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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少侠想推倒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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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他们却开始半信半疑了。
眼前的人举止优雅从容,虽然被上百高手所围困,神情却轻松得如同闲庭信步,只是他一旦出手,却绝不会拖泥带水,任是在江湖中多么久负盛名的高手,在他的面前却像是稻草般被随意收割。
这个人,他简直已经不能算作是人,而是死神的本尊或化身。
胆小的已经萌生退意,想逃走,却因为惊惧太甚而无法挪动自己的脚步。
但还有更多的人,被激起一腔的血性,眼看着自己的亲朋好友纷纷倒下,他们更是杀红了眼睛,迫不及待地向前冲去,根本没有余暇去考虑,自己会不会是那个可怕的人的对手。
置身于如此的修罗场中,月潋不由得紧紧地握住了自己妻子白倾妤的手,另一只手则自始至终都紧拉着长子月飞鸿的胳膊,生怕他会不听自己的劝诫,冲动莽撞地上去送死。
只看了君莫问杀死武当掌门冲玄的那一招,月潋就已经明白,那个人的武功早就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他自认不是一个胆小的人,然而此时此刻身临其境,还是情不自禁地感到心惊胆寒。
从白倾妤反握住他手的力道来推测,她的心里恐怕也有着跟他相同的感受。
此时的月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保护自己的家人,让月氏能够自这惨烈异常的泰山之战里全身而退。
所以虽然月长鸿几次跃跃欲试地想要拔剑,他却仍是紧紧地抓住了长子的手臂,不让他轻举妄动。
眼见倒在君莫问掌下的人越来越多,月长鸿的耐性也终于消耗殆尽,忽地一转脸,红着眼睛向自己的父亲低声吼道:“放开我!”
“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也不许动!”
月潋厉声喝道,拿出家长的威严狠狠地瞪了月长鸿一眼,视线也顺便向站在身旁的两个女儿一瞥。
月锦鸿和月柔鸿都目不稍瞬地注视着眼前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决战,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月柔鸿,虽然嘴上绝对不会承认,但她却无法欺骗自己,因为她的确对场中那个正如天神般杀戮凡人的黑衣男子产生了畏惧的感觉。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原本就只是想看看热闹的她们,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除魔卫道的冲动。
更何况,自从亲身感受到君莫问大开杀戒的迫人气势以后,她们的双腿就好像生了根似的,扎在原地僵硬如石块,甚至一动也不能动。
父亲和兄长之间的争执,才终于将月锦鸿和月柔鸿的魂魄唤了回来。
两人收回投注在那个人身上的视线,转而望向自己的家人。
月长鸿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不甘心地看和自己的父亲,怒道:“那魔头已经大开杀戒,难道我们就要这样袖手旁观?”
月潋的面上,现出有些痛苦的神色,低声道:“那魔头的武功太高,就算我们出手,也只是白白送死。”
他的心里又何尝没有矛盾挣扎过?
已经死在君莫问手中的那些人里,同样也有着他多年的知交和好友。
若他还是当年那个孑然一身的月潋,早就已经冲在了最前面。
但是现在,他却不能那么做!
月长鸿却无法体会父亲的苦心,他的理智已经被仇恨和怒火吞噬殆尽,急于寻找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所以他立即大声反驳道:“你贪生怕死是你的事,我才不要跟你一样做缩头乌龟!”
“住口!”
“啪”地一声,月长鸿的脸上已经挨了火辣辣的一记耳光,,然而如此呵斥他的并非月潋,却是那个向来最疼爱他的白倾妤。
“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将你生下来,不是为了给你送终的。你忍心为了逞一时的英雄,而置自己的家人于不顾吗?”
“娘……”
月长鸿最是尊重喜爱母亲,因此并没有立即出言顶撞她,却在唤了她一声后,又不甘心地跺了跺脚:“正是因为人人都瞻前顾后,那魔头才能如此放肆。我们岂可这样就怕了他?那我们月氏的又威名要置于何地?”
