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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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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淮妙手丹青,提笔蜿蜒,几笔就勾出来一个人样子,再稍加琢磨,乔逐衡的脸就在上面清晰了起来。
乔逐衡瞧见是什么,又开始不正经起来,嬉皮笑脸:“褚将军画了我的画像是要如何?挂在家里日日观瞻我人可就在这,你喜欢随你看去,我不吃亏。”
听这人一大早又开始发癔病褚淮一时无言,才老实几天,又开始了。
褚淮漫不经心道:“乔将军丰神俊朗,区区画像自然是无法细致绘尽的,若我真想日日看着乔将军,把你的头摘了挂着岂不更好,既不聒噪,也不凋损,要我心情好,说不定还能当传家宝传下去。”
乔逐衡用眼神控诉褚淮:你这话可就太过分了。
等了好一会了褚淮还在细细画着,每次看过来的时候都让乔逐衡心里一阵别扭,乔逐衡有些坐不住:“怎么这么久?”
“必然是要久一点,你要长得简单点也不用我这么辛苦。”
乔逐衡撇了一下嘴,长得好看又不怪他。
似乎能看见乔逐衡的内心,褚淮补充:“这个得怪你。”
“怪我什么”
褚淮一笑:“怪你好看不行”
“……”调戏别人反被调戏。
乔逐衡知道自己在口舌上争不过褚淮,这可不是什么正经读书人,最终正色:“你要我的画像到底做什么。”
“做个东西。”
“做什么?”
褚淮搁笔,仔细看着,又回头看乔逐衡:“礼物。”
“什么礼物”
“要紧礼物。”
说了和没说一样。
乔逐衡不老实地左看右看,褚淮拍了拍他:“别乱动,画得不像了。”
“你又不告诉我要做什么,万一你拿出去做通缉令,我可不就遭殃了。”
褚淮无奈:“别瞎想,不想躺着就坐好。”
乔逐衡不情不愿地坐起来,稍微把头发顺了顺,将衣襟合起来。
“到底要多久?”
“快了。”
谁知这一句快了说了半天,乔逐衡整个人都坐木了,等褚淮起身离开还没反应过来。
褚淮卷好画像出去,午后回来在马棚里找到在给边漠雪喂饲料的乔逐衡。
“辛苦乔将军配合了。”褚淮也抓了一把草料给边漠雪,后者撂了一个蹶子不理,只吃乔逐衡喂的。
乔逐衡偷乐:“你之前诈我它可还记得呢。”
褚淮无奈摇头:“算它有灵性。”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用我的画像去做什么了吗?”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不用着急,等礼物做好了送你一个如何?”
乔逐衡拍了拍边漠雪的头,漫不经心道:“行啊。”
此刻乔逐衡还不知道,他现在说出了一句让他足以追悔一辈子的话。
褚淮听罢笑笑不言。
三天后两个木匣子和一套华贵的衣服送到了客栈里,褚淮把其中一个放在乔逐衡房里,后者还在呼呼睡着,全然没意识到屋里来了人。
褚淮看了看乔逐衡安稳的睡颜,不自知漫出一个浅笑,抱着怀里的东西走了。
燕门王瑜寒比先皇小七岁,同父异母,为皇后妹妹所出,与先皇自小亲厚,两人兄弟情深,燕门王当年和乔梁共为战场双雄,帮着先皇平定天下,家国稳固后两人都是隐退修身养性,一个在燕门受封享着敬仰,另一人在天子脚下又培养出了一个威名赫赫的大将军。
只是现在朝堂易主,双雄过往威风俱是烟消云散,再寻不到几分,到而今只剩下一个热衷听曲快活的逍遥王爷。
因三皇子已经和燕门王打好了招呼,后者是接待了褚淮,但只是晾在客房,一个人在院子里逗鸟听小曲,街上的奇巧艺人不少都是燕门王这里的常客。
褚淮听了也不着急,坐在椅子上抱着盒子不动弹,就这么等着。
燕门王听曲逗鸟到底是为了避人耳目还是本性如此现在已经没人说得清了,褚淮此次来也是为了探探虚实。
等到夜里燕门王才姗姗来迟,比起上次见他,燕门王的身体状况好了许多,至少不再是那种形容枯槁的模样。
“王爷。”褚淮作揖。
燕门王摆摆手:“别搞这套没意思的,你的事我知道了,有什么就说别浪费我时间。”
“那还请王爷和我寻个私密的地方聊聊,免得隔墙有耳。”
“燕门都是我的地盘,哪里会有什么人,你说就是了。”
褚淮慢吞吞道:“那与瑜瑄性命攸关,也无妨吗?”
