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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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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淮的枪法则是如青山岿然,化守为攻,坚不可摧,长于回护,不可突破。
  这两套枪法犹如世上最极端的两段,也是最矛盾的存在,唯有逐浪枪法能破这青山巍峨,也只有不动枪法能拦这群浪滔天,一切尽在用枪之人一念之间。
  褚淮十年疏于枪法,但为保护三皇子偶有拾起,此刻应对图卡不落下风。
  图卡长刀挥舞,但没占到半点便宜,这才惊觉这褚淮非表面所见,忽觉一团迷雾拢住自己,弄不真切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褚淮一个突刺挡住袭来的刀锋,旋身用力将矛身压在图卡身上,后者酒后手脚几分酥麻,生生被褚淮压跪在地上。
  褚淮猛然发力,从后颈把他制在地上,伸腿压住图卡,另一只手拔下了钥匙甩进了笼子。
  图卡被压得骨头咯咯作响,发现自己挣脱不能,仿佛万钧压在身上动弹不得。
  “嘿嘿嘿,倒是小看你了,小男宠。”
  褚淮默不出声。
  “就算拿到钥匙如何,只要踏出笼子半步,我的宠物就会把他们撕个粉碎。”
  “那我把你放进去喂饱你的宠物可好?”
  “就算喂饱了,他们也还是会袭击任何人,他们可凶着呢,你以为凭你那枪法能毫发无损来去?”
  褚淮用力把人压着靠近篱笆,把图卡的脸按在篱笆的缝隙,狼群的眼睛果聚集过来,但还没有动。
  “你说你的这些宠物是会认你这个主人的脸还是你这个主人的呼哨?”
  说罢褚淮模仿图卡发出一声呼哨,狼群闻声立起,有些茫然,这音调褚淮在牢中练过几次,好像还是不太准,但狼群有反应。
  褚淮又试了两次,狼群有些焦躁,第四声似乎终于扯动了狼群神经中的熟悉声调,齐刷刷退到了远离一侧的篱笆——如同褚淮第一次来时那样。
  “嘛,看来这些狼不认人的啊。”
  图卡侧脸抽搐,汗水涔涔而下。
  “你第一天下令攻击我们的那个哨声我可还记得,你说我把你放进去试几次能试出来?”
  “呵呵,呵呵,倒是有本事,是我疏忽了。”
  褚淮并不想扯这些没用的,但图卡是西夷人,处决他也是内部的事情,轮不到他动手,褚淮能做的只是尽力压制,让图卡服软。
  “你很聪明,汉人都很聪明,难怪乔逐衡要带着你……”图卡艰难地侧过头,“但你总会有疏忽,不是吗?”
  只听一声哨声冲出,图卡被尘土呛得咳嗽不止,褚淮心知不妙,塔姆尔变声的“小心”和一声女子尖叫传来,不及闪避就看一头巨狼从另一处阴影越出——就在后帐,没有关在笼中!
  褚淮忙后退横枪,但狼已经扑了过来,庞大的身躯转瞬将褚淮压在身下。
  “你说的没错,但有一点你落掉了,狼群这么听我的话不仅是哨声,还因为他们的王在我手上,狼王才是狼群的核心,记住了吗?小男宠?”
  狼王锋利的爪已经撕裂了褚淮的衣服,肩头传来细密的痛。
  “现在就用你喂他吧,接下来就是塔姆尔!”
  狼王暴吼一声,群狼奋起扑向塔姆尔的笼子,用利齿和尖牙毁坏着不堪一击的木笼子。
  “等吃完你们,外面可还有大把的粮食,你的将军就在下面等着呢!”
  图卡仰天笑了两声,大步向外去。
  腥味扑面而来,兽类的臭味令人作呕,口水落在褚淮脸上,利齿无限逼近褚淮的脸。
  血溅一身,那可真是太脏了!