“若是连命都没了,还要那些虚名作甚?”月柔鸿快人快语地道。
她已经想清楚了,自己的目的本来就是看热闹而已,现在热闹已经看过,自然不可能再将性命送在这里,因此对于父母的决定,她倒是并无异议的。
月锦鸿也微有些犹豫地开口劝道:“大哥,爹娘这么做,定然有他们的苦衷。而且,家里还有孤鸿和飞鸿,不能没有人照顾……”
听她提起身在家中的两个幼弟,本来因为月柔鸿的话而又激起了几分怒气的月长鸿,总算稍微冷静了些,抬眼向自己的父母和两个妹妹各望了一望。
若是他们全都折损在了此处,那月氏就将毁于一旦,仅剩下两个年纪幼小的弟弟,又如何能担负起重振家门的重任?
见月长鸿的神色冷静了些许,月潋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有些感激地瞧了两个女儿一眼。
关键时刻,果然还是女儿比较贴心,不像长子那般冲动误事。
月飞鸿沉默良久,才心有不甘地抿了抿唇,叹息道:“今日之后,我们月氏恐怕要变成江湖中人人笑话的胆小鬼了。”
说着,重又移转视线,向人潮汹涌的战场上望去。
月潋正想再规劝他几句,就算被人指指点点、被人暗中嘲笑,也总比一家五口,全因着个不知所谓的缘由而埋骨泰山的好。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月长鸿的神情骤然间一变,急喝一声:“小晴!”
月潋的左手忽然间一空,月长鸿的身子已经如大鸟般高飞而去,人尚在半空之中,腰间长剑早已出鞘,反映出清冷的月光,凌厉无比地向着君莫问疾刺而去。
第25章 血染岱顶
月飞鸿突如其来的行动,让月氏的其他人都猛吃一惊。
他们的视线紧随着月飞鸿的身影,向战场的正中央望去,这才发现原来就在众人争执之时,天山派的精锐弟子已经在其掌门古苍穹的带领下,摆出了天山派的七星剑阵,围攻君莫问。
但在其他高手面前能发挥出偌大威力的剑阵,到了君莫问这里,却似乎甫一照面便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败。
月家的人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个人是如何破解天山派的剑阵的,但等他们转眼望去的时候,那些天山派的精锐弟子已经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只剩下掌门古苍穹还在苦苦支撑。
他的处境不妙,就连武功不怎么高强的人也看得出来,所以立即又有许多高手前去相救,其中竟然还有他的独生爱女古晴。
然而君莫问只是用左手指尖轻轻夹住了古苍穹的剑尖,古苍穹便无法移动分毫,虽然他已经使出全身的力气,就连面孔也憋得通红。
一方竭尽全力,另一方却意态闲适。
君莫问并没有立即对古苍穹痛下杀手,或许是因为前来援救的人太多而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也或许是他故意想利用古苍穹引诱更多的高手来到自己的身旁。
他只是一手轻捏古苍穹的剑尖,另一只手却频频挥出,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杀招,使得前来相救古苍穹的众多高手,转眼间都尸横就地。
月家人向场中望去的时候,正是这种危急的关头,眼看着君莫问轻描淡写地杀死了众多武林高手,又已微微地侧过身来,冷漠的视线转向下一个目标。
而那个目标,正是已经惊得花容失色的古晴。
月潋情不自禁地在心底长叹了一声。
难怪月长鸿会突然改变主意,毅然决然地向君莫问刺杀过去,毕竟古晴是他的未婚妻子,现在她和父亲有难,月长鸿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事已至此,月潋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他深知以长子的武功,根本抵挡不了君莫问的一招半式。
“你们留下!”
