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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宫故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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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纤尘把琉星推到一边,打算一头撞死在歪脖子树上。
  “皇子!”
  琉星箭步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纤尘。
  “放开我,让我去死!”
  琉星紧紧抱住他不肯松手,纤尘的头发凌乱在他的怀里。
  “不能死,你是我的人,我不让你死!”
  纤尘的脸上满是泪花,他停止了挣扎,转而小声抽泣着。
  “你的人?”
  琉星闪到纤尘面前,握住他瘦小的肩,深情地注视着他紫色的双眸。
  “对,姻缘早就注定了你是我的人,我不让你死!”
  纤尘的嘴唇被紧紧地封住,内心深处的阴霾一瞬前全部消散。
  

☆、情缘断

  一尘与无尘之间的矛盾初始于妖宫3617年,贤妃生辰的那一天。那年荆楚儿年方十六,一尘年方十八。
  一尘最终还是被捉回了宫,被迫灌输了妖宫的四书五经,学习礼乐骑射,熬清受淡。对于生性放荡的一尘来说,那段青灯黄卷的日子实在是苦不堪言,总想偷偷溜出宫去。
  荆楚儿觉察顾梦无尘对她有意,刻意回避,甚少入宫。即使入宫,也只偷偷见一尘一面,劝了他好好读书便匆匆离去。
  “楚儿那混蛋,这么多天也不来看我!”
  一尘终于按捺不住,想到今夜便要举办贤妃的寿宴,胡闹一天也是无妨,定不会被责怪。他见教书的先生已走,扔了课本便偷溜出去。
  惠风和煦、熏风解愠。一尘溜到御花园,正瞧见荆楚儿神色慌张地站在墙根,被一个身穿美服的男子逼到墙角,正是无尘。
  “皇子误会了,那个香囊……”
  无尘曾在灵都拾了荆楚儿遗落的香囊,香囊里面放有并蒂的酸红果一对,酸红果是订婚时的吉祥物,本是要送给一尘的,却阴差阳错落入了无尘的手中,让无尘这几年里一直误以为荆楚儿对其有意,于是一直满怀希望,差点就求了妖王赐婚。
  “莫不是楚妹妹故意遗落给我的?”
  荆楚儿有些慌乱,但是以她的性子,肯定是要一口回绝的。她的心里唯有一尘,此生唯爱,定不辜负。
  “皇子若是喜欢,就当是我送给你和萧小姐的吉祥物!皇子莫怪,楚儿……楚儿已经心有所属!”
  荆楚儿婉拒,无尘气涌如山、恼羞成怒。把那香囊死死攥成一团,强劲有力的手一把攥住荆楚儿的手腕,带着怒气的双眼充满杀气,咄咄逼人。
  “那人是谁?”
  一尘见此,即可走上前去,硬生生掰开无尘的手,将荆楚儿揽在怀里。
  “王兄,我和楚儿有约,先走一步!”
  一尘揽着荆楚儿要离开,谁料无尘却死抓住一尘的肩。一尘怒不可遏,回头怒视无尘,却吃了狠狠的一个拳头,光洁如玉的脸上顿时出现一片淤紫。
  “无尘,你这混蛋!”
  一尘自然是不受欺负的家伙,见无尘这般,强压的怒火瞬间爆发,抓住无尘的衣襟还了他一记重拳,两个皇子纠缠厮打起来。
  “你们两个,速速停下!”
  荆楚儿一个女子哪里拦得住他们,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最终在地上抱成一团,华丽的美服上沾满灰尘,四周也被他们搅得乌烟瘴气、尘土飞扬。
  “给我停下!”
