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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宫故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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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王怛然失色,连磕三个响头。他冷汗袭身,竟啪嗒啪嗒拍打在草丛里。林萧楚愕然,究竟是如何得罪了师傅,竟然惹得师傅这般生气。也暗暗思索师傅到底是怎样的男人,竟叫那豹王怕到这种地步!
“一尘总管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已断了小人一臂,请看在豹宫太后的面子上,饶恕小人之过……”
“哼!”顾梦一尘冷哼,“我的确会给豹宫太后三分颜面,可如今太后仙逝,我与豹宫再无毫无瓜葛,豹王自求多福吧!”
“总管大人,豹宫……豹宫毕竟是楚儿自幼生活的地方……”
豹王突然瞥见骑在赤焰马上的林萧楚,大惊失色,竟坐倒在地上,汗水将头发粘在脸上,依旧冷汗不止,黄豆般大的汗珠大滴大滴砸进泥土里。他伸着手指头,浑身发抖指着林萧楚。
“楚……楚……”
豹王本就急火攻心,见到林萧楚与荆楚儿面貌如出一辙,以为荆楚儿的鬼魂来索命,直接吓昏了过去。顾梦一尘跳下马来,在豹王的腹部猛踢一脚,豹王立即呕血醒来,倒地咯血。
“总管……还了当年那一脚可曾解气?”
林萧楚从未见过一尘这般狰狞的面目,这个一尘他不熟识,似是恶鬼,十分恐怖。只见顾梦一尘嘴角微扬似弯月,红日当空火烧云朵,将一尘的嘴角镀上一抹血色。血月,必见血光。
顾梦一尘的瞳孔变成菱形,如夜猫之眼,竟在白日发出寒光。他的杀气将空气凝结,每吸一口只觉冰凉,像是把冰块生吞进肚子里,惊悚万分。
“不曾解气!”顾梦一尘邪笑,扫视那如苍蝇一般的豹王,“豹王曾令夜妖刺瞎我双眼,穿透我喉咙,蜈蚣兽头巨怪将我的手咬断,这些都不算什么……”
“请总管大人……”
“唯一不能放过的……”顾梦一尘打断豹王的乞怜,咬牙切齿,“你拆散了我与此生最爱的姻缘,这般心痛心死,你偿还不起!”
林萧楚呆呆地拉着缰绳,目瞪口呆。即使在人间的日子初见一尘这妖怪,也没有对一尘这般恐惧过。如今只觉得一尘虽然容颜未改,但心绪早已大变,只觉陌生,这个男人,他不熟识。
“豹王,自求多福吧,咱们改日再续!”
☆、终无悔
仙都宁静,古城小镇、绿水迢迢;丝竹雅致、如诗如画,别有韵味。步入仙都,马儿行走于流水小桥,拂面垂柳依依,两三点雨蒙蒙,娟娟微波粼粼。果然不负仙都之名,如临仙界,竟叫人痴醉迷恋,悠悠忘返。
细雨蒙蒙,无伞无妨。牵马慢行,路过纤尘的蛇宫,忆起前些日子方才来过,那时月世界同纤尘一同对酒邀月、放行月牙河灯,也是颇为雅致。瞧见纤尘的止门之后有八八六十四级台阶,远远瞧见大门敞开,庭院里依旧素白,纤尘不染,干干净净。
“此为三王爷的蛇宫,无事不可造次!”
林萧楚点头,想起那顾梦炫岚正是三王爷的儿子。炫岚月世界头天造访一尘府邸,似与墨轩相处不快,确是个性情豪爽之人,林萧楚倒是颇为欣赏他。
细雨蒙蒙,虽不打紧,却也速速离开纤尘的宅子,纤尘洁癖略重,雨天不宜拜访,还是改日再聚。再过两条街、一条河即为蜘蛛部落,顾梦一尘猛然发现,原来姻缘仙庙恰好夹杂在蜘蛛部落与纤尘宅邸之间,不由发笑。怪不得纤尘这家伙要把蛇宫迁到这等地方,原来是求得姻缘树仙保佑姻缘永结,倒是有心。
“师傅,这树挂满香囊,莫不是祈愿之树?”
