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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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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也太不对劲了,褚淮直挺挺躺着,实在搞不懂乔逐衡在想什么。
看了一会儿床顶,褚淮僵硬地翻了个身,真是要命,这让他还怎么睡得着,可别夜半三更两个人……
褚淮赶紧用被子蒙住头,睡觉睡觉,别乱想,又在心里念了会儿清心静气的心法才勉强睡了。
“窸窸窣窣。”
褚淮猛然睁开眼睛,一摸身旁是空的,当即翻身起来,抬眼看见乔逐衡靠在门口,向他比了一个消音的动作。
有人!
褚淮点点头,未有大动作,等了些时间那声音逐渐消失,乔逐衡缓缓拉开门泥鳅一样溜了出去,过了些时间又回来了。
“跑掉了。”乔逐衡语气有些遗憾。
“你早都发现了?”
“不算早,”乔逐衡放下手中的武器,“这两天的事,暂不知道什么情况。”
在燕门侯府上这般来去,也算是能人。
“你怎么没告诉我。”
乔逐衡挠挠头:“这两天你还伤着,没想让你操心。”
“乔将军,有这事你少也说一声吧。”褚淮揉揉脑袋有些郁闷,躺回床上,害自己还多想了些有的没的。
“还不知道是干什么来的,我先探探情况。”乔逐衡凑过来,“有事我肯定告诉你,现在人走了,安心睡吧。”
说罢乔逐衡把自己的被子抱起来。
“你,你这就准备走了?”
“对啊,不然呢?”
褚淮:“……慢走。”乔逐衡,我记住你了。
乔逐衡莫名其妙,抱着被子走了。
第二天褚淮精神有些萎靡,眼底染着几分青色。
“夜里偷猫儿去了”燕门王点点自己的眼睛笑弄,“还嫌没破相”
褚淮终于深刻理解了一回乔逐衡三番四次看见自己假头的心情了,这一个个的怎么动不动就拿破相说事。
“这倒没,那猫儿挺主动在我床上睡了半宿,谁知道夜里被老鼠勾走了,后半夜起来着实恼得睡不着。”
燕门王闷笑两声:“你呀,算了,你先前同我们说的可还有什么变化?”
褚淮正色:“没有大变数,只是具体还需要乔将军随机应变。”
“这尽管放心,仲衡在战场上不会掉链子。”
“他现在去李家了?”
“嗯,李尚公如今不上战场,主要是李东晟在把控,仲衡必然要和李东晟好好磋商。”
褚淮若有所思点点头:“我还是担心,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李家还是徐家?”
“都是吧……”褚淮犹豫了一下,“我也不是不信李老将军,只是这事若弄不好李家定然自身难保,他同意得这么轻易还是让我有些担忧。”
“人算不如天算,你没法保证任何时候都统揽全局,别老算计着所有步骤,走好下一步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晚辈受教了。”
褚淮虽应了心头阴霾仍不减,这种不安定的感觉和乔逐衡逃离时何其类似,只是现在除了压下这惴惴也别无他法。
临近黄昏乔逐衡隐秘归来,褚淮在院里等着,人一回来就逮到了。
“后厨饭还给你热着,要是饿我就叫人送来。”说着褚淮把水递上。
“这就够了。”乔逐衡咽了两口温水,缓过来些。
“怎么样?”
“当初我同李东晟上过战场,聊起来不至于太疏离,只是李家一直被逼得紧,有些问题聊得不太顺利。”
“哪些?”
“其一是借人,最多给我五百到六百人,再多李家军队空余太多容易引起怀疑,其次是援助,他们没法在正面出手,若我未诱敌远离,他们不会出关截杀,最后是关于士卒的问题,他要求……毫发无损。”
“他当自己是在郊游吗?”褚淮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怎么不干脆让你一人挑三千,他李家士卒在后面呐喊助威就行了,这般还上什么战场。”
“毕竟是借人之兵,他们条件苛刻也正常。”
“我知道,”褚淮烦躁地挥挥手,“容我再想想,你先别急着答应。”
本来按照褚淮的最初计划,最好拿捏李家些短处才好办事,不过现在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褚淮背着手在院子里走着,乔逐衡几分不安,他也知道事情到这一步实在不好办。
等了会儿褚淮步子一顿,凝神看着桌上茶杯雾气袅袅。
有闪光似倏尔略过褚淮眼底:“既然他要毫发无损,那我就给他们个毫发无损。”
“什么意思?”