  褚淮猛然发力,矛在狼王口中断成两截,趁这蠢狼没反应过来,褚淮手下用力把矛尖一把插入狼王喉颈,用力向上拉扯,发出一声巨吼,生生把矛从狼王的吼间扯出,直到卡在坚硬的骨头上再动不得分毫。
  热血洒了褚淮一身,粘稠的狼血不少都进了他的口中,像是喝了一口滚烫的铁液,褚淮起身擦了一把血,拉着狼尸走进篱笆。
  狼群嗅到血腥味侧首看来,但见褚淮手中的东西一个个都不敢再动,纷纷夹紧了尾巴。
  褚淮把狼王的尸体扔进狼群,群狼上前嗅了嗅,都发出类似犬类受伤的呜咽,夹着尾巴退在暗处。
  塔姆尔和他夫人看过全部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接下来做什么。
  褚淮笑着抹了一把血:“出来吧。”
  这边刚说完,嘈杂的声音再次闯来,图卡被十几个男人压着冲到了帐后,那些女子带着些尖利的首饰,趁褚淮牵制图卡的时候弄开了那些结实的麻绳。
  图卡咬牙切齿:“就算抓了我又如何,乔逐衡早死了,桑格这会儿也早身首异处,至于塔姆尔,一个杂种还想在西夷称王。”
  塔姆尔闻声大惊,褚淮却灿然一笑:“哟,辛苦西夷王担忧了,不若现在就带你去接他们凯旋如何”
  普兰挣脱了看守,费尽心思终于赶到了护城边,但还是慢了一步,只听外面马蹄声声,营帐四处呼号,群火点燃,一声令下,箭矢突破层层寒意远去落在无尽黑色。
  “啊————”
  这声惊叫被掩盖在了破空声中,普兰只觉头重脚轻,再听战马嘶鸣,顿时泪如泉涌。
  一墙之隔,阴阳相隔。
  普兰跪坐在了雪地中,痛哭不止,三十年深情,往事如昨,尽云散烟消。
  泪下千行,何求百年,再与何人说。


第17章 此间无意识君心
  乔逐衡一行人赶路花了整整六天,缩减了不少休息时间,终看见远处营帐的旗子飞扬。
  夜里黑,帐前看不真切,乔逐衡拦住桑格:“桑格将军,委屈你的马了。”
  “万一没有呢?”
  “那就可怜我的贱命赔你战马了。”
  乔逐衡声音轻佻,带着些不以为然。
  桑格没有继续问,让众人下马,脱了铠甲绑在马背上。
  “驾!”
  将士们对着马屁股一拍,马儿载着铠甲狂奔而去。
  乔逐衡抱臂坐在边漠雪上,默然等着。
  黑暗中营帐外围陡然亮起,只听一声悠远的下令声,群箭脱弓而出,破空声连成惊雷绵延,桑格面色一僵。
  战马群嘶,接着是倒在雪地中。
  众将士一时无言,这证明易懂至极,再不必多一句话,桑格只觉胸闷气短,猛然躬身,护卫大惊忙扶住桑格。
  “桑格将军,你……”
  “还好,”桑格声音发颤,“我的妻子……”
  他同普兰无所出,同甘共苦三十年,只有彼此,若说图卡对他动了杀心,应当也不会放过他的爱人,三十年前普兰风华正茂或许图卡还会觊觎美色留普兰一命,而今三十年已过,不再年轻貌美的普兰恐怕早已经先他而去。
  “桑格将军不必忧心,她现在正等着你凯旋呢。”
  “这种哄小孩儿的话你以为我会信吗!”桑格暴吼一声,随即又咳嗽不止,捂着胸口皱紧眉头。
  “在下绝对不会用这种事开玩笑,等一会儿。”
  不多时,一支闪亮的箭射出,火焰在冷风中划过一条温暖的亮色弧线。
  乔逐衡被风雪凝固的脸漫出笑意:“他们成功了。”
  桑格茫然不解,乔逐衡挥手:“所有人上马,回家了。”
  众将士兴奋喊了一声,纷纷帮助桑格将军的手下,乔逐衡一笑:“我这四蹄畜生犟得很,就不同桑格将军分了,来人帮一把桑格将军。”
  桑格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两个人拉上了马,一扯缰绳,马儿已经狂奔而出。
  等赶到营帐前,只见护栏大开,火把在黑暗中浮游,领头的是被妻子搀扶的塔姆尔,后面跟着还没来及换下衣服的女眷,看见自己的丈夫或父亲,这些女子哭着冲上去抱住自己的亲人,又是一片哭声不止。
  桑格迷迷糊糊下马,眼睛在人群中没有焦点。
  “桑格姨父。”
  这声互呼唤已经许久没有听见了,自西塔决意跟着塔姆尔,他们的关系一度降到冰点,现在这一声难道是老天可怜他告诉他他还有一位亲人吗?
