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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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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爹会死于坝上,却也阻止不了。罢了罢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完荣诺俯下身子,静静的给她逝去的阿爹磕头,她轻声说道:“阿爹,您为我给别人磕了多少头,我今日一并磕给你。”说完前额轻磕在地,寂静的营地响起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声响如玉石相叩,一片丁零。李玄默默从荣诺身旁退去,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见营前火光漫天,荣诺一人在棺前,茕茕孑立。
李玄回到屋里,将从天麻那儿借来的书本摊开,借着火光翻阅起来。可他心乱如麻,满眼小字,无一字入了心。又听见屋外雨声杀杀,便起身将门推开,仰头看这连连阴雨,不觉忧心忡忡,不知这雨又要下到何时。
正想着,却见对面一户点着烛火的屋子门被人轻轻推开了,李修齐从屋里出来,他换上了一身青色的棉布衣服,头发未束起,几缕滴着水的发丝落在肩头。一抬眼,正好看向了同样站在屋外的李玄。
“殿下这么晚了怎么没睡?”李修齐开口问道?可他的声音被这哗啦啦的雨声给冲的不太真切,李玄干脆大步走了过去,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走到李修齐面前,李玄借着屋里的烛火看清了李修齐的侧脸,他的脸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黄色薄雾里,嘴边那摸好脾气的笑又噙着,李玄默默地看着,不知怎么的,心口又怦怦怦地乱跳起来。
“殿下这么晚了怎么没睡?”李修齐又问了一遍。
“其实现在也不算晚,这哗啦啦的雨声吵得人睡不安稳,你呢,怎么也没睡?”
“我想去看看荣姑娘,”“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李玄说道,李玄抬眼看向李修齐,见他也在看自己,便将眼神移开,开口问道:“你相信这世上有人能预知未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评论,庆之会广泛听取大家的意见,用正确的姿势拉灯【划掉】。
写这章节时有点心塞,我自己看小说的时候也最见不得有角色死掉,但自己上手写的时候就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我个人很喜欢荣大这个角色,写他为荣诺磕头的时候眼角都湿润了,但是伏笔埋到这个地步庆之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圆回来,只能这样写下去,大家轻喷。
新手上路大家有什么建设性意见多多提出来,共同进步,么么哒~!
第21章
李修齐虽然不知李玄为何这么问,微微颔首,答道:“我信,这世上无奇不有,奇人异事更是数不胜数。南部更是巫风盛行,想必也非空穴来风。”
“我也是这么想的,荣姑娘,她……”李玄微顿,心想到底要不要把她的预言告诉李修齐,因为他总觉得,如果他不说这事儿就能烂在肚子里,就能成不了真了,“她曾说南部或许有一劫难。”
李修齐徐徐答道:“荣姑娘是个奇人,能未卜先知,又能化险为夷,她说的话不能不信。但是未来之事还未至,我们便暂且将这预言抛之脑后,尽人事,安天命,最后若是跟荣姑娘所说一般,那就坦坦荡荡的认了,若博得了一线生机,那便接着尽人事,安天命。”
李玄听了,在心里微微一笑,只觉得于我心有戚戚焉。他心里的惶恐和无措一下烟消云散,心里只想着,就和李修齐一起守着这南部一方土地,尽人事,安天命。
这时却听见李修齐突然开口道:“殿下,我给皇上修了书信,您明日跟着车队回京城去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玄不可置信的抬眼望向李修齐,却见李修齐一脸淡然的看向自己,便低声问道:“你给我父皇书信里说什么了?”
李修齐徐徐答道:“殿下,您身上还有别的责任,您不能留在这里……”
李玄愤然的打断李修齐的话,道:“你是想说不能留在这里等死吗?”他自嘲的一笑,道“所以你刚刚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你刚刚说的什么要尽人事,安天命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要说你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尽人事,安天命,然后我就贪生怕死的逃回去吗?”