顾梦一尘终是来到了姻缘仙庙,瞧见姻缘仙树的枝藤依旧软如红丝,红丝之上系满香囊。他已近百年未来此求缘,如今只觉熟悉,瞧着姻缘仙树上栖息着白月银蝶,此蝶为组成白月之蝶,为祥和之蝶。顾梦一尘仰头观望,颇为迷恋。
林萧楚瞧见仙庙里走出一个胡子花白茂密的老法师,头顶却光亮得一根头发都没有,似是一个特大号的人参,莫不是人参修成了人参精,心里暗暗发笑。
顾梦一尘没有瞧见那人参,只注视着两只白月银蝶在他面前翩翩起舞。突然,一根长长的姻缘树藤骤然发黑,似是染血。它似被腐蚀一般断裂坠地,手指般粗的黑色树藤将两只白月银蝶死死压倒在底下,残翅挣扎,终于死亡染血,翅膀被邪气沾染,腐烂镂空,白月银蝶骤然变为血月赤蝶。血月,必见血光。
林萧楚不敢言语,瞧见一尘愠色骤起,想到方才一尘对豹王的所作所为便觉危惧。师傅狠毒,令徒儿心生惧意,惶恐不安,惊恐失色。
“难赎罪啊难赎罪,红线断来姻缘残!”
人参大师拈须摇头,双手背于身后,转身离开。
荆楚儿转世女婴的背后留有连体疤痕,为保林萧楚不被世人所知,顾梦一尘曾在姻缘仙庙施放瘟毒,许多仙童死于瘟疫,总算是将所有知情之人灭口。
“站住!”
顾梦一尘柳眉剔竖,怒目切齿。凝神片刻,惨白如尸的手掌舒展眉头,瞬间调整情绪,带着一抹冷笑转身,妖媚眼皮半垂,蔑视那人参大师。
“大师这般所言可有所指?”
大师停步,无奈哀叹。
“姻缘树仙有灵性,将白月银蝶染血实为不详之兆。可总管大人如若问心无愧,自当不必理会我这谬谈,清者自清罢了!”
“切!”
顾梦一尘忿然作色,眉头皱起,蛇眼犀利,林萧楚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在姻缘树仙面前杀人,只恐污了树仙的姻缘之线,此生姻缘不再受树仙庇佑,定当染血发黑,自求多福!”
大师具有阴阳之眼,瞧见一尘散发阵阵来自地狱深处的阴邪之气。顾梦一尘在仙庙杀人不眨眼,仙树显灵诅咒,如今姻缘红线已残,斑斓丝线却被染血,黑血蔓延,正逐步腐蚀顾梦一尘的斑斓丝线,徒增坎坷。
“老夫曾向那荆楚儿做了保证……”
“楚儿?”
顾梦一尘略惊,不知荆楚儿何时见过这树仙,以为他胡言乱语罢了。
“她曾拿了你的香囊求我解疑,你们前世无缘,今世却要千方百计在一起。我曾向她保证,你们的姻缘虽有坎坷,却仍是互相的本命,如今……”
“如今什么?”
“如今倒是情缘愈发变浅,只恐怕你……”
人参大师唉声叹气,万般可怜荆楚儿那丫头。瞧见林萧楚,早已明白他为荆楚儿转世。他曾为荆楚儿算命,称她来世为男子,缘聚斑斓情。如今倒是姻缘红线染血发黑,与同为染血的顾梦一尘怕是相克,多有不详。
“楚儿,你先下去!”
林萧楚牵着黑风和赤焰默默退去,定是要速速逃离,如今的顾梦一尘令他骨寒毛竖。妖宫谣传师傅狠毒,他本不信,如今倒是证实了。
大师先是叹气,他虽通晓阴阳未来,却也是天机不可泄露。他垂头掐指一算,突然仰天大笑,仿佛一瞬看破红尘,所有尘事全部放下,似是无悔。
顾梦一尘见他大笑不止,早已动了杀机,如今他已怒发冲冠,手背鳞片全部张开。
“只怕什么,为何不敢细说?”