  荆楚儿一声破天荒的怒吼响彻了妖宫,她把一尘和无尘拉开,气急败坏的她狠狠地踢了他们每人一脚。无尘心里一惊,除了荆楚儿,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女子敢动手打他。
  “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荆楚儿生气起来才不管你是大皇子、二皇子还是太子,该打就打,该踹就踹。
  一尘的鼻梁骨险些被无尘打断,他的鼻子流血不止,不时用沾满灰尘的手背去擦抹,将鼻血在鼻子下抹出一道儿红印,像极了灵都的松本君。物是人非,往事成灰,从前的美好面目全非。如今兄弟之情尽散,早已没了玩笑的心思。
  一尘把荆楚儿揽在怀中,死死抓着着她的肩,荆楚儿不由得因疼痛而瑟缩了一下。顾梦一尘实在是怕失去她,若爱,便要死死抓住绝不放手。
  荆楚儿瞥了无尘一眼,无尘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杀气,要吃人一般,甚是恐怖。在此之后,每每想起那眼神,荆楚儿便会觉出一丝凉意。
  就这样风平浪静地伴着尴尬度过了十几年。
  随着年龄的增长,无尘知识见广但戾气却越发见长。因为是长子,是嫡子,所以变得目中无人起来,但是依旧是朝臣们拥护的对象。但是妖王也甚是喜爱一尘,一尘虽顽劣,可是天资聪颖,体贴心善,是孝慈安太后最心爱的孙儿。妖王有意在无尘和一尘之间选立太子,可是却招致了朝臣的嫡庶尊卑之论。
  为了打倒无尘,一尘十几年内闭门苦学,竟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学识增长了不说,琴技也达到了行云流水的境界。见他如此好学,妖王送了他去妖灵魔山修行,他果然不负妖王所望,在妖灵魔山成绩优异,虽为皇子却从不骄矜,十分刻苦,实则是动了太子之位的心思。
  一尘自从知晓了无尘对荆楚儿怀有心思之后,便日日苦读诗书、修行妖法。虽然知道愤怒会使人变傻,甚至变得痴傻,可是他还是允许那念头占据了他的所有思想:他不甘心,他要打败无尘、击垮无尘、还要将无尘狠狠地踩在脚下。
  妖界阴霾笼罩多日,红日染血,残月当空,日月同辉。成群的血月赤蝶将残翅脱落在死灵湖中,没了翅膀的身体坠入映照着日月同辉的死灵湖中,血月,必见血光。
  豹宫这几日的氛围不太对劲,焦虑化作皱纹像刀刻一般划在豹王和豹后的脸上,皱纹四起,尽显憔悴。豹宫一直风平浪静,狱流瀑草木繁盛、少有天灾,妖民也都安分守己……荆楚儿实在想不通他们在愁些什么,莫非是前朝出了事。
  前朝的确出了事,老臣为妖宫太子之位争论了许久均无定论,无尘和一尘两位皇子皆是封胡羯末、才学兼优,难分伯仲。可世事变化无常,妖王近几年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昨日午夜骤然暴毙,也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
  按理人间的传统,皇帝驾崩自然是太子袭位。可妖宫毕竟不是人间的王宫,历代妖界之王均为上古之神转世,有万年寿命,且万年之内不老不病不死。可当今妖王活了不过三百岁便猝死,这令顾梦蛇族的处境堪忧。
  妖宫“无万岁不成王”,一时流言四起,民心涣散。顾梦蛇族如此短命,许多乱臣贼子皆要伺机钻空子,借着拨乱反正的名义造反者比比皆是,情况大为不妙。
  狱流瀑的豹族本是反贼的一份子,可豹宫太子愚钝,受了魔界的挑唆,要借魔界之手除掉顾梦蛇族,好让自己成为妖界之王。可豹族太子却在魔界喝酒误事,毁了魔界的宝物天启灵珠,炸毁了妖界魔都的圣坛。豹族思前想后,魔界定会对豹族怀恨在心,与魔界联手无益。此时灭了顾梦王族也是不妙,顾梦蛇族是唯一可以与魔界对抗的大族。一旦顾梦一族倒台,谁当上妖王暂且不说,失去了制衡魔界的力量,第一个倒霉的便是豹族。所以,与妖宫联手抵御反臣贼子才是正事。
  “贤妃说,我们若能保住顾梦一族的王位,便算作我们将功折罪,且记一大功!”
