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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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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和你说明白你要做的事情了吗?”
燕门王是个护短的,褚淮用乔逐衡诈他一次怕是要被记一辈子,不过褚淮已经习以为常,并不放在心上。
“之后详细的计划虽然没说,但利害我是清楚的,我愿意跟着三皇子。”
“你可想好了,现在乔家就剩你了,一个不小心乔家可就是满门俱灭,以后也翻不得身,你要是不愿意别强求,我给你安排妥当,我那侄儿也不会强迫你。”
褚淮:“……”燕门王,这三皇子是你亲侄儿还是乔逐衡是啊,你这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乔逐衡忍笑:“早想清楚了,要是不愿意我就留在西夷了,哪还能回来。”
“我就是担心你被这小子花言巧语骗了,他昨早上来我府上可能说着呢,会忽悠人得很,仲衡你打小老实,可不能被他欺负了。”
褚淮:“……”
“不会的不会的,”乔逐衡难免有些尴尬,褚淮可就在旁边坐着,“褚淮一路帮我良多,同我已经是过命的兄弟了。”
燕门王恨其不争:“谁帮你点好你就拿谁当兄弟,以后坑你一把你都不知道,算了算了,你自个想去吧,反正现在在我眼皮子底下,他还能怎么翻出水花。”
乔逐衡尴尬笑了两声,侧头看了看褚淮,后者只是埋头喝茶,半声不出。
“甭管他,仲衡这两天想做什么尽管说,别和我见外,那小子还要靠我们出力呢,管不着你。”
“我这些天也歇好了,商量商量看接下来怎么做为上,这事不能耽误。”
燕门王的热情让乔逐衡都有些不自在,不过这也难免,现在他是乔家真正的独苗儿了,看燕门王这样哪还舍得放他出去搏命,恨不得当场收成干儿子,要是可以把世子位也一并予了。
燕门王心里老大不乐意:“那就问问褚公子可有什么高见?”
褚淮幽幽道:“现在不急,等两天。”
“等两天?”
“嗯,等两天李家就要有大事发生。”
乔逐衡一脸莫名其妙,但燕门王一听就知道了,再过两天就是李家家主李尚公老将军六十岁大寿,燕门王也收了帖子。
“这和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
“李将军他老人家过寿宴自然是和我没多大关系,但和徐家高家关系可就大了。”
李尚公现在退居二线,前线是他儿子李东晟和孙子李休言在守着,不过外戚既然在自然是不会让李家讨到什么好处,徐贵妃的哥哥徐满就守在离燕门不远的东肖镇,每次一有战事就是李家出命,徐满占功,这事早已惹得李家不满,但有乔家前车之鉴,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这次寿宴高家徐家肯定都会来,正好可以摸摸虚实。”
燕门王:“摸什么虚实?”
“我当初听闻乔家军各分两半,一半打散了分在长庭,另一半就在这徐满手下。”
乔逐衡瞳仁一颤。
乔家军,当年威名显赫,气吞山河,万里无敌的乔家军,他祖父乔岳,父亲乔梁和他乔逐衡一代一代带出来的乔将军。
——“将军,你在乔家军便在,一路珍重。”
——“将军,军魂犹在,等你归来。”
——“将军,你一日不倒,乔将军便一日不散。”
……
这点点滴滴的回忆,烧得乔逐衡心底眼眶俱是滚烫。
“他们,他们还在”乔逐衡努力稳住语气。
“不能说全在,但绝大多数都还在。”褚淮顿了一下,“燕门王现在手中有的也只是自卫队,李家就算愿意帮忙也不可能拿自己的人给我们,我们必须自己有一支军队在手。”
燕门王微惊,这事他早已考虑,原本想着和这两个孩子商量一下看怎么借军队或者安排乔逐衡在李家某只卫队中暂挂名,没想到褚淮想得比他还疯狂。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再培养一支忠诚军队,现在好兵就在眼前,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褚淮伸手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争”。
“这事乔将军应该有把握吧?”
乔逐衡愣了一下:“什么把握?”