“将死之人罢了,有何不敢!”
“哦~大师修为甚佳,定当长命千岁,怎得说出这般丧气的话来!”
大师嗤笑,怒视一尘。
“顾梦一尘,你杀人无数、手段毒辣,在树仙面前竟开杀戒。如今你的姻缘红线愈发变黑,你今世寿命千岁,却永远无法得到你所爱之人……”
“你说什么?”
顾梦一尘躁怒,太阳穴青筋暴起,皮肤愈发惨白,嘴唇变得青紫,皮肤似死尸泛白,杀气尽显。
“唯有死,唯有死前才能得以与爱人缘聚,你将永世处在失去所爱的悲痛中……”
“闭嘴!”
顾梦一尘怒斥,早已抑制不住躁动的鲜血。
“害人终害己,你为了一己私欲竟置万生于水火,报应使然……”
人参大师吐出一口鲜血,却依旧仰天大笑。顾梦一尘将遍布蛇鳞的手刺进他的心脏,鲜血将顾梦一尘黑紫的蛇鳞染红。
“哼,你为何不躲?”
“我命中注定会被你所杀,不过你终是无法改变命运,你永远得不到他,唯有死前得以缘聚,这是命……”
顾梦一尘脸上蛇鳞蔓延,将人参大师打飞在姻缘树上,取下腰间的弯月匕首朝着他的心口一剜,灼血喷溅。
“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顾梦一尘妄加指点!”
大师已经奄奄一息,白花花的胡子被嘴角流下的鲜血染红,大师心善傲骨,纵死不肯向顾梦一尘求饶。他用尽力气端庄盘坐于姻缘树下,姻缘树的水滴形叶片染血变红,簌簌下落。他瞧见顾梦一尘的斑斓丝线越发变黑,果真应验了心中所想。他瞧了一侧,安心靠在了姻缘树上。
“顾梦一尘,报应应验,你已全盘皆输!”
顾梦一尘仰天大笑,浑身死尸惨白,发丝却骤然变红,如染血白绫。他的眼白被地狱鬼文腐蚀发黑,嘴唇发黑发紫,双手遍布锋利坚硬的蛇鳞,指甲变为狼牙尖爪,蛇牙锋利如钩。
“我输了?哈哈哈……我顾梦一尘今世不会输给任何人,你这等蝼蚁之辈知道什么!”
“你顾梦一尘的确能赢了天下,却终是失了所爱,失了自己!”
顾梦一尘冷笑,却瞧见大师的手指朝侧方一指,然后双手落于膝盖上静坐。顾梦一尘用沾满鲜血的手捋了捋赤红如血的长发,朝外微微一瞥,却瞧见了林萧楚瞠目结舌地站在不远处,他面露愁容与哀怨,两行血泪泉涌而出。
细雨蒙蒙,空气之中弥散着血腥。天空灰蒙,南边乌云压阵,大雨前兆。悲哀笼罩于空,更添暗淡。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楚儿!”