燕门王果然紧张了一下:“瑄儿怎么了,腿疾又犯了?”
“这倒没有,但要是继续这么聊着,他的腿疾这辈子都不会再犯了。”
燕门王屏息片刻,侧目看着褚淮,看这个奴才怎么这么大胆,直接这么议论三皇子的性命。
“燕门王不必这么看我,就算是在他眼前,我也敢这么说。”
“胆子倒大,”燕门王哼了一声,“过来吧。”
褚淮拱手,抱起盒子跟着燕门侯往宅子深处去。
两人七拐八绕,直走回退,从一墙上的暗门进了一间屋子。
“这里可以说了吧。”
这是个密室,四周有烛火闪烁,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攀附,如同黑色的巨兽。
“倒不着急,为了让王爷知道我的心意,在下特地准备了一样礼物做投名状。”
“投名状?”燕门王微疑。
“是的,投名状。”
燕门王的眼睛移到那个木匣子上,不知道为什么一时不敢伸手。
“这里装着什么”
“自然是装着能表示我忠心的东西,燕门侯亲自看看吧。”
燕门王抿唇,伸出手放在木盒子上,看了看褚淮,见后者满脸沉静,压低眼眸。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有诈?”
“燕门王说笑了,在您的地盘我怎么敢。”
那盒子朴素得很,什么雕饰都没有,燕门王咬咬牙,伸手猛地打开,看见当中物件燕门王脸色骤变,惊愕飞速略过,紧接着蹬蹬后退两步,扶着椅子方能堪堪站住,灭顶的愤怒和悲痛彻底淹没了他,让他站立不能。
“你……你……”
燕门王的手颤抖地指着褚淮:“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如燕门王所见。”
褚淮双手交叠,平举在面前:“叛君乔逐衡,已被我辈诛杀,首级在此,请燕门王过目。”
那盒子中放着的赫然是一个人头,双目紧闭,面色惨败,一线鲜血在唇角,包裹的棉帛已被血色浸没。
看面目,明明白白正是乔逐衡。
见燕门王的反应,褚淮已经确定了其对乔逐衡的态度,也不出言催促,只是这么静静站着。
燕门王曾有探子回报说庆南关乔逐衡好像被伏,生死未卜,当时听了这话燕门王只是哈哈大笑,别人不知道乔逐衡的本事,他还能不知道,虽是后辈,但其本事早已超越他们这老一辈的将军,将门奇才,武曲下凡就是为他量身而造的词句。
叛君也好,叛国也罢,都是众说纷纭没个准信,这朝堂上的事他又不是不知道,乔逐衡什么人,乔梁什么人,燕门王心里都有数,结果一个牢狱冤死,一个被作为叛军伏诛,他是一点忙都没能帮上。
现在,还被人把头献上来邀功请赏,实在是……实在是……
“燕门王不仔细看看吗?”
“合上!”燕门王暴喝一声,转而双目赤色看褚淮,“你真是瑜瑄心腹!乔逐衡是什么人瑜瑄能不知道!”
“无论是什么人都无法改变他确实逃亡的事实,鹤上洲、长庭关、庆南,携异族犯我疆土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燕门侯不要感情用事。”
“我感情用事?我感情用事个屁!你们难道就不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逃走为什么做这些你们怎么不问问!”
随即怆然:“他才……他才二十五岁,正当年盛,风华正茂,还能为垣国再尽忠几十年,你们这群人跟着昏君就这么把他杀了,把一代忠良将门赶尽杀绝,还敢邀功!你们……你们……奸佞小人,不得好死!”
褚淮“啪”一下把盒子合上,这声音在寂静中一震。
“王爷,你也认同现在是昏君当道是吗?”
燕门王一悚,只见褚淮不再是方才那样,一双眼锋利地看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
另一边在客栈里,乔逐衡对着自己的假头咬牙切齿。
行,你可真行!
褚淮!!!
