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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万里觅封侯-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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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赦牙关紧咬,近日是他太得意了。
郁慕诚在这等着自己呢。
自己最近事事顺心,郁慕诚怎么可能听之任之?
郁赦有点心慌,继而心中突然积起无限愤懑,自己明明是为了给宁王翻案,自己明明只是不想钟宛挂心,为何如今却要被钟宛和那对双胞胎怀疑对宣瑞下了毒手,凭什么?!
自己这都是为了谁?
郁赦心中妄念四起,难以自控的要怨恨所有人,他清楚自己这是要犯病了,尽力平复心绪道,“回、先回府……”
暮色低垂,郁赦回到府中,竭力克制着自己不发疯。
郁赦突然有点怕,怕钟宛像上次似得,不在了。
钟宛的小院,安静如往日。
郁赦心惊胆战的一路走了进去,推开钟宛卧房门的时候,他手都是抖的。
卧房中,钟宛枕着自己的手臂,趴在书案前睡着了。
郁赦微微晃了下,凝在他胸口的一团心火瞬间被打散,顺着四肢百骸发散开了。
郁赦迟疑着,几步走近,轻轻碰了碰钟宛的肩膀。
钟宛微微动了下。
钟宛睁开眼,看着郁赦血丝遍布的眼睛心中一沉,随即不动声色道,“回来了?”
郁赦浑身都紧绷着,闻言生硬的点了点头。
钟宛见郁赦如临大敌的样子心中无奈又心疼。
“子宥……”
钟宛把本要说的正事咽进了肚子里,他认真的看着郁赦,“我骤然接着这种消息,没怀疑你半分,你为什么不能学学我……也对我多几分信任呢?”
郁赦愣了下,忽然有点反应不过来。
钟宛叹气,“……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这样不小心?今天幸好从心和宣瑜来看我,向他们俩传递消息的人被我拦下了,不然他俩要是闹起来,你要如何收场?两个小孩子,着急起来没章法,万一受人蛊惑,再闹到御前去,要怎么办?”
郁赦还有点失神,闻言心道别人闹就闹,关我什么事?我这些年做了那么多恶事,还怕这个吗?
唯独怕的,不过是你也误解我罢了。
钟宛不想刺激着郁赦,慢慢地抬手牵住郁赦的手,低声道,“你想以宣瑞为诱饵,顺水推舟的把他送给郁王,让郁王爷自信自己掌控了这个完美的傀儡,这样,郁王爷才会反过来尽心竭力的替宁王翻案,以图名正言顺的推自己的傀儡上台,是不是?”
郁赦眸子动了下,微微点了点头。
“就算让宣瑞受了点罪,但你这是在给宁王宁王妃翻案。”钟宛语气不自觉的就重了,“宣瑞身为人子,为了亲生父母受点罪,那难道不是应该的?!”
郁赦彻底怔住了。
钟宛一点准备没有,先是接到了宣瑞殒命的消息,震惊下察觉出其中疑点,尽力保持冷静,按下探子,另一边瞒住双胞胎留他们多坐,同时命人火速叫了林思来,向林思道明厉害,让他看住了双胞胎,不许歹人同两个孩子胡言乱语。
勉强替郁赦把尾巴扫干净了,钟宛身心疲惫,趴在书案上就睡着了。
郁赦瞒着他动了这么多手脚,钟宛说没来气是不可能的,这会儿见郁赦半分不信任自己的样子,钟宛心中邪火直接烧到了顶点。
钟宛满眼疲惫,“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待宣瑞比你重,是不是?”