大师朝着林萧楚大喊,林萧楚拭去脸上的血泪,全然不顾顾梦一尘,在大师身边下跪蹲下。
“好孩子,乘风破浪……去远航……”
林萧楚的记忆涌动,脖子上的球形美玉发出暗浊红光。他的耳根火辣辣地疼,有声音在他耳边萦绕回旋。他血泪拂面,猩红之眼的暗浊红光如血,渗入他的心,勾起回忆点点。忆起前世些许,和大师巧遇,畅谈于红色书屋,不忍大师这般凄惨地死去。
“坎坷……又何妨……”
林萧楚哽咽凝噎,随口说出本不熟识的诗句。大师微微一笑,笑容定格在他的脸上。微风拂过他的面庞,夕阳昏黄,添上一抹安详。
☆、怜冰泪
乌云压阵、遮天蔽日,渐渐风潇雨晦,果真大雨倾盆。
冰雨如泪,和着暮色,更添悲哀。林萧楚背对顾梦一尘,雨珠顺着湿润黏连的一缕缕发丝落下。他全身湿透,苦涩冷雨冰凉刺心,不由得瑟瑟发抖。师傅杀人,令徒儿寒心,愈发失意,黯然销魂。
林萧楚忆起前世些许,可惜记忆不完整,断断续续。荆楚儿转世投胎,头颅随着林萧楚一起出生,些许头发化作猩红色的球形美玉随林萧楚流落人间。这猩红之眼中藏匿了荆楚儿的些许记忆,如今倒是颇为分明了。
暴雨急下,将妖界的泥土融化,血月赤蝶的尸体被暴虐的雨珠霹雳猛打,硬生生砸入细润的泥土中,瞬间被吞没。埋葬于细润泥土,入土为安,倒也干净。
林萧楚低头不语,血泪被雨水冲淡却源源不断流出。赤焰哀嚎,知暮雨凄冷,以身遮挡他。赤焰忠诚,知林萧楚为主人转世,不论男女,定当永生相随、不离不弃。
顾梦一尘赤发赫然褪色,被徒儿见到他这般狰狞面貌和杀人场景,心如刀绞。林萧楚向来谨言慎行,如今却似是对一尘寒了心,瞧着他的背影,只觉陌生。林萧楚似乎忆起前世种种,点点记忆依稀。如今的他,究竟是徒儿林萧楚,还是爱人荆楚儿?
以冢葬之术埋葬大师的遗骨,葬于仙庙附近的仙林里。林萧楚捧了一抔仙树落叶,洒在冢前,算是饯别。
“你可有话要对我说?”
顾梦一尘全身濡湿,华服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削瘦的身子顿时显现出来,大有病态之感。他眼神吐露哀怨,心中之感无法言喻。
“师傅为何要平白杀了人?”
顾梦一尘闭目,似是苦涩雨水落入眼中,令他的眼圈微红。
“你可曾忆起什么?”
“我只忆起,似乎很久以前曾与大师畅谈,知其为人和善。”
林萧楚在责怪顾梦一尘,他怪一尘狠下杀手滥杀无辜,怪一尘磨灭了师傅的温柔清高形象。顾梦一尘半垂着眼皮,表情苦涩,他微微苦笑,眼睛微微湿润,泛起点点银光。
“你可曾忆起我?”
林萧楚依旧背对他,冰冷决绝,不作回答。一尘无动容,嘴角却扬起发疯似的邪笑。雨声淅淅沥沥,渐猛渐息,阴晴不定。潮湿苦涩的冷雨不解哀伤之意,砸入泥土,溅起如脂泥沙,渍污鞋袜。林萧楚舌挢不下,见师父额戚心痛、哀不自伤。师傅竟在流泪,不是冷雨而是冰泪。这泪凝结悔恨哀怨,却又似万般痴情。师傅流泪,令徒儿心生怜意,渐渐心软,养痈畜疽。
顾梦一尘将林萧楚扯到怀里,林萧楚惊慌失措。脚下打滑,一头撞在他的胸膛。他冰冷惨白如尸的双手捧着林萧楚的脸颊,如冰泪水滴落在林萧楚脸上,他本想凝神片刻,却不由得哽咽起来。
“如果我要你,你会应允吗?”
“什么……”
顾梦一尘声音沙哑,瘦削的身子被冷雨侵蚀着,瑟瑟发抖。林萧楚从未发觉师傅这般清瘦,抚着他的双手冰冷发抖,清泪如冰。
“楚儿,你可知你的前世是我此生最爱,我苦等你三十余年,却被那人参精诅咒永生无法得到你,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恨吗!”
“师傅……”
林萧楚瞬间呆傻,竟误以为自己听错,手足无措。
“可师傅为何要杀人?”
“我顾梦一尘绝非善类,这世间只要得了楚儿,天下人死绝又与我何干?”
林萧楚试图挣脱师傅的手,师父却不放手,反倒用强有力的胳膊将他搂在怀中。
“若是师傅要你,你可会应允?”