第25章 得一诺大业可商
燕门王顺了顺气息,方才情急口不择言被对方捉了话柄,一时心里起伏,摸不准褚淮的想法。
“燕门王不必担忧,在下既然这么问了自然不是要害燕门王,燕门王贵为皇室亲族,又一直倾力帮助三皇子,在下绝不会做出不利于您的事。”
“瑜瑄派你来就是气我的吗?你有什么要说的要讲的不要藏着掖着,我是武将,不懂你们那些花花肠子,有什么明着来,不要暗中设计我。”
“燕门王言重,在下不是设计您,实在是在这皇城十年,远离边关,一路听闻燕门王喜爱伶乐,沉湎市井百戏,最终不得不出此计策试探一番。”
“试探?试探我做什么”
“想知道燕门王能不能帮助三皇子完成大业,毕竟您现在完全可以不理政事做壁上观,若您不肯协助三皇子,我们这群做后辈的也没法迫您。”
“大业他还有什么大业要成难不成他还要……”燕门王猛然顿住,牢牢盯着褚淮,“你们,你们真这么想!”
褚淮猛然跪下:“非三皇子非要如此,实在是形势所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哪来的形式迫你们!”
“家国水深火热,臣民身陷囹圄,外戚施压,权利盘错,如蚁噬栋梁,如此下去垣国终有一日倾塌不复,这般还不算是形势所迫吗?难道要等垣国彻底祸乱再喝一声临危受命吗?”
“瑜瑄算是找了一个会说的,你倒是说说你们到底要如何救这天下。”
“救这天下非三样不可,天时地利人和,天时难测,地利共有,唯有人和是我们致胜的最后一途,现在垣国虽未内外交困,但良臣群贬,忠将难寻,蛮人蠢蠢欲动,外戚把持朝政,再等一年半载,终会将垣国变得四分五裂,他们有军队却无谋士与将军,国库尚满也耐不住冗官奢靡,民众已开始因重税不满,这些缺憾未全然暴露,却个个致命。”
“三皇子自十三岁开始涉足朝政,在朝堂中美名尚存,那些支持他的臣民被屠者众,但仍有许多散落在全国,尤以边关居多,而边关恰是皇城最难控之处,当中以长庭、燕门、留雁三关最重,这三关当中乔家镇过长庭,留存将士仍记乔家军之威,留雁现在宋家把控抗击卑人,燕门以李家为守,燕门王又与李家世代交好共护燕门,您是三皇子亲人,这个时候最能帮上三皇子的唯有您了。”
“边关虽困,但因外戚朝中排挤,不少有才之人来此,也可说得上是人才济济,现在我们最好的方法不是直上朝堂与外戚对峙,而是在外围,在他们鞭长不及之处存蓄力量,一点一点剪掉他们的爪牙,待他们大梦惊觉之时一举攻破,加上镇国将军的离去让外族蠢动,在边关也好抗击外族,以免节外生枝。”
燕门王定定看着褚淮:“这是瑜瑄说的?”
“是,自外戚开始分割朝权之时,三皇子就已经在谋划了。”
“啪!”
燕门王猛一拍手边的桌子,那死物登时粉碎。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是在谋反!你现在说的这些就是在诱我谋反!瑜瑄难道如此歹毒,要我这个亲舅舅当千古罪人!”
“现在燕门王不帮我们难道就不会当千古罪人到时垣国灭亡,每一个人都是千古罪人!”
“你说什么!”
“我说的句句肺腑,哪句燕门王听不清楚直接指出来,我大声再给您说一遍!”
褚淮直挺挺跪着,眼神中的华光在灯火下跃动不止。
燕门王也这么看着褚淮,看这个本当被他吓得瑟瑟的年轻人此般不屈。
“你们这是在谋反。”燕门王缓了缓,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又重复了一遍。
“若是顺应天下大势,为人民谋途,何以谓之反。”
“叛君,就是谋反。”
“那为昏君叛天下如何解之。”
“强词夺理!”
