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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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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逐衡没见过褚淮这个茫然脆弱的样子,未料自己能把人逼成这样,话音到一半再说不下去。
  褚淮苦笑一声,他怎么告诉乔逐衡一直以来他就是这么过来的,在深宫根本没人管什么对错是非,若认了你有罪就是有罪,多说无益还会越说越错。
  乔逐衡喃喃:“我们都在这里,你为什么不能依靠我们一次?我们全心全意地相信着你,希望为你分担这沉重的负担,你是不是想着最后要是有什么万一,从头到尾都自己担了,一点都不让我们挨?”
  这话说到的点子上,褚淮确实抱这这种想法,一直都是,他清楚自己是一枚棋子,以至于做棋子久了连旁人都识作与自己一般,从没想过与乔逐衡之外的人真有交心的机会。
  大家都不过是这棋盘上一子,何必再浪费心力。
  看褚淮这样燕门王叹息,不知道这深宫到底怎么把一个好好的少年变成了这个心思深沉的样子。
  “这有多难我们都知道,褚淮,信我们一次。”燕门王伸手放在褚淮肩上,“我也唱了一回黑脸,你可知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我们被你诈得一愣一愣的时候是什么样了吧。”
  褚淮空落落看了一眼燕门王。
  燕门王:“我知道你有难处不可说,但既然是合作当共进退,你不要一个人全扛在肩上,总想着代替我们去当那个坏人。”
  褚淮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木讷地看着众人。
  见褚淮到现在还是这个傻呆呆的样子燕门王一阵忧虑:“仲衡你不会把人打傻了吧。”
  乔逐衡一惊,作势要去看褚淮的状况,褚淮挡了一下脸后退半步,结巴道:“那李家的事,也是骗人的吗?”
  闻言燕门王真是又想气又想笑,这个时候他最关心竟还是这个。
  “傻小子,李家当然愿意帮我们,仲衡他也见过,那天护住李家两个崽子的事一并同他讲清楚,加上徐满屡次得寸进尺,他早等这个机会不知多久了。”
  乔逐衡补充:“我们回来第二天我就直接去了李家找李老将军把事都说清楚了,连带燕门王也在场,之后我们三个人,咳,联起来骗了你一回,原本我以为你不会着道,谁知道你自己什么都不辩解,还这般认命。”
  说到最后乔逐衡有几分咬牙切齿:“万一到时候真有人忽悠我们把你编排成高家的人,你也不辩解吗?”
  “我当然有辩解,但你们不是不听吗?”
  “那你也不反抗?”
  褚淮这会儿脑袋清醒了,郁闷地不说话。
  “算了,本来也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要学会相信我们,有事一起商议,”乔逐衡看褚淮的脸有肿起来的迹象一阵愧疚,“褚淮,我们不是你那深宫里的奸人,更不是需要你抱在怀里的娃娃,你要放手让我们一起干,别都一个人揣着,在西夷的时候不就挺好的,怎么到了关里反而这般谨小慎微。”
  “关里人多眼杂,你们都是功成名就的人,站在哪里都扎眼,我就不一样了,没人注意到我,要是有事也无妨。”
  “你觉得无妨就罢了,凭什么认为我们也会觉得无妨你要是有个万一,没想过我们怎么想的吗?”
  褚淮张了张嘴,最后有些颓然:“我这种角色哪里都能替代……”
  “褚淮,你……”乔逐衡都无奈了,“你这怎么在宫里养的,这般妄自菲薄,你听好了,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和燕门王这里没你不行,就算你真没法出谋划策算计别人,我们也得把你养着,绝对不会让你只身犯险。”
  燕门王:“唉,等等,要养你养,我不养。”
  “我养就我养,难不成我乔逐衡还养不起一个男人。”
  褚淮:“……”你们难道没发现你们重点开始歪了吗。
  “我们先别说这个问题了,”褚淮汗颜着把手压了压,生怕这俩人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先说要事,先说要事。”
  “说什么要事,仲衡你看你把人家打得,还不先带人把伤收拾了。”
  “我当然会收拾,这不正准备说。”
  “赶紧叫大夫去啊。”
  “大夫来都什么时候了,回去有药先敷一下。”
  “药顶什么用,褚淮还一没娶亲的小伙子,破相了你负责”
  “我……”乔逐衡梗了一下,“我负责就我……”
  “且住,且住。”你们聊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褚淮意识到这一刻自己完全没有话语权,只能让步:“我那还有药,都没用,先处理一下再去找大夫成不?”