李修齐眼眸微臣,说道:“殿下,您身上还有别的责任……”
“责任,责任,责任,你别跟我提什么狗屁责任,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说我是宇晋国唯一的皇子,我要是死了,这皇室就没人承皇位了,是吗?那你呢?那你为什么不走,难道你的身上就没有什么狗屁责任了吗?九王爷也只有你这么一个独儿子,你怎么不想想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李修齐听着九王爷三个字时,脸上闪过一瞬即逝的落寞,“殿下,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去你的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有什么狗屁不一样的,你倒是说说看啊。”
李修齐深吸了口气,正要说什么,李玄大怒着打断道:“我告诉你,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就算最后我们都死在这里了也不回去。你别以为你这么做很高尚吗?我告诉你,死了的人死了就死了,是活着的人受苦遭罪。”说完,李玄怒气冲冲的旋身往回走。
李玄沿着走廊回到自己的屋里,他觉得自己气得要发疯,他心想:“李修齐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三番五次的要我回去,他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走,毕竟他,他还留在这儿呢!”
就这么生着一肚子的闷气,李玄回到屋里,坐了没有一会儿便又起身,走到窗子边上,伸手将帘子撩开,偷偷向李修齐的屋子瞧去,却见他屋里的烛火被吹灭了,屋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着,应该是睡下了,李玄在心里低咒道:“这家伙,这家伙居然还睡得着?!”
李玄是气得睡不好了,他干脆将放下的书有展开来,翻阅起来,起初心头还是一团乱麻,读了几页,竟也平静了下来。这时李玄突然发现,这书上画的河流竟然和他曾从卫远和李修齐手中看见的那卷图纸上的河流十分相似。李玄不由灵机一动,心想这书里记载的古法说不定能运用于今,便研开墨汁,取来白纸,将图给临摹了下来。
第二日,李玄拿着他抄录的图纸,按图纸上画的路线,沿着江水走着,只是这图上的一尺哪里是事实上的一尺,以脚丈量的方法让他一走便是大半日。
正是精疲力竭之际,却见前方路口飘着一面旗子,上面绣着“茶”这一大字。李玄心中大喜,想着总算能歇歇脚了,便将图纸收好,进到茶铺里去。这茶铺子里空荡荡的,柜台后也不见人影,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坐在门铺边上,吃着茴香豆。
李玄便走过去问道:“老人家,您可见着了这铺子里的掌柜?”
那老人家长得是慈眉善目,两条白眉垂到眼下,见李玄彬彬有礼,便微微一笑,露出没长牙的瘪嘴,道:“小吴到后面打水去了,你跟着我在这儿坐坐,等等他就来了。”
李玄觉得这老人家和蔼可亲,便坐下了,随口说道:“这几日阴雨连连,难得有个出太阳的好天气。”
那老头见好不容易有人肯理他了,一下子话匣子就打开了,便用没了牙的嘴,含含糊糊的跟李玄说了起来,“小伙子,我听你这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李玄答道:“是的,我是上个月才来此地的。”
那老头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又道:“听着音倒像是京城来的,但我看你这长相,又该是清州国的人。”
李玄一笑,答道:“我阿娘是清州国人。”
那老头摸了摸胡须,道:“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放着京城的好日不过,怎么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了。”
李玄觉得自己和老头是萍水相逢,日后或许不会再有瓜葛,便没什么负担,将他心里想的都给一股脑说了出来:“说来话长了,我起初只是为了逃避自己的心意,却发现这哪里是逃的掉的?现在倒是真心喜欢这个地方,依山傍水,鸟语花香,倒是不同于京城的熙熙攘攘。”
老头笑道:“这是个好地方,是个好地方,只是太多灾多难了些……”
李玄一听想到荣诺跟他说南部有一劫难之事,便问道:“老人家此话怎讲?我初来乍到的,还什么都不晓得。”
老头便说道:“这南部说是靠天吃饭,其实是靠着江水吃饭,要是这雨下的好,那便是风调运顺,若是这雨来了脾气,这安曲江便也不是好对付的。但这六月的天,孩子的脸,阴晴不定谁摸得准?”