褚淮眼角一弯:“乔将军,你觉得燕门防守薄弱之处在哪?”
乔逐衡茫然片刻认真回答:“燕门是最老的一处关口,城墙防守已有不足,轮守的人数和时间也很不适宜,但因城楼高耸易守难攻,应当不至于出大问题。”
“乔将军若是要打这燕门,该如何”
“不攻为上,燕门周边尚有薄弱之处,直攻燕门不是最好的攻城之法,何况战时不到万不得已,切忌攻城。”
“若你带着李家的人直取燕门,李家是守还是攻?”
一言,乔逐衡忽灵光一闪:“自然是守,如此……”
褚淮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若是守城,这燕门自然可以守到天荒地老,李家守得住,乔逐衡也有性子去磨,但总有人着急。
只要这人一急,一切就好办了。
褚淮又道:“待明日乔将军同我一起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待明晚再说。”
第二日乔逐衡同李家私下再次见面把具体计划商量了,褚淮则拜托燕门王去准备些行头。
“这样没问题吗?”燕门王皱眉,“未免有些莽撞。”
“是莽撞了些,但只要配合得好自然不是问题。”
“我去给你想办法,还有什么需要尽快提了。”
“若是可以,燕门王可否借我们些银票”
“自己去账房支,这种问题省得再问。”
”那就先谢过燕门王了。”
待至夜里,褚淮备了一套行头给乔逐衡。
“穿这么华贵到底是去做什么”
“去见老朋友走不能穿得太寒酸了吧。”
乔逐衡眼神一亮:“你联系上他们了”
“还没有,但今晚去的地方自然是能见到。”褚淮慢声道,“点芳阁头牌今晚开始迎客,徐满自然不会缺席。”
“唔……”
乔逐衡的家教何其严格,加上心里有心上人,自不会时常去花柳巷寻欢,现得了机会反让他别扭。
“总不会让乔将军你吃亏,换上衣服我们快些去吧。”
点芳阁在燕门最繁华的街,到了夜里笑声浪声此起彼伏,总引得人顾盼流连,念着同不知那位漂亮姑娘共度良宵。
去年点芳阁邀燕门各界人士共赏百花争艳,最后选出一位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为花魁,因其未及笄不做接客的生意,今天正好是她成年的时候,点芳阁早早准备好,就等这夜把这少女卖个好价钱,徐满其人色心不浅,这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两人赶到点芳阁时里面已经聚满了人,费了不少力气才坐上了二等座。
那厢徐满已经在高处坐着了,一只手夹着杯子醉醺醺呷着。
细数过往,徐家得势这些年花魁都是他徐满的囊中之物,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所谓的竞价只是走个过场。
乔逐衡打进了这里一直很不自在,为了避免看着有异,两人都叫了姑娘陪着,乔逐衡虽覆假面,但一身结实的身体还是引得姑娘屡屡投怀送抱,教他尴尬万分,一旁的褚淮能说会哄,反逗得身旁的姑娘笑声不断,看得乔逐衡郁闷不已。
这般熬了半晌,台上终于竞价完毕,徐满拍拍衣服进了事先准备的房间,留一位护卫在门口守着。
等到机会乔逐衡也不含糊,借口方便逃离这温柔牢笼,避开众人视线从侧楼上去寻人。
褚淮把两位姑娘打发了也一同上去,待乔逐衡把人叫走的一瞬低着头借旁人遮掩站在了门口——一个护卫哪里能引起别人注意,只要有人守着就不会被怀疑。
那老部下看见乔逐衡的一瞬热泪盈眶,他们早都自认弃子,只要能留一条命苟延残喘就好,哪里再敢多想回到以往的日子,谁知道这一天还是叫他们等来了,乔逐衡没有抛弃他们。
“将……将军,你怎么……”
男儿有泪不轻弹,伤心狠了自难免落泪。
“让你们受苦了,”乔逐衡百感交集,“当初……是我对不住你们。”
那部下赶紧摇头,揉揉眼睛:“这里危险,将军如何来此处?”