郁赦还没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眼中满是血丝,看钟宛都看不太清,胸中有一万句话要说却全憋在了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来。
郁赦克制的攥着拳,一遍遍警告自己,别犯病,别发疯,别伤着归远。
钟宛本来要跟郁赦开诚布公的彻谈一番的,但现在看他现在这样子,说什么也没用了。
钟宛起身,“算了,不想说了。”
郁赦浑身僵硬好似铁铸,他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一手攥在了桌角上,想要拦着钟宛不让他走,又怕自己一动手就会将钟宛的手腕生生折断。
钟宛并没有走。
钟宛站在郁赦面前,叹了口气,“跟你这人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做点实在的好……”
钟宛一把拽下郁赦腰间玉佩随手丢到一边,然后轻轻解开了郁赦的腰带。
郁赦彻底懵了,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又被钟宛黏了上来。
钟宛拿起烛台反手往书案上一扣,烛火熄灭,卧房彻底黑了。
黑暗中,钟宛抬头在郁赦唇上亲了下,小声说,“之前都是你帮我,今天……我来疼疼你。”
第89章 没忘。
郁赦抬手挡了钟宛一下; 生硬道; “别、别这样……”
郁赦六神无主的赶了回来,头发都有些乱了; 这会儿一绺头发垂了下来; 稍稍挡住了他的眼; 将他英俊的面庞衬的越发冷清,郁赦声音艰涩; “今天不行……”
钟宛要被这个别别扭扭的人气疯了;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说也说不清,亲近也不让。”
“今天不行; 等……”郁赦闭上眼; 眉头紧皱; 像是在生生忍耐着什么,“等明天……”
钟宛懵了,“为什么?明天……是什么良辰吉日?”
郁赦失神道,“我犯病了……”
灯熄灭后; 外面朦朦胧胧的月光照进了屋子; 郁赦看了钟宛一眼; 靠着仅存几分清明艰难道,“我犯病了,明天一觉醒来,我就什么都记不清了,归远,你现在待我多好; 明天我也记不得的,别……”
郁赦低头喘息了下,“别白费功夫。”
钟宛张了张口,还没说话,眼眶先红了。
郁赦低头,突然恨透了当年蛊惑他吃寒食散的那些人。
郁赦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了几口气,“你若愿意,明天……补给我。”
郁赦自在宫中就在苦苦压抑着自己,这会儿已近崩溃,他费力的扯出了一个惨淡的笑意,“自然,你要是不补,我也不会知道的。”
郁赦像是在安慰钟宛也在安慰自己,“我这毛病较以前已经好多了,好久没犯病了,犯病的时候也不怎么头疼了,只有一点我还是受不了……”
郁赦喃喃自语,“我受不了忘了犯病时你待我的好。”
钟宛一手扶在书案上,嘴唇微微发抖,五脏六腑都被郁赦绞疼了。
郁赦后退两步,“你好好歇着,我今晚去书房睡。”
郁赦转身往外走,再次被钟宛扯住了袖口。
漆黑的夜色里,钟宛语气轻松,“没事,忘就忘了。”
不等郁赦再说话,钟宛道,“你忘了,我就明天再做一次,后天再做一次,大后天再做一次……”
钟宛哑声道,“待你好的事,我愿意同你做一辈子。”
信念坚定,一心想躲了钟宛寻个没人的地方静待自己冷静下来的郁赦闻言双腿像被灌了铅,突然就走不出这道门了。
郁赦多年来马不停蹄义无反顾往那荆棘满地的地府奔走,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钟宛绊住了脚,逼他生生转了另一条活路来走。
现在不只是走不开了,钟宛只用了一点点力气,就轻而易举的郁赦牵到了床上。
郁赦身体僵硬的倚在床头。
他头发已经乱了,钟宛索性将郁赦的头发散开了,青丝如墨,郁赦散着头发,眼神偏执戒备,这神情其实是有点吓人的。
但钟宛一点也不害怕。
不但不害怕,他还敢贴着郁赦,又碰又摸。
郁赦死死忍耐,“跟你说了,我记不住……”
钟宛眸子一动,小声道:“那正好。”
郁赦没听懂,他这会儿要是看得见,就能发现钟宛的耳朵已经红了。
钟宛嘀咕,“记不住最好,老子为了你……真是什么都能做了。”
郁赦听不分明,恍惚的问:“什么?”
“没事。”
钟宛贴在郁赦身前,胡乱在郁赦的下巴上嘬吻了两下,同时把手探到了郁赦的腰间,往下摸索了下。
郁赦下意识的抬手拦,钟宛拍了郁赦的手一下,脸色不太自在,“子宥,你得答应我,一会儿……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动,听到没?”
郁赦犹豫片刻,松开了手,声不可闻的“嗯”了下。
钟宛扯开了郁赦的衣衫,在郁赦脖颈上亲了下,又亲了亲他紧实的胸膛,然后一路往下——
郁赦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等他躲避,钟宛已经在“疼”他了。
郁赦喉结剧烈哽动。
郁赦修长的手臂上青筋鼓起,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插入钟宛发间,拼命克制自己没有用力往下压。
……
一炷香后,钟宛搂着郁赦的腰,把脸埋在郁赦的小腹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不像话的声音道,“子宥,嗓子好疼……”
郁赦瞬间恢复神智,他一把将钟宛搂起到怀里,喘息道,“怎么了?”