  “桑格……”
  踉跄的脚步从身后来,桑格一转身就接住了一个泣不成声的人。
  “普兰……”
  普兰说不出话,只能用无力的拳头发泄自己的不满,普兰早哭没了力气,这一下一下倒像是曾经的娇俏少女在撒娇。
  “抱歉……我回来晚了。”
  普兰泣不成声:“不晚,一点都不晚。”
  另一边乔逐衡和塔姆尔用力拥抱在一起。
  “谢谢你,仲衡。”
  “是我该做的,别说谢。”乔逐衡比塔姆尔还高半个头,像是抱了一只熊。
  拥抱过后塔姆尔感叹:“真的是太惊险了,还好你没事,多亏了你带来的,额,爱……爱夫?”
  乔逐衡这才想起褚淮,忍住无奈:“他可不是我的爱夫,他在哪?”
  塔姆尔不确定地指了指后面:“一起跟过来了吧。”
  乔逐衡拍了拍塔姆尔的肩膀,拨开人群向后去。
  走过一圈人也不见人,原地驻足片刻忽听呼唤:“乔将军。”
  乔逐衡循声望去,看见褚淮站在偏僻处,一半明一半暗,雪落了他一肩,裹着一身士兵的兽皮铠甲,暗色的血在雪的映衬下有些醒目。
  “你怎么!受伤了”乔逐衡猛上前两步,握住褚淮的肩膀。
  “狼的。”
  褚淮拂去了乔逐衡的手,安慰乔逐衡一般笑着:“没受什么伤。”
  乔逐衡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用力把褚淮抱进怀里:“谢谢你,褚淮。”
  “乔将军,现在说谢谢可太早了,以后要说的时候还多着呢,攒着吧。”
  “这哪能攒,以后有是以后的。”乔逐衡顿了顿,“我一直不擅长这些,褚兄不要嫌我不会说话就行。”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说话,你个傻子,心里这么想着褚淮嘴上还是道:“兄弟之间谈这个就太见外了,何况乔将军当初调戏我的时候不挺伶牙俐齿。”
  “哈哈,”乔逐衡松开褚淮,笑意飞扬,“看来这事是要被你记一辈子了。”
  褚淮只能配合着乔逐衡笑。
  找到两人的塔姆尔本向上前,却被自己的夫人一把拉住:“没看见他们说话呢吗有没有眼色,蠢蛋。”
  塔姆尔一脸迷糊,他只是想上去认真介绍一下自己,怎么就是没眼色了,夫人你不要这么说我嘛,你讲讲清楚啊!我不是蠢蛋啊!夫人!
  图卡在最后被人压着,看见这合家欢的场面愣得说不出半句话,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待大家说罢笑罢,回首见呆呆傻傻的图卡各自心中不知滋味。
  这野心勃勃的西夷王者如何落到了如今这样不必明说,是他亲手把自己弄得众叛亲离再无转圜余地。
  塔姆尔当初答应和乔逐衡还有褚淮联手争夺西夷王之位,但现在真把这顶王冠举到他眼前不免心中犯怯,他从未管理过如此大的群落,没有把握真能当好他们期望中的王。
  乔逐衡似乎看出了塔姆尔心中的迟疑,只是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一切在你,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塔姆尔看了看周围,大家看他的眼神带着希冀,仿佛他无论怎么决定都是他们最乐意看见的结果。
  “外面冷,大家都先回主帐吧。”塔姆尔心头稳下来,带着众人往营帐走。
  褚淮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天边泛红,破晓将至,原方才那极致的黑暗真是黎明前的一刻,让人恍觉长夜未央。
  “褚淮。”
  乔逐衡刻意注意着褚淮,果看见他没有紧跟过来。
  “怎么了?”
  褚淮上前两步,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
  此次谋划全是褚淮操持,乔逐衡不知自己不在的时候褚淮受过什么苦,原本这一切不需要褚淮承担,心中当即有些歉疚。
  “要不你先去休息,之后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也行,有事叫我。”
  褚淮没有坚持,真掉头往深处去。
  乔逐衡看褚淮单薄的背影又忍不住紧两步跟上:“我送你回去。”
  褚淮没忍住笑了一声:“乔将军,这会儿都结了,不用再演了。”
  “没有演,那些我演不来,我关心你还不行吗?”
  这话倒是贴心。
  “好好,那就承乔将军好意了。”
  脚下深浅不一,影子逐渐在朝阳的拉扯下从脚边滑出,成了另外两个纤长的同行者。
  “等晚些时候你休息好了再同你说其余的事,这次你功不可没,我和塔姆尔一定要好好谢你才行。”
  “这些都不打紧,只要乔将军愿意跟着我走就是天大的谢了。”
  “这是我之前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要另当别论。”
  看乔逐衡回答得一本正经褚淮也不好反驳,胡乱答应了窝回了帐里。
  谁知道乔逐衡又跟了进来,褚淮莫名其妙:“你跟进来做什么?”