“师傅莫要胡说,徒儿……”
缘续斑斓,一吻定情。师傅的面庞冰冷,虽是相吻,却感受不到师傅的气息与温度。蛇是冷的,雨是冷的,林萧楚却只觉心中暖意横生。师傅绝美,林萧楚早已动了心思,如今这般相吻,他虽绝惊愕,却也任由一尘的薄唇封口。师父的吻令他无法抗拒,又似不想抗拒。一吻定斑斓,缘分使然,顿时面红耳热。
暮雨冰冷,冷风透过湿漉漉的华服,更显刺骨。顾梦一尘为规划晋江行宫已多日未眠,本就虚弱,竟害了风寒咳嗽起来。阴雨苦涩,他的眼睛曾被夜妖的毒针雨所伤,妖医说一尘此生不能流泪,如今倒是应验了医者的劝说,果真灼痛难忍,眼角的皮肤竟开始溃烂。
师徒二人不得不留宿在了一家客栈,和蜘蛛部落仅隔一条河,与纤尘的王府不过两条街。今日师徒二人颇为狼狈,一尘甚是好面子,自是不能如此邋遢地登门造访。
“师傅,你不要紧吧!”
“不打紧……”
摧心剖肝的疼痛令顾梦一尘愁云惨雾,他换上客栈的墨蓝色寝衣盘坐于床榻,面露愁容,似是痛苦难忍。
“师傅,喝碗姜汤驱寒吧!”
顾梦一尘接过,一饮而尽,不过心里暗自苦笑。明明是冰冷如尸的毒蛇,仅在雨中伫立良久便着了风寒,真是颜面尽失。如今他盘坐在床榻上,买了烟杆子抽烟,却嫌弃不是窘鹱煲刹荩谑墙龀榱思缚诒闳拥揭慌浴�
眼角依旧灼痛,林萧楚煮了两个鸡蛋要为师傅消肿,反被嗤笑,人间的法子在妖界未必样样受用。顾梦一尘不能流泪,否则眼角皮肤便会溃烂化脓。仙都的七彩仙草倒是能愈伤止痛,可如今溃烂皮肤禁忌沾水,一时也寻不到法子。
“师傅,可有何草药能医治您?”
“倒是仙都的七彩仙草能治愈此伤,不过此仙草药性单一又不易采摘,为师也不确定能否寻得!”
“徒儿且去探探,师傅稍等!”
“楚儿……”
全然不等一尘细说,林萧楚即刻离开客栈。急匆匆地跑下楼梯,只觉颇为寒冷、头脑晕眩,却也没放在心上。本想向店家借伞,却瞧见一个衣衫破旧的深山妇人背着幼女躲在屋檐下,正是卖伞之人。纸伞虽然粗简,林萧楚只觉心怜那母女,便随手买上一把,这才瞧见那幼女眼睛无神,似是盲者。
“不必找钱,只想请问您这仙都何处会有七采仙草?”
“七采仙草生长在荒山之上,实不相瞒,民女家中附近的山头正有此种仙草,不过此仙草叶茎锋利,根茎又长,实则不好采摘!”
林萧楚腰间别有匕首,心想自是无妨,那仙草还能比匕首还要锋利不成。
“无妨,如若您肯相助……”林萧楚把钱袋奉上,“这些钱便全部赠与您,还望您能带路!”
“公子若急用民女定会相助,不过这么多钱财民女承受不起,但留一块金环钱币,为女儿医治眼疾!”
“多谢您!”
林萧楚随那妇人上了山,见她腰背佝偻,山路又难行,便接过那瞎了眼的幼女。幼女的头发用一根蓝色的布条盘住,她搂着林萧楚的脖子,似是对他颇为信赖,竟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断断续续行走了近两个时辰,本来还要翻过一座山,妇人却偶然发现几丛新生的七彩仙草,欣喜若狂。
“公子,那便是了!”
林萧楚瞧见杂草丛中滋生着些许七彩斑斓的仙草,十分晶亮,似刀片一般。林萧楚伸手便去薅草,不料那仙草片片叶子锋利如刀,霎时手心鲜血淋漓,雨水灌进伤口中刺痛难忍。
“天已渐黑,您还是速速回家吧,今日多谢您相助!”
“无妨,只不过这仙草锋利,公子要小心!”