“我来寻你们。”
只这一句似乎还无法完全表明心意,乔逐衡忍着感伤将手轻轻搭在对方肩头。
“还有,带你们回家。”
第35章 举杯消愁愁更愁
乔逐衡同旧部说了一个时辰有余的话,那些他不在时这些人遭受的艰难没说多少,聊起的都是好事,乔逐衡却听得更难受。
如同远行之人,总偏爱报喜不报忧。
两人回去时已是三更以后,打更人拉长嗓子喊罢,慢悠悠消失在街尽头。
褚淮知道这趟见面不会愉快,没询问乔逐衡说了什么,静静陪这人走着。
两人翻墙回了王府,乔逐衡道过安后自顾自进了屋,什么都没提,躺下后只是直愣愣看着床顶,想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自然是睡不着的,脑海里杂七杂八堆着各式往事,扯得人浑身难受。
“咔嗒。”
乔逐衡循声看去,见褚淮推开窗户怀里抱着一坛酒,银辉探入屋,连带褚淮也披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今夜风清星疏,正是举杯邀月的好时刻,乔将军可愿同我小酌一杯?”
酒香已经漫了进来,这一刻乔逐衡毫不介意用杯中物麻痹自己的神经。
“如此甚好。”
乔逐衡第一次喝醉是在一他十二岁的时候。
三战会后的酒宴,拔得头筹者不醉不归。
所谓三战会是先皇提出的一项培养武学人才的小型盛会,每年开春会在众武将家当中挑选年龄相当的少年,聚在演武场进行比试,胜者不仅会得圣上嘉奖,更是能为家族争光添彩,每年此时武将家的孩子就会摩拳擦掌,欲在会上一展雄风。
乔逐衡那年与同龄者齐上演武场,三战后与宋家长子一较高下,最后以半招胜之,得三战会头名。
原本三战会之后的宴会没什么讲就,也不知是谁开了先河,向胜者轮番敬酒,非要灌醉其不可,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默许了这不成文的规矩。
乔逐衡平日在家并不嗜酒,偶尔同父亲喝上几杯便罢,对自己的酒量不甚了解,加上那时耿直,不懂拒绝更不懂装醉,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光他一人就喝了三坛。
那酒后劲不小,喝时无事回去路上才开始醉,等马夫驾车回家才惊觉自家少爷不知何时从马车上跑了,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道。
乔逐衡当时醉得稀里糊涂,活蹦乱跳跑上后山撒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一个人拿着树枝比划得不亦乐乎。
那头乔老将军知道自己儿子不见了急忙遣府中上下出门去找,夜半喧闹,隔壁已经睡了半觉的褚淮被吵了起来。
知道是乔逐衡三战会后不见人影,褚淮没告诉旁人,穿好衣服也偷跑出去找人。
乔逐衡那几个藏猫猫的地方褚淮知道得清楚,最后在一绿藤洞里找到了人,乔逐衡醉得脸庞晕红,嘴角还挂着傻笑,听见人进来半醒不醒起来开始说胡话。
褚淮无奈把人整个拎出来扛在肩上,乔逐衡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蹿的个子,只比褚淮大一岁的他已经高过褚淮一个头。
“我赢了哦……哈哈哈……米圆子超好吃……”
“总算教训了那个姓宋的一顿……”
“爹爹肯定会夸奖我的……”
胡话来来去去就这么几句,褚淮也懒得搭腔,好在乔逐衡醉归醉仪态还好,乖乖跟着人走,也不费劲。
走到半路,乔逐衡忽然用了力气揽住褚淮,醉酒的人下手没有轻重,褚淮被重重搂在乔逐衡怀里。
“你也喝……别走那么快……”最后似乎喃喃了两个字,说得不清楚,根本没入耳。
褚淮捂额,不同醉酒人计较:“回去喝,走慢了就喝不到了。”
“嗯嗯,好。”
乔逐衡说着用头蹭了蹭褚淮,笑呵呵道:“你真好。”
褚淮不知道乔逐衡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遂也不再说话,只管带人往回走,想也许任何人这会儿搭把手,乔逐衡都是这个反应。
急得跳脚的乔老将军看见褚淮把乔逐衡好端端送回来千恩万谢,他险些以为有歹人把乔逐衡拐走了,他乔家可就这一个独苗,精贵程度不言自明。
周围的仆人上来搭手,都被乔逐衡挥开了,他就像是一块牛皮糖一样缠着褚淮,不让任何人上前,褚淮只能耐着性子又把人送到塌上。
谁知上了床乔逐衡紧紧抱着褚淮不让走:“一起嘛……一起嘛……”
褚淮这才发觉乔逐衡发酒疯的样子和别人不太一样,旁人可能都是借酒闹事,他是借酒撒娇。
“乔大少爷,可别再发傻了,知道我是谁吗,就往床上拐。”
乔逐衡睁着被酒烧红的眼睛,傻笑道:“我当然知道啦,怀怀。”
褚淮:“……”
“别不高兴嘛,下次我把米圆子,嗝,带回来,和你一起吃。”
“你刚叫我什么?”