只来得及说出这四个字,月潋已经拔剑出鞘,身形灵动,转瞬间已经紧紧地追在了月飞鸿的身后,试图冒险自那个人的手中救下爱子,即使要以生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月长鸿的眼睛里,只剩下了身穿黑衣的魔头,还有在他面前颤抖到无法动弹的女子,也是他所深爱的人。
手中长剑带着无坚不摧的凌厉杀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长虹,他的身体似乎已经跟那道剑光合而为一,刹那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掠过“闪电惊虹”这个词来。
但很快,又有另一道更加夺目的剑光越过了月长鸿,抢先刺向君莫问。
始终从容不迫的君莫问,竟也情不自禁地为这两道剑意所吸引,视线自面前的少女身上略微一抬,转向新来的对手。
只一眼,他便看出这两道剑意源于同门,其中一道起势虽强,但太过锐利,反而已经渐露颓势,不足为虑,另一道却后发先至、锋芒内敛、内蓄杀招,倒是个不在武当掌门冲玄之下的对手。
当然,也不过是有资格跟他一战的对手而已。
放眼今夜的岱顶之上,中原武林的高手虽有上百之众,但经过刚才的一番激战,君莫问觉得有资格更自己一战的不过寥寥十几人,而能够跟他匹敌的更是绝无仅有。
他的心里,不禁有些失望,又有些不屑。
这样的一群人,又有什么资格自称高手?又有什么资格屡次上门挑衅、约战自己?
恐怕,真正能够跟自己一较高下的,只有在青州所遇见的那俊美少年了吧?
君莫问碧绿的眼眸里,有一个瞬间流露出淡淡的怀念神色,但转瞬,那点温情就被冷峻的杀意所掩埋。
他的武功再高,以一人之力对抗上百高手,也终究还是会感到疲惫、露出破绽的,所以从一开始动起手来,他就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打算。
成王败寇,胜者生败者亡,这是一场攸关生死和尊严的决战。
中原武林既然不讲江湖道义,以众凌寡,若他再稍有慈悲之心,今夜就无法活着走下岱顶。
而他君莫问,绝不能因为这帮乌合之众、因为那莫须有的可笑原因而死在这里。
右掌骤然挥出,雄浑的内力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月潋和月飞鸿父子当头涌到。
月潋身形疾闪,已经将自己的儿子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不退反进,手中长剑直指君莫问的心脏。
然而那可劈山分海的雷霆一剑,却被无形的阻力所挡,任他用尽全力也无法再撼动分毫。
下一个瞬间,连绵不绝的强大力量透过剑身直涌入他的身体,月潋喉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后的月飞鸿狂吼一声,势如疯虎般地向君莫问连刺数剑。
月潋只觉有股力量沉重如山,压迫在自己的胸腹之间,死亡的阴影已经盘旋在自己的头顶。
他想伸手拉回自己的儿子,然而月飞鸿明明就是自他的身旁疾冲而出,这么近的距离,他却什么也做不到。
这么近,却又是那么远,似乎此生再也无法企及,无法触碰到月飞鸿的手。
月潋的眼中不禁流出了血泪,不止是眼睛,就连双耳和鼻端,也开始流出血来。
想拉住月飞鸿却落了空的左手,忽然被一双柔软却冰冷的手紧紧握住。
“爹!”
两声急切的呼唤,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似乎离他十分遥远。
月潋花费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握住自己的手输入内力的人,是自己深爱的妻子,而自后面赶将上来,双双长剑出鞘,跟月长鸿一起围攻君莫问的,是自己的两个女儿。
他很想劝她们别再管自己和月飞鸿,立即离开岱顶,走得越远越好,然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看见那如同神祗一般高高在上的黑衣男子,在自己儿女的拼死攻击之下,终于微微低头向自己瞧了一眼,碧绿的眼眸中现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敬意。
“好对手!”
那个人轻轻开口,在嘈杂的人声中,月潋明明应该无法听见的,却不知为何清清楚楚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一瞬,君莫问望着他的眼神如同天际高悬着的明月,皎洁无暇,清冷通明。
但很快,那眼神重又冷酷下来。
君莫问震开了古苍穹的长剑,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山派掌门毫无生气地被抛出老远,不知是生是死。
月潋也已没有余力去顾及,他只看见那黑衣男子双手齐挥,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再向前刺去分毫的长剑,陡然间断裂成数截,如同飞蝗般迸射开来。
每一截断剑,都是上天所操纵的闪电;每一截断剑,都足以要人的性命。
鲜血飞溅,被那些断剑刺中的人里,有他最爱的妻子,有他倔强的长子,也有温婉的次女和跳脱的三女,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武林同道。
每个人的面上,都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
因为他们至死都不肯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斯可怕的人物,能在万千人中来去自如。
月潋仍然紧握着白倾妤的手,他们头挨着头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轮弯弯的月亮。
似乎还有飘渺的歌声,远远地自云端洒下,疑幻似真,叫人无从捉摸。
真是个美丽的月夜呀,只是,可惜了……
这就是月氏的家主月潋,脑海中所浮现出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26章 惨烈
月孤鸿不知道岱顶之上的高手们是何时开始溃不成军、仓皇败退的,更不知道自己父母兄姐的遭遇,就连身旁的月飞鸿几次紧张地拉扯他的衣袖都没有能够察觉。
他的心神,已经完全被那碧眸女孩的美妙歌声所吸引,几乎不知自己姓甚名谁、身在何处,又如何还能顾及其他?