  “父王,为何我们不杀入妖宫,自立为王?”
  “愚蠢,单凭我们豹族根本杀不进妖宫,如今那群反臣大都勾结了魔界和灵界,把他们送入妖宫就等于自掘坟墓,我豹族还是要与蛇族联手才是!”
  “可妖宫知道我族勾结过魔界,不知事后会不会对我们下手?”
  豹后颇为忧虑,整日里神情倦怠。
  “大王,妖宫有密信藏在鱼腹里,从护城河水遁流入!”
  “拿来我瞧!”
  豹王脸上露出一丝呆滞,接着转为惊喜。
  “大王可有喜事?”
  “贤妃密信上说,如果我豹族与顾梦蛇族联手,便叫我家楚儿做妖宫王后!”
  的确是喜事,可豹后这个做娘的却高兴不起来。今儿个才昭告天下立无尘为太子,妖王发丧之后登基为王。可荆楚儿与一尘已然定情,强扭的瓜不甜,要把荆楚儿硬嫁给别人,以她对楚儿的了解,那丫头非自尽了不可。
  “可……楚儿她未必……”
  豹后心软慈善,不想断了楚儿和一尘的姻缘。
  “我这些年待她不薄,她也该为妖宫尽一份力!”
  荆楚儿此刻正躲在窗外偷听,怛然失色,定要速速告知一尘。怕豹族的人发现信鸽,命自己的妖马赤焰把信鸽衔出豹宫放飞,给一尘传了书信。第二天晚上,一尘便骑着黑风赶到了狱流瀑,偷偷带荆楚儿出了宫。
  “一尘,我这样走了,会不会使母后为难?”
  一尘把荆楚儿搂在怀里,吻她的头发。
  “只要豹族与蛇族联手便不会有事,你不必管那么多,随我离开这妖界,仙界、灵界、爱圣天界任你我驰骋!”
  “可是一尘……”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死在这儿,二是跟我走!”
  一尘是她的天,她是生了翅膀的鸟儿,自然要向着自己的天飞去。
  “我跟你走!”
  月色朦胧,像是含着泪的眼睛。在这漆黑的夜里,在狱流瀑乱石嶙峋的内城,没有光亮简直寸步难行。眼看就要逃出狱流瀑的城门,却被豹宫的兵马团团维族。
  一尘的手腕突然被兽头蜈蚣身的巨怪咬住,直接将他拉下马来,一尘的皮肉在地面上摩擦,绝美的脸颊皮肉绽开,惨不忍睹。荆楚儿立即下马,却被一只白骨嶙峋的巨大的手掌死死抓住,挣脱不得。
  一尘的手被蜈蚣怪咬得血肉模糊,名叫夜妖的巨型鬼怪口中喷出一口如针雨般的黑色毒液,刺中一尘的双眼,他倒地翻腾,化作人形。那骨泥化作一滩烂泥将一尘围住,烂泥中冲出数道骨头制成的带刺锁链将一尘的喉咙紧紧扼住。
  “太子若是杀了一尘,我便即刻咬舌自尽!”
  “你若肯嫁给太子,我便放了他,否则……我就在你面前杀了他!”
  “不要答应他,要死,我们一起死!”
  顾梦一尘死命嘶吼着,他宁死也不愿见到荆楚儿嫁给他人。如若今世不能在一起,倒不如一死了之,反倒清净。豹族太子猛踢一尘腹部,一尘立即呕出一口黑血。他双眼模糊充血并伴着剧痛,脖子上的骨链刺入他的喉咙,鲜血粘稠在他的身上又附上一层新鲜的血液,空气中弥漫着血的腥气。
  荆楚儿知道自己今世短命,但是一尘的寿命确是自己的百倍千倍,自己死便罢了,决不能和一尘一起死。
  “一尘不能死……”荆楚儿肝肠寸断,泪流满面,凝噎抽泣,她知道,今世这缘分,算是到头了。
  “楚儿,你敢不敢和我一起死?”一尘嘶吼,眼角流出血泪来。
  “一尘不能死……我不让你死……”
  荆楚儿可以为了一尘去死,但是不会和一尘一起去死,她要一尘活着,并且要好好活着。
  荆楚儿被捉回了豹宫,一连三日不思饮食,一心寻死。无奈一尘被狱流瀑太子困在了豹宫的地牢,他伤势很重,眼睛几近失明,浑身皮开肉绽、伤口化脓,却一直在地牢里面唤着荆楚儿的名字。
  豹后心疼女儿,亲自下厨做了柠檬玫瑰糕,轻轻推门而入,发现荆楚儿毫无生气地坐在地上,眼睛哭肿,眼皮却连眨都不眨一下,她已心灰意冷,面若死尸。
  “好孩子,吃些东西吧!” 