  三天前买的药竟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褚淮真是哭笑不得,是该说燕门侯王先见之明吗。
  还有我受伤你们到底在争什么玩意你激我一下,我激你一下的,还好意思说什么放手让你们出去,我倒是想啊!
  乔逐衡给褚淮上药的时候紧张得要命:“你疼不疼?”
  “不疼,乔将军,我没那么脆弱。”
  “我原本没想下那么重的手。”乔逐衡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
  “乔将军那时心里急,我理解。”褚淮翘了翘嘴角,他姑且擅自理解为乔逐衡关心他好了,事实上,也确实是关心。
  “唉,我到底还是把乔将军带坏了。”
  乔逐衡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乔将军要是以前哪里会考虑这些曲里拐弯的事,还联合李老将军和燕门王一起设局,不是被我带坏是什么?”
  “我这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哪里是被你带坏了,再说了,我又说不过你,不只能找个能压住你的吗。”
  “是是,乔将军聪明。”
  “你少来,现在心里不知道怎么埋汰我呢。”
  褚淮没忍住笑了出来,脸一扯疼得他抽了一口气。
  “你还笑,到时候真破相了我可不管你。”
  褚淮佯装委屈:“乔将军你这可就太不厚道了,方才还在燕门王面前信誓旦旦说要养我,怎么这么一会儿就不认了。”
  “我那是,那是一时情急!”
  看乔逐衡急了褚淮赶紧“安慰”:“好好好,乔将军尽管放心,就算我真出什么事也绝对不会赖着乔将军,可不敢和你那个心尖上的人争将军夫人的位置。”
  这是乔逐衡最不能挨的话题,脸陡然就浮起来红色:“才,才不是将军夫人,你别乱说。”
  褚淮“大惊失色”:“什么?乔将军,你不会是要委屈他给你作小的吧。”
  “才不是!这,这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别胡说,才不会让他做,做小。”光挤出来这几个字就费了乔逐衡老大的力气。
  “你不是说你们早都私定终身,就等着乔将军你回去娶他吗?难不成乔将军还要学那陈世美,始乱终弃”
  乔逐衡这次是真的着急,鼻尖冒出了亮莹莹的汗珠:“我才不会始乱终弃!只是还没完全商量好。”
  “那……嘶——”
  乔逐衡终于忍无可忍,上药的手狠狠摁了一下褚淮的脸,这下褚淮老实了。
  两人总算安安静静把药涂好了,乔逐衡是认识到了,和褚淮是最不能耍嘴皮子功夫的,要想要褚淮服软就要用最擅长的办法叫他直接闭嘴。
  看乔逐衡在那里背对着自己收拾药,褚淮心里暗笑,果然是经不得逗,这么大的人了,风月都聊不得。
  “乔将军莫生气,褚某一时嘴快,该罚该罚。”
  乔逐衡紧紧闭着嘴,打定主意一句话都不说。
  见逗不出来了,褚淮转移了话题:“乔将军,你给我说说你和李老将军都谈了些什么吧。 ”
  乔逐衡转过头一板一眼道:“就直接告诉他我回来了,你去他府上是为了打探情况,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们合作。”
  “就这样?”
  “嗯。”
  够直白,褚淮佩服,武将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
  “之后还聊了先前李休言和他妹妹遇见的变故,他谢了我。”乔逐衡想了想,“李尚公现在这个样子比我之前见他差远了,五年前战场上他同我合围敌人,那时他意气风发坐在马上,年过半百仍气势逼人,怎的就落到了今天这个田地,就算说是因为害怕重蹈我家的覆辙,也不至于畏首畏尾成这般。”
  “徐满肯定有什么他的把柄,虽不至死,但足够让他难受。”
  乔逐衡若有所思,褚淮本欲再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下了。
  他仍不那么相信李尚公,不过现在合作已是定局,走一步看一步小心提防就是了,免得再惹燕门王和乔逐衡生气。
  想清楚了这层褚淮暂且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燕门侯和乔逐衡安慰褚淮时候褚淮的心境变化应当是这样的:
  茫然——无措——不解——感动——懵逼——窃喜——心累
  褚淮:请把感动还给我谢谢,还有,乔逐衡记住你说的话谢谢。
  燕门侯不管和谁好像都可以凑一台相声,笑趴
  话说一个月了,哇⊙?⊙!