那旋律简单却优美、充满异域风情的歌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那女孩子的脸庞似乎沐浴在圣洁的光辉中。
或许是月色的关系吧,但其他地方的明月从未能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忽然之间,那女孩子停止了歌唱,自高高的树梢上一跃而下,飞快地向前跑去。
月孤鸿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这才注意到,岱顶之上已经陡然间安静了下来。
山风猎猎,刚才还美妙如斯的月色,此时却映照着满地的血污和尸体,远处的山峦树木模糊了背景,随风摆动的枝叶发出诡异的声响,带着几分鬼影幢幢的味道。
适才还喧嚣喊杀的上百高手,如今有一半已然倒下,剩下的一半也早就心胆俱裂,不知是谁起的头,但一发而不可收拾,那些被吓破了胆的人们争先恐后地向山下逃逸,来的时候如潮水,去的时候更像是风卷残云。
只是瞬息之间,所有还能行动的人都逃之夭夭,丢下自己的师朋故友无助地躺在地上,无暇去一一察看其死活。
月孤鸿并没有亲眼看到那场面,但却可以想象得到。
如同地狱般的战场之上,只有一个人昂然挺立。
而那个眼眸碧绿的小女孩,就这么欢欣雀跃地向着这个人疾奔而去。
月孤鸿的头脑中一团混乱,一方面为眼前所看到的场面所震撼,刚才还鲜活着的生命,如今却已经了无生气,另一方面则是因那小女孩与君莫问的关系而感到茫然。
恍惚中耳边似乎又回响起她带着几分娇憨的童音:“如果你们能在八月初五前赶到泰山,到那时候再说吧……我姓君。”
我姓君,我姓君……
那个魔头,岂不也是姓君?
纷乱的思想刚刚无意识地理出些头绪,月孤鸿的耳边忽然又传来了弟弟月飞鸿的声音:“四哥……四哥……”
钝钝的,沉沉的,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哭腔,若不是心里还牢记着家人对自己的教导,身为一个男子汉绝对不能随便掉眼泪的话,恐怕月飞鸿早已经哇哇大哭起来。
月孤鸿顿时如梦初醒。
谁也想不到,中原武林那么多高手,竟然都会败在君莫问一个人的手上。
但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自己的家人是否能够幸免于难?
“飞鸿,你、你呆在这里等我。”
月孤鸿不假思索地松开弟弟的手,自树枝上一跃而下,脸色苍白地看着面前血流成河的惨状,随即猛一咬牙,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月家的人,绝对不会贪生怕死,他的父母兄姐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不会像那帮胆小鬼一样转身逃走。
所以……
所以他们一定还在这里!
虽然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但月孤鸿还是咬紧了牙关,在血泊和尸体中艰难地向前走着,寻找着家人的踪影。
一只手忽然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月孤鸿转过头来,只见月飞鸿并没有听自己的话,却也已经自树上飞掠而下,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年幼的飞鸿面上,带着惊吓过度的苍白,却也隐隐多出了跟他实际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眉宇间似乎还有着化不开阴霾。
他的视线直愣愣地望着前方,那正是君莫问所伫立的地方。
月孤鸿也握紧了他的手,轻轻问道:“飞鸿,你不怕?”