  “柠檬……”荆楚儿破冰,哇哇大哭,她记得一尘最喜欢柠檬了。
  荆楚儿吃不下东西,这么一哭,反倒不好了。
  屋内被压抑的氛围笼罩着,烛火猛烈地向上挺拔生长着,似要烧了屋顶一般。蜡烛浑浊,烛火昏暗,蜡泪滴落在案几上却久久不干。烛火的影子摇曳在荆楚儿惨白的脸上,在扭曲摇曳的烛影下,她那无表情的脸才得以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豹后遣散了宫人,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荆楚儿睁开已经僵化的眼皮,虚弱却又淡漠地看着豹后,用尽力气吐出轻得发飘的几个字。
  “母后请起……”
  “楚儿,太子不是我亲生,母后劝不住他。母后知道对不起你,对不起一尘,可是如今只有你嫁给了妖宫太子,豹族才会放了一尘,妖宫和魔界才会放了豹族。”
  豹后痛心疾首,她把荆楚儿视为己出,况且她早已允诺一尘把楚儿嫁给他,如今这番变数令她无言面对这两个真心相爱的孩子。
  “就当是楚儿可怜母后,妖宫太子思慕楚儿,楚儿若能在他身边说上话,也可保住豹族上下,否则豹族勾结过魔界又被魔界记恨,横竖都是一死啊!”
  荆楚儿的眼泪瞬间决堤,双手死死抓着被褥,眼泪大滴大滴地滴落在冰冷的手背上。上天为何要逼她作此抉择,为何给了她这世上最爱她的男人,却又硬生生地要将她们分开。荆楚儿的心里很乱,早知如此,她情愿当初没有入豹宫,没有结识一尘,也不必像现在这般痛苦不堪。
  的确,倘若从未相爱过过,就不会有遗弃与被遗弃的悲哀。可是倘若从未相知,从未相识,从未相爱,哪里会有如今略带甜美的悲伤。她爱他,一如既往,即使身份会变、容颜易改,她也依旧不变初心。她永远是荆楚儿,一尘永远是他心中唯爱。如此虽悲,但悲中带美。如此很美,虽然美中带悲。可是她爱他,不后悔。她可以为了一尘去死,更何况是入宫为妃。只要一尘活着,好好活着,她便心满意足。
  “就当是母后求你!”
  “你们要……先医治好一尘……”荆楚儿哽咽着,一瞬间定了离别。“一尘若是……瞎了死了……我绝不会入宫为妃……”
  “母后答应你,你若同意嫁给妖宫太子,母后即刻请人医治一尘,但是为保万一,要等你嫁入妖宫才能放了他……”
  豹后泪流满面,但是她不得不逼迫荆楚儿就范,见荆楚儿哭泣得全身发抖虽然心疼,但唯有见她点了头,才好放心离去。
  “一尘,是我负了你……此一别,只等来生再续……”

☆、怒恶仇

  “这匹马名叫赤焰,如今,与你了!”
  “谢师傅!”
  顾梦一尘牵上那匹老马赤焰,赠与林萧楚。赤焰是荆楚儿的爱马,妖界除了荆楚儿没人能降得住它,如今赤焰见了林萧楚甚是亲切,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摩擦,竟流下了两行泪来。顾梦一尘心中颇为酸楚,忆起荆楚儿,惆怅若失,却欣慰一笑。
  “看来……是前世的缘分呢!”