第33章 迷踪旧事藏杀机
  既然话已说开,主打这事的褚淮少不得要去李家赔罪一番。
  等褚淮的伤好了些燕门王就领着人上门赔罪去了,见了李尚公,褚淮乖乖作揖道歉,数落了自己一顿。
  “这小崽子宫里来的,也不知道我那侄子怎么教的,天天想着办法诈别人,你别放在心上。”
  李尚公呵呵笑着:“无碍无碍,宫里波诡云谲,小心点是应该的,而且当时他同我说话的时候很有胆色,我欣赏着呢。”
  “可别给他戴高帽,谁知道是不是哪天又来戏弄我们。”燕门王轻哼了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如何,事情想清楚了没有?”
  李尚公捋了捋胡子:“这事,明着来太难。”
  “我也没说明着来。”
  “李家出面,亦很难。”
  “那你是不帮喽。”
  褚淮心中叹息,之前明明说谈好了,到头来还是哄他。
  李尚公默了片刻:“也并非不帮。”
  “你这人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般无趣,我又不是来强你的。”
  “燕门王说笑了,”李尚公露出些愁苦的神色,“实在是李家没法正面去和这徐满硬碰硬。”
  “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若能帮忙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李尚公长叹一口气:“这事说来话长,诸位也别嫌弃。”
  “那就长话短说,本王可不喜欢听那些家长里短的。”
  李尚公笑了笑,有些哀伤:“燕门王可还记得舍妹?”
  “你妹妹?”燕门侯眉头一皱,“她不是三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吗?”
  李尚公短暂回忆了一会儿:“对外人,自然是这般说的。”
  “那就是说你妹妹还活着?可这和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
  “只能说生死未卜,她如今怎样我也不清楚,”李尚公揉了揉额头,语气艰涩,似乎很不想回忆这事,“要说原本自然是没有关系的,但当初我们家同徐家曾有过婚约,对象就是徐满的亲舅舅。”
  褚淮也没想到听到一桩密辛,凝神听着,辨别话里真假。
  “这事……”燕门王沉吟细想,他比李尚公没小多少,按理应当有些映像,只是时隔久远现在回忆不起来多少。
  “我好像是有听说过一些,听闻那人很是浪荡,因害了花柳病亡于美人榻,后来你妹子因为这事心伤郁积而亡。”
  李尚公苦笑:“我那妹子性格同男子一般,难道是会为一个登徒子心伤的人吗?”
  燕门侯王细想一下,李彤凝的面目都不甚清晰了,性格如何自然也记不起了。
  李尚公轻声续道:“那徐满的舅舅实是我妹子所杀。”
  李尚公刻意轻描淡写地说出此话,但震撼程度绝非一般。
  众人顿时一凝。
  这事发生在乔逐衡和褚淮出生以前,要说感受主要还是惊讶,毕竟他们都不识得李彤凝情感疏离许多,对于燕门王就不仅如此了,他虽不熟悉李彤凝,但毕竟是身边人,一时震得不知如何是好。
  “为何”
  “这事也是我的错,谁能知道一步错竟然到今日才露出狰狞险境,”李尚公黯然垂眸,“舍妹自小耳濡目染李家武学,学的不是女红女戒而是那刀法兵书,昔日我出征她化名李临归伴我左右接应谋划,样样不输男子,燕门王应当记得当初西夷南下,你我前线抗敌,西夷王退时忽遭奇兵埋伏,打头的就是舍妹。”
  这下燕门王想起来了,哑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李临归是你妹妹!”
  “正是,她身为女子不宜上战场,只能女扮男装。”
  “怪不得,”燕门王喃喃,“果真厉害。”
  李临归性格豪爽大方,一举一动如男子作态,除了身形比起他们要娇小之外还真看不出半点女儿模样。
  “家父离去早,我身为长兄自然也会操心妹妹的婚事,那时舍妹已二十好几,提亲人寥寥,我心中着急万分,徐家彼时已有意拉拢我们,闻此事上门向我提亲,舍妹当然是半点看不上那徐满的舅舅,奈何我顾及李家名声,强行为她定下婚约,严令她不得出门半步,直到婚期。”
  燕门王记得中间确实有相当时间李临归都未曾出现,不过后来又好端端陪在李尚公身边。
  “但我记得那之后不久临归……依旧在上战场。”
  “那闺阁锁一个自小不出门的女子自然容易,但锁舍妹……别说闺阁大牢都不见得能困住她。”李尚公语气苦涩。
  “所以她就,”燕门王迟疑片刻,“对徐满舅舅下了杀手?”