钟宛实在不好意思看郁赦,两人也亲昵过了,但郁赦并没给他做过这个,钟宛只在话本上看过,原本以为很简单,不想这么辛苦。他把头抵在郁赦肩上,含糊道,“别问了,让我歇会。”
郁赦不再说话,回想方才情动时做的事有点后悔,低头在钟宛侧脸上亲了下。
钟宛好像很受用,“再、再亲一下……都被你折腾死了。”
郁赦将手撑在床上坐起来些,他轻轻环着钟宛,给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低头又亲了几下。
钟宛无比惬意似得,呢喃了两声。
郁赦就这么搂着钟宛,许久后低声问,“嗓子疼?”
钟宛微微点了点头。
郁赦口舌发涩,他深呼吸了下,“我……你先自己躺着,我给你倒杯茶。”
“别。”钟宛一点儿也不想动,他在郁赦胸口蹭了下,红着脸低声道,“肚子都满了,喝不下了。”
郁赦闻言差点又把钟宛按在了床上。
郁赦难耐的闭上眼,“那就别说话了。”
但钟宛这会儿没那么不适了,很想说话。
钟宛叹口气,“说句实话,后悔了。”
郁赦身子一僵。
钟宛继续道,“……你明天要是把这都忘了,我亏死了。”
郁赦嘴角难以自已的挑起了些许,他低声道,“你方才不是说,对我好的事,你愿意做一辈子么?我明天要是忘了,你再做一次就是。”
“别。”钟宛惨兮兮的,声音沙哑,“男人在床上的话怎么能当真呢?我就随口一说,你全忘了吧,丢死人了……巴不得你全忘了。”
郁赦笑了。
他哪里肯。
郁赦揽着钟宛,突然道,“归远,我有个办法。”
钟宛其实还很不适,只是不想让郁赦发觉,清了清嗓子问,“什么办法?”
郁赦道:“记下来,明天早上看。”
钟宛忙道,“不行!”
郁赦觉得这十分可行,“我去给你拿纸笔,你文笔好,你写好了给我明天看,好不好?”
郁赦想了下,“写详尽一点……”
钟宛涨红了脸,“王爷,别欺人太甚了,你能要点脸面吗?”
“不想要了。”郁赦低头亲了钟宛一下,目光幽深,“我现在只想要你,不是太医说你身子不行,我现在……”
钟宛死也不肯做这种事,他怕郁赦犯起病来拦不住,忙拿话来岔,“对了,宣瑞的事,你原本到底是怎么计划的?”
刚被心爱的人那样“照料”过,郁赦哪里想谈别的人,特别是这个最让他讨厌的人,郁赦不说话,抬手在钟宛的脖子上揉了下。
钟宛脸更红了,“摸什么呢。”
郁赦不说话,他按着钟宛不许他动,怀着一点歉意,一下一下,轻轻按揉。
钟宛让郁赦摸的骨头软,他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废物身板,知道今天不能再折腾,在心里念了两遍清心咒后道:“问你呢,理理我。”
郁赦十分不甘,还是道,“原本计划在我的人返京后同你摊牌,将一切道明。”
“然后赶在宣瑞的丧讯传到京中之前把双胞胎送走,用我的人把他们俩护住了,看住了。”
“在丧讯传来时,同你一起演一出好戏,能骗过郁幕诚最好,骗不过也不要紧,我原本就想杀宣瑞,他必然是知道的。”
“下面的事你就知道了,他都将宣瑞当最后一张底牌,我在明,他在暗,该如何较量就如何较量,我明着还是要将宣琼彻底斗垮,然后静候郁幕诚黄雀在后,等他给宁王翻案。”
郁赦眯着眼,“我这次险些出了岔子,是他棋高一着,我心服口服。”
“并不是他有多厉害。”钟宛低声道,“是你有所顾虑,说起来其实怪我,你有了软肋,顾前顾后,被他抓住了空子。”
“我不是在安慰你。”不等郁赦开口钟宛又道,“你和郁王不是一路人,他为了赢,能壮士断腕,快刀斩乱麻的弃了宣琼这个亲外甥和郁妃这个亲妹妹,你呢?你能吗?”