  顾梦一尘抿嘴一笑,薄薄的嘴唇泛着些许粉红。他气色甚佳,如今面容姣美,不再面如死尸,美中不足为太过纤瘦,下巴尖尖,微笑时颧骨微显,身体状况令人担忧。林萧楚从不敢看一尘的眼睛,一尘绝美,令人心动,深怕只是一眼便沦陷在他的温柔乡里。
  林萧楚前些日子大病了一场,汤烧火热、气若游丝,竟一卧不起。顾梦一尘见此只得回绝了七彩琉星,允诺待林萧楚病愈,亲自把他送到仙都的蜘蛛部落。 
  本是绕远,但一尘硬要从那狱流瀑草原绕行半圆前往仙都,许是心中执念。先前他曾允诺荆楚儿要在与狱流瀑接壤的若虚自立为王,他做若虚王,荆楚儿便是王后,此番定要带上林萧楚前往狱流瀑的草原,算是了了前世心愿。
  林萧楚并不会骑马,赤焰却十分温顺,很快便适应。黑风习惯性地贴着赤焰行走,顾梦一尘与林萧楚挨得甚近。默默前行,谁都不言语。
  狱流瀑的草原依旧宽广辽阔,碧草丰茂、百花吐蕊。果蜜花儿橘红点点,点缀着碧绿的草原,一切如昔。顾梦一尘身着浅蓝丝缎薄衣,点缀淡淡的细碎粉红。他骑着爱马黑风,长长的黑发及腰,发丝随风灵动飘逸,茶香淡淡。怕林萧楚不习惯骑马,便放了他下来。 
  林萧楚个子小小,下马不稳险些坠落,却被一尘及时接住,闻到他头发的淡淡茶香,夹杂着成熟男人的烟草味。师傅绝美,令徒儿动了心思,顿时羞愧,面红耳热。
  “这么大的人,也不当心些!”
  林萧楚舌质语塞,心中暗起斑斓,指尖触碰到一尘冰凉如玉的脖子,诡异的感觉如电流般打通他的神经。他十分爱慕一尘,却不懂斑斓之意,误把爱慕当做单纯的仰慕,因此没有太放在心上,自欺欺人罢了。
  “这是为师最喜爱的柠檬玫瑰糕,你也尝尝!”
  林萧楚从蓝色的帕子里拿起精致的四方形的粉红色点心,酸酸甜甜,入口即化,有玫瑰的香味,甚佳,不由得多吃了几块。
  “师傅,柠檬是什么?”
  顾梦一尘温柔一笑,许久没有这般淡然宁静,瞧着林萧楚的眼神多了几分脉脉柔情。忆起往昔,荆楚儿也是这般问过他。
  “是妖界的一种果子!”
  顾梦一尘摘下一朵果蜜花,掐掉花瓣,骨朵中有橙色的花蜜。林萧楚喝上一口,甚是甘甜,幸福洋溢在脸上,连连称赞!
  “人间……不,妖间美味!”
  狱流瀑所见所想、所言所语,句句令他忆起往昔。瞧着林萧楚穿了件红色的民族长袍,袖子挽起,头发侧偏在一旁,倒像是初见荆楚儿的场景。
  暑夏微热,草原宽广凉爽的和风迭起,熏风解愠。四周宁静万分,唯有微风拂过草原,嫩绿的草茎拂过二人的脚踝,斑斓色的蒲公英飞舞,在二人身侧打转儿。五彩斑斓的蝴蝶停留在林萧楚的鬓角,好一幅斑斓蝴蝶美人图。
  顾梦一尘是活在回忆里的人,没了回忆便如行尸走肉一般没了灵魂。可回忆早已遥不可及,没有留下什么,也带不走一丝一毫。如今和林萧楚似是旧戏重演,只想找到那往昔的感觉,哪怕片刻也纵死无悔,他再也无法忍受没有荆楚儿的日子。
  “楚儿,为师可以称你为楚儿吗?”