  “若真是如此我断不至如此追悔,舍妹也知我难处,与我约法三章,说好待燕门平定她自然毫无怨言去做那徐家夫人,外族侵扰频繁,她身怀治军之能,哪里愿意坐视不管当那闭目塞听的富贵太太。”
  这般豪情,不说女子,当世男子又有几个能有褚淮内心惋惜。
  “我勉强同意了,毕竟是我照顾大的妹子,怎么舍得再强迫她,”李尚公痛苦地捂住头,“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一切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错的。”
  众人耐心等着,默然无声。
  静了有许久,李尚公才继续道:“我家与徐家定下亲后走动频繁,徐满的妹妹也是那时选入宫中,成那后宫佳丽当中一位,几桩亲事加在一起,徐家自然有了底气,不过那时军队主要还是乔家掌控,徐家本也想趁乔家来燕门时拉拢,奈何乔梁和他父亲软硬不吃,加上有皇上护着,徐家也只能暂避乔家锋芒礼让三分。”
  听见自己父亲的名字乔逐衡神色一凛。
  “因乔家驻扎时候徐家几次都没讨到好处,最后想出来了一个阴招来败坏乔家名声推举李家……”
  说着李尚公看了看乔逐衡,神色有愧:“我听闻此事心中虽不太赞同,但因争强好胜想要压那乔家一头,便也睁只眼闭只眼未曾关心。”
  燕门王忽想起什么:“可是那百芳宴的事?”
  李尚公艰难点点头:“正是。”
  百芳宴,顾名思义是百芳登场的宴会,不过这只是一个美称,实际就是招军妓。
  “乔家治军一向严苛,一禁受百姓恩惠,二禁飞扬跋扈,三禁酒禁欲,这一直是他们的招牌,徐家就想从此下手以压乔家捧李家,待李家得宠,徐家自可借李家这层关系巩固与皇室的关系。”李尚公艰难道,“力主此事的就是那徐满的舅舅,他本就是眠花宿柳之辈,什么样的女人讨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最能成事自然一清二楚,精心挑选的二十余名女子准备送去。”
  燕门王细细回想了一番,这事最后自然是没成,因为那人死了,死于花柳病,尸体凄惨万分。
  “是……临归。”
  “是,”李尚公低下头,“舍妹对这事自然也是听闻了,她一向欣赏乔家,对开国将军崇拜万分,同乔家那般治军练兵,知这事后鄙弃不已,见我没有阻拦遂大闹了一番,要我去阻止徐家,说这垣国正值稳固国基之时乔家不可或缺,外族尚未清理干净,怎地就开始窝里斗了,届时乔家名声败坏毁的不止是乔家,更是垣国军威,只恨那时我被嫉妒蒙蔽了眼,事态还没她看得清楚,一心只想争一口气,与她大吵后再不提,甚至威胁她若是从中作梗就杀了她祭旗。”
  “谁知道我这番话反激了她,凝儿干脆蒙面提刀,杀到那登徒子常去的花楼,当场把人斩了,连同百芳宴的事也详细刻在了花楼桌上,徐家知事情败露,担心乔家报复,赶紧谎称家里亲眷被贼人贪财害了,花了大力气掩盖此事,百芳宴的事这之后自然不了了之,但因他死在花楼传出去不知怎么就成了花柳成疾,死于塌上。”
  李尚公轻轻摇头,声音悲戚。
  “凝儿艺高胆大未曾被捉到把柄,何况她与徐家有婚约,更无人能猜到她就是谋杀未来亲夫的人,但这事到底是她冲动了,时间一久,徐家总会发现端倪,她说不想牵累李家,便要连夜逃离。”
  “我一细算,知此事必是她所为,便隐瞒旁人去寻她,最终在关外十里地追到凝儿,只是她已经下定决心彻底离开,说辜负了我的呵护和培育,她一人做事一人当,自此便断绝来往再不相见,也免得李家替她承害,我哪里肯放她走,谁知她以为我因怒要杀她,伸手斩下青丝万缕抹颈以待,我当时被她这架势震住,也再无法说出什么,凝儿见我未动便抱拳告辞,狂奔而去,再无人见她踪影。”
  “未免得夜长梦多,我回去后便称她因此事悲伤过度,已是香消玉殒,顺便附上一缕青丝为证,徐家那时还在担心乔家是否会借题发挥,也未多想我这里便结了此事。”