暮雨依旧淅淅沥沥,天空本就阴沉,现下快要入夜,漆黑一片,唯有那仙草刀片一般的叶片闪着寒光。小心地拈起仙草的细长叶片,试图用匕首去割,匕首的刀刃却反被割残。怪不得一尘不确定这仙草是否能在药房寻到,果真难办得很。
好在妖界土壤细润,雨水融化如脂,于是便要把仙草连带根茎挖出。林萧楚头重脚轻,视线模糊、脸颊灼烫,口干舌燥,许是着了凉,却也不以为意。师傅受了伤,徒儿心疼,定要速速找到解决的法子。林萧楚带伤的双手狠挖着仙草下的泥土,不料仙草的根茎锋利杂长,一不留神手指便被划破,徒增伤口。他知道师傅的眼角疼痛,师傅带他脱离人间地狱,待他有恩,眼下师傅抱恙,正是徒儿报答的时候。
妖宫夜间冷风凄寒,林萧楚瑟瑟发抖却浑身发烫,许是不妙。他小心翼翼地挖了近半个时辰,手指不免被刺破,总算把那七采仙草挖出,根茎竟有十二寸长。这仙草锋利,只得小心拿持。回客栈还需两个时辰,一路上双手轮换,总算把那仙草带回了客栈。他的双手鲜血淋漓,一根指头被割破露骨,险些断掉。
“师傅,我找到仙草了!”
顾梦一尘瞧见林萧楚双手血肉几近模糊,竟觉得心疼万分。感激林萧楚为了他奋不顾身,责怪林萧楚没有听他把话说完却急匆匆跑掉,又怜又气,竟愈发觉得有愧于林萧楚。他是毒蛇,已经找回了林萧楚的连体女婴,复活荆楚儿的仪式已经完成第一步,难道真要杀了林萧楚来血祭荆楚儿?
“我这眼疾并不打紧,你也太傻!”
“只要师傅的病能痊愈,徒儿的努力也不算白费!”
顾梦一尘一条腿探下床去寻鞋子,却瞧见林萧楚似是站不稳当。只见林萧楚头脑昏沉,双脚轻飘,似是头昏脑热,竟一头栽倒下来。他即刻伸手去接,双手触摸到一阵灼烫,立即将他搂在怀中,抚摸他的头发。
“这么大的人了,连发烧都不知道吗?”
林萧楚没有回答,只觉师傅身上的茶香甚是醉人,很快便睡着了。
☆、尴尬记
顾梦一尘伫立于蜘蛛部落的“开”形止门前,瞧这黑色止门并不合乎规制,反倒与红色鸟居构造相同。遥望八八六十四级台阶,七彩绚烂,似天边彩虹。来访者皆要在止门止步,六十四级台阶之上的仆人自会敲钟通传。果真钟声响起,悠扬回旋,经久不散。
“七彩琉星拜见顾梦一尘总管,总管千岁金安!”
七彩琉星单膝跪地,右手握拳轻拄于地。妖界朝臣拜见妖王无尘需双膝跪地,双手交叠平端于胸前。而顾梦一尘身为妖宫总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众臣参拜,行单膝跪拜之礼。
“琉星大人请起!”
仙都建筑构造与天城不无两样,却也是华美雅致。蜘蛛部落庭院生着一颗七彩花树,花瓣斑斓多彩,如绚烂星空。花园里缤纷花朵绮丽妖艳,令人目不暇接。偶尔滋生几株晶亮如刀的七彩仙草,许是因为仙草锋利不好打理,便任由它放纵恣睢地生长下去。
林萧楚瞧见那七彩仙草感慨万分,他的手被如刃仙草伤的不轻,昨夜害了高烧头脑昏沉,却隐隐瞧见师傅在用舌头舔舐他的伤口,今早醒来竟发现伤口全部愈合。
师傅的皮肤如今光滑如玉,溃烂的眼部伤口愈合,但是依旧隐隐作痛。问了师傅缘由,师傅仅说仙草幼叶功效不足,只能愈伤不能止痛,不由得万分失意。费劲力气得了那仙草,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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