“再掌乔家军的把握。”
乔逐衡嘴唇绷紧,把握他自然是有的,但他没脸去找他们。
褚淮倒没着急再说,合上茶杯:“另外李家人什么想法我还不知道,这次去还要和李家公聊上一聊,就请燕门王牵线了。”
“这事好说,但要等寿宴结束。”
“能联系就好,时间差上些也无妨。”
乔逐衡还在那里想着心事,没细听两人接下来说的话。
又同燕门王说了些宴会的细节褚淮便要告退,他比较担心的不是李家不愿帮忙,而是李家经历种种变故会不会另起了谋反之心,甚至过于愿意“帮忙”,之后再倒打一耙。
宋家有人在三皇子身边,留雁现在管事的将军是当年和乔逐衡一场武试出来的人,三皇子一直有记着联系,关系算得上稳固,加上抗击卑人已花费了他们大量精力,应当也没什么精力再想谋反。
长庭关更不必担心,一半乔家军还在,乔逐衡的军师在那守着,也不会有什么差池。
李家就全然不同了,左右就是高家徐家天天惦记,被欺负得应当早离暴起不远,但愿这次寿宴高家徐家别乱作妖,免得连三皇子的计划也一起打乱了。
褚淮走出半步,看见乔逐衡还在原地坐着,燕门王也有些奇怪。
“仲衡,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燕门王关切地扶着乔逐衡的肩膀,细细看着他的面目。
“不,没什么,瑜叔叔别担心,我想,我想回去了。”
燕门王现在对乔逐衡是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自然依顺得很:“你别太担心,这里除了我没人认得你,那寿宴你也不必去,让那小子自己操心去就行。”
“燕门王说的是,乔将军要忙的事在之后,现在这些事褚某一人就能搞定,你好好休养。”
褚淮才不信乔逐衡这么娇气,但在燕门王眼前,自然是要哄着乔逐衡,这样也算是让燕门王舒心,愿意实心帮他们。
乔逐衡听得脸上有些尴尬,又谢过了燕门王和褚淮一起去了住处。
原本褚淮意思他和乔逐衡之间要聊的事多,把两人不说安排在一个院子也该安排得近些,谁知道燕门王这人看着大度,心里别扭得很,非要把两个人一个分东边一个分西边,离得奇远。
再看院子装偏爱之心简直不能再明显了。
褚淮那住的地方就是一个小破庐,好几年没打扫了,院里杂草丛生,只有住处还能看过眼,勉强算是洁净,但也落着薄薄一层灰。
乔逐衡就不一样了,院里青竹绿漪,墙上挂着不畏寒的绿植,屋里摆设一应俱全,都是上好的雕花用具,甚至专门留了一大片空地,摆着武器架子,两个仆役恭恭敬敬守着。
褚淮真是不知怎么说,只能老老实实住了,都是自己瞎搞,可算是遇见要治他的了。
要是寻常乔逐衡知道肯定得在心里笑话褚淮一顿,但他今天完全没心情,一路幽魂一样跟着褚淮。
褚淮:“乔将军,这是我的院子,你的在东头呢。”
“哦,我,我忘了。”乔逐衡喃喃,心不在焉地回答。
“看你一直跟过来,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乔逐衡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算事。”
褚淮拦住要走的乔逐衡:“乔将军,你我之间早该坦诚相待,有什么尽管说就是,褚某平时虽乐得耍耍乔将军,但要紧事上绝对不会犯浑。”
乔逐衡看着很沮丧,挠挠头,又掩目:“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褚淮耐心地等着,也不管寒风侵蚀,就这么在院门口等着。
“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去见他们。”乔逐衡颓然道,“我怎么有脸面去见他们……”
自古将军同士卒都是同心协力,乔家军是最忠诚的一支队伍,乔家也是深谙为将之道的将门世家,如此,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浮现出来了——
乔逐衡身为镇国元帅,手握重兵,一向身先士卒,怎么遇见这事,就他一个人先跑了呢?
他会怒,会悲,甚至可能举兵造反,但唯不可能逃亡。
但他逃了,丢下自己的几万士卒,选了最不该的一条路。
他逃了。
第27章 多少忠情成绝响
乔逐衡茫然捏着手中的信,大雪纷飞不止,落在他的眉眼变成了一副冰雪描画的面庞。
“乔将军,怎么了?”