  “自然,徒儿是师傅带回妖界的,师傅随意!”
  “你知道师傅儿时的绰号是什么吗?”
  林萧楚摇头,坐在草地上抱着双膝,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尘。
  “二胖!”
  “二胖?为何,难不成师傅以前很胖?”
  “为师年幼时可真是又矮又胖,每每坐在地上皆能激起一片尘土!”
  林萧楚捂嘴偷笑,一尘平日里面若死尸眼神犀利,今日却甚是温柔,眼神颇为哀怨,像是摘掉了伪装的面具,倒显得有些孤独无助,令人心生怜意。
  “好了,不与你玩笑了,倒是有些事要与你细说!”
  “师傅请讲!”
  “今儿个送你到蜘蛛部落,三月后入妖灵魔山修行。你应该知晓妖宫名讳为族名和本名合称。你虽是七彩琉星养子,却不能从七彩,只能从斑斓。日后称便是斑斓萧楚或是斑斓蜘蛛,与林姓无关!”
  “为何不能随了七彩老爹的姓氏?”
  “七彩琉星未娶,虽是养子也多有不便,且七彩琉星之兄斑斓琉月无子,蜘蛛族的老族长将你划入斑斓琉月膝下。”
  林萧楚狐疑阵阵,万分不解。
  “可师傅,为何七彩琉星的兄长姓氏为斑斓?”
  “蜘蛛族的女子均是生下儿女之后即刻死亡,所以为了祭奠她们,子女皆从母性。琉星与琉月同父异母,故姓氏不同!”
  “原来如此,多谢师傅提点。徒儿还有一事不明,为何徐芳师妹可以带徐姓?”
  顾梦一尘遮面,似是愉悦偷笑。
  “徐非姓氏,徐芳为名。好比你即将在蜘蛛部落见到的李姬,李非姓,只是名为李姬罢了!”
  “竟然是这般,徒儿无知,师傅莫怪!”
  林萧楚脸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取下别在腰带上的果茶,邀一尘同饮。一尘已经彻底沉浸在回忆里不能自拔,瞧见那果茶,忆起荆楚儿也时常在将其别在腰上,有一次竟被他喝了个精光。
  “你在马粪里面放过炮仗吗?”
  顾梦一尘脱口而出,竟浑然不觉,留的林萧楚舌挢不下。师傅怎么可能会问这种问题,定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师傅您……刚刚问我什么?”
  “怎么,我刚刚又说话吗?”
  “没有没有……”
  林萧楚摇头不迭,果真问题出在自己的耳朵上。
  歇息片刻上马,老远却瞧见有队伍行来,越来越近。顾梦一尘眉头略紧,方才的温柔宁静瞬间消散。他的皮肤泛白,眼神犀利,透露阵阵杀气。
  西风仰天长啸,磨牙切齿。一尘抚摸他的头,示意它不必心急。林萧楚瞧见一对颇有阵势的人马却战战兢兢而来,似是王室贵族的阵仗。领头的家伙只觉面熟,却也忆不起来,但觉无关紧要。
  “狱流瀑豹王拜见一尘总管,总管千岁金安!”
  原来领头的家伙是这狱流瀑的豹族之王,林萧楚十分惊讶,一个藩王却向一尘行跪拜大礼。瞧他捻神捻鬼的样子,似乎十分惧怕一尘。而一尘垂着眼皮蔑视地扫视他,像是扫视恶心的苍蝇一般。他捋了捋鬓角,伸出右手瞧着自己如漆般光亮的指甲,并不叫那豹王起身,好大一个下马威。
  “多年不见豹宫太子,不,应该称您豹王才是!”
  “小人……不敢当……”
  “多年不见豹王,近些年可好?”
  “托总管大人的福,一切甚好……”
  “豹王甚好,可是本总管的手却时常疼痛难忍,这般疼痛定会永记于心,此生难忘!”
  豹王怛然失色,连磕三个响头。他冷汗袭身,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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