那老头又道:“卫大将军是个人才,有大将风度,但是他一个武官,偏偏把这治水的活给揽了过去。这几年一心修建堤坝,修堤坝当然是好事儿,但是这治标不治本,到时候真要发起水来,若是小水还能抵挡,若是大水这堤坝还不像是豆腐块,一冲就散了,这人用泥巴糊的玩意哪里比的上天之神力?”
李玄觉得老头说得句句在理,便想将怀里的图纸掏出来跟老头探讨一番。这时,却见老头口中的小吴吴掌柜挑着水过来了。
他先将水桶放下,摸了一把汗,道:“小兄弟是来喝茶的吧,你等等,待我将这桶水给倒了,便给你送来。”然后话锋一转,冲李玄身旁的老头怒喝道:“你个老不死的,又来偷吃豆子!”
那老头便抵赖,道:“你瞧瞧,我这嘴里连颗牙都没有,哪吃的了你这豆子?”
吴掌柜白了他一眼,不再搭理,将一口大缸给揭开,提起一桶水便往里面灌去,那口水缸里刚好杵着一根圆木棍,木棍上夹着一片木板子将那水缸一分为二,那水顺着掌柜的动作从木板上淋了下来,分成了两股,一股流进左边,一股流进右边。
看着那水波的分裂,李玄突然灵光一闪,生了一妙计,便一咕噜爬从地上爬起来,也没喝茶水,随手留下了几文铜钱就往外走去,那掌柜的忙在后面叫到:“诶,小兄弟,你还没喝茶呢!”
李玄直往前跑,扭回头冲掌柜喊道:“掌柜的将那茶留着,我等下便回来喝。”那掌柜的虽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给他留了一壶茶水,想着怎么也不能白收了这钱财。
李玄沿着江水走着,到了中段却见安曲江江中也有一个高地,恰好适合将这江水一分为二,如果将这高地加高便能江水能够一分为二,那么到时候就算涨水了,也可以泄掉一半,将安曲江边的万顷良田给保下来。
李玄不觉已江衔落日,只顾将那图纸展开,坐在江边推演起来。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回头却见李修齐走了过来。李修齐今日身穿玄色官服,头顶玉冠,腰系玉带,到他面前站定了,行礼,道:“殿下。”
李玄将头一扭,闷声说道:“怎么,还来做说客?”他的气还没消,就是要给李修齐摆脸色。
李修齐轻叹了口气,道:“殿下,您这是何苦呢?”
“我是何苦,我是何苦?那你呢?你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你老是劝我走,可我从没劝过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因为,因为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无论做什么决定都是有你的深思熟虑,有你的顾全大局。但你呢?你又有没有为我想过,你没有,你直接修了一份书信要把我送走……”李玄不由气结,他微顿,低声说道:“你留在这里是为了南边的黎明百姓,你为国为民,你悲天悯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那为什么我不能也和你一样,留在这里……帮一把呢?”
“我没您说的那么伟大,”李修齐垂下眼睛,淡淡的说:“我来这里是有私心的,”他将那双清亮如秋潭的眼睛抬了起来,静静的看向李玄,道:“我知道殿下您有副好心肠,如果您日后能成为宇晋国的皇帝,那是宇晋国国民的福分。我们不一样,我这条命不值钱……”
第22章
“你到底在说什么,”李玄咆哮地将他的话打断,“你的命值不值钱不是你说的算,是,是,反正不是你说的算。”
“我的这里长了一个东西,”李修齐突然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这个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治不好。”
李玄一愣,竟一时听不懂这话的意义,他呆呆的看着李修齐,半晌才问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修齐徐徐开口,答道:“我这里长了一个东西,平时没有感觉,发病时会头痛欲裂,也可能会死掉。我不知道这个病什么时候就会发作了,所以殿下不用为我惋惜什么,我的命真的不值钱。”
李玄听了,愣了半晌,问道:“这个病……会死吗?”