群兵被发令催归,连续十几个日夜不眠不休赶路,现在刚刚歇下,再来传书,众人早已精疲力尽,只盼不又是一道催命符。
“出事了。”乔逐衡茫然对着自己的军师,“我父亲说,出事了。”
军师大惊,虽他早已料到此次事情不一般,但动作这么快也是超乎料想。
“老将军说了什么?请让属下看看。”
乔逐衡心不在焉地把信递给军师:“没说什么,就说……城中有变,要我不要贸然听命……若有万一,尽快逃离……”
乔逐衡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逃我堂堂将军,带着几万士卒,如何能逃?”
军师一字一句看着,不管乔逐衡在那里说什么,看罢眼神发颤:“乔将军,这事已经没得变了,老将军有难,你不能回去。”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父亲有难你不让我回去让我去哪!”
“即便你回去了,怕也是晚了。”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晚了!”
“老将军这会儿怕是……怕是……”
“不可能!怎么可能……”乔逐衡发不出声,冻结的眼眶开始融化,“不可能,我不信……不,不……不!父亲他一心奉垣国,绝无二心,是最忠诚的将军,他不可能出事,他还有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他……”
乔逐衡再说不出话,一切都哽在喉咙。
军师怆然道:“乔将军,他们对乔家,早已起了杀心啊……”
是啊,杀心,就这么简单,他乔家是名头最盛的将门,首当其冲。
“我不信!”乔逐衡一字一顿咬道,“传令下去,立刻启程继续回赶。”
乔逐衡也不管军师再说什么,埋头往帐里冲,他不相信,他一个字都不相信,父亲明明走的时候才说等他回来,这才半年,怎么就,怎么就……
军师紧随其后,看见进来的人乔逐衡大怒:“不是让你传令去吗?怎么!你还要抗命不成!”
“将军!此事不简单,您经历了那么多次刺杀暗算,难道还不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我父亲在他们手里,我难道还能坐视不管。”
“您不能回去,回去了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不也是才和我一样接到信”
“出征前就已有风声了,乔老将军不还同你说过种种,现在根本就是陷阱。”
“就算是陷阱也非去不可了,你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
“将军!你,你不能……”
“闭嘴!闭嘴!”乔逐衡暴起,“你不去我自己去传令!”
谁知一开帐门只见十几个副将堵在门口。
“你们怎么……算了,你们都听到了吧,传令下去即刻启程。”
没有人动。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去!”
依旧没有人动。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抗命,是违抗军法!你们还要不要命了!”
大家静默着,堵着乔逐衡不让他离开。
乔逐衡气急,随手拿起枪指着一众人:“让开!”
没有人移动半步,齐齐跪下:“将军,逃吧。”
乔逐衡只觉头晕目眩:“你们一群,一群混账东西!混账!你们在干什么!”
其中一人行出,这副将跟过乔梁,现在又跟着乔逐衡。
“外戚不轨之心昭然若揭,现在将军回去只是正中下怀,乔将军,乔老将军恐怕已遭遇不测,你回去了等着你的只会是□□利剑,乔家现在说不定只剩你一人了,回去了,乔家就没了。”
“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这么说,”乔逐衡压着眼泪,“让我回去,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非去不可。”
“那乔将军想过回去之后怎么办吗?就那么任他们斩你于刀下吗?”
“我要见圣上,要说明情况,要……”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散。
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乔逐衡知道,这些人不会给他辩解的机会,恐怕连进城都机会都不会给。
这些他事早在新帝登基的时候他就知道,只是一直假意不知,一步一步被逼到这个境地。
“可是我走了你们怎么办,乔家军怎么办,我身为将军怎么能临阵脱逃。”
“乔将军,若真是阵前,我们只会跟着你前仆后继,绝不会说半个退字,但现在不是这般,不退便是声名狼藉,死于不忠,如此死法如何不委屈,你是属于战场的人,这朝堂昏乱,不该拿你当牺牲品。”
“那我也不能一个人逃,一个人……”
那副将动手很快,趁乔逐衡心神大乱卸了他的枪。
那副将大喝一声:“吾等欺上瞒下,蛰伏数年,来此就是要夺你的将军之位!我们就是那叛徒,乔将军勿怪了!”
