?”
    谢云尚未答话,房梁上的单超心脏骤然一沉。
    在锻剑庄为了对付景灵而强行开印?
    被尹开阳重伤心脉?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单超心念电转,猛然想到了什么,心中划过一丝不可思议:难道三天前……
    谢云原本盘腿而坐的姿势变了,右膝盖抬起撑在手肘下,修长的十指交叉,下颔微微抬起审视着明崇俨。
    这个姿态让他看起来漫不经心又异常的危险,似乎还有一丝高高在上;如果换个人这么做,这种模样应该是很容易惹来反感的,但在谢云做来,却有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居高临下的魅力。
    “……都说青龙印男的俊,凤凰印女的俏,这话果然不假。”明崇俨摇摇桃木扇,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可惜美则美矣,却是个惦记着想要在下小命的美人,唉……”
    “你再多嘴贱一句,”谢云从容道:“就连活过这一两天的希望都不会有了。”
    明崇俨又叹了口气:“但如果在下死了,谁来把尹掌门的真实意图当做探病的礼物来送给谢统领你呢?”
    这方士的说话方式向来云山雾罩,难得这句却非常直接,大概是怕了谢云这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主——方士也只有一条命而已。
    谢云看出来了,却不动声色:“尹开阳到底想干什么?”
    明崇俨果然没再嘴贱,啪地把扇子一收,摆出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问:“谢统领觉得,这世上最大的权力是什么?”
    谢云道:“朝堂之上,九五至尊。”
    “但朝堂上的九五之尊传承天命,万万人中才能出一个。若没有托生在帝王家的话又该如何呢?”
    “……”
    “乡野民间、江湖武林,向来也有那么一个九五至尊。”明崇俨像是看透了谢云所想,手指隔空一点,笑道:“——没错,即能号令群雄、莫敢不从的武林盟主是也。”
    号令群雄莫敢不从这八个字出口,谢云登时一哂:“尹开阳想当盟主?且不说各大名门正派能否服他,就说武林盟主一职本身也并无实权,至尊一说从何而来?”
    明崇俨反问:“那如果是武林霸主呢?”
    殿堂一片沉寂,不远处谢云的神情晦涩不明,大半张脸都隐没在冰冷的昏暗里。
    单超把自己的呼吸放得很轻,轻得几乎只有一线,半晌才听谢云轻轻吐出了三个字:“不可能。”
    “尹掌门做过很多旁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情,不管用任何手法,最终都成功了。”明崇俨笑起来道:“谢统领凭什么认为这一次不能成功?”
    从谢云的表情上看,他根本没有任何想要反驳前一句话的意思,只对后一句摇了摇头:“八山正派四大名门,前辈名宿何其如云?尹开阳除非把那些人都杀了,否则江湖门派怎么能听他号令,霸主一词又从何谈起!”
    明崇俨却紧跟着又反问了一句:“为何杀不得?”
    如果刚才大殿中只是沉寂的话,现在就几乎是死寂了,甚至连空气都瞬间冻住了一般。
    谢云琉璃般生冷无情的眼珠连动都不动,死死盯着明崇俨。方士半张脸隐藏在桃木扇后,露出的眼睛满是无辜和肯定,连一丝一毫的回避都没有。
    谢云终于开了口,缓缓道: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明崇俨露出混合着狡黠和得意的神情,抬手招了招,示意谢云附耳过来——但谢云冷漠地坐着,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
    明崇俨只得挫败而宽容地叹了口气,屁股挪了两下凑过来,贴在谢云耳边轻声道:“锻剑庄武林大会被打断后,几大名门决定聚集泰山,召开新的武林大会,时间恰好与封禅大典相撞——”
    “尹掌门因此赶来面圣,利用始皇销兵以铸金人的典故,提出了一条建议……”
    单超骤然喝道:“小心!”
    这声堪称平地炸起,谢云骤然抬眼向上一瞥,只见单超纵身飞下,半空拔剑出鞘,几乎连须臾空隙都没有,直接就把来不及反应的明崇俨自上而下地劈成了两半!
    哗啦——
    明崇俨左右两半身体优雅后仰,陡然变成了一群黑鸟,拍打着翅膀穿过大殿,冲上了房梁!
    所有变故都在瞬息间发生,单超“呯!”一声落地起身。
    只见黑鸟在房梁上盘旋包裹住一个不清晰的人影,明崇俨连咳带喘的笑声便从鸟群中传了出来:“我……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是我大意了,咳咳咳……”
    明方士的声音中不乏痛苦,看来七星龙渊那石破天惊的一斩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单超来不及对谢云解释,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在下没有恶意,不过是好奇而已,谢统领自能分辨。”明崇俨又剧烈咳了几声,笑道:“不过既然被识破了的话,在下还是改日再来吧——抱歉、抱歉两位,万请见谅了!”
    鸟群中那道黑影艰难地弯了弯,竟然还挣扎着欠身致了一礼,紧接着骤然向后飞退。
    鸟群冲破大殿高高的窗户,在“咣当!”重响中呼啸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宫殿外午后的天空里。
    啪地一声轻响,只见明崇俨刚才抓在手里的桃木扇在溜走时没拿稳,从半空中落下掉在了地上。
    单超大步上前欲捡,却被谢云一手拦住,俯身捡了起来——只见那桃木扇外侧没什么,内侧的边缘却贴着一根细针,刚才单超就是在明崇俨举起扇子贴近谢云脸颊时,通过反光发现了这跟细针,才不得不现身的。
    谢云把针拨出来仔细打量了片刻,才轻轻一哂,随手扔了。
    单超凝声问:“有毒?”
    “没有,他想取两滴血。”
    “取血做什么?”
    谢云没有回答�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