  长长的故事到此便告了一段落,但从头到尾杀人之事都没败露,难不成李尚公因这事对徐家有愧,所以一直千般容忍,未免也太……褚淮着实觉得李尚公不是这种人。
  燕门王皱眉:“徐家又不知道这些事,你怎的如此记挂,还让那徐满骑到脖子上。”
  “若是不知道倒还好了。”
  李尚公苦笑连连:“凝儿当时冲冠一怒,杀了人之后也没认真查看什么,哪里知道那十几岁的徐满就藏在床下,看遍了全程。”
  “只是徐满当时被吓傻了,加上这事是徐家理亏,回去并未说出此事,谁知道二十五年后,徐贵妃扶植五皇子,徐家得势,新皇登基五年后颠覆乔家,自那以后徐高两家一直在寻机会把李家和宋家也一并端了,徐满不远万里来了边关监视李家,我本没把他放在眼中,想着他们还要借我们李家征战不敢造次,未料他见我后直接提出了这桩旧闻,我顿觉天雷轰顶不知如何是好。”
  “虽他没证据不能直接发作,但只要他能寻到机会开棺验证,一切自然瞒不住,现在外戚把控朝廷颠倒黑白,借此牵制我们自然再好不过,若再抓到我们其他把柄,一起借题发挥,新仇旧怨……李家怕是……怕是……”
  李尚公颤着嘴再说不下去,整个人彻底颓然蜷缩在椅子里。


第34章 谋已定唯待东风
  褚淮交叠双手,看着窗外冰凌融化,在屋檐下滴落透亮的水珠,一下一下砸着门前石板。
  在李家听了一遭旧事,那不甚清晰的计划也逐渐开始成型。
  阴差阳错,旧事新事,交织成这密不透风的网,一切的开始都是有征兆的,无怪高家徐家怎么爬到这个位置。
  “褚淮,”窗户被敲了敲,乔逐衡探过头来看着褚淮,“中午想吃什么?”
  “简单就好,不必费心准备。”
  脸上的伤着实有碍观瞻,这段时间褚淮只能在宅子里枯坐,燕门王虽说话不冷不热,送来的药和吃的都一顶一好,还叫人打听褚淮有什么爱好,得闲还带着鸟儿和几个留下来的戏子陪褚淮坐坐。
  乔逐衡更是殷勤,每天三餐都过来看看,即使现在伤已经好了不少,乔逐衡仍习惯来问一句。
  “你又在想什么?”
  “不是什么要紧事,”看乔逐衡皱眉褚淮又赶紧道,“没瞒着什么,我想好了自然都告诉你们。”
  “嗯,中午我把饭给你端来。”
  “现在伤好多了,我出去也无妨。”
  “不行,你好好待着,下午大夫再来看一次。”
  褚淮无奈,但心窝里暖和,不再拒绝,这些天他是把宠都讨回来了。
  傍晚大夫看过后拱拱手:“没什么问题了,这些天注意休息就是。”
  褚淮边道谢边把大夫送走,回去看乔逐衡发现那人连床铺都铺好。
  “乔将军这么殷勤,总不会是要暖床吧。”
  乔逐衡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把被子拍平整了:“才好又开始说胡话。”
  褚淮一笑,过去坐下了:“那我姑且再老实几天,不给乔将军添麻烦了。”
  乔逐衡却没应,折身回去又抱了一床被子。
  褚淮:“???”
  “知道你觊觎本将军美貌很久了,往里去点,夜里可别把我拱下来了。”乔逐衡得意地勾着唇角。
  这下轮到褚淮结巴了:“你,你真要睡我这?”
  “我被子都抱来了,难不成你还让我睡门口不成。”
  “没,没,”褚淮摸不着头脑地坐进里面,“怎么突然……”
  “以前在军营的时候地方紧也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的。”
  “可王府里地方也不紧啊。”褚淮嘟囔道。
  “别想那么多了,快休息吧。”乔逐衡被子一抖就躺下了。
  你这也太不对劲了,褚淮直挺挺躺着,实在搞不懂乔逐衡在想什么。
  看了一会儿床顶,褚淮僵硬地翻了个身,真是要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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