乔逐衡歪头:“怀怀?”
“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褚淮没忍住扯住乔逐衡的脸拉了拉。
乔逐衡满脸委屈:“你又欺负我……”
褚淮情绪开始有点崩溃,艰难得伸手捂住乔逐衡的嘴:“求求你,快闭嘴睡吧。”
这是褚淮第一次向乔逐衡服软。
“一起嘛……”
褚淮为免于继续忍受这种心灵折磨,屈辱地躺上床同乔逐衡一起,宛如被胁迫的良家民女,这下乔逐衡老实了,开心地搂着褚淮的胳膊,把头靠在后者肩上带着笑睡着了。
如今也是。
十四年已过,物非人非,心境也早已不是当初的单纯少年那般。
“李尚公说起我父亲的时候我真不知是什么感觉……事情都过去了,但提起这些难免让人心中不快……”
“我以为他们会怪我,自古哪有将军逃跑的……”
“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回去,要是这一切是个梦就好了……”
絮絮叨叨,乱七八糟,这一切构成了酒后的乔逐衡,这是唯一能让他无所顾忌展现脆弱的一刻。
褚淮权当自己是一个倾听者,看乔逐衡醉得晕晕乎乎直点头主动把人揽到自己肩膀上。
所有人都觉得乔逐衡所向无敌无所不能,心安理得地站在他身后受他庇佑,看着他背起千钧荣耀与危险,称赞着乔将军英明神武。
又有谁能想到这名为乔将军的坚实外壳之下,是一个叫做乔逐衡的脆弱少年,期望着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只有褚淮知道。
现在能让乔逐衡依偎的,也只有褚淮而已。
肩膀被浸湿了,温温热热,夜风一吹泛起些冷意。
褚淮担心乔逐衡着凉,想要扶着人起来,乔逐衡却凝在原地,拽着褚淮的肩膀不让他起身,看乔逐衡这样褚淮只能把外衣披在乔逐衡肩头,拢紧了。
这动作似乎带回了乔逐衡些许回忆,褚淮听见细微的呢喃。
“怀之……”
呼唤的声音轻而温柔,一如最初。
褚淮眉宇间攒起怜惜,下意识轻声回应:“我在。”
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在你需要的地方,我总会这般陪着你。
褚淮不知怎的,一时无法克制心头泛起的波澜,那些深藏在心间的恶趣味短暂消弭,满是柔情。
也许是醉了的缘故吧,褚淮这般想着,低头看了看杯中皎洁的月亮,一饮而尽。
酒入喉,带起一层暖意,褚淮侧首,将一个吻轻柔地点在乔逐衡的嘴唇上。
是的,我只是醉了罢了。
日上三竿,睡得七荤八素的乔逐衡才费劲从床上爬起来。
褚淮站在桌前,把熬好的汤端来给乔逐衡:“醒醒酒,接下来的这段时候可要戒掉了。”
“我也不嗜酒,”乔逐衡低头把汤喝了,“昨晚我可做什么了?”
“乔将军酒后仪态甚好,除了变得能说会道外没有不妥。”
“我,我说什么了?”
看乔逐衡紧张的样子,褚淮心下偷乐,面上不怎么在意道:“没说什么军事机密,乔将军嘴巴挺严。”
“那别的呢?”乔逐衡本也没想问这个,他都一年没当将军了,哪还知道什么军事机密。
褚淮像是思考了片刻,皱眉道:“怀之?”