“无民何来君,尽忠何来反,这天下若没了,连国与朝都不复存在,这古往今来,凡逆天下大势者胡不灭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三皇子只是不想让垣国重走旧时荒唐路。”
“我们这些人自然可以置身事外,逍遥一场,大梦一场,看这政权更迭再换新君,但当午夜旧梦,再想那盛世强国,怎能不心伤垂泪既有能力救家国于危难,如何能坐视不管。”
褚淮施了一礼:“还请燕门王认真思量,昏君误国,奸佞当道,国在家在,国亡家亡,天下百姓陷于水火,无人救之便只有青史为后人鉴之了。”
燕门王干瞪眼了好久才道:“镇国将军都被你斩了,只三皇子和我如何救这天下,舌战□□吗?你真当那些人一点本事没有?”
褚淮却笑了。
但不等褚淮说话燕门王先一步道:“你别忙高兴,我还没同意呢。”
褚淮不解。
“你说你是三皇子派来的我姑且信了,你说那么多胡话我也信了,但这都是你空口说的,瑜瑄给我寄过信只说你来,具体谈什么他也没告诉我,你说了这么多要命的话,总要证明一下,好让我信你吧。”
褚淮状似恍然,赶紧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奉上:“这是三皇子亲笔,还请您过目。”
“这么要紧的东西现在才拿出来也不知你怎么想的,要是我不似这般从你们,听了你那些胡话伸手把你斩了可怎么办?”
褚淮讪笑道:“那就算是把三皇子摘干净了,也不牵累他。”
“你倒是忠心,”燕门王轻哼,“但若你随便拿封信来糊弄,我不也不知道。”
“燕门王过虑,三皇子自然是做了些只有您能看出来的标记。”
燕门王展信,看见信末尾颜色稍霁:“你胆子真是大,这种东西随身带着,我们几个的脑袋就这么被你挂在腰上。”
褚淮转而微笑:“要真想从我这拿走些东西,还得有些本事才行。”
这样说也不奇怪,像这样随手就能把乔逐衡的脑袋摘下来当球玩的本事确实不容小觑,想至此燕门王情绪低落。
就算是叛君也罢,到底是自己至交好友的孩子。
“若是我早些知道,断然不会让这孩子走到这个地步。”
燕门王颓然把信放回怀里:“这事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搬到府上来?”
“回去收拾一下就来,”褚淮站起身,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你笑什么?”
褚淮把那盒子拿来打开,燕门王伸手猛扣上,怒道:“你非要找死是吧!这是我至交之子,再如何也轮不到你动手处决他,方才因为你是瑜瑄的心腹我姑且把这事压下以后理论,你难不成这么没眼色,还要自己往刀锋上撞?”
“燕门王误会,这,这也只是在下的一个小心机,毕竟不了解燕门王,不知道您对乔将军什么想法,万一您要他命可不就坏事了。”
“你什么意思”
“乔将军现同我一处,晚些时候一起到燕门王府上。”
“他没死?那这个?”
燕门王又猛打开盒子,伸手把那脑袋掏出来。
褚淮讪讪道:“假的,我画的。”
燕门王的眼睛眯起来:“好你个小子,人不大,心思倒多。”
褚淮这下终于紧张了,站在原地没说话。
燕门王扬起手,猛拍在褚淮肩上:“行了,我也不怪你,我和瑜瑄也有好几年不见,为了避人耳目我也费心掩饰了一番,你们做的这事有个差池就是万劫不复,小心点是应该的,但这只是现在,以后要是再给我耍花腔,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吧。”
“知道,燕门王尽管放心。”
“你去吧。”
褚淮转身松了一口气,又立刻被叫住。
“刚才通报说了你名字,我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褚淮。”褚淮犹豫了一下,“字……”
“就这样方便,不用说其他的了,快去把仲衡给我带来就是。”
褚淮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褚淮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乔逐衡对着自己的假头满脸生不如死。
“乔将军看看,做得可还像?”
像,真他妈的像。
乔逐衡恨不得咬一口褚淮。
褚淮继续笑道:“我觉得挺像的,这礼物着实不错,你可要好好留着,指不定能传下去,你看,假若到时候祭祖,别人都是牌位,你是一颗头摆着,是不是很有缅怀的意义。”
乔逐衡真想求求褚淮不要说得这么有画面感。
乔逐衡不快地推开自己的假头:“你就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没什么,算是……信物”
“你可真行,别人送信物是送玉佩璎珞,你倒好送个假头!”