  “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褚淮只能先躺下,乔逐衡从一边抱起毯子过来给褚淮盖上:“早上寒气重,多盖一点。”
  “……其实我不怕冷的。”
  “等睡着了你就知道冷了,快睡吧。”
  乔逐衡殷勤得让褚淮紧张,但睡了好几天牢房,这会儿挨到软垫就克制不住困意,也不再多管,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褚淮安稳睡了乔逐衡才轻手轻脚离开,回了热闹的主帐。
  关于图卡的处置很简单,流放,其余的全看天命,因他过往跋扈,这会儿落难是一个心腹都没有。
  乌尔木的亲笔信已经写明了他的立场,桑格虽还有犹豫,但表明暂会观望事态,若塔姆尔真有担当再全力归顺也不迟。
  西塔将褚淮的计策认真讲给了塔姆尔几人,在场听的人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啧啧称赞,且不说褚淮能此般忍辱负重甘被人识作男宠,仅这谋算的能力就已堪称绝无仅有,其中几步惊险,一个差池就是万劫不复,此等魄力教人佩服。
  不过环视场中计谋的主人却不在,听乔逐衡说褚淮累了在休息个个有些遗憾,塔姆尔忙道等褚淮休息妥了再好好设宴庆贺。
  褚淮睡得舒坦,醒来的时候看见旁边有人在灯下坐着,等困劲过了才看清是乔逐衡,后者穿着常服,头发松垮挽着,支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声音像是织物,乔逐衡看得极仔细。
  褚淮没有惊动乔逐衡,爬起来收拾了一下轻轻靠过去把头探出来:“乔将军,在看什么?”
  乔逐衡被吓得不轻,手一哆嗦惊呼出声,赶紧把那些东西胡乱塞在怀里。
  “你,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叫了啊,但乔将军看得仔细,没有回应。”褚淮撒谎眼都不眨一下。
  “是,是吗,不好意思。”
  乔逐衡还没从慌乱中反应过来,只是尴尬地挠头:“那你醒了就准备准备,塔姆尔要设宴庆贺。”
  “这个快得很,”褚淮还是盯着乔逐衡的胸口,半片棉帛还漏在外面,“这是什么?”
  “一些信件罢了,”乔逐衡又往怀里塞了塞,窘得说不出话,“快也别耽搁,让他们等急了。”
  褚淮边收拾头发边随意发问:“信件乔将军在这关外,还有人同你通信?”
  乔逐衡支支吾吾:“旧时的书信。”
  “心上人的?”
  “才不是!”
  乔逐衡反应大的很,猛然站起来,连连否认:“才,才,才不是心上人,才不是!”
  褚淮也吓了一跳,他就随口一说,看着乔逐衡手忙脚乱地否认都替他心疼,这欲盖弥彰的样子不就是承认了吗脸都红透了。
  看褚淮一脸同情,乔逐衡都不知再说什么,紧跟着褚淮又道:“乔将军,脸红了。”
  “什!什么?”乔逐衡赶紧用手肘捂脸,“你,你别胡说。”
  但手边的烫意却已经出卖了他,何止是红了,怕是都烧透了。
  褚淮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怜悯,真不知道乔逐衡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能纯情成这样也是世间独一,之前不很会说吗,怎么现在成了这样,褚淮还以为他是个花间熟手。
  “乔将军,你别紧张,我就随口一问。”谁知道你自己卖得这么快。
  乔逐衡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尴尬地挠挠头,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陡然转身跑出了帐子,褚淮闹不清楚,但一想到乔逐衡心里有人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匆匆拾掇了一下就出门了。


第18章 一语破情深难改
  庆功宴设在晚上,白天桑格安排了一下军中事,抚慰那些当初被图卡杀死亲人的族人,这日子就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总还是要过的,无论悲喜还是荣辱,终要被抛在昨日,这是他们游牧一族的生存法则。
  乔逐衡被褚淮闹了一通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自个坐在某个帐子顶冷静。
  这是他的习惯,闲暇的时候,心烦的时候,郁闷的时候,他总会把这些旧时书信翻出来看一看,这传书一年最多也就四五次,再多也求不来,正因如此来信每每都能洋洋洒洒写好几篇,真当这些棉帛不要钱。