乔逐衡当场把碗打翻了,两个字如同两枚巨大的钉楔,把他整个人完全敲在床上,霎时慌乱无比,眼底光晕颤抖不休,完全没了镇静。
“不是……那个……我……”
“乔将军可是心有郁,志难酬所以如此感叹?”褚淮看见乔逐衡方寸大乱的样子心中叹息,给他造了一个台阶,“古有云,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如今垣国确实内外交困,乔将军如此感慨也是正常啊。”
什么有道无道,乔逐衡脑子一团浆糊,见褚淮没有怀疑赶紧道:“你说的是,你说的是。”
“乔将军慌什么,你我之间发发牢骚也是寻常,不用担心。”
乔逐衡心中叫苦,胡乱应了,打定主意以后是不能再喝酒了,谁知道哪天醉了脑袋一热都抖落出去了。
“乔将军好生歇着,我去找一趟燕门侯。”
见褚淮主动离开,乔逐衡心下一松,忙道:“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去寻你们。”
“不急不急。”
褚淮走出去两步,忽然若有所思道:“乔将军,我有一事不太清楚,昨天晚上……”
乔逐衡的心一下被吊起来,嗓子眼都被堵住了。
“你为什么叫我淮淮?”
乔逐衡的脑袋轰然爆炸,他哪里能解释清楚彼“怀怀”非此“淮淮”,更无从知道此“淮淮”就是彼“怀怀”,只恨自己醉后胡言乱语,小时候偷摸瞎叫的称呼竟然在此刻给他使了一个大绊子。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褚淮心里都快乐翻了,面上茫然道:“我也没想什么啊,难不成乔将军心里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没有没有,我对你确实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褚淮更“茫然”了:“我身为男子,乔将军能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乔逐衡恨不得把刚才说出这句话的自己暴打一顿。
见鱼儿露尾巴了,褚淮心里一动,没忍住继续下钩。
“乔将军……你难道……”褚淮小心翼翼瞅着乔逐衡,“喜欢男子?”
一言出,乔逐衡脸色大变,像是深埋的隐秘暴露无遗,忽觉自己开始丧失意识,看着褚淮疑惑的目光艰难地斟酌了许久,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咬牙道:“……是。”
褚淮一愣,下意识道:“那你之前在西夷说的那些事都是骗我的?”
“是,也不是,”乔逐衡闭上眼睛,完全豁出去了,“我从小就喜欢他,已经十年有余,当初想着能瞒一时是一时,但我知这事迟早也会暴露,现在说与你也省得再提心吊胆。”
“这样啊。”褚淮也没料到乔逐衡一下这么干脆,以为他还会再遮掩一番,一时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褚兄尽管放心,我虽喜欢男子但也不是谁都可以,除了他我心里已经容不下旁人,纵垣国国风开放,这事传出去还是影响不好,请你替我保密。”
“我不是那种爱传闲话的人,喜欢什么人是乔将军的自由,我是管不得的,乔将军尽管放心。”褚淮有些尴尬地摆手,他就耍乔逐衡一下,哪知道这个傻子自己全说了,要是他真咬死不松口,褚淮也就打个哈哈过了。
乔逐衡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干脆把话再说清楚些:“褚兄别因此顾虑,我确实对你没什么想法。”
这句话可太多此一举,褚淮顿觉百感交集,只知道自己又挖坑把自己埋了。
“乔将军多虑,这是乔将军的私事,同我以及旁人都没什么关系,我不会多想。”
两人又说了几句,乔逐衡叮嘱了好几次确定褚淮把这事埋在心里了才放心放人走。
往前厅走的路上褚淮懊恼不已,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希望乔逐衡对自己有“想法”还是没有“想法”。
要说有想法吧……显得乔逐衡对怀之说的那些话虚伪,要说没想法吧……这……自己就是乔逐衡心里那个人,怎得甘心。
褚淮算是知道自己以后可得少耍乔逐衡,玩着闹着把自己绕进去了!
“你个傻子,可算让我栽你手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为一个无敌急性子
在我心里他们早都已经天雷勾地火滚塌不知道多少床了
心里着急上火:上啊!亲亲算什么!别怂!给我搞!(恨铁不成钢)
下笔的时候:细水长流……佛系……慢慢来……日久见情深……怎么这么快就亲亲了,这攻耐性不行啊……
日趋精神分裂。jpg
不管怎么说,算是迈出了一小步吧?大概?
第36章 暗流激涌诱鱼来
“你要的东西都备好了,可费了我大力气!”
看见褚淮进门燕门王先声夺人,紧跟着抱怨:“帮你一遭少也折寿十年。”
“那便先给燕门王说声抱歉了。”褚淮拱手,把表情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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