“乔将军别生气,你要想要玉佩我回头再给你一个就是了。”
乔逐衡都快气笑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才不要你送玉佩。”
“好好好,不给乔将军添堵了,我收起来就是。”
看褚淮收起来乔逐衡没再说话,褚淮画什么不好画个脑袋,丢也不是烧也不是,除了留着还能咋办。
“你一大早出去干什么去了?”
“我不是给乔将军留了信你没看”
乔逐衡这才发现盒子下面压着信,看见假头的时候他鼻子都要气歪了,哪还有心思看别的。
褚淮一想就知道了缘由,到底还是自己惹得,赶紧补救:“是我不周到,我给乔将军说清楚就是了。”
简明扼要给乔逐衡说清楚了去燕门王那里的事乔逐衡脸上才好一些。
“瑜叔叔现在身体如何了?”
“还很硬朗,你一会儿去了就能看见了。”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这里的草料太差,再这么下去边漠雪就要闹脾气了。”
两人一到燕门王府上就看见燕门王拿着假头翻来覆去地看,嘴上喃喃出声:“真像,真的太像了。”
乔逐衡掩目不忍直视,求求你们别再让我看见这个假头了好吗?
褚淮看见乔逐衡的反应心里有点愧疚,又有点使坏成功的小得意,掩着唇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
燕门王看见乔逐衡进来对比着又看了看:“妙啊,太像了。”
乔逐衡:“……”
褚淮低头咳嗽两声,不能笑,可不能笑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多则小剧场
一
燕门王展信,看见信末尾果真有个小标记。
咦,是个小脑斧,嘿嘿嘿,我侄子真可爱,给我画了一个小脑斧。
二
褚淮:仲衡,你看这定情信物是不是很妙。
乔逐衡:……
真是妙极了,也就你定情信物能送个假头。
等等。
我呸,谁和你定情了!
褚淮:仲衡你明明才说了只能看得上我,我们还说好要过日子的。
乔逐衡:我收回前言行不行……等一下,等一下,你不要脱裤子,别,别掏出来,我过,我过还不行吗……
褚淮:那我们现在好好过、日、子……
乔逐衡(猛虎落泪)
除夕快乐!哇咔咔,要过年了!
第26章 闻君旧事上心头
“即日起府上不再招收百戏艺人,勿再扰。”
看见燕门王门口的告示一行人都很沮丧,当中就数那群背着大包的木偶艺人最是扫兴。
韵娘解下盖在脸上的面罩,满目郁闷:“亏我们还一阵好练,真是。”
唐绍也是满脸无奈:“那我们再另寻方法拜谒就是,别解面罩,免得被认出来。”
“这里哪有人认得我们,我们在关外那么多年,谁识得我们。”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乖乖又戴好面罩。
“总之过几日再看,现在不着急。”
回去路上韵娘问:“他们真的会来这里万一情报有误……”
唐绍将食指在嘴上竖了一下,韵娘乖乖不再说话。
“途经西夷已说过确有此事,加上城中传书,应当没有差池。”
韵娘唔唔两声,算是应了。
一群人脚下迅速,转眼走过巷子再不见踪影。
燕门王府里则是另一派欢欣样子,在王爷府上自然是比那庆南城城主过得好几百倍,为免旁人认出乔逐衡,燕门王紧急打点,除了在府上伺候过五年以上的仆役,其余闲杂人俱是分去别府,安排乔逐衡和褚淮先歇了,第二日才起来详谈。
乔逐衡见过燕门王的次数不少,年少府上做客,成年征战屡见,近来虽有些时间不见了,但聊些话自然就亲厚起来。
燕门王刻意没提关于乔梁的事,只认真听乔逐衡说,听闻乔逐衡翻山越岭离开垣国难免心伤,面上不表现,言语间满是心疼,后听说了在西夷的事又宽慰很多,之后长庭庆南,再到见到褚淮,乔逐衡一件事一件事详细给燕门王讲罢。
褚淮就在一旁安静坐着,慢悠悠喝着茶,这两人聊得来很正常,他也不应插嘴。
听完种种燕门王喟叹:“仲衡你受苦了。”
“既然选了这一路,艰难困苦在所难免,能活着就已是幸运,不敢再求其他。”
“那小子和你说明白你要做的事情了吗?”
燕门王是个护短的,褚淮用乔逐衡诈他一次怕是要被记一辈子,不过褚淮已经习以为常,并不放在心上。
“之后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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