不等乔逐衡反应其余副将赶上来七手八脚把乔逐衡绑了。
“吾等军前叛乱,该当死。”
说罢把乔逐衡扛起,不顾他大骂挣扎绑在门外的马上。
这时乔逐衡才发现那些士卒早都醒过来了,举着火把,在雪夜中凝视着他,簇拥着他。
“你们……你们干什么……放我下去,”乔逐衡泪流满面,“你们……你们……”
“乔将军,若你要带我们去叛这昏君奸佞,我们自会放你下来随您归去,只此一次,想清楚再说。”
乔逐衡摇头:“不,不,这是叛君……”
副将长叹,把乔逐衡捆结实了。
“乔将军,非你叛逃,是我们军中群起叛乱,逼你走的。”
“等等……”乔逐衡用力挣扎。
“乔将军,等不了了,”副将喟叹,同上马,“乔将军,你在乔家军就在,为你赴死,在所不辞。”
说罢驾马顺手一拍边漠雪,两匹马狂奔而出,只留雪夜狂奔的背影,因乔逐衡挣扎得太用力,怀中一物挣脱飞出,融入大雪渺然不见。
乔逐衡只看见自己离营帐越来越远,看着那些士卒举着火把看着他,大片的火焰若灿金河流交融在雪中,听他们低声的抽泣化作无边恸哭。
这一次就是永别。
终于,乔逐衡嘶声哭了出来。
没有眼泪,只有嘶哑狂呼,几欲呕血。
束发出征,年少成名,匡扶天下,如何这般?
如何这般!
两人连逃十五日自长庭出关,关外数里,副将不再随行。
在马上笑道:“乔将军,我们等你盛名归来。”
说罢拔剑自刎,再不给乔逐衡多说一个字的机会。
他不懂什么忠君,不懂什么叛乱。
只是乔老将军爱军如子,乔逐衡身先士卒,一个一个都用自己的方法回馈着士卒的忠心,现在,该轮到他们用自己的方法报答这些恩情。
这是,属于他们士卒的忠诚。
乔逐衡早已流干了泪,再无力承受一切,埋起这副将的尸体,看眼前层山险峻巍峨不知去向何处,身后是对他禁闭的家国不知何时能归。
前途未卜,后路尽封,只能忍痛上路。
几万人用命送他这无用的将军出关,之后每一步,都是活在这几万双眼眸之下。
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活下去,努力地活下去。
不辜负。
这一次,不是说给君王,是说给这些爱戴他的兄弟。
乔逐衡脸色惨白,看着褚淮:“哪有什么潇洒而去,我这条活路,是几万士卒用自己的命铺出来的。”
“无数个日夜,只要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们举着火把看我的样子,决绝而坚定,我这种人……怎么值得。”
乔逐衡惨笑,无助地看着褚淮。
“逐衡,你能说出这句话,就说明值得。”褚淮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乔逐衡,“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了你,值得。”
“他们真的没死吗?乔家军真的还在吗?”
“几位副将都被斩了,但你的军师还在,带着你一半的乔家军还在长庭守着,别的都分散在各处,徐满手下就是,他们一直在等你。”
“我怎么有脸去见他们……我这种人……”
“不见才是辜负,他们等你太久了,甚至编出无数的故事混淆视线,都是因为希望你回来啊将军。”
“不光他们,街头巷尾受过你庇佑的民众都翘首以盼,等着他们威风凛凛的将军。”
还有我,踏遍边关,不过是为了追寻你的一缕音信。
“现在你回来了,终有一日还要再站在顶峰,这是你的荣耀,也是你的责任。”
乔逐衡不再出声,他问不出更多,同样用力抱着褚淮的肩膀。
多少茫然无措,多少不知所谓,终于有一个肩膀可以给他支撑,同他并肩而行。
“你们在干什么?”
去乔逐衡院子没找到人的燕门王一找来就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褚淮轻咳一声松了手,乔逐衡也垂下手臂,燕门王上前一看发现乔逐衡眼圈都红了。
如此铮铮男儿,怎会平白欲哭?