李修齐轻轻一笑,道:“人总是会死的。”
李玄埋下头,展开手边皱起来了的图纸,他的眼睛盯着那图纸上弯弯曲曲的线段,但他却什么也看不见,他的目光顺着纸上的堤岸游离着,心思却不知道飞向了哪里。李修齐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阴冷的天气让他的脚边连个影子都没有,他就想一个幽灵一样站在那里,雨滴低落在李玄手里的图纸上,这雨太大了,大得他什么也看不清。他将脸上的水珠一抹,低声说道:“反正我不回去。”
道路因为雨而变得泥泞,阴暗的光线让他们看不清脚下的路,而这山路崎岖,稍有不慎便会掉下去,他们二人只能先找一户农家休息,明日再回营地。
这江边有一间茅草屋子,里面没亮灯,门扉虚掩着,像是有人。李玄便轻叩门,唤了声:“有人在么?”
屋里传来一阵沙哑的轻咳,门被推开了,一个白胡子的老人出来,道:“咦,这不是小兄弟吗?”
李玄一看,原来这家住的正是今日在茶铺碰见的老人家,便道:“老人家,正是在下,今晚外面下好大的雨,要是您方便的话,能否让我们借住一晚?”
那老头抬眼看了一眼天色,便道:“快进来吧,外面的雨大!”两人便进了屋里,老头笑道:“你跟小吴说要喝茶,结果半天没来,我就替你给喝了!”
李玄听了也是一笑,道:“我今天是有事耽搁了,改日我再请您老喝一次。”老头一听更是眉飞色舞,道:“那我要小兄弟请我喝酒。”
李玄环顾四周,见这屋里物什简单,只有一张小小的八仙桌,和一面铺着草席的卧榻,加上他们坐着的这么几把椅子,再无他物,李玄便问道:“老伯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那老头摇摇头,一双凹下去的眼睛在烛火下形成了两个深深的黑洞,他开口哑着声答道:“就我一个,就我一个很久了……”说完他那盏不停跳动的烛灯给抬了起来,道:“走,我带你们到旁边的屋子里去,你说啊,这人一老了,便老是犯困,不像你们年轻人,有精神。”
另一间屋子里面有一股湿气,应该是很长时间没住过人了,那小小的烛火照亮了整件屋子,老人家将烛火留下后便掩上门回到原来的屋里。
李玄将床上的草席一铺开,却发现这床上的屋顶破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雨丝一个劲的往屋里灌,将张床都给淋湿了。李玄只得和李修齐背靠背席地而坐,他小声说道:“其实还不错,至少有一个遮雨的地方。”
李修齐没答话,整个屋子就这么静着。半晌,李玄终于忍不住了,他开口问道:“你……你有找过名医吗?宫里有好些身怀绝技的大夫,说不定你让他们给你看便能将病治好了。”
李修齐徐徐开口,说道:“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便跟着一个道士住在一座深山里,那道士是我母亲的一个挚友,说这世上如果有他办不到的事儿,那么就真的没人能办到了。他真的是一个奇人,精通黄岐之术,又有仙缘通古知今,无论是周易还是奇门遁甲,他都通晓。我就一直跟着他,跟了十几年才回京城。”
“怪不得那日之前从没在宫里见过你……”李玄说道。
李修齐答道:“是的,这么一位神人对我的病也无从下手。我在山上带了十几年,读尽了他的藏书,也受了他的点拨,说起来他才是我真正的师父,我服他也敬他。”
“起初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母要把自己给送走,有一肚子疑问,又有一肚子的怨气。开始我便日日缠着那道士,问他我父母何时会来接我。那道士性子有些古怪,总爱说些奇怪的话语,每次我一问这个问题,他便说:‘你再哭他们便不来接你了,永远不来了。’这么一吓,我便再也不敢哭,再也不敢问。再后来长大了一些,便对这些事儿看得淡了,觉得父母是来接我,还是不来接我,都是无所谓,这世上天高海阔,何必将这些俗世放在心上?便不再哭闹,安心读书。就这么每日读书吃药,过了十几个年头,道士有一天突然跟我说我该回去了,我便答应,坐着京城派来的马车回去,临走的时候他跟我说,这病我不用放在心上,就当没这么回事儿,反正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若是病发丧命,只求这辈子问心无愧便是了。”
李玄静静的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他就想着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便离开家治病,几十年不曾见过父母,是何等的可怜,他一时也不知怎么安慰他,便木木的说道:“你师傅说得对,你就当这病不存在便是了,说不定最后,你比谁都活得时间长呢。所以你以后别再说自己的命不值钱这种鬼话。至少,至少在很多人的心里,你的命比什么都值钱……”这很多人里有谁李玄不知道,他不知道李修齐这么狠心的父母心里有没有这么他,但他知他的心里有。