郁赦干脆道:“目的不同罢了,他的目标是摄政王,我的目标是你。”
钟宛心里一软,道,“那什么……宣瑞。”
“放心,郁王比所有人都怕他出事,绝对不会伤他半分,且还有我的人盯着呢。”郁赦不快道,“他最多是受点惊吓,不会有事。”
钟宛失笑,“别这么着急解释,我没那么没良心,他就是磕磕碰碰两下又怎么了。”
郁赦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
钟宛想了下道,“丧讯估计还要好几天才会传到京中来,怕就怕郁王再使些什么手段,我想……”
郁赦道:“什么?”
钟宛动了动,道,“我记得你在京郊也有庄子?”
郁赦点头。
“送从心和宣瑜去吧。”钟宛道,“不用你出面,我去跟他们说,最近京中倒春寒,就说送他们去庄子上玩两天,避一避这鬼天气。”
钟宛又道:“你的庄子,多派些人也不引人注意,你看紧了他们。”
如此是最好了,郁赦点头,“听你的。”
钟宛蹭了蹭郁赦,“没事了,睡吧。”
一夜好梦。
清晨醒来,钟宛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天色大亮,郁赦应该是已经上朝去了。
钟宛喉咙口还有些不适,他咳了两声,叹口气。
自己昨夜那么乖,那么卖力气的。
好可惜,郁赦今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钟宛苦中作乐的安慰自己,忘了也好,昨天自己也够丢人的。
钟宛起身洗漱,换好衣裳后冯管家端着茶进屋来了。
钟宛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意外,“雪梨茶?好巧,居然备了这个。”
冯管家一笑,“哪儿啊,是王爷早起吩咐的,说钟少爷今天喉咙必然不适,要喝点护嗓子的。”
钟宛噗的呛了一口茶。
这次怎么没忘?!
第90章 内阁
钟宛崩溃; 什么会忘什么不会忘; 他难道还是凭心情来的?
钟宛小心翼翼的看着冯管家,“子宥他还对你说什么了吗?”
冯管家疑惑的看着钟宛; “也没说什么; 王爷今天起的挺早; 去外面都上了车了,突然想起来这事儿; 让人回来嘱咐我; 说少爷你有点上火,从昨晚开始嗓子就不舒服; 我特意问了; 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王爷说不用,喝点养嗓子的就行,我想来想去,就让人煮了一壶雪梨茶。”
钟宛放下心; 还好还好; 郁赦应该是清醒了; 还知道护着自己仅剩的这点脸皮,不过……
钟宛心惊,这人什么时候清醒的?
难不成昨天就醒了?!
钟宛红着脸喝茶,他昨晚想着郁赦反正是一觉过后什么也记不得,也不用难为情,怎么浪怎么来; 万万没想到……
郁子宥现在也是越来越出息了。
冯管家见钟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疑惑道,“少爷?怎么了?”
钟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含混道,“没事……劳烦替我备车,我一会儿出门。”
冯管家答应着,“少爷去哪儿?”
钟宛喝干了茶,“黔安王府。”
一个时辰后,黔安王府。
宣瑜听说要去郁赦的庄子上玩,又听说那庄子上有山有水有温泉,高兴坏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不敢同宣从心说,同幼时一样凑到钟宛身边,吞吞吐吐的想跟钟宛说悄悄话。
自来就这样,比起大哥和姐姐,宣瑜更亲钟宛一些,钟宛无奈,“少爷,多大人了?还咬耳朵呢?要说什么?”
宣瑜畏惧的瞟了宣从心一眼,悄声道,“我们……我们都去吗?”
“你和从心去。”钟宛咳了两声,拿过茶盏道,“我不去,没这清闲的好福气,那个庄子我少时就听子宥说过,虽没去成,但说是不错,还是前朝的老王爷留下的,修的很别致。”
钟宛耐心问道,“你是想带着谁去?”
“没有。”宣瑜犹犹豫豫的,“能……不带着谁去吗?”
宣从心在一旁冷着脸道:“不带着我吗?”
钟宛莞尔,宣瑜忙摇头,“那怎么敢?!我、我是想……”
宣瑜可怜兮兮的看着钟宛,小声道,“能不带着先生吗?”
宣瑜哭丧着脸,“先生好凶,我不想带着他一起!让他自己在京中挨冻吧!”
钟宛叹气,在宣瑜头上揉了一把,有点发愁,“宁王学富五车,王妃当年也出了名的柳絮才高,如今倒不求你青出于蓝,但也不能太差了吧?”
宣瑜低头受训,委委屈屈的。
“罢了。”钟宛道,“不带着就不带着吧,课业落下的回头再补。”
宣瑜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的去收拾东西了。
宣从心横了宣瑜一眼,她看向钟宛,皱眉,“怎么这么突然?下午就要我们走。”
“还不是因为那边如今山花烂漫,风光正好。”钟宛早就备好了说辞,笑道,“听说花期将尽,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宣从心还是觉得怪怪的,“太急了,我的东西丫头们可能都来不及收拾。”
宣从心现在不太好糊弄了,钟宛想了下叹气,“罢了,同你说实话吧。”
宣从心瞬间坐直了身子。
钟宛豁出脸皮,认真道,“子宥昨天有点事得罪了我,想讨好讨好你们,嗯……你知道,他就这样,没头没脑的,自作聪明。”
钟宛说的暧昧,宣从心尴尬的点了点头。
“得罪……”宣从心犹豫了下还是问道,“怎么得罪?是不是……”
宣从心有点紧张的追问:“是不是郁小王爷要议亲?”
钟宛失笑,“你想到哪儿去了。”
宣从心道,“不是就好,不过……”
宣从心忧心忡忡,“我昨天就想问,但没太好意思,郁小王爷他不成亲的吗?”
钟宛结巴,“不、不啊。”
“我不太清楚现在朝中是什么局势,全是听说,听说皇帝认回郁小王爷,还很倚重他,外面都说是有立他为储的意思。”宣从心问道,“他将来要真的做了皇帝,怎么可能没有后宫呢?到时候……你要如何?”
钟宛想了想,一笑,“我还真没想过这个。”
钟宛不是安慰宣从心,他是真的没想过。
回京之后,特别是同郁赦在一处以后,一件事挤着一件事的来,好像被人催着赶着奔命一般,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哪还有那个功夫想以后的事?
而且郁赦虽未说过什么,但不知为何,钟宛就是觉得,他同郁赦之间,不会有这种麻烦。
宣从心皱眉,“为什么不想?我还没听说过哪个皇帝能不要后宫的,宗亲们能答应吗?朝臣们会不管吗?”
钟宛失笑,“我都没发愁过,你倒是替我想的周到。”
宣从心面色不佳,“那你当我是杞人忧天吧……我倒是信了郁小王爷待你是真心的,但以后日子还长,谁知道会怎么样,你也不打算打算。”
钟宛一心只想让他俩快点出京,敷衍道,“行,我打算我打算,你快去看看,有什么要带着的,别落下了。”
宣从心怏怏不乐的去了。
钟宛不住催促着,过了晌后总算把两人送上了车,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钟宛看着远去的车驾,一边彻底放下了心,一边看着天边的乌云,突然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
等双胞胎再回京时,京中应该已经尘埃落定了。
钟宛方才出府时听家将们说才知道,郁赦早叮嘱了随行的家将,来日若一切顺利,那马上将双胞胎接回京中受封。
若有万一,无论郁赦和自己落个什么下场,家将们也不必回来,直接带着双胞胎出庄逃命,山高水远,有多远走多远,隐姓埋名,哪里都可安家,永远不要再回京。
跟着钟宛的家将小心的瞥了钟宛一眼,揣摩着钟宛的心思,沉声道,“少爷别想太多,来日未定,不一定就走到了那一步!世子只是怕连累孩子,提前做个最坏的打算而已。”
钟宛看着远处,自言自语道,“若有万一,刚才……就是我同这俩孩子的最后一面了。”
宣从心太聪明,钟宛一句贴心的话也不敢说,心中有万千不放心也不敢多叮嘱,生怕惹她怀疑,现在想想,又有点怅然。
钟宛自嘲一笑,“突然后悔了。”
家将心头一酸,粗笨的劝慰道,“少爷别瞎想!后悔……后悔什么?有什么要说的,或有什么要捎给他们的,少爷吩咐我,我去办!”
“后悔我太心软了。”钟宛懊悔,“该把先生送去的!要真回不来了,没先生管教,宣瑜不美死了?他回头真的大字不识一个,我真是没脸见王爷王妃了!”
家将:“……”
家将吃力的安慰,“先生年纪也不小了,就别跟着天涯海角的奔波了,先生也不容易。”
钟宛点头,“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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