燕门王要气炸了:“你又怎么欺负我们家仲衡!不就是给你吃点苦头,就这么使坏!”
褚淮:“……”燕门王,你这护短的姿势过分了啊。
“不是,瑜叔叔你不要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你刚还好好的,就和他出来这么一会儿就难受,不是他还是谁?”
褚淮头大得要死,后退两步:“二位聊好,不送。”
说罢自己转身回去了,看人走了燕门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等我回去写信给瑜瑄,怎么教得奴才!”
“瑜叔叔,真不是他……”
“你也别被他那点小恩小惠骗了,走走走,别在这破院站着。”
听两人走远了,褚淮才终于长松了一口气,捶捶肩膀坐在床上。
现在乔逐衡离开的事算是搞清楚了,原本对此他就疑虑重重,现在弄清楚了心结也去了一个。
燕门王这人虽护短护得已经丧失理智了,但对象是乔逐衡还是让褚淮宽慰很多,褚淮理解,毕竟乔逐衡自小就傻得很得长辈的心。
自己就不一样啦,让人放心,自小也没怎么在亲人膝旁讨过宠爱。
褚淮自嘲笑笑,父亲对自己一向严格,唯一允他的任性只有习武,父亲辞官让褚淮很不理解,加上听闻了关于父亲先前不齿之事的风言风语,褚淮和父亲在郊外时的关系一直很僵。
直到父亲去世,褚淮方知其用心良苦,奈何为时已晚,人总是如此,有时不珍,失时追悔。
树欲静,风不止,子欲养,亲不待。
现在自己无依无靠,奉君子,守逐衡,如此足矣,便是再无所求。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在变胖的路上渐行渐远
变身!肥宅作者!
第28章 波澜频起险象生
李尚公的寿宴并未大肆宣扬,乔家事变后这些将门个个犹如惊弓之鸟,不知道什么时候灾祸会落到自己头上,因而宴请的都是亲朋好友,场子就在李府,派头很小。
燕门王贵为王,又是皇亲国戚,按理来说应当是压轴出场,但现在高家徐家炙手可热,他这无实权的王爷说不准都能被他们收拾了,所以到了当日燕门王带着褚淮去的时间还算早。
乔逐衡原本想要一起跟着,两人等了他些时间不见知道他约摸是不来便启程了,褚淮清楚乔逐衡的心思,只希望他能尽快调整好心态,闹一两天难受还行,再多就过了。
不过燕门王不知道褚淮怎么想的,一门心思想要宠着乔逐衡,上了马车两人对坐就开始叨叨:“昨个儿你怎么仲衡了,好大一人了,还能被你整得哭鼻子?”
乔逐衡打小就是哭包,平均一天能哭三回,这有什么稀奇的。
话自然是不能这么回的,褚淮知道乔逐衡没同燕门王讲过详细往事便拱拱手:“在外背负恶名浪迹一年,而今终能还故土,还有故人细心呵护,想起种种就算是铮铮男儿也会落泪的,但乔将军坚强,只是红了红眼眶,褚某也是难受得很,若王爷来晚些怕是早已潸然泪下,指不定还要被燕门王笑话一场。”
“唉……也是,仲衡这孩子打小就能忍,寻常也不会让人看见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受苦了。”
褚淮对燕门王的心思门儿清,在燕门王眼前只管可劲夸乔逐衡就是了。
“我还没细细问过你呢?你又是哪里人,怎么到瑜瑄身边的。”
“皇城本地人,当年科举中第,去了尚书,后来新皇即位被分去了三皇子那里。”
“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这个姓?”
武将轻文人,文人轻武将自古有之,燕门王当年眼高于顶,除了乔家哪个还能入他眼,就算褚家就在隔壁也不会去费心看一看。
“皇城小户,入不得眼。”
“也是,不然我怎么没见过。”燕门王说完就懒于再问,全当褚淮是走了狗屎运平步青云,自顾自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再不出声。
褚淮是个被轻慢惯的,他也喜欢这样,如此方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两人到府上的时候门前已经有了几辆马车,但相比李家当年自然是寒酸极了。
想当初乔老将军寿宴,上至天子,下至村夫,都会来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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