李玄说完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张图纸,佯装审阅起来。这时李修齐突然开口说道:“殿下这是铁了心要留在南部和南部的百姓共进退了吗?”李玄应了一声,“我早就铁了心了,所以你别再打什么赶我回去的鬼主意。”
“好”
夜已经深了,李玄背靠着李修齐,看着那个大窟窿外的一轮圆圆的月亮,突然想起了那夜他也是这样和李修齐静静的坐在宫外后山的陷阱里,那时他的心里忐忐忑忑,不知道是在为什么而悸动,他现在似乎明白了。他小心翼翼的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能闻到从李修齐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皂香,这皂香似乎是从童年传来的,让他一阵心安。他让自己的背往后靠靠,倚在李修齐的身上,然后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在心里默念起来:“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哎……”
第二日清晨,李玄和李修齐帮那白胡子老头将屋顶的大窟窿给补上,告了别,便赶回营地。
走到一半李玄说道:“先往这边走,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说着将李修齐带到昨日相遇的地方。
李玄从怀里掏出那张图纸,指着江水中部的一块高地,道:“如果我们将竹笼里装卵石的方法在高地附近堆砌,让它形成一定的高度,那么当江水位过高的时候,洪水便会漫过那块高地流入外江,这样便能分掉一部分的水量了。”
李修齐眺望江水,双眉微皱,道:“这方法倒是一个方法,殿下是从水经注里读来的吧?”
李玄点点头,李修齐便接着说道:“其实水经注这一整本书归根到底便是四个字:‘因地制宜’。安曲江有安曲江的水性,直接将书上的方法照搬到这里是行不通的,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殿下此事还需商榷。”
李玄便道:“但是这两条江有很大的共性,他们都是东部高西部低,又有一座山横跨其中。我们完全可以将兴川山给开凿了引水过来,江水分流,便能泄掉一大部分的洪水,保住江边的万顷良田了。”
李修齐略微思索,道:“这个工程浩大,现在开始恐怕时间不够,但是我们可以试一试。”李玄听李修齐赞成自己的想法,两条黑眉扬了起来,道:“那我们就试一试!”
卫忠听了他们的提议紧锁双眉,这样的年轻人他见得多了,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以为自己多么的与众不同,几百年老祖宗积攒下来的经验都比不过他的灵光一闪。他冷笑了一声,道:“这书里记的当然是成功了的,这种办法都是看运气,运气好的碰对了便流芳千古成了佳话,可多的是失败了的,可是你们不会知道,因为失败了的就没有资格记进书里。你们或许觉得是我迂腐。但是我为的是这南边的百姓,这水来土掩是自古的方法,也是最可靠的方法。这种时候就要踏踏实实的来,别想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
这时李修齐上前,道:“殿下,让我跟卫将军说几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李修齐到底说啥了?”
庆之:“额,我也不知道……【尴尬】”
ps:李修齐同学的病只是庆之撒的一个狗血以及他身世的一个线索,并不会领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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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南方水情很严重,我所在的地方是受灾区。我住在市内还没收到直接的影响,但从网上还有一些朋友哪里得知今年的水情真的非常严重,很多地方已经决堤,水位都创下了历史新高。
这篇文是我在五月份写的,那个时候根本没想过今年会下这么大的雨,写治水这一部分的内容未经考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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