  原先在当将军的时候也没人会打趣他,都知道乔将军在皇城有一位情同骨肉的发小,两人有一个专门用来传信的鸟,机警又聪明,只是自乔逐衡逃离后,这近一年两人彻底断了联系。
  乔逐衡又把信掏出来细细看着,怀之打小就样样都行,虽总爱戏耍他,但关键时候还是会护着他,自己比怀之大一岁,早一年参加了武试,只是他闭关半年得了武状元回家那天,隔壁已经迁走有一周了,他徒知那人字号,却连名字都还没知晓,找也没处找。
  若要说个中原因,还是小时候两人都不服输闹的,怀之说只有乔逐衡打赢他了才告诉乔逐衡自己的名字,奈何乔逐衡每次都是被揍趴的那个,等乔逐衡拿了武状元想着这下总能赢了,谁知道人不见了。
  因为怀之莫名的爽约,乔逐衡心里不爽,也不去费心打听,只顶着一口气埋头打仗,未想第一年出征时有一只黄喙的小鸟一直跟着,在边漠雪头上跳来跳去赶不走。
  那就是他收到的怀之的第一封信。
  略过最初几封信两人斗嘴,之后的每一篇都是说着各自的趣事,约定找时间一定见一面。
  但打仗这种事情哪有一个准,常常是这边战事刚了那边又起,奔波无止,第一次凯旋是大破南羌之时,三皇子设宴洗尘,彼时乔逐衡名头之盛一时无两,兜兜转转全是庆贺的人,乔逐衡不胜其烦闭门谢客,这么一遭也没见到怀之。
  之后就更没几次机会了,三皇子受伤,□□式微,五皇子趁机兴起,怀之只说自己受到波及被贬,两人日后恐怕更难见面,乔逐衡那时也是如覆薄冰,外戚设陷,忙里忙外焦头烂额,但也多亏有怀之在城中传信,让他堪堪躲过几次惊险,但大势不可挡,终还是被缚。
  乔逐衡都说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位旧时好友开始有了想法,两人俱是男子,家族又都有些名望,遂这事乔逐衡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因十年不见,人变成如何模样乔逐衡也不知道,他只记得一次上朝回报见过怀之,不过那天日头太盛,怀之站在逆光处,只看出个柔和的面部轮廓也就没了下文,乔逐衡只能按着儿时记忆补充出来一个白嫩俊秀的少年郎,想着应该差不离,可惜他也没妙笔丹青,画不出一个画像来相认。
  乔逐衡脑袋里乱糟糟的,褚淮刚才一句“心上人”又跳了出来,天天惦记着的怎么不是心上人!但自己想是一回事,别人点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啊啊啊,烦死了。”乔逐衡恨不得把刚才那个激动的自己暴打一顿,那种反应一出来,只要眼睛不瞎肯定都能看出猫腻,褚淮又是朝堂里的人,虽他说许多人都认不全,万一就认识怀之呢?要是被褚淮知道是谁,回去大肆宣扬可不就惨了,以前他是将军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个不雅的名号,现在他叛逃在外,牵连上可就是死罪!
  乔逐衡顿时一点都不想再见到褚淮。
  而那边收拾好出来找人的褚淮绕了一大圈都没找到人,一路问人也都说不知道,主帐已经在布置了,也都说没见乔逐衡。
  褚淮头疼,这乔逐衡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看见就看见了呗,跑什么。
  一时没个头绪,褚淮也不再去纠结,这人现在找不到,难不成还能一直躲着不成。
  现在大家看见褚淮都敬重有加,听说是西塔添油加醋一番夸褚淮哭笑不得,苦都是西塔吃的,他褚淮除了动动脑袋可真没吃什么亏,这群西夷人到时候说不定真是那种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
  褚淮对西塔的观感很好,找不到要找的人干脆就去拜会一趟,西塔正在周围安排防守,看见来人喜不自胜,远远挥手:“褚公子。”
  西塔热情得让褚淮汗颜,赶紧上前,西塔上来就给褚淮一个热情的拥抱,这似乎是他们的习惯,褚淮受宠若惊,配合着拍了拍西塔的后背。
  “昨天夜里忙乱,也没好好感谢褚公子,听乔将军说你疲惫先休息了,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谢谢。”
  “哈哈,那就好,”西塔指了指周围,“我现在在设计护卫,褚公子可有什么高见?”
  “怎么敢。”
  “褚公子的能耐我可是最清楚的,只求你不不吝赐教。”
  褚淮一时不知说什么,他在宫中十年,看惯了那些勾心斗角,除了乔逐衡真再没几个人能让他交心,谁知道这外族之游还能交这么一个朋友。
  “那就让你见笑了。”
  褚淮对这些了解不多,西夷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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