月飞鸿木然地摇了摇头,忽然伸出左手,指向前方,道:“在那里。”
“什么?”月孤鸿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一时间有些茫然。
月飞鸿一字字地道:“爹,娘,大哥,二姐,三姐,他们都在那里。”
刹那之间,月孤鸿只觉得自己如遭雷击,又像是有人用重锤在心脏上狠狠地敲了下去,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好半晌,他才艰难地转过了头,顺着月飞鸿所指的方向望去。
月光清冷,照亮了整个岱顶,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以月孤鸿的目力,已经足以看清,自己的父母兄姐果然都已经静静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父亲和母亲的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像平时那般恩爱;大哥的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带着几分不甘心的愤恨;两个姐姐则像是睡熟了一般,依然是那样地美丽,三姐的唇角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
深深的悔恨之情,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吞噬了月孤鸿全部的心神。
他甚至没有力气、也没有胆量再走近半步,走到自己至亲至爱的人身边,仔仔细细地看他们最后一眼。
因为他不配。
月孤鸿双膝一软,跪倒在了满地的血污之中。
就在自己的家人惨遭屠戮的时候,他却在做什么?
被一个身份不明、可能是魔头身边的人的小丫头给迷了心神,什么都视而不见,什么都充耳不闻,甚至连自己亲人的生死也全都抛诸脑后。
就连比自己年幼的飞鸿,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切,而身为兄长的他,当时却在想些什么?
一柄反映着冷月光华的长剑,忽然吸引了月孤鸿的注意。
它就直直地插在他面前的泥土之中,剑身锃亮如新,映出了一名绝望无助的少年的面容。
月孤鸿向剑刃里的那个少年望过去,自对方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此仇不报,自己再无颜留存于天地之间。
鬼使神差一般地,他猛地拔起那柄剑,视线已转向不远处的那个人。
碧眸的女孩已经牵住了那个人的手,叽叽呱呱地不知在向他说些什么,而那个人只是静静地低头听着,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这是月孤鸿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看着那个人,也是他第一次瞧清楚对方的模样。
太意外了!
这个令中原武林闻之色变、一人独战上百高手的魔头,竟比他之前所想象的还要年轻得多。
第27章 约定
月孤鸿觉得,那魔头可能也不会比自己最年长的兄长大多少吧?
然而,对方却已经能够伫立在全武林的最高处,如同天神一般俯瞰着其他人。
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瞧出那魔头的面上,有一层淡淡的疲惫之色,披拂而下的长发也比之前凌乱,黑衣上还有大片大片的暗湿之处,却不知是别人的鲜血还是他自己的。
虽然如此,那魔头整个人却仍然显得气定神闲,仿佛刚才经过连番大战的人是不相干的其他人,而他只不过是来瞧了场热闹罢了。
不过,对于月孤鸿来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杀死自己父母兄姐的仇人,依偎在他身边的,则是用美妙的歌声蛊惑了自己心神的魔女。
他绝对不可以就这样放他们离开,即使心里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甚至抵挡不了对方的一根小指头。
骤然间爆发出一声大吼,月孤鸿一跃而起,连人带剑化身为耀眼的长虹,向着毫无防备的君莫问疾刺而去。
身边的月飞鸿并没有试图阻止他,小小的少年只是伫立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自己在这世上仅剩下的亲人,就那样不顾一切地、飞蛾扑火般地冲向令得月氏几乎灭绝的仇敌。
那是孤注一掷的刺杀行动,月孤鸿早已经抱着必死的觉悟,但他只想证明一个事实:月家的人绝不会有贪生怕死之辈,而他,自始至终都是月氏的一员。
小小的身躯里却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剑法或许仍显得稚嫩,但那份胆略却胜过许多不战而退的成名高手。
君莫问的视线微微移转,瞧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这名少年,然后只是轻轻地抬起右手,食指、中指随心所欲地一夹,便将对方的剑尖夹在了指间,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月孤鸿整个人的去势猛地被阻拦,提起的内力无法宣泄,顿时反噬到自己身上,只觉喉间微微一甜,唇角已经缓缓流出血线。
他却并没有感觉到死亡来临时的痛楚,若